第六节课结束,负责值日的人念叨着「真麻烦」打开门时,那家伙就站在门外。.12
我们牵着手漫步在神社内。神社建在一块台地上,在那低矮的木栅另一侧,能看到城市全景,以及那劲头的夜晚大海。
咚——夜空明亮了起来。咚咚,这声音继续轰鸣着。
「啊,是焰火」
海边似乎放起了焰火。闪亮的鲜花不断在夜空中盛开起来。
抬头看着那的来夏高兴地叫了起来。
「哇啊……!好漂亮啊……」
我们就这样站在一起望着空中的烟花。
忽然,来夏开口道
「我们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看焰火了……」
「是啊。上小学那会儿,每年都会一起到焰火大会玩呢……」
「你想,我们有过一起迷路的时候吧?就是上一年级那会儿」
「有吗?我不记得了」
「当然有。我绝对不会忘的」
来夏望着天空绚烂的焰火,幸福的继续道
「就是我爸爸说带我们去江之岛焰火大会那时候的事喔。那时候人好多……我,因为个子太小,看不到焰火的啦。爸爸就把我放到肩膀上了。可即使这样我也说『看不到啊』的,硬拉着小希带我去能看到焰火的地方」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就是因为那个迷路了,来夏你那时还哭了呢」
「那时候好寂寞,好害怕……眼泪停不住啊。就在那时,」
来夏说着轻轻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小希就是这样用力握紧我的手……对我说,『不要怕,有我在』。从那时起,我就一直一直——……」
来夏的话,忽然中断了。
她可爱的,再一次用力握过我的手后,
放开了我的手。
「来夏……」
青梅竹马,没有去看夜空。
她笔直的注视着我。
此时,又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淡淡的光亮映照下的来夏眼中——
闪着泪光。
「……对不起。一想到这持续十二年的单恋就要结束,我就不由得难过起来了。啊哈哈,真是没出息呢」
泪,从青梅竹马眼中落了下来。
那泪珠,在焰火的映照下闪动着。
唇颤抖着的来夏,微笑了。
「小希……。我喜欢你。从相遇的瞬间直到今天——我一直,一直喜欢着你。今后,也一定要和我做朋友啊……?」
连我的回答都没听过的来夏,深信着自己会被拒绝。即使落泪也强迫让自己微笑着,想为这段感情做个了断。
看到来夏的泪,
那在我头中翻滚着的种种思绪,都渐渐消失了。
如果开始交往的话,就会把《杀死我的使命》强加给来夏……这种一直侵蚀着我的烦恼也变得烟消云散。
现在的我,不是作为欧米加的椎堂密——是作为来夏的青梅竹马,是作为来夏的《小希》,强烈的想到。
我不能让她流泪。
所以我,伸指拭去了那滑落到她颊上的泪,
就那样,靠近来夏的脸,
在焰火的映照中,
「小希……」
一吻印在来夏额上——
惊讶的青梅竹马按住了头。
「不要哭啊。我最怕见来夏的泪了」
「为、为什么?小希你,不是和咲夜同学……」
「……就像来夏你注意到的,我被咲夜吸引了。那是事实。不过,我与咲夜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来夏呆呆的仰望着我。
「不过刚分手就和来夏交往……确实有点那个。所以马上和来夏变得像恋人一样或许很难。不过为了回应你的心意……,我会努力的。所以,能和我交往吗?」
青梅竹马,听到我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大滴大滴的泪顺着颊向下落着。
「你在哭就是说……不行吗」
这样的我没办法拭去她的泪吗……一瞬,我这样想。
「笨蛋……这是高兴的眼泪啊!」
来夏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叫着哭了起来。我伸手抚着她的头,反而让她哭的更大声了。
「呜呜。我真的可以吗?」
来夏哭着问。
「我才该问来夏啊,我可以吗?不是我说,我可是混蛋喔?」
「我除了小希谁都不要!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来夏,就这样开始了交往——
那时。
我脑中一瞬闪过了咲夜的面容。
要是我,对她也这么说过的话……要是我,有认真面对她的话……
或许,就不会有这种回忆了。
不过,我甩头消除了那种幻想。
今后的我,眼中必须只有来夏。
耀眼的朝阳,让我醒了过来。
从床上坐起身,手梳起已压乱的发。应该是忘记关了吧,清爽的海风从微开的窗中吹了进来,轻柔的摇动着窗帘。
「真是让人腻味了的好天气啊……」
