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秋日晴空下,第四节课开始的铃声传到了呆站着的我们耳中。.12
因为我也是同样。
直面过分残酷的现实,穿越痛苦、悲伤、眼泪、绝望之后所达到的,是不可思议般的静谧。就像是《悲壮的决意》让心平稳下来一般。
咲夜带着那爽朗的笑,对我道
「那,我去拯救下世界了」
觉得她这就像去趟便利店买东西的轻松语气很好笑的我,也笑了出来。
当然,这绝不是我擅长的假笑。大概,是我十八年人生中最为美丽的笑容。
「咲夜,小心啊」
无法计数的天使,就像巨大的云坠落般开始下降了。
天使的咆哮就想要震破鼓膜般的剧响着。
对天使兵器大大的吸气,呼气,
举起了手中的大剑。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
斩断了束缚双臂的金色锁链!
刹那,黑光迸发而出。
半瞬后,漆黑之暗消失——咲夜变身为《恶魔》般的样子。
不断散落再生着漆黑羽毛的翅膀。锋利伸长的爪。肋骨般覆盖着腹部的铠甲。破掉的裙。坏掉的锁。断裂的链。与部分脸化为一体的巨大角。
天明明不寒冷,她呼出的却是白色烟气。那獠牙在唇上沙量,那用如火焰般燃烧的赤眼怒视着成群的天使。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高声的咆哮着的咲夜,拍动起了黑色的翅膀。将樱瓣吹散,冲向空中。
——每当仰望您就会感到您的恩情
歌声从继续进行毕业典礼的体育馆传来。
同学们合唱的《景仰师恩》的歌声传到了这里。
在这舒缓的曲子中,一个黑色恶魔,向丛云般的白色天使群疾冲而去——
我,在樱雨中仰望着天空,祈祷着能发生《奇迹》。
出现的天使是绝望般的无法计数。
我明白抵抗完全是徒劳的。
甚至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但是,但是,
我无法不祈求《奇迹》的出现。
因为我,爱着咲夜。
因为我,想和咲夜在一起。
所以——我继续,仰望着天空。
冲入天使之群的咲夜,奇异的转折挥动着大剑。
冲击波掠过长空,只一击就将数十只天使消灭了。
即使已经《变身》,也还保有着咲夜时的意志吧。她就像在保护学校一样,不断用大剑消灭着企图接近校舍的天使群。
——已在这里蒙受您几年的教诲
学校在她的努力下没有受损。不过,无尽般的天使,落向了市区。
本就已破败的神代市,被破坏的暴风吞没了。
房屋被吹飞,高楼变得粉碎,大桥坠落,工厂是一片火海。
即使我从这里看不到,但也知道无数居民在被屠杀。
不久,聚光灯一样的光从空中倾泻而下。照射着被天使完全破坏的大地。毁掉的建筑,被杀的人们随着光飞向空中。
那些光柱就像排列着一样。数条光之带直连接到我所能看到的遥远彼方。
不只是神代市。这世间的一切都在被回收。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与恶魔之声,在我头上交错。
咲夜拼死疯狂战斗着。
以无形之力抵抗天使击来的生锈凶刃,挥舞着大剑。
那每一挥,便有大群天使化作光粒飞散。那光粒汇成闪耀的光之漩涡,疾风般消散而去。
可,即使她这样搏命挥剑消灭天使,还是无法抵挡无以计数的天使。化为恶魔的咲夜无法保得平安。
带着红锈的剑划过臂,带锈的钉埋进胸前的铠甲,射出的螺丝贯穿了漆黑的翼,钢筋呼啸着撞上了她的背。
屠戮了数百天使的心爱少女,满身伤痕。
——回想起来真是时光如梭
耳听着同学们歌声的我,只能将这走向毁灭的城市和拼死抵抗的恋人的身影印在心中。
而在这样之时——为什么?
