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很有一套嘛。」
「请你住手,梅塔特!学姊的攻击并不是出于恶意。」
「否定,这样下去拉法会有危险,敌人要排除。」
这样下去双方都会有事,但拉法却无法选择任何一方。
6……10月19日
当光醒来的时候,时间已过了中午,樱正在一楼将被单晾在院子里的晒衣台上。
「早安,妈妈。」
「哎呀,已经中午了哦……看来准备学园祭很累吧。」
雪拉和依德尔似乎也都窝在房间还没下来,被樱这么一说,光于是到二楼去看看情况,只见两人完全进入熟睡模式。依德尔睡在棉被里,雪拉则是趴在装设缝纫机的烫衣板上睡着,在雪拉的身旁有一条毯子像丢在地上般卷成一团。
「连坐着睡相都这么差。」
光将原本应该是盖在雪拉身上的毯子拾起,想再将它盖回雪拉肩上,而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雪拉也睁开眼睛。
「呵啊~~早安小光。」
「喔、喔……早安。」
「咦……小光要替我盖上毯子,我是在作梦吗?」
雪拉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她对光微笑地说道。反而是光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能做出会让雪拉喜欢上他的动作。
「不,我只是想差不多该叫醒雪拉了,刚刚正要把妳的毯子拉下来。」
原本盖到一半的毯子,光又将它拉开。
「好过分!小光好过分喔~~你这个恶魔,比姊姊她们还要斯巴达的天使。」
「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啊?而且还有姊姊们是?」
「我有三个姊姊当然是复数形啊~~!」
「原来如此,雪拉家是大家庭啊。」
「啊~~我一直当成秘密的事,小光居然泄漏出去,太过分了,小光~~!」
「不,怎么想那都是雪拉自己说的,或该说是自爆吧。」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我才没有自爆!我很正常!」
或许是睡昏头了,雪拉骑到光身上,双手握拳开始不断搥打少年,但是中途她的意识似乎逐渐清醒过来,不停搥打的手突然停住。
眼见自己骑在男孩子身上,天使的脸越来越红。
「小光……是小光啊!?呃,这是那个……没什么啦!!什么事都没有啦!!」
雪拉急忙从光身上跳开,随后又更加手足无措。
「糟糕!?已经这么晚了……依德尔快起来!!要开始做下一个吉祥物才行……耶?我昨天做出来练习用的不见了!?是小光吗!?是小光拿走的吗!?」
「练习用的什么啊?」
光缓缓起身询问道,看起来他真的不知道,雪拉环顾了房间一圈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沉田心主百。
「没没没没没没什么啦!!小光,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我们不早点做出下一个吉祥物,大家就会很危险了,所以你赶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不,妳身上不是穿着制服吗?而且天使不用换衣服也不用洗澡,我记得之前妳还因此很骄傲啊。」
「别管那么多,出去!!」
光就这么被推着并毫不抵抗地走出房门,雪拉反而一阵扫兴。
「喂,小光?我觉得你应该对女孩子多一点兴趣比较好喔。」
「是妳赶我出来的,为什么还说这种话?」
「这么轻易就被我赶出去,好像说我一点魅力也没有啊!!」
这时该怎么回答呢?光犹豫了。
(——也就是说,雪拉希望我对她感兴趣啊……为什么呢?)
光在门外凝视着雪拉,她的脸也越来越红。
(——该不会……雪拉对我……)
雪拉因为光平常的迟钝而掉以轻心,现在正不知不觉让自己陷入生命的危机之中。
(——雪拉是希望我……当一个『好色的男人』?……那不是恶魔做的事吗?)