呆呆的我自言自语道。比起清晨我更喜欢夜晚,比起晴天我更喜欢下雨。怎么说呢,我觉得对精神不正常的我来说,这种清爽的景色并不适合。
「不过……有些恋恋不舍啊」
窗外的大海,在朝阳中美丽的闪耀着。毕竟在这别墅停留了两周这么长的时间……想到今天就是最后,真有点寂寞呢。不过妹妹和喵美还在等,我必须要回去。
我在床上抱起单膝,呆呆的眺望着大海,等待大脑的觉醒。
就在这时,门就像预料我起来了一样,砰的一声打开了。
身穿可爱睡衣的来夏,肩不住起伏的站在门口。看来是她从自己房间冲过来的。
「早啊,来夏」
青梅竹马没有回答直冲到我床上,眼紧盯着我,手不断在我面上摸索着。
「这,不是幻觉吧?」
「大早上起来的你说什么梦话啊」
「那不是梦吧?我和小希……要开始交往了吧?」
昨天晚上,哭累了的来夏洗过澡就马上睡下了。所以,才会觉得那是在做梦吧。
「我,是小希的恋人了吧?」
沙沙……。我不由得挠了挠面。
虽然觉得很羞人,想开开玩笑糊弄过去……不过这是必须要说清楚的啊。
只得看向一边,回答道
「是啊。来夏是我的……女朋友」
「呜哇~~~~~~~~~~!」
大叫出异声的来夏在床上左右翻滚起来。头埋在被里,脚不住的扑腾着。
脸通红抬起头的来夏,蒙着被单爬到我身边,带着就像融化的冰激凌一样舒缓幸福的表情,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臂。
「嘿嘿……好喜欢」
在我脸上笨拙的轻吻了一下。就像啄,不,是《碰》一样的吧。
「那,待会儿见!」
青梅竹马——不,我的恋人就像逃的一样飞奔了出去。而且还高兴的大叫着「Yahoo!」那样的异声。
我抚着留有那柔软唇触感的面,自语道
「我可不觉得是能这么让人高兴的事啊」
不过,说老实话,感觉并不坏。而且能让她这么高兴的话,我也的确觉得开始交往真是太好了。
……虽然绝对不会对她本人说,不过刚才的来夏,真的是有些可爱呢。
我走下床,拉开窗帘。全身沐浴着朝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想想看,我心中一直抱持着《矛盾》。
明明是毁灭世界的存在,却保护着城市。明明察觉到“那个人”已经不在,却还仍然相信她会回来。明明有拯救世界的机会,却没有做到。
明明是为了被杀,却需要恋爱。
以及,自己心里明明喜欢,
却亲手伤害了咲夜。
我会做出那种种《矛盾》的行动,都可以归结为我是《欧米加》吧。
《除了被相爱的人杀死外,就无法拯救世界》
那规则破坏了我的心,折磨着我,烦恼着我——蕴生出了《矛盾》。让我无法坦率的生活。
「可……来夏是不同的啊……」
在决定与来夏交往瞬间的我,心中没有丝毫《矛盾》的感觉。我心中想的不是《欧米加》,而是作为《椎堂密》来面对来夏。
我,与“那个人”有约定。
——毕业那天,
在这盛开的樱花树下
我一定会,把你,杀死
虽然直到高天原学姐暴打我前都没有明白那真意很丢人……不过那话,我现在认为的确就是《希望你活到毕业那天》。
距离毕业还有两百天左右。
那些日子,就都为来夏用吧。
现在我心中对她没有《恋》。
不过我想,只要花费时间,认真面对就能让《喜欢》积累起来。
这个混蛋的我也在剩余的日子里拼命前进吧。不是为了被杀而恋爱,而是为了让来夏幸福而恋爱吧。
必须让来夏杀死这点……先暂时保留。因为一直为那些焦虑下去,说不定会伤害到来夏。就等真相爱以后再好好想那些吧。
或许有人会骂我这样做很卑鄙。不是伤害了众多人——连咲夜无法振作的我,所该采取的行动吧。可是,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这样就好了啊」
我就像确认一样,这么说着。
不久,换过衣服的来夏,从门口露出脸来。
「管理姐姐来叫我们吃饭喔。一起去吧,达令」
「啊,喂!不要叫我达令!」
总之,必须要先习惯已经开始和来夏交往。
在与来夏一同度过的平静夏日中,伤害咲夜变得憔悴的我被治愈了。并且决定在余下的时间里乐观的活下去。
对——那时的我,深信还有时间。根本没意识到,那是平静生活让我产生的错觉。
我们的世界,
已经,没有时间了。
伤者:两万八千三百余人
死者:三百六十四人
失踪者(包含被天使回收者):两千九百一十五人
倒塌住宅:四千一百零八户
以上,是神代市损失全貌。
仅仅两周时间,我和来夏所居住的城市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四处都是像受到轰炸一样的瓦砾山,身穿肮脏衣服的人们都呆呆的仰望着倒塌的房屋。