很多《回忆》,重叠在了交战的咲夜身上……
「总算找到你了。你就是,欧米加?」
那在樱雪中相遇时的冷酷目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放出的热线直接击中了咲夜的臂。
左臂一瞬就化作黑炭消失了。
不过,飘洒着鲜血的咲夜,即刻再生出了失去的手臂。
恶魔咆哮着,一击屠杀了上位天使。
「椎堂密!我……喜欢你!」
那脸通红指着我的样子。
咲夜每挥下大剑,凌厉的冲击波就奔驰在空中。
大群天使伴随着哀号消失了。
天使消散时那装饰般闪亮的光粒。淡红色的花瓣。漆黑的羽毛。
以及,从咲夜伤口中配出的猩红血滴,飘散在蓝天中。
「我来保护这城市」
那不知何时,成为我无可替代搭档的对天使兵器。
袭击而来的天使,时刻不断的增加着。
那太过可怕的数量,降落到了地上。
学校勉强还平安。可城市,已经被天使蹂躏得不成样子——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而咲夜的身躯,却像被海浪侵蚀的峭壁一样,布满了伤痕。
「学校非常快乐。准备学园祭非常的快乐啊!」
那宝石般熠熠生辉的《日常》。
数个生锈的凶刃,插在咲夜身上。黑色的翅膀上也被钉入了无数的铁块。
被巨大的枪贯穿腹部的咲夜,就像怒吼般发出了咆哮。
但即使这样,她仍继续挥动着大剑。
咲夜此刻痛苦扭曲的脸,与她幸福时的表情重叠了起来。
大口吃着布丁时的样子。「你是个坏蛋!」那样的恶口。笨拙的温柔。毫无阴翳的微笑。羞涩轻说的爱语。紧握那手的温暖。甜甜的香气。接吻时那唇的柔软。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恋人已经遍体鳞伤。漆黑的铠甲染满鲜血,发出着湿润的光。
如果不是化身为恶魔,她早已死去了吧。
那不是为拯救世界。
那也不是为拯救同学。
咲夜只是为和我在一起,在拼命的,拼命的抗争。
可——
倾覆天空的天使之群,吞没了咲夜。
缓缓的,
缓缓的,
将我们最后的抵抗,化为徒劳。
我的心就像与满身伤痕的咲夜相通了一样,充满了,满溢着温柔之光编织的幸福《日常》——
「谢谢,咲夜」
不觉的,我的眼模糊了起来。
温暖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了下去。
——分别之时现在再见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阵更为巨大的天使恸哭声震撼了空气。无数带锈的凶刃袭向咲夜。鲜血与飞舞在空中的花瓣一同散落了。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咲夜顽强的怒吼着想挥动大剑,可……,那手臂已经无法动弹。
在如雨般的攻击下,黑色的翅膀被撕碎,对天使兵器就像断了线风的风筝一样无力的坠落了下来。
我擦去泪奔了出去。
将咲夜接到了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恋人。
「已经够了。回来吧,咲夜」
大量的黑色羽毛,从筋疲力尽的咲夜身上喷涌而出。
当遮蔽视野的羽毛溶入空气般消失时,恋人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一个身穿制服的可怜少女躺在我怀里。
「我,输了……?我们,输给《命运》了……?」
「……不,你没输」
我温柔的抚着恋人的发。
「我们被最混蛋的《命运》玩弄了」
《命运》,从不会告知它的到来。
只会毫无前兆的,一味的将那毫无道理的残酷现实摆到人眼前。
「但,我们拼命《活》过了」
即使悲伤与痛苦毫不间断的袭来,但我们还是在与《命运》抗争。
一直抵抗《命运》到最后,度过了那闪耀的《日常》。
虽然无比脆弱,却抓到了小小的《幸福》。
「我们可以挺起胸膛的说,我们竭力恋爱过了」
「……密」
「所以,你绝对,没有输」
我将咲夜搀了起来。
「至少,我没有遗憾。我会笑着说,自己有个好人生」
《景仰师恩》的歌声,已经听不到了。在体育馆举行的毕业典礼已经接近尾声。
我与咲夜真挚的注视着彼此。
「接下来该我了」
就是现在,破坏的暴风也在城市中肆虐着。一切的人工物,都在光中被带向天空。
樱丘高也不例外。天使之群已经开始覆盖校舍的上空。这样下去,学校很快会被回收的。
我向心爱的少女,祈求到
「杀了,我」
咲夜将大剑拿在了手中。
