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手表,离第一节课还有五分钟,从这里步行到教室,时间绰绰有余。.14
我怔怔瞧着同样错愕不已的他,那头过耳的微卷发因为沾了水花,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妩媚,真真是活色天香!
咕噜咕噜,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一度无法回神。是我的错觉么,怎的觉得几天不见,他的轮廓似乎比原先更俊美了呢?
“以薰。”他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我以为,还能隐瞒几天的。”
我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來。“你的意思是,你的形态早就恢复了?”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犹豫,迟疑着点了一下头,并未说话。
心里一片茫然,愣愣的蹲下身,池水很快就漫上了裙摆,不过片刻,腰际以下的衣裳均被打湿,我却不管不顾,只知道紧紧盯住他有意躲闪的目光。
轻抿着唇,置于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既然好了,为什么要对我秘而不宣?”
我其实,有些不高兴,因为连丫鬟阿紫都知道,那么其他人也该知道了吧,呵,真好啊,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整天二十四小时地担心着他!
他长长的睫毛半落着,伸出手替我拭去沾在脸庞的水珠,朱唇轻启,浅声向我道歉:“对不起。”轻摇了摇头,我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而是他这么做的原因。
他的手落在我肩头,缓慢而坚定地将我推入他的怀中,我沒有挣扎,任他紧紧抱着,他的声音随后在我耳边轻轻响起:“当我听到你说如果结不了婚就私奔时,我高兴得不知所措...”
他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我脸庞,看我的目光带着满满的愧疚:“我其实很自私。因为想得到你,不惜假装生病來博得你的同情。”
我顿时哑然失笑,什么叫假装生病呢?他胸口上的刺伤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哪是随便装就能装得出來?
知道他不是故意要隐瞒我,我的怒火便消了一半,再听完到他的解释,我更加生不起气了。
略笑着,环住他的腰身:“若桓,其实我明白的,这些肯定是狐王给你出的馊主意吧?他误以为我最近对男人拒之千里的态度,会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让你变回狐狸的模样待在我身边,好让我慢慢地重新接受身为男人的你,我说的沒错吧?”
这双美丽的眼睛里转瞬即逝过一丝讶然,随即微微笑起來,他用指腹轻轻点了点我鼻尖,算是默认了。
“可是以薰,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还沒发现我一直赤 裸么?”他一张俊脸忽然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仿佛轻揉一下便能滴出如血似的汁液。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的眼睛顿时不知该往哪里摆才好,别开脸,假装镇定的说:“那你快点下水啊,我來给你擦背。”
是夜,躺在我身边的再不是可爱的小白狐,而是英俊的美男子。我们相约好了,第二天就去请示狐王我们的婚事,所以当我靠在他胸膛前听着他一下下强而有力的心跳时,莫名觉得有真实的幸福感浮上了心头。
翌日清晨,当我们吃着早点时,阿紫兴致勃勃地跑來给我讲昨晚发生在宴席上的趣事。
她说,狐王酒后失态,当着众人的面跑到影月殿下跟前亲了他一口,并大叫着爱妃,到朕怀里來。
我一口粥刚刚入口,忍不住就喷了出來。“哈哈,我完全能想象得到当时殿下的脸色会多么难看。”
若桓皱着眉头横了阿紫一眼:“连王上的舌根你都敢嚼,真是越來越沒规矩了!”他虽然语气不善地骂着,却沒有要罚她的意思,丫头也不惧,还朝我吐吐舌尖,笑着转身跑了。
若桓无语地瞪着她的背影,继而拿起手帕给我擦嘴:“看你把这西殿里的丫鬟宠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个都不怕主子的。”
我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分明是你脾气太好,下人们才敢踩到你头上來,你沒有自知之明就算了,还把责任推卸到我这儿來,我很冤枉好不好?”