从管理姐姐所驾驶的汽车车窗中看到城市的来夏,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的不住摇着头。
沿着陷落的道路继续向前行驶……只见坠落在大楼停车场上的巨大混凝土块下,赤黑色的东西向外蔓延着。就连遗体收容都还没有结束。
「啊……!」
我紧紧抱住害怕得抱住我的来夏的头。
「没事的……。没事的……」
我拼命这么宽慰着她,但我自己,都不明白有什么会没事。
城市实在是太凄惨了——
万幸,我妹妹和母亲都平安。
不过,来夏的家人尚不能确定。与前往避难所调查家人是否平安的来夏分别,我前往了《高天原医院》。
我很在意咲夜是否平安,但高天原学姐在叫我过去。我认为包括咲夜平安与否,还是直接问学姐详细情况更快。
到达高天原家经营病院的我,在自动门前呆住了。
虽然比喻并不夸张……可这里简直就像战场一样。来不及收容的伤员拥挤在走廊里,到处是痛苦的呻吟声。身穿满是血污大褂的医生和女护士四处奔忙着。
学姐所住的,是最上层的单独病房。刚一踏上最上层的走廊,我就听到学姐的怒吼从病房中爆发了出来。、
「我说过住一般病房就可以的吧!?单独病房留给重伤员!」
「不能这样。我无法让小姐您去那样的……」
学姐对一个似乎是高天原家佣人男性的焦急声音吼了回去。
「喂,祖父那里还没消息吗!?赶快联系说她孙女要把一切可能的救援物资运送过来!食品,药品,棉被,临时房屋,所有的一切!」
学姐这种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声音我或许还是第一次听到。就是说,神代市的状况是如此严峻吗……
「打扰了。学姐」
我从打开的门向内打招呼。躺在窗边病床上的学姐命令伺候在旁的护士和佣人男子退了下去。
这二十多平的房间中,只留下了学姐和我两人。笔直注视着我的学姐,缓缓走下了床。
不在意病号服已经掀起的跪倒在地上。
「明明保证会保护好城市……却没能信守诺言。……对不起。请原谅我」
学姐的头直贴到白色地板革的对我跪了下来。
我,倒吸了口凉气。
高天原学姐的右腿不见了。
那大腿齐根消失,裹着厚厚的绷带。
「大约五天前,无数天使袭击了这里。虽然为保护城市配备的自卫队……但仍是束手无策。就连联系西德也无法做到……」
看到学姐抬起的脸,我再次无语了。
不要这样啊……。我所认识的高天原A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带着充满自信的从容笑容的。不是会露出这种绝望表情的人啊……
跪在地上的学姐,憔悴的,疲惫的张口道
「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不过,在那之前有个请求」
学姐之后的话让我背上一阵寒冷。
「……能去见见缘远吗?」
缘远丹暗——喵美,有着一头短发和纤细身体的我可爱的学妹。我从她这位天才黑客那里得到过很多帮助。
在护士的引路下,我站到了某个病房前。
《ICU》——喵美现在,就身处面前重症监护室里。
在门前,我停住了脚步。
耳边回响起了学姐的话。
『缘远她,受到天使袭击正处于濒死状态。是无药可救的重伤。她,一直在叫着西德你的名字啊。我求你,去见见她吧……』
呼吸,此刻像空气稀薄了一样困苦。心里明明清楚喵美就在门那边期盼着自己,可就连一步都跨不出去。
「我们在外边待命。要是有什么情况,请马上叫我们」
护士小姐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好的」
颤声回答着的我,走进了ICU。
在那像薄塑料布一样帘子的对面设置着病床。而本是维持喵美生命围在床边的心电图机那些仪器——在我眼中仿佛就像是议论着该如何夺走那少女性命的成群死神。
下定决心的我,走进了帘子。
「…………!」
那太过凄惨的样子,让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上连接着无数管子的喵美——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躺在病床上的喵美,没有了下半身和左臂。身体看起来连一半都没剩下。包裹在全身的绷带上满是血液渗出染红的斑点。脸还算漂亮,不过那标志性的左侧猫眼也被绷带缠绕着。
「密……学长……?」
喵美的眼睁开了。那无神的瞳,拼命寻找着我的身影。仅存下的右手不住在空中抓着。
我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面上。
「喵美……我在这里啊」
「太好了……你来了呢……」
这可爱的学妹虚弱的微笑了。