可,那头颤抖般的不住摇着。
「我……做不到」
那充满爱意注视着我的眼湿润了。
「我下不了手……。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如果要失去密,我情愿让这《世界》毁灭……!」
「咲夜……」
「我喜欢密!我连一瞬都不想离开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大滴的泪珠从她脸上落下,在淡红色的地毯上留下了悲伤的痕迹。
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样啊。
我不想有片刻离开你。
可能的话,我不想去死。
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为了咲夜,我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的。你一定会《活》着。你会在恢复和平的世界里,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孩儿《活》着的啊」
「不要……。我不要……!我是这么喜欢你,为什么必须要把你杀死!」
恋人哭叫着。
「如果要让我做这么痛苦的事……一开始没遇到密该多好啊!」
「我觉得自己能遇到咲夜太好了」
「没喜欢上密该多好!」
「我觉得自己能喜欢上咲夜太好了」
「要是我不是对天使兵器该多好!」
「我觉得你是对天使兵器太好了」
「密……密你要不是欧米加该多好!」
「我——甚至连自己这被选为欧米加的《命运》,都觉得太好了」
「…………」
「因为,只有我才能救自己心爱的女孩儿」
咲夜拼命为我战斗过了。
「从小时候起,我就想做《正义的英雄》」
现在该轮到我了。
「现在,终于能实现梦想了啊」
为咲夜,做自己能做的吧。
「在一切无法挽回前,杀死我」
从变为欧米加的瞬间,我就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死地。
理想的《死》,究竟会是怎样?
最后的瞬间,我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直到最终我也没能找到答案……
但我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了正确回答。
上方,是飞舞着白色天使们的蓝天。
太阳被遮挡住,隐隐的就像满月般散发的淡淡的光辉。
樱瓣,从盛开在校园中的樱树上倾注而下。
在那鲜艳的樱雨中,我与心爱的少女对望着。
这情景,是如此梦幻……
这情景,意外的就像初遇咲夜时的重现一样……
嗯。没错。这,就是答案。
我,现在,就要在这里,死去。
遮蔽蓝天的大群天使,缓缓向学校降落下来。
同学们很快就要被全部杀死了——咲夜就像要下决心一样,用袖子使劲擦着泪。
「好吧……」
恋人凛然的道
「我会按照约定,杀死你」
沙沙,沙沙——
樱瓣如细雪般飞舞而落。
「拜托了。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我伸出手,将一片飞散的淡红色花瓣接在手上,
「拯救这,世界吧」
咲夜轻点下头,举起了大剑。
阳光在剑刃上闪烁跳动着。
「椎堂密,我,喜欢你」
我就想要接受他的感情一样,张开了双臂。
「咲夜,我也,喜欢你」
在那认为会是永恒的一瞬空白之后,
嚓——
咲夜动了。
沙,
樱瓣,落了下去——
咲夜抱住了我
拿着大剑的手环到我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她幸福的将脸贴在我胸前,
那环在背后的手——
刺出了大剑。
——!
背,感到了灼烧般的疼痛。
抱着我的咲夜,将大剑刺进了我背心。
剑尖贯穿到肺停了下来。我体内感到了金属的硬质。
不由的,我要惨叫出来。
可,我紧咬槽牙把那忍了回去。
我伸手擦去嘴角流下的血,对咲夜笑了。
虽然我一直都是只顾自己伤害咲夜的混蛋,可至少想在最后耍耍帅啊……
右手握着我背上大剑的咲夜,深爱的将脸在我胸前摩挲着。
「密好暖……」
恋人满是爱意的,仰望着我,
「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在我怀中,幸福的低语着。
和我抱在一起的咲夜,手用力将剑捅了进来。
剑锋穿过我的胸刺出——!