光摇摇头,身为天使的雪拉是不会有那种想法的。
在他思考的这段期间,他就像个棒槌一样站在房门前。雪拉看到光这样的态度……脸红得彷佛要喷出火。
(——光站在门口动也不动,实际上没说出口,其实是否定了我没有魅力那句话吧!也就是说,他认为我是有魅力的……啊!?不行,要是再深入下去,就算光再怎么迟钝,可能也会察觉我心情的。)
由于是攸关性命的大事,雪拉重新绷紧心情与脸上的表情,但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高兴地露出微笑。
「你打算在房门口站多久啊!」
「啊,对喔,抱歉。」
光终于来到一楼,少年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切换到有线电视的天气频道,透过即时监视器观看市内的情况。
电视上播送的街景一如往常,看起来不像是受到魔界侵袭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雪拉带着依德尔慌慌张张地下来到一楼。
「小光!我们快去学校看看!」
「不是要做玩偶吗?」
「说来话长,总之你快去换衣服!!」
光受制于雪拉强势的作风,只好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特训用的运动服换成港高中制服。
校舍前,千景朝着光一行人招手。
在不知情的光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如往常的光景,雪拉用力挥手回应千景,依德尔则像睡眠不足似地边走边打瞌睡。
「千景!太好了!你恢复了。」
「一切都多亏了雪拉。」
千景昨天直接从卡鲁玛手上接过了强化版的「哇拉尼」,因而完全倒退回阴沉模式……本来是这样,但今天的她却完全感觉不出那样的迹象。
「如同我简讯上写的,不只是我,学校内『哇拉尼』的气息也消失了!」
方才雪拉之所以会那样催促光,是因为那时她刚读过千景的简讯。
短短一晚的时间,蔓延在城镇各处的「哇拉尼痛」都已消失,整个城镇都恢复了往目的活力,学园祭的准备工作也再度紧急展开。
「可是大家是怎么恢复原状的呢?」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雪拉直率地提出这个疑问。
「哎呀?不是雪拉做的新吉祥物的力量吗?就是这个!凶恶的眼神反而让人觉得可爱,不是恶心可爱,而是恐怖可爱系呢。」
千景从书包中取出手掌大小的狼玩偶。
与雪拉所做的相比,这个狼玩偶的缝线整齐,骨架也经过重新建构更增添立体感,雪拉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从消失的练习用吉祥物,以及千景手上可说是生产样品的量产型狼玩偶,可以推测出是拉法昨晚擅自将雪拉完成的玩偶带走,经过艺术天使改良之后再送入人界的吧。
(——是课长干的好事吧,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这样做!)
话虽如此,对雪拉来说会让她感到害羞的事,也不过就是被人知道这玩偶是以谁为蓝本做出来的。粗糙的缝线和骨架的不对衬,都被专业的艺术天使们调整得很漂亮,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狼先生看起来有点像光同学呢。」
「是吗?我的眼神应该没那么凶恶吧?」
光接过玩偶拿在手上,一边沉吟一边思考着。
「什么啊!一点都不像啦!再说那匹狼经过艺术天使修改,就算像小光也只是偶……偶然啦!」
雪拉在校门前发出了哀叫。虽然不是因为听到她的哀叫,但在校舍光等人的班级,有人拿着扩音器呼喊四人的声音响遍青空。
「聚集在校门前的不良三人十班级不同却总是混在一起的小日向同学!给我马上到教室来!这边可是忙得头昏眼花了!!什么为了读书俱乐部的展览没有时间的借口,我听腻了!!小日向同学的班级也是办展览,既然妳一副很闲的样子,就给我来帮忙!!」
尽管被说不良很无辜,但呼喊雪拉她们的声音就像平常那样有活力,那个人就是花形同学,旁边内藤同学不安地说「不可以叫他们不良啦」对花形同学提出小小的抗议。
「也就是说,靠雪拉妳们的努力,终于恢复和平了。」
最后这次光还是任由局势发展,尽管尝试努力修行,却没有得到足以令人满意的结果,即使是一向我行我素的少年,也不禁感到有些消沉,但正因为有雪拉、依德尔和千景三人的努力,才能恢复到一如往常的生活,这是光心中诚实的感想。
「妳们三人都很努力,这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恭喜……不,有点不太对。」
看光吞吞吐吐的样子,千景又回到以前崇拜光的那个她了,甚至还说「就是有光同学在才会诞生出这样的设计,光同学的存在本身就拯救了这个世界……就是救世主啊!」不管雪拉如何否认,看来千景对狼的原型是一目了然。