「我一直……在等的喔……」
「对不起,我来晚了」
「真是的……密学长果然……欺负人啊……。坏坏的……是个鬼畜……」
用一贯语气骂着我的喵美,忽然,发出了很抱歉的声音。
「对不起……。我的身体,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很痛吧,那缠满绷带的身体就像痉挛一样颤动着。可,喵美即使脸痛苦的紧皱了起来,也依然继续说着。
「本来,就已经坏的可以了……这下,连……连和学长H都做不到了呢……」
「才没那回事。即使是现在,喵美看起来也好可爱」
「呵呵……我好高兴。虽然我明白这是谎言……不过学长为我说谎的心意……让我好高兴……」
这时,喵美剧烈咳嗽起来。她将那看着都很让我痛心的插在鼻孔中的管子拔了出来。就像那混合着血液流到面上的液体让她很难为情似的,用袖口的绷带使劲擦着。
「流鼻血了呢……。……这样,一点都不可爱了呢……」
「难受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啊。有话以后也能说的吧。我马上叫医生,」
「……等一下」
喵美抓住了我的臂。
「我有话……要对密学长说,我,在努力等的。……所以我求你,让我,就这样呆一会儿……」
喵美用那散乱的眼恳求般的向我看来。
高天原学姐说过。她现在处于活着都是个奇迹的状态。明明就那样死掉会更轻松的……可她却选择了继续痛苦。即使无数次徘徊在生死之间,也都坚定的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那一切,全部都是一心一意的想见我……
我的心就像被捏碎一样疼痛。泪已经禁不住要夺眶而出。但我,仍拼命忍耐着强让自己做出笑容。
「好啊。我听你说」
「谢谢……」
这可爱的学妹一脸痛苦,但仍高兴的向我道着谢。
「呐,密学长……。能让我……辩解一下吗?」
「辩解?」
「我和密学长……做过好多,H的事吧?」
「是啊」
「不过……那个……我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个淫荡的女孩子」
她缠着绷带的苍白面上,微微的泛起了朱红色。这惹人怜惜的反应,即使是现在也让我觉得非常痛心。
「我,会死乞白赖的要求和密学长做H的事……是因为在做《那种事》时……让我觉得密学长眼中只有我……」
喵美的右手,此时再次在空中摸索起来。我抓住那手掌,轻贴到了自己面旁。
「我,好喜欢密学长……」
那颤抖的指尖,就像确认我的存在一样摸索着我的脸。
「可我知道……只要我说出喜欢……我们的关系就会毁掉……我只能努力让你注意到这点……。我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喜欢你」
我的唇轻轻贴到了她指,
「……我明白的啊。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即使知道,也在利用着你」
那时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与《世界树》的合作关系佯装不知道而已。
「果然……是这样啊……」
喵美的指抚着我的唇。
「我就觉得那么敏锐的学长……不可能会注意不到的……」
「对不起」
「我求你……不要道歉……。因为就算是那样,我也是幸福的。就算是知道你选择的不是我……我也很幸福的啊……。学长说过……说过需要已经破坏殆尽的我……仅仅是这样……我……」
喵美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呕出的大量鲜血,将胸口染得一片赤红。
「喵美!这样下去你会……」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没救了……。而且已经打过好多止痛药,也不怎么痛……。这都不重要……我希望……能在临终时和学长在一起……」
满身鲜血的喵美,笑了。那仅存的右眼充满爱意的注视着我。
「密学长……。天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会有电脑吗……。要是没有电脑,我,很为难的」
「一定有的。就算没有,我也会给你送去」
「呵呵……。约定了……喔?」
喵美的呼吸渐渐微弱了下去。就像马上要停止了一样。我为了延续她的生命,用力紧握着她的手。
在逐渐远离的意识中,喵美就像在说胡话一样继续说着。
「还有……再答应我一件事……」
「不管什么我都答应」