——咚!
刹那,我奋起最后的力量,把咲夜狠狠推了出去。
染满赤红鲜血的刃,从我胸前贯穿而出。可,那上面没有心爱少女的血。
「为、为什么……!?」
咲夜愕然的看着我。
「我早看穿……你想什么了啊。你是想和我一起死吧」
咲夜是想连自己的身体一起贯穿,来为我殉情。
我怎么可能,让她做出这种事。
热血涌到喉头,血从嘴角流下的我,笑了。
疯狂般的高笑着。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笨啊,咲夜!你根本不清楚我的本性!我呢……是个骗子,是个鬼畜,是个混蛋透顶的混蛋!所想的当然只有怎么欺骗利用你啊!」
意识在模糊。视野已经出现了灰白。血在从伤口不住流下。
制服被染得通红。
耳中,心跳在不断加剧。
不由一个踉跄的我,单膝跪倒在地上。
「哈哈,啊哈哈哈哈,我总算能死啦……。从成为欧米加的瞬间,我就已经抑制不住的想死了啊……!」
剑刃突出在胸口的我,狂笑着。
「我……只是为了去死……在利用着你……。对咲夜说过的爱语……对你的吻……全部都是虚假的……全部都是欺骗你的」
我突然感到了寒冷。猛烈的眩晕紧接着袭来。但,还不行……!还不够……!我现在还不能死……!!
「我呢,咲夜……!」
我吐着血,宣告道
「根本不喜欢你!」
视野模糊起来,看不清咲夜的样子了。
但,她一定,受到打击了吧……
忽然,我感觉不到痛了。高响的心跳声也在逐渐远去。
啊啊,我,真的,要死了。
还有,一点……
要把最后的都告诉他,才能死……
我双膝跪地,拼命支撑着要倒下的身躯,动着唇。
「所以呢,咲夜,我这种人——」
——你忘了吧
最后的话,我没能说出来。
因为咲夜,吻住了我。
「密你才是个傻瓜啊。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咲夜的唇,轻轻离开了。
我朦胧视野中看到的恋人的脸——温婉的微笑着。
「我已经,不会再被密骗到了。你的心思,我全明白」
这近前看到的她的目光,充满了爱意。
被剑贯穿的我,耸了耸肩。
「啊啊……这可是我椎堂密这辈子最精彩的表演啊……」
「而且,还有一点。密你不明白」
接近过来的咲夜,温柔的伸指擦去了我唇上的血,
「……我比密所想的,更固执……」
慢慢抱住了我。
「咲夜……!!」
突出在我胸前的利刃,刺入了她的胸膛。
她就那样慢慢用力,向我依偎而来。
当我们拥在一起,倒在那樱色的地毯上时——
大剑贯穿了恋人的身体。
一道红线,从咲夜那带着柔和微笑的唇边,滑落而下。
「我只要决定,如果不完成是无法忍耐的……」
「……我明白了。我会记住的」
沙沙,沙沙——
樱瓣,继续在紧拥在一起的我们上方飘落着。
我们就像不愿再次分离一样,紧扣着彼此的指,相拥在一起。
拼命维系着逐渐恍惚的意识,微微聊着。
简直,就像在讨论下次休息要做什么一样的,平稳……
「……密,你相信来世吗?」
「我一直不相信,不过……我刚刚相信了啊。我要在来世,再次……和你相恋」
「真的?要是骗人我可生气的啊……」
「你能看穿我的谎言吧……。我现在看起来像说谎吗?」
「现在的你……在说真话」
「我是真心的啊……。不管来世变成什么……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约定了啊……?」
「……呐,咲夜。来世……你像做什么?」
「要做……什么好呢……。对了……我想做《密》的新娘……」
「这……不错啊……」
「……嗯。还有……想我们……一直到老爷爷老婆婆……都……幸福的……生活……」
「怎么说呢……我有点……想象不出变成老婆婆的咲夜啊……」
「呵呵……密你……一定……会是个死老头的……啊……」
「哈哈……好过分……」
樱瓣就想要覆盖我们一样,继续飘落着。
我,感到力量在从咲夜手中逐渐消失而去。
我,祈求着。
这世界,总是那么不讲道理。
真的,只是一点。
只要对我们善良一点就好了。