「就说不是以小光为蓝本了嘛!!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该怎么说呢……」
尽管雪拉出言反驳,千景却将狼与光的形象重迭。
此时,花形同学愤怒的声音从四人头上降下。
「三十秒内再不过来,我就要用这个扩音器对全校学生投下名为秘密的核弹头哦!最近我不只是以物换物,连情报也有交换,因此多的是秘密可以爆哦!」
花形同学开始「30……29……28……」地倒数,光等人不得已只好跑向教室。
在光他们的班级里也是四处可见眼神凶恶的狼玩偶,彷佛是学园祭的吉祥物一般。
然而,关键的学园祭却由于这几天阴沉化的关系,别说是准备不足,甚至很多班级都还没动工,这样下去可能会变成只有展示会的学园祭了。
内藤同学让雪拉、依德尔,还有班级不同却因长得可爱为由而被迫参加的千景,这三人开始接受招呼客人的训练。班上的女孩子被分成餐点组与接待组,某种意义上来说,雪拉和依德尔就是这次咖啡厅的招牌,再加上暑假后受男生欢迎度直线上升的千景,终得实现由超高校等级的三位顶尖美少女来接待大家。
「只要有这三个人在,我们班上一定可以得到饮食部门的第一名!读书俱乐部的展示会就交给神月同学了,你不在班上的份就让你努力工作来弥补,给我作好觉悟喔!!」
花形同学显得气呼呼。当然,所谓的读书俱乐部只是雪拉修改记忆而成的产物,光他们一点也不在意……更何况他们这几天都放着班上的摆摊不管,因此态度相当配合。
由内藤同学解说从打工学到的待客礼节,负责接待的女孩子们纷纷向内藤同学请教,似乎是以活用各人个性的待客为目标。
「依照客人的需求不同,待客的方式也要跟着改变,天音同学就以活力充满、有时又有点粗心大意的样子展现……我想这样应该比较好。」
「粗心……是要我故意失败吗?那太难了啦!因为我是一流的天……」
「一流的天……?啊!店员吗?」
雪拉有些夸张地点头肯定内藤同学的话。
「对!就是店员!我请示店长也很迅速,具有一流工作人员的素质哦!也就是说,我不该扮演粗心大意的角色,应该以成为完美的女服务生为目标啊!」
「那个位置已经有小日向同学负责了,不用天音同学担心……啊哇哇……请不要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因为妳看……」
雪拉用眼神对内藤同学表达不服气,内藤同学却指了指教室后方黑板处。
先前受过内藤同学指导的千景,这时正端茶和毛巾,分给从事内部装潢等需要力气工作的男同学。
「不用别人指示就会自动服务他人的小日向同学是正统派女主角,所以可以的话希望天音同学以傲娇为目标……我是这么想的啦。」
内藤同学露出甜美的微笑,若是与千景相比较的话,那雪拉也无话可说。
「我、我知道了啦!只有这次哦!!」
「太完美了,天音同学!先是表现得很讨厌的样子,然后再勉为其难地答应,这就是傲娇的王道啊!」
「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
在这样满满的夸奖之下,雪拉也变得跃跃欲试,于是得意洋洋地去帮忙千景了。
只剩下依德尔默默注视着内藤同学。
「……要傲娇吗?」
「佐田同学原本那样就很有魅力了,只要坦率地招呼客人就好了。」
「……嗯,和平常一样。」
「虽然是照平常那样,妳也要招呼客人哦。该正经的时候就要用毅然的态度面对客人,所以要带着服务的心……」
就这样,内藤同学开始阐述她的待客精神论。尽管眼前的依德尔看来像是在点头附和,其实她已经打起了瞌睡。
「……ZZZzzz」
(——依德尔的确是和平常一样啊。)
光一边侧眼看着接待组的交谈,一边走向屋顶帮忙油漆班上挂在外面的看板。
准备工作持续到晚上八点的最终离校时刻……可是不管哪一个班级的作业,距离完成都还差得很远。
尽管有采取应对措施,让开场时间延后,上午的时间全用来准备……然而,目前港高中的学园祭不要说半熟,根本就像连蛋白都还没硬的煎蛋,他们就以这样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学园祭。
插曲6
拉法被迫要做出选择。
艾莉芙与梅塔特,要选择哪一边……如果是平常冷静的拉法,答案早就已经很清楚,身为天使不容许背叛天界的行为,他的头脑很清楚艾莉芙是正确的。
然而拉法的心却无法认同,即便他有管理梅塔特的自信,他也不是要把梅塔特当成自己的棋子,纯粹只是心里不想这样做。
要是自己站在梅塔特的立场会怎么样呢?身为天使却要被封印感情,甚至不容许拥有人格……那就像被砍断手脚、蒙住双眼、割去舌头,然后被永远封闭在黑暗之中一样。
只要不感到疑问,也没有自己被虐待的认知的话……这样或许反而是一种幸福。但现在的梅塔特不同,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也逐渐理解这个世界,这时候再把他推回黑暗实在太残酷了。
因此才要将他初始化……消除记忆吧……但是如果真的消除了,那么他的记忆和人格又会到哪去呢?