「要是有来世……要是能再与学长相遇……我不会说让我成为你的恋人……请再,利用我喔……要再对我……说需要我喔……」
「我答应你……」
这明明不像我自己……可泪,无法抑制的从双眼中落下,直滴到喵美的指尖上。
「呵呵……竟然会为了我哭……今天的……学长……好温柔呢……」
「我会这样都是因为喵美任性啊……」
看到喵美的笑容,我也笑了。
流着泪的,笑了。
「就是这样……我就是任性……因为今天是最后了……」
喵美的身体,慢慢失去了力量。她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喵美,嘶哑的喃喃道
「那就随着任性……再提个要求……。我想……喝学长的血……」
我撕破自己的唇,贴到了喵美唇上。那柔软的舌,微微的在我唇上舔着。
「非常……好喝……。我好想……永远……永远……都能喝到啊……」
我脑海中,出现了喵美还健康时的样子。
因为患有《嗜血症》,她需要喝我的血。
『密学长的血是最棒的!』
『只有最喜欢的人的血……我才会觉得好喝喔?』
『真是,密学长你欺负人』
『但是,能遇到密学长真是太好了』
一滴泪,从横卧在满是鲜血病床上的喵美眼中落了下来。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我想永远,和密学长一起——……」
插画09
自此,喵美不动了。心电图机发出了哔的声音。宣告紧急事态的警报回响在病房里。
不知是谁冲了进来,把我从喵美身旁拽开了。在混乱回旋的视野中,我就像要撕破喉咙一样的,大声叫嚷起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醒过来的我,已经是在医院的屋顶上。走出ICU时的事我还记得。不过,那之后是怎么到的这里我根本不清楚。
从这屋顶上,能望遍整个神代市。这我一直守护着的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完全暴露在夏日的暴晒下。
喵美的死,都是我的责任。
都是因为我活着,
都是因为我是欧米加,
所以喵咪她,才会受尽折磨的,死去。
「为什么……?」
我用力捂着“那个人”留在我胸上的伤。就像要掏出自己的心一样。《协助者》死去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看来我,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残酷》……
「操……!」
神啊——
让我成为欧米加的神啊——
你到底,在期望着什么?
要是想毁灭世界,就他妈赶快给我毁掉。
要是我碍事,就他妈马上把我干掉啊!
为什么,你要定出阻止世界灭亡的规则?为什么,你要把那使命强压在我身上?为什么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杀死我?
为什么,会是《恋》?
为什么,会是《死》?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啊……!」
被那该死规则束缚的我,到底要继续痛苦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啊!我操!」
就在这时——叮当
一个清脆的金属声代替回答的响了起来。
屋顶,就像夏日阳光中的火苗一样要动了起来。一个身着法衣的少年现身了。
「亚当……!」
欧米加如果是《最后的人类》,那亚当,就是《最初的人类》。
亚当,露出了残忍的笑。
「椎堂密。城市会被破坏,都是你的错啊。都是因为你忘记自己身为欧米加的现实,与青梅竹马去《逃避》……所以,我才会让你想起来」
「……破坏城市的,是你吗?」
「是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那对天使兵器已经失去力量,所以破坏神代市非常简单」
没有带枪的我,就像发疯般的冲了上去。可,就在我的拳要打中的瞬间,亚当消失了。
冰冷的笑声从空中倾注而下。《最初的人类》漂浮在空中,用那闪着血红光芒的眼望着城市。
「好了,欧米加。全部都要看你。是就这样目睹世界终结吗?还是说要为拯救世界而恋爱呢?」
【距毕业还有201天】
FIVE 尾声
尾声
「Imagines.Tomorrowwhenyouarelost.」
作为避暑胜地而闻名的某市郊外。
即使周围的建筑都像遭遇核弹袭击一样全部消失,那栋建筑却还保持着原型。
那是座就像出现在古老图册中一样的,有白色砖石构建的建筑。这里原本是疗养院,不过要说是教堂也会有人相信。