我,真心的祈求着——………………
不久,光将世界笼罩了起来。
为了杀人而相恋×为了被杀而相爱
这,是拯救世界的《恋爱故事》
【距毕业还有0天】
AfterDoomsday——亚当
因为暂时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亚当只有默默的,注视在疗养院窗边眺望外面景色的夏娃——注视着那终于醒来的《最初的女性》。
窗外,飞舞着美丽的樱雪与闪烁着的光粒。
那光粒,是天使死时才会出现的。
从天空降临的天使之群,化作光粒消散了。
「这是,密的选择……」
就像回答无声般说着的夏娃一样,亚当张口道
「《世界灭亡》,结束了……」
缓缓的,夏娃转过了身。
在破败世界的一隅,《最初的人类》与《最初的女性》注视着彼此。
「我们的剧本……我们的《神之计划》完成了啊……」
「神所期望的世界灭亡的那个《故事》破灭了。今后的未来,将会变成你所期望的《故事》啊。是虽然无聊,但却温暖的《故事》……」
「……谢谢你,亚当」
「我没做什么。拯救这世界的是欧米加……」
夏娃笑了。那是即高兴,又难过的笑容。
亚当注视着那含糊的笑,走向本该与自己相恋的女性。
「《欧米加的故事》,已经结束。世界获救后的一切,对《神》和我们来说都是《无意义》的。我觉得《欧米加的故事》在此刻结束也没什么。不过……,如果你期望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轻轻的,亚当向夏娃伸出了手。
「去看不是《欧米加》,而是《椎堂密的故事》——」
夏娃轻点了下头,抓住了亚当的手。
刹那——世界被光笼罩了。
这笼罩全身的刺眼的光,亚当曾经见过。
『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就和两人决定编织新《故事》的瞬间,笼罩了世界的光一样——
Through_all_eternity,_your_voice_refrains_in_my_heart.
If_I_killed_you_in_my_dream_tonight,_can_I_reach_the_end_of_pains?
I_love_you._If_you_are_lose,_the_world_is_meaningless.
I_love_you._Loves,_so_that_want_to_kill.
篇末终曲——或许是一切的开端
「试着,牵下手吧?」
萌月来夏,出现在我面前。
耳根都已红起的青梅竹马,伸出了手。
全新的中学水兵服。翻动的裙边。轻跃着的麻花辫。
包围着她的闪闪朝阳。吹拂而过的春风——
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我,呆呆的站在这异常孩子气的青梅竹马面前。
为什么本应被回收的来夏,会在这里……?
对了,我不是被咲夜杀了吗……?
「不,愿意吗?」
伸出的手微微颤动,难为情的青梅竹马再次问。
「真的是,来夏,吗?」
「呃?你在说什么啊,小希,」
不等她说完,我就抱住了来夏。
「来夏……!」
紧紧抱住自己想守没能守住的原恋人。
就像要把这娇小的身破坏般,紧紧的抱着。
「哇啊!?等、等等等,小希!我只说牵手啊!虽、虽然很高兴……不过这种事情还太早了啊!?」
来夏的身体好暖。她本应已经在我怀中,变得越来越冷的,可眼前的来夏,非常的温暖。
我注视着在我紧抱下脸通红不停挣扎的青梅竹马,问道
「你真的,还活着……?」
「人家当然活着了啊!只不过得了腮腺炎你太也夸张了啦!」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和缓的声音。
「小夏。你忘东西了喔~~」
这柔和的声音,我很熟悉。
这是……青梅竹马母亲的声音。
……呃?来夏的母亲?
来夏的母亲,不是该在世界灭亡开始时,被天使杀死了吗?