没有手段可以救他吗?
凝视着梅塔特与艾莉芙对峙的背影,拉法拼命动脑思考。
(——一定有方法可以救他的……)
梅塔特一面弹回艾莉芙的猛攻,一面小声地对拉法说道:
「判断这场战斗无意义。拉法没有必要再烦恼,下一次攻击我不会防御,拉法是为了让我松懈才假装站在我这一边。拉法将我停止,一切的问题都解决。」
「我不能那样做!」
「我在思考,我想我会消失,但如果那是注定,我希望由我选择的人停止。虽然时间短暂,我拥有了朋友,而且理解爱,感谢。」
梅塔特没有给拉法时间考虑。
梅塔特从拉法处学会了爱,而他以此得出的结论就是接受初始化。此时,艾莉芙如暴风般的鞭子攻势停止了。
拉法遇上事情很少慌张,然而他这时的表情变化却没有逃过艾莉芙的眼睛。
(——不能那样做……这么说来梅塔特是那个意思啰?)
听到部下如悲鸣般的吶喊,艾莉芙确信是梅塔特希望停止他。
「你给我振作一点!拉法!!梅塔特也已经做好觉悟,就只剩下你了!!」
「竟然想以多数决来决定,以艾莉芙学姊来说倒是少见的急躁呢。」
「当然会急躁,因为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啊。」
艾莉芙持鞭打算进行下一次攻击,梅塔特非但没有反击,甚至也没摆出防御的动作。
「我希望藉由拉法之手停止。」
在这样的状况,连拉法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任性的小孩子,即使他还是不让步,就算被说固执也是。从梅塔特的表情……眼神之中,拉法感觉得出他对自己即将消失的悲伤,因此拉法打算抵抗到最后。
「我要全力攻击,做好觉悟了吧?」
艾莉芙的这句话并不是对梅塔特,而是对拉法说的,拉法却没有回答。
只见艾莉芙的鞭子分成九条,每一条彷佛各自有意志般齐向梅塔特袭来,梅塔特没有防御,打算以身体承受全部攻击。
然而眼看就要击中时,鞭子却被理力之壁阻挡,是拉法张开了防壁。话虽如此,以拉法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接下文莉芙认真挥出的攻击。
防壁瞬间就产生龟裂,然后粉碎崩毁。不仅如此,鞭子所产生的冲击波还将拉法震飞出去,拉法在地面打滚后倒卧。他躺在地上仰望天空,训练时曾接过艾莉芙无数次的攻击,但这次的攻击才是认真的,就算防壁缓和了威力还是被震飞,那伤害让他甚至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攻击,梅塔特居然能完全接下……还反弹回去,天防省会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拉法的意识逐渐模糊。
一直在旁观看的米哈尔,这时凑近望着拉法的脸。
「拉法,我们一起变强吧,就是有下这种决定的家伙在才不好,就算你恨我也没关系,我想要……往上爬,所以钥匙由我来使用,而且梅塔特也答应了。」
「……米哈尔……住手……」
「我们要让天界在我们的这个世代改变,总有一天,要创造出可以让梅塔特复活的天界,那时就算梅塔特失控,我们也能够阻止……为此我们要变得更强,要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珍惜的事物。」
「……我会恨你喔。」
「是啊,你可以恨我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米哈尔从拉法手中取走钥匙,在此同时,拉法的意识也坠入黑暗的深渊。
「好了,你会这样乖乖听话也是多亏了拉法……不过很抱歉,为了我们着想要把你全部都消除停止喔?」
听了艾莉芙的话,梅塔特点点头,朝倒地的拉法望了一眼后便沉默不语。
此时米哈尔正将钥匙插入梅塔特的背部,而艾莉芙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与顺利达成任务时那种爽快的表情相差甚远。
(——真是的,都是因为拉法,害得我也出现奇怪的感情了。)
艾莉芙凝视着梅塔特,同时艾莉芙的声音在梅塔特的脑中响起,为了不让米哈尔听见,艾莉芙直接与梅塔特的心对话。
『你有舍弃那身体的勇气吗?』
『无法回答,要求详细说明。』
『既然是要初始化并消除的意识,那么我就把你的灵魂送到人界的某处,当然你的力量会留在肉体里。另外,我并不是专门管理灵魂的天使……会飞到哪里、寄宿在什么上都不得而知,也可能会是路旁的石头……至少不会是天使,也不会是恶魔,所以一不小心,结果可能会比消失还惨。』
『要求思考的时间。』
『这样对望太久会被米哈尔发觉的,你要快点做决定。』
艾莉芙的提案并非救赎,而是灵魂的流放之刑;说是亡命,又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违反服务规定。』