「Thesunislost.Astardoesn’ttwinkle.」
少年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哼着歌。
《Loves,sothatwanttokill》
这是他唯一会唱的歌。
雪白的墙壁。纯白的窗帘。清洁的床单。
这里是一切都是白色的房间。明明没有电灯,可仅靠着窗中射进的淡淡月光,室内就苍茫的像闪光一样的充满了白色。
「Abreezestops.Thesongofalittlebirddisappears.」
坐在床边的亚当,在这纯白的房间中,看起来就像滴在白纸上的血液一样。
「Iloveyou.Ifyouarelost,theworldismeaningless.」
轻声哼唱着的亚当,闭上了眼。
浮现在他脑中的——不知为什么。
是最后与爱娃交谈时的情景。
建筑已经完全消失,化为荒野的涩谷街道。
四处都是暴露出来的钢筋和瓦砾。就连柏油路也被回收,滚滚隆起的烟尘将周围的一切都遮了起来。
在那深深凹陷的陨石坑中心,
横卧着与天使战斗过的爱娃。
她身体的大部分已经消失,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亚当抱起她的身体,温柔的抚着她的发。
「真是笨啊……。明明没必要这么帮人类的……」
爱娃无力的回答
「我……变得不明白了……」
「不明白了……?」
亚当臂弯中的爱娃,痛苦的皱眉继续道
「杀死所爱的人……所换来的和平……真的有意义吗?是不是按照神的旨意……让这世界毁灭掉更好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天使吧?是为了成为《新人类》而被创造出的存在……虽然现在还应该是天使」
「我明白……。可是……」
一行泪,从爱娃眼中落了下去。
「我喜欢上密了啊……」
简直,就像以这位信号似的。
从她的伤口中,喷涌出了光粒。
磷光包围住了爱娃的身体。慢慢的治疗着伤口。
插画10
「我……无法拯救世界……」
呻吟般说着的爱娃,闭上了双眼。
「我已经……糊涂了……。我究竟……该怎么做……?」
「Iloveyou.Loves,sothatwanttokill.」
唱完歌的亚当,缓缓睁开了眼。
充满纯白色彩的房间,回复了原本的寂静。
就像有所思一样默默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亚当——忽然,自语道
「呐,爱娃……你,怎么想?」
这是如玻璃杯碰撞版通透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悲伤。
「背负着《世界终结》的命运去恋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呢……。恋上之后,到底什么才是幸福呢。还是说,因为恋上了,才都觉得幸福……。只要去恋爱的话,我也能想象的到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静寂沉落到那红色的法衣肩膀上。
「……不过,就算不明白,也没什么」
站起身的亚当,俯视着床。
过了一会儿,就那样站着的他……犹豫的报告起来。
「我破坏了欧米加住的城市」
没有回答。但他不在意的继续说着。
「虽然还需要花些时间……不过我们的《神之剧本》,毫无疑问会完成」
他,轻握起了床上女性的手。
「你一定——」
就像确认那体温似的,将手贴到了自己面上。
「一定会在那时醒过来的。……」
亚当将那手轻柔的放回被中,转身离开了。
就像融入走廊的淡淡黑暗一样,消失不见了。
雪白病房的病房中,只有寂静。
忽然——从微开的窗中,一阵风吹了进来。
轻柔的摇动起纯白的窗帘。
也,微微,摇动着那同样颜色的刘海儿。
FIVE 后记
好久不见,或者是初次见面。我是风见周。
虽然写作「周」不过却读作「めぐる」。您要能记住那是我的荣幸。
这此的后记稍微有些长。因为最后会有重要事情发表,所以希望您在空闲时能来读读看。鞠躬。
那么那么,您觉得如疾风般骤变的『杀×爱5—FIVE—』如何呢?我不知道读过的人能不能明白,但这从非常轻松的上卷一转变成了痛苦的展开……。今后,更为严酷的选择将向密逼来。请您一定要支持!
不过,在重读的时候我总在想,密他们实在是太青春了。尤其是第五第六卷让我感到特别幼稚,只是读到就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
不过,偶然回想一下的话……风见在上初高中时,也有过那种青涩的回忆吧?