我转头向声音那边看去。
满面笑容的来夏的母亲,单手挥着手帕正向这边跑来。
对了。这情景我记得。
紧接着,来夏的母亲就被天使斩杀了啊。
「阿姨!快逃!」
我不由发病般的大叫了出来,脑中顿时浮现出来夏的母亲被斜斩为两半的情景。
莫非,还要,再让我尝一次同样的痛苦?
还要让我呆在那被罪恶感折磨的地狱中吗……?
不过——
悲剧没有再次发生。
「啊呀啊呀~。竟然抱在一起,密君好大胆~~~~~~~~~~~~~~~~~~~~~~~~~~~~~~~~」
来夏的母亲握着手帕,高兴的扑了上来。那堪比高天原学姐的巨乳随着有奶牛花纹的围裙一起大大的跃动着。
「你们两个的感情都已经进展到这地步了啊~~~」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的啦!」
是害羞已达MAX了吧?脸红到极限的来夏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我摇晃着,坐倒在了马路上。
「……好痛」
我支地的手擦破了皮,不住的渗着血。
「啊……对不起啊,小希!没事吗!?」
「真是,小夏你太野蛮了啊。来,密君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萌月母女的声音在我耳中是显得那么遥远。
伤……我手上的伤,没有痊愈。
是我和来夏相爱了吗?
不,不对。
即使是现在。我心中仍满是对咲夜的感情。那感情并没有消失……
那,这到底是……?
忽然,我看到了自己穿的制服。我身上这全新的制服,是我中学的。
「早啊」「早。今天来的很早嘛」中学时代的同学们这样悠闲的打着招呼,走在上学的路上。
「哦呀哦呀,早上好~~~~~~~~~~~。密~~~,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啊~~~~~~~~~~~」
一个带着眼镜,身穿皱巴巴白大褂的男性,挠着那睡觉时压起的发,骑车从旁穿了过去。自行车好像还因为宿醉在打着晃。
那是,我的父亲。应该是世界灭亡开始几年后,在自卫队的研究所里保护绚而死的父亲……
啊,原来是这样吗……
我混乱的头,此刻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现实。
欧米加死去《世界灭亡》就会结束——按照那规则,天使的袭击,的确应该宣告结束了。
我们的世界得救了啊。
通过将时间倒回到《世界灭亡》发生之前。
可……。可是……!!
「小希,是那里磕到了吗?去下医院吧?」
来夏面色苍白的问。阿姨也担心的注视着我的样子。
「……不,没什么。没事」
我感受着醉酒般的眩晕,摇晃着站了起来。
「没事,不过……抱歉。今天我请假。帮我和老师说一声」
「请假,呃呃呃!?」
「密君。你真的没事吗?」
「不是身体的问题。是有点心情上的问题」
「莫非,你是想偷懒!?你这样不行啊!」
担心的皱着眉的来夏吼着我。我就想要封住她的话一样背对着她。我不想在心还动摇的状态与她们说话。
「小希!?」「密君!」
我想马上逃跑——
可忽然,我站住了。
因为我,还有话想对来夏说。
我回过头,注视着来夏。
「……来夏。这次我一定答应你。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会保护你」
听到这话,来夏的瞬间通红了起来。
?
跑着。跑着。跑着。脚已经生痛还在继续跑着。
我不住奔跑,来到了建在山丘上的教堂。这里是“那个人”曾作为住所的,充满我回忆的地方。
「果然这里也是吗……」
这里本应被天使回收得毫无踪影,可现在已经完全回到了破坏前的状态。庭院和树木都被精心打理过。在庭院那边,从山丘上眺望到的城市景色,也都恢复了原样。那城市标志的妖怪灯塔也同样建在。
觉得就像魂被抽走一样的我,推开了教堂的门。
礼拜堂中空无一人。只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阳光的这里很昏暗。空气澄净而冰冷,让我已经出汗的肌肤感到凉快了下来。
我走进里面,坐在了最前排的长椅上。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绑缚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像与彩色玻璃上描绘的降临的天使,俯视着无力呻吟的我。
这教堂的所有地方,本应该都留有我和“那个人”的回忆的。
可,现在,这里没有了。
我与“那个人”的记忆,与同学们拼命活在破败世界中的过去,与来夏一同度过的平稳生活。以及——与咲夜孕育出的恋。
那所有的一切,都像从没存在过般不见了。
我张开受伤的手。血此刻还在微微从伤口中渗出着。
我已经,不再是欧米加。
由于欧米加的死,世界得救了。
可,这拯救的方法太残酷了吧……!!