『你连我都要担心吗?明明自己都要面临死亡宣告了……不过用不着担心,因为这次的命令是停止及回收你的肉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梅塔特缓缓闭上双眼。
「听好了,米哈尔,等我发出指令你再转动钥匙哦。」
「呃,是像这样吗?」
米哈尔转动插在背上的钥匙,同时梅塔特的背上展开了银色羽翼,接着化为羽毛纷雪飘散四处。
「喂!我还没发出号令啊!这个笨部下!!」
「有、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要这样做的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米哈尔还是赶紧将钥匙转回来,艾莉芙也同样慌忙地把手放在梅塔特胸口上,将他的意识抽出。
时机配合得恰到好处,尽管由于初始化的开始,梅塔特失去了一部分的力量……但是梅塔特的灵魂——意识连同他的力量从肉体中释放,登时耀眼夺目的光芒笼罩整个山顶。
直到那阵光芒停止的短短数秒钟之间,艾莉芙已在心中想好了辞呈。
(——反正我也差不多想走入家庭,这件事就……算了,当成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吧,这也是为了天界好。)
梅塔特的肉体被回收,直到现在都被封印在天防省内。在那之后,梅塔特的灵魂到哪儿去了呢?没有人知道。
刚好就在那个时候,有一颗彗星接近人界。1836年(天保六年),在哈雷彗星光芒的掩蔽下,坠落地上的天使灵魂寄宿在某个人类身上,自此之后,那个家系的人类都会身负不可思议的力量。
……在经过七个世代,那个家系依旧延续。
名字也从神凭转为神月之名。
7……10月20日
由于学园祭的准备时间完全不够,截至昨天已经有许多班级和社团放弃了。
到了当天早上,光等人正要进行最后冲刺之时……昨天前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校门口,今天已经立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学园祭大门。虽然每年都会制作,但今年的华丽程度,简直可以媲美那个位于千叶县、冠着东京之名的某超有名主题乐园。
而且只要跨进校舍一步,眼前的装饰甚至让人完全不觉得那原先是教室。鬼屋前阴森恐怖,荞麦面店前则有小河川流过。
依德尔看到浮在小河上的鸭子,注意力完全被拉过去而停下脚步。开店前的荞麦面店则在店内准备了打面台与巨大圆锅,一年级的店员们正准备着要开店,动作看来敏捷熟练。照这个情形,开场时间就算不延后到下午,依照原订时间也赶得上。
问题是为什么赶得上呢?整个学校简直就像被施了灰姑娘的魔法一般。
「雪拉,妳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到校之后,雪拉一直显得畏畏缩缩的样子,于是光即使心里有底还是提出疑问。
「呃……虽然我也认为学园祭就是要亲手做……但艺术天使们再三拜托,还表示这次因为天界的疏失给我们添麻烦了,我拗不过他们就……」
接着从体育馆方向又传来轻快的电吉他演奏声,那弹奏技巧彷佛就像吉他之神寄宿在弹奏者的手指上一般,让人不觉得那只是热身而已。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今年的学园祭有艺术天使全面来支援啊。」
「对、对不起,小光!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出力帮忙!而且全校老师和学生也都被艺术天使更改了认知……」
「所以我们班也是吧。」
光扶住依德尔的腰,一口气将蹲着的她扶起,然后牵起她的手向前走,依德尔只好依依不舍地朝鸭子挥说「拜拜」。
三人来到班上摆设的咖啡厅……停下了脚步。那里已不是他们所熟知的教室,眼前彷佛是将某王宫的沙龙直接移植过来的空间。
戴着侍女长臂章的内藤同学笑着迎接三人。
「早安,神月同学、天音同学、佐田同学,虽然很突然,请妳们两人换上这衣服,呃,我想一定很适合妳们。」
工作人员的制服也像是从角色扮演的专卖店订做……说不定还更贵,每一件都是量身订做,尺寸也很合身,剩下就只等客人上门了。千景也在稍晚来到光的班级,她已经换好咖啡厅的制服了。
「我们班上的玩偶展示也很不得了,像是一件价值百万的怪兽玩偶装,或是传说中的泰迪熊仿制品!!」
「千景也很适合那件衣服。」
「谢、谢谢。」
千景才刚到班上,光就很随兴地说出他的感想,而这一句话波及到许多人,光却一点自觉也没有。
(——能得到光同学的夸奖……真高兴,可是我要忍住才行。)
(——小日向同学『也』的话,意思是说我穿起来也很适合啰?)