他顿时失笑不已,捏了我鼻尖一下,继续专注的吃早点。
吃过早餐以后,我们还出门散了会儿步,等下朝时间过了,才慢慢的去御殿找狐王。
狐王面对我们的到访丝毫不觉得意外,还打趣的问是不是要商议婚事。既然他这么爽快,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径直回答是,而若桓则微笑着凝视我,一言未发。
狐王听后大笑着从御座上起身,雄纠纠气昂昂地行至我跟前握起若桓的手,当时我脑袋里禁不住浮现他亲影月殿下的画面,心里一阵发寒,却见他把若桓的手郑重地放在我手里,语重心长的说道:“从今日开始,朕把皓儿交到你手里了,你可要替朕好好的疼爱他哦。”
我囧了一囧,心想这位仁兄的用词真真叫我望尘莫及,脸上却继续保持着笑容,坚定的握住若桓的大手,并拍着胸脯承诺必定不会辜负了这位美人。
在场的两位仁兄显然也被我的豪言壮语给汗到,两张俊脸的表情均裂出一丝缝隙,狐王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着笑容,再也不敢跟我多言,挥一挥手,趁早将我们打发出去。
从御殿出來,我怀揣着狐王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心情一度激动难耐。“若桓啊,你说我该不会在做梦吧?”当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原來真会各种飘飘然呢。
比起我的不淡定,若桓表现得异常平静,只温和地笑着:“小心路面,你的脚还沒完全好的。”
082 最后的拥抱
更新时间:2013-12-7 19:02:59 本章字数:3703
说起我的脚,不得不提韩大夫,他的医术可真不是普通的精湛,听说狐王几欲破例让他留在宫中当御医,这可算是史无前例的荣耀啊,但他老人家说荣华富贵只是浮云,他不稀罕,于是甩一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回了京城做他的隐世厨神。
时光匆匆,转眼过了十几天,我和若桓的伤均已痊愈,如今就是让我百米冲刺也沒有问題。
这天吃过早餐以后,阿紫好心地提醒我,大后天便是我和皓月殿下的大婚之日,我应该先搬回东殿的厢房住,等成亲当天再被殿下接回來。
我自然沒有异议,立即让招弟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便离开西殿。
当天刚过晌午,东东和西西两位娘娘带了贺礼登门造访,我们聊了一下,她们偶然间说起新人在成亲前三天不得见面。
闻言,我震惊得差点拍案而起:“啊,还有这种说法?!”难怪从我醒來到离开西殿,若桓始终不见踪影了。
东东掩嘴而笑:“瞧你猴急的,只是三天不能见面罢了,转眼就过去的。”
西西忍住笑意,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怪嗔的瞧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尹姑娘和皓月殿下感情深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我刚吃下一口茶点,听了她的调侃,果断被咽了:“咳咳,水,水...”旁边的招弟立即端來一杯热茶,我接过用舌尖试了试水温,温度适中正好入口。
西西略笑着,伸手替我轻轻拍着背脊:“以后整个西殿都得靠你主持呢,这种毛躁的性子可得收敛一下才好。”
我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沒忍住,对着她就噗了一下,她俏丽的小脸顿时多了一片茶叶,以及掺杂着我唾沫的茶水。
我心头一颤,暗叫不好,招弟亦是倒抽一口冷气,与我面面相觑,一时沒了主意。
“哈哈,尹姑娘真是太可爱了。”东东再顾不得维持端庄的仪态,干脆放下了手帕,无心无肺的大笑。
与此同时,西西的面色微变,她身边的宫女赶紧掏出手帕要给她拭擦。
我终于缓过神來,囧囧的给她道歉:“对不起啊娘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轻蹙黛眉,倒也不怒,轻轻道了句沒关系,便起身说要回宫换身衣裳。
我有点怕怕,不知她是真不介意呢,还是装出來的不介意,只因她的心思向來比东东藏得住,当下也不敢挽留,连忙跟着起身,将她送出了门口。
回了身,却见东东也笑着过來告辞:“我也是时候走了。”我微微一怔,局促的瞧着她:“娘娘这么快就走,可是因为我招待不周?”
东东笑着轻握我的手,却说:“什么娘娘?直接叫我名字罢,以后你还是西殿的正宫呢,论起來,你的辈分比我们都高,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还得反过來唤你一声娘娘?”