既然要当作一切没发生过一样,那把我的记忆也夺走多好啊。
为什么,要把那些快乐的日子残留下来。
为什么,要让我的心感到疼痛。
为什么,要留下我恋的感情。
「这不是和做了恶梦一样没区别吗……!」
在来夏说「牵手吧」的那个刹那。
真的只是在一瞬,我做了数年的白日梦。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就和那一样。
《这世界曾一度频临毁灭》
我要是对别人这么说了,会被当做只是一个高三学生——不,现在是中一学生——疯狂的妄想吧。就算被送进医院也不奇怪。
痛苦,悲伤……
泪水,疼痛……
一起欢笑的回忆,幸福的日常……
以及——
「咲夜……」
心中感到强烈痛楚的我,不由的紧抓住了制服的胸口。
「这恋也,必须当做没发生过吗……!」
都已经让我们那么痛苦了,还嫌折磨得不够吗?
我还要被那毫无道理的《命运》玩弄吗……?
「操……!」
我就像要咬出血般的,紧咬着唇。
我到底这样失落了多少时间啊。
当太阳出现在高高的窗外时,一股扑鼻的香气刺激着我的鼻。
当——我感到长椅微微震动了一下。
抬起头,只见教堂的神父站在我面前。那是个身材瘦高,有着如仙人般体格的老爷爷。
他用目光示意了下放在我旁边装着咖啡的杯子。
「喜欢喝咖啡吗?」
神父用茶道的茶碗一样的大杯,喝了口咖啡。
「这是特制的混合咖啡。试试看,很好喝的。不够还有」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就走向里面去了。
我慌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擅自进来很对不起。我马上就离开」
神父没有回头,向我摆了摆手。
「没关系。尽情在这里烦恼吧。在你这个年龄,烦恼就像是工作一样啊」
神父走了进去。
礼拜堂中,只剩下我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失神般的,再次坐在了长椅上。我现在没心情喝咖啡,不过还是不经意的把杯拿在了手中。
手感受着杯内咖啡温暖的我,试着喝了一口。
「好香……」
神父煮的咖啡让我觉得就像与“那个人”一起喝的时候一样美味。虽说因为用的是同样的咖啡豆,这是当然的……
我喝着咖啡,回忆起了过去——不,回忆起了如今只存在于我脑中的情景。
为了治愈成为欧米加,迈向异常方向的我,“那个人”让我去上学。不止如此。还命令我与来夏和好,和同学们一起玩闹,并且提议让我和她一起保护城市。让我做了好多自己不愿意的事。
我不明白她让我这么做的意义。
而“那个人”煮了咖啡,对排斥这些的我,这样说道——
——很好喝吧?
咖啡很好喝,
彩色玻璃很美,
青梅竹马很可爱,
能保护城市很高兴……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回答。是我让你做那些的,意义。
现在,我能明白“那个人”的意思了。
她总是问我,『你,《活》着吗?』
在不断教导我理所当然般的《日常》的重要。
我一口气喝完了咖啡。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当,我把被子放在了长椅上。
真是好笑。虽说是内心动摇,可怎么能这样就被打垮了啊。
我双手用力拍向自己的脸。那心情舒畅般的声音回响在礼拜堂中。
世界灭亡宣告结束,一切都变得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剩下的,只有我的记忆。
知道世界曾一度频临毁灭的,只有我。
这要说出去,是会被人笑,你该不会做梦了吧?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