(——要快点换衣服!!我可不能输啊!!)
(——……怪兽的玩偶装还比较好。)
依序分别是千景、内藤同学、雪拉、依德尔的内心呢喃。就在四个人匆忙准备的时候,光也收到花形同学所指示的工作。
「来!神月同学这个给你!去好好替我们班宣传吧!」
到了这个时候光才重新体认到,每个人都没对学园祭进行得这么顺利抱持疑问,对昨天之前的惨状还留有记忆的人,大概只有天使跟随的自己和千景而已。
交到光手上的,是以眼神凶恶的狼为原型的玩偶装,穿上这个、手中拿着看板环绕校内替班上宣传似乎就是他的任务。
照往年惯例,港高中学园祭从早上十点开放进入,由于每一个班级都得到艺术天使的帮助,摆摊卖食物的品质并不是学园祭等级,而是一流店铺的味道;戏剧社的人也完美地记住台词,甚至有超越台词的即兴演出,呈现出一场生动的话剧。体育馆的演唱会不只是演奏,连声光效果等细节都很讲究,台下安可的呼声不断,一般入场者里也有人嘴里喃喃自语着「应该把这个学校买下,当成主题乐园经营才对啊!!本十字光商会将会全面……」还一边寻求与负责人进行交涉。
附带一提,千景的班级是展示玩偶,由千景、依德尔、雪拉通力合作的「起舞的红熊猫」、「小可怜」、「外套羊驼」则在那里获得热量的回响。
雪拉等人为了招呼客人忙得晕头转向,自己没时间去逛其他班级的摊位,也没有换班休息的时间,只是不停忙碌地工作,咖啡厅可爱的女孩子成为话题,造成男性顾客大排长龙的情况……尖峰时刻甚至必须排队等上两小时。
「……冰咖啡。」
依德尔以平淡的口吻喊着,并且环顾坐在位子上的客人。
「我的!这里!我的冰咖啡!」
「……嗯。」
一般客人最常指名(?)依德尔,由于她冷淡的态度受到欢迎,因此不断被叫去服务。花形同学也要她稍作休息,不过她很有干劲地表示「……大家都很努力……我也要努力」。
依德尔想将冰咖啡从托盘放到桌上,当她拿起杯子……杯子却突然掉到地板上,因为她的手使不出力气。
「客人很抱歉!我们马上会帮您拿新的来,您的衣服没有弄脏吧.」内藤同学立刻慌慌张张地收拾善后。
「……对不起。」
只见依德尔鞠躬道歉,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客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不,没关系的,倒是妳没有受伤吧?」
那名客人反过来关心依德尔与内藤同学。
(——快了吗?)