——呃?你说什么?被归为宅类的男孩儿注定只有灰暗的青春?才,才没那回事。嘛,虽然的确是有点灰暗,有时会出轨这点我也不否认,但我,也一定会有那种甜酸般的一两个小故事的!……是,是有得吧?我记得应该有啊……。
就是这样,这本次是风见动员所有记忆,写出的那些青春类的小故事。
我记得,那应该是快高中毕业时候某天发生的事。
同学们那时举行了散伙宴(注:法律是禁止高中生饮酒的。好孩子请绝对不要模仿!)。
我们租下了一个能唱卡拉OK的房间,喝啊唱啊的大闹着。那,当然是非常热闹。
之后,在回家途中。
我与一个女同学一起走向了车站。那是个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女生,只是因为回家的方向相同我才送的。
醉的很厉害的女生脚下不住打着晃。就是在卖票机那里买票的时候,也「啊哈哈哈」的爆笑着狂拍着按键。
喂喂,你没事吗……?我就这样想着,和她坐上了同一趟电车。
幸好她坐到椅子上就老实了下来,一直抚摸着胸口。
女孩子「好像没怎么与风见君说过话呢。亏我们还是同班」
风见「就算坐邻桌也没怎么说过呢」
就在这么说着时,
咕隆——她突然靠到了邻座的我身上!
风见「怎怎怎,怎么了?(←有些举止可疑)」
女孩子「啊哈哈,醉得这么厉害说不定还是头一次呢」
她靠着我大笑了着,不过,马上又难过了起来。
女孩子「今天是大家最后在一起热闹了,真是寂寞呢……」
风见「……是啊。本来觉得三年时间很长,可转眼就过去了呢」
女孩子「我不要就这么结束。总觉得,还有很多遗憾的啊。虽然说不出自己想到什么……。不过你想,就是与风见君,也从没这么说过话的……」
不久,就要到下车站了。到站的广播回响在车内。
女孩子「啊,真是的,已经到了啊……」
于是,女孩子嘟囔起了什么。
女孩子「好寂寞啊……就这样坐到终点去好吗?」
风见「……呃呃?」
女孩子「啊哈哈!玩笑啦!」
风见「不,不要吓我啊!」
我就这样和大笑着的女孩儿一起走下了电车——
哎呀,老实说,那时候的话让我很心动,不过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青涩的回忆。另外,毕业以后我没再见过那女孩儿。你还好吗(远目)
那么下一个。下一个是我大学时代的回忆。和学生时代的损友(男)一起尽情玩着的我们,错过的最后一班火车。
风见「怎么办啊?到始发车前在漫画咖啡里打发时间吗?」
朋友「没那闲钱,走着回去吧!反正也就三站!」
风见「走回去!?……也无所谓,可我不认识回去的路啊?」
朋友「不是有吗?到我们住的城市最短的路线!」
风见「……喂!你该不会是想『走铁路』吧!?」
朋友「末班已经没了,这铁路连货运列车都没有很安全的!」
连阻止都来不及阻止的的我,就跟着损友走上了铁道。沿着道路向家赶去(注:因为已经过了追诉期所以写了出来。不过进入铁道是犯罪。好孩子绝对不要模仿)。
最初很紧张——在沿着笔直的道路漫步的期间,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降临到了我们身上。渐渐泛白的天空下,我们互相述说着平时不会说的——将来、梦想、在意的女孩子什么的——青涩的话语。
朋友「不好,超想释放啊?有种相对波涛大吼的感觉」
风见「之后两个人开始打架,互殴到成大字倒在地上」
朋友「怎么说呢,这样走在铁道上的事,我觉得自己会永远都不会忘记」
风见「……是啊」
如果只到这里就结束,那应该会成为青涩而美丽的青春一页吧。
可就在心情舒畅前行着的我们面前,出现了障碍。
——隧道。虽然天已近黎明,可隧道里却还是漆黑一片。
风见「怎么办?翻回去吗?只要从道口出去的话……」
朋友「你说什么傻话!都到这里了怎么能翻回去!」
突击决定。我们就那样踏入了黑暗——
虽然隧道里亮着灯,不过或许是没有预想过有人通行,根本照不到脚下。不知是哪里渗了水,令人毛骨悚然的水声滴答作响着。老实说,非常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