依德尔凝视着连指尖都麻痹的手,这几天睡眠时间不断增长……身体终于也开始有影响了,依德尔察觉自己的手已经慢慢失去知觉。
(——或许是明天,也或许是后天,但是也可能还有一个月,又或许是半年,或许……还能活一年。)
深呼吸一次之后,手指的感觉又恢复原状,明白只是暂时性的发作让依德尔松了一口气。于是,在内藤同学的关切之下,她又继续服务客人。
「嗨,千景,妳今天也很美丽呢。」
亚克规矩地排了两个小时后进到咖啡厅,随后他立刻叫住身穿制服的千景,点了一杯柠檬汽水。
他拄着拐杖,一只手的手臂上还包着绷带。对于他这像是重症的演出,千景什么也没问,只是机械性地说「我重复一遍您点的饮料,您点的是柠檬汽水对吗?」这几天遇到那么严重的事情,亚克却没来帮忙,让千景感到相当愤怒。
(插图106)
「Sorry,我道歉,其实我也被卷入天界的纷争,话说回来……Today是少年的生日,妳要把那奇特的物品送给他吗?」
「这与亚克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我要帮千景Get一个比光少年更棒的男朋友,在那之前我都得要跟在千景身边,所以希望尽早帮妳找个伴啊。」
如果千景再与光等人有所牵扯,可能会变成卡鲁玛等恶魔们下手的目标。事实上这次「哇拉尼」的骚动不只危及千景,甚至整个市内都出现了受害者。
要让千景远离天界和魔界,最好的办法就是交一个男朋友,忘记光他们的事。
「请您稍等。」
千景制式化地回答之后,前往吧台告知客人点的饮料。
千景之所以不想交男朋友,是想与光他们一直做朋友……这件事亚克也很清楚。
「要怎样才能让千景明白呢?」
亚克不禁抱头烦恼。这时,端来柠檬汽水的并不是女孩,而是穿着狼玩偶装的人。亚克并不在意是谁端来的,只是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柠檬汽水,带有强烈碳酸的饮料,喝起来味道感觉比平常更酸甜。
学园祭的第一天转眼就过去,光等人为了招呼客人和宣传忙碌了一整天。
第二天起由于工作也已大致熟练,花形同学判断可以用轮班休息后,便重新安排了接待组的轮值表,雪拉等接待组在明天中午前都是休息时间。
今天为了学园祭的工作,就已是行程满档的一天了,然而晚上在神月家还要举办一个更重要的活动。
就是光的庆生会。尽管少年害羞地认为都高中生了还要办……樱仍旧为了这一天严选庆生会的菜色,并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做准备。光等人忙于学园祭,雪拉和依德尔也没有闲暇帮忙,樱却还是一个人包办了房间的装饰,然后迎接浑身疲惫的光一行人回家。
「你回来啦,小光!谢谢大家今天一同来庆祝。」
「爸爸呢?」
明明是为了光的生日而回国,现在却不见流的身影。由于学园祭的准备工作太过忙碌,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可是昨天一整天,光都没有见到流。
「你爸爸昨天就出海了呀。」
「不,我没听说这件事啊。」
「他说有非办不可的急事……虽然是有点遗憾,但妈妈会连爸爸的份也一起努力喔,小柴也有替我加油。」
只见柴活力充沛地对光施展久违的头槌攻击。看来流是真的不在家了,柴兴奋地叫道「今天是什么祭典吗?是要祭祀本大爷的祭典吗!!」却被依德尔抓住,频频抚摸牠全身;经她如此的搔痒,柴差点因兴奋过度而引发气喘。
「……小柴……举手。」
面对依德尔的腋下搔痒攻击,柴口水直流地在地上打滚。
「打扰了,樱妈妈。」
千景规矩地低头致意。
「光的朋友真的都是女孩子呢……不过妈妈现在放心了,因为也有男生朋友来替你过生日呢。」
一名金发青年这时笑嘻嘻地从樱身后探出头。
「生日快乐!光少年!!」
亚克依旧是拄着拐杖,身上包着绷带。他在光等人回来之前先来到神月家拜访,千景一看到他瞬间……便露出生气的表情。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庆生会吧。」
在樱的催促下,光一行人从玄关走向客厅,先来到家里的亚克在雪拉耳边轻声道:
「妳该不会准备了会表露真心的礼物吧?」
被亚克这么一说,雪拉才终于想到这件事。
(——这么说来……因为『哇拉尼』对策和学园祭的关系……害得我什么都没准备!!)
相同状况的依德尔并不特别在意,雪拉却是痛恨自己的疏忽。
「千、千景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呢?」
「在光同学打开之前都是秘密」
「哈哈哈!我也准备了很棒的礼物哦。」
客厅的桌上排列了蛋糕和餐点,有点像是饭店自助餐厅的状态。
就在雪拉正为没准备礼物而着急之时,光的庆生会开始了。
流在市内的森林公园里遇难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为了以防万一,他趁樱还在熟睡时,对她下了暗示:当他没有回去的时候就当他『已经出海了』。看来那样做是正确的,流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哎呀还真是悠哉呢。」
他在森林深处发现的别墅里,有一位女性独居于该处;遇难的流本想到别墅问路,没想到那栋别墅却正是流的目的地。
尽管流对女主人说明了原由,对方却不答应他的要求。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她交还光一半的灵魂……只有这样。
「真是让我吃惊,不愧是那孩子的父亲呢。」
只见那栋别墅就像融化般凭空消失,就在森林空出来的这个空间……流与贝尔菲拉琪进入交战状态。
尽管流毫不畏惧贝尔菲拉琪的视线,并以无形的理力弹回她的攻击,但流的攻击也无法伤到贝尔菲拉琪。
「对女性动手非我所愿,为了我儿子能否让我打倒妳呢?」
「我拒绝我才是要请你把小光剩下来的灵魂给我呢?如果你肯答应的话,我也会准备相对价值的报酬哦,无论是长生不老,或是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宝,要赐予一名人类至高无上的幸福,对身为七大恶魔的贝儿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明知流不可能答应那样的条件,贝尔菲拉琪还是像在挑衅般继续说着:
「那么……没办法了,今天是小犬的生日……我必须要送礼物给他才行,为了光的自由……我要打倒妳。」
流缓缓地调整呼吸,随后流的背上一阵灵光如热气般升起,而灵光逐渐化为银色羽翼。
「哎呀!真美少那羽翼……不会错的,那是过去贝儿以外的六大恶魔联手进攻天界时,单独一人击退魔界的大军,掌管『力量』的大天使的象征哦?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天使和恶魔的事。」
「呵呵呵,那我就再多告诉你一些。那时魔界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六大恶魔为了谁来指挥而发生争执,因为各自分散进攻或自相残杀才输的……有一半可说是自取灭亡吧,特别是最初该由谁的兵力与梅塔特战斗,这件事争执得特别激烈,因为与之交战的兵力毫无疑问会全灭啊。」
「虽然我不懂妳再说什么,不过我该听到最后吗?」
「是啊,这是重要的往事哦,就是因为有梅塔特的存在,魔界的联合军那本来就薄弱的团结才会溃散,梅塔特的力量很强大,因此才导致其他的大恶魔们自相残杀,消耗彼此的实力,所以聪明又美丽的怠惰女王贝儿才能成为魔界首领,这就是所谓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拜托妳说结论。」
尽管在对峙之中,贝尔菲拉琪的表情还是相当从容。
「由于梅塔特的力量太过强大……在那场战争之后,天界将他封印了一千年,但是封印却因为一些小事而被破除……据说梅塔特的灵魂被消除也遭到初始化……表面上是如此,其实他的灵魂阴错阳差落入人界……寄宿在某个人类的身上,如何?这样你自身的力量之谜解开了吧?感谢贝儿吧。」
她所说的流有一大半都听不懂,唯独理解了神月家祖先是一个叫梅塔特的天使一事。
「就是因为这样,要是能够得到最强天使的『力量』,那么不只是魔界,贝儿甚至可能连天界都能支配喔。」
「妳是想说要我协助妳吗?」
「我对小光的爸爸没有兴趣因为不管拥有多优秀的力量,只要有了孩子,力量就会传到孩子身上……那就是天使啊,现在拥有梅塔特力量的是小光,另外还有……贝儿可爱的小依呢。」
「……?」
「小依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夺取小光的灵魂而来喔。小依是在小光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贝儿利用得到的一半灵魂所生出的,所以若是想让小光的力量觉醒,就必须杀死小依,取回那一半的灵魂。话虽如此,只要放着不管,小依也会自己逐步死亡,然后小光的灵魂就会逐渐觉醒,这也就表示,从一半灵魂所生出的小依同时也会慢慢产生理力,但很遗憾……理力对恶魔来说是剧毒,所以小依的生命只剩下一年不到了。」
教人不可思议的是,流认为她说的是实话。
难怪身为恶魔的依德尔能被大家怀抱善意地接受,因为依德尔就像是光的妹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