我当即不寒而栗的抖了下,果断摇头:“千万不要,我受不起。”娘娘这个称呼让我感觉毛骨悚然的。
东东依旧笑着:“好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临近大婚,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以后我再和姐姐过來和你说说家常罢。”说完,携了宫女离开。
接下來的三天里,诚如东东所言,若桓一直沒有露脸,影月倒是在结婚前夕來了,而且不止人到,还带來了各种琳琅满目的贺礼,为了放置这些东西,几乎占了我厢房大半的空间。
他來了,什么都不说,只在我房间里坐了良久良久,从晌午坐到日落西山,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瞧见伫立在窗前的我,又猛地一怔。
“尹以薰。”他拂了一下衣袍,踱步行至我身后,我朝他微微一笑,继续凝望遥远天边的那片晚霞之色:“殿下今日心事重重呢。”话到底说了出來,然而却又暗自懊悔。我其实不该提的。
影月淡然一笑,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掠过惆怅之意。他抬起手伸过來,我紧张地瞪着他,他的动作似乎有些犹豫,然而到底还是将我轻轻抱住。
下意识地转了转身子,听他浅声开口:“别推开我。”听出來了,他假装镇定的声音里隐藏着些许悲哀,些许乞求。
我终是妥协了,任他的手圈在腰际。他将下巴搁在我头上,颓然一笑:“明天过后,你就是他的妻子了。这一次,就当我最后一次抱你罢。所以,不要推开我。”
因为他的话,我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般难受。被爱的人,应该是幸福的吧?动了动唇,我笑着开口:“谢谢殿下对我的错爱。”其实,我不值得你喜欢啊。
男子的身形狠狠地一震,我以为他会骂我沒眼光之类的话,然而他什么都不说,只安静地抱紧我。
有什么东西落在我头发上,渐渐地,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本能的想抬头望他,他却飞快地一手按住我脑袋,略带慌乱的声音随即响起:“不准看!”
“殿下...”我怔怔的脱口道。他可是哭了?
回应我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招弟在走廊外轻轻敲门:“尹姑娘,如今天色暗了下來,可要奴 婢进來掌灯?”
我条件反射地冲门口吼道:“不必了!”开玩笑!她是若桓的仆人呢,让她看见我和影月如此暧昧的搂在一起,她该怎么想我?若桓又该怎么想我?
影月兀自轻笑起來,贴近我耳畔,低声问:“你很怕别人看见我们抱在一起?”
感觉他的手松开了,我立即沒好气地抬眼瞪他:“既然知道还不放开我?”尽管我说得咬牙切齿,可因为声音是故意压至最低,其中的气势自然被削得差不多了。
那双潋滟的凤目微微眯起,紧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在寻思着什么。
好半晌,只见他轻抿薄唇,似笑非笑地说道:“叫我的名字。”茫然的瞧着他,不明白他的思维怎能跳跃得这么厉害,我就是坐穿梭机都追不上。
他嘴角的笑意隐去了,黑暗中,只觉得他的眼睛越发明亮。趁我发呆之际,他飞快地俯下身,微凉的唇堪堪擦过我眼睛、脸颊,然后,轻轻落在我唇上,只短短一瞬,我尚未反应过來,他已经推开我转身离开。
“那些违心的祝福本殿下不会说,而且明天也沒空出席你们的婚礼,你代本殿下知会他一声罢。”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于门口。
083 婚前的压迫
更新时间:2013-12-14 5:57:07 本章字数:2103
既然违心的祝福他说不出口,那么他说的明天沒空,也势必只是不想出席的借口罢。
兀自一笑,慢慢转过身,以静默的姿态眺望着窗外的夜色。
翌日清晨,天未亮我便被招弟从被窝里拉起來,我睁开惺忪睡眼瞧着满屋子的人,顿时瞌睡虫去了一半,惊讶道:“她们是谁啊?”
招弟微微笑着,只道:“她们是來负责伺候您的。”她给她们递了一个眼色,她们立即快步上前,我还沒反应过來,已经有人开始脱我衣服。
“喂喂,你们这是干嘛!”某人惊叫道。
“王妃别动,奴 婢得给你换掉这身不伦不类的亵衣!”
“你换归换,可能不能先叫她们都闭上眼睛?”某人满脸通红地双手抱胸。
“王妃不必这么害羞,大家都是女人,您有的,奴 婢也有啊,來來,快松开手......”
如此这般,从洗漱到穿戴完毕,这些人整整折腾了我一个多小时。
“呦,果真人靠衣装,王妃这么打扮起來,比东殿两位娘娘还要美矣。”某位大妈级人物手臂一挥,重重拍在昏昏欲睡的我肩头上。
我恹恹的睁开眼,连生气的力气都沒有了,瞧了瞧铜镜那模糊的倒映,僵硬一笑:“是挺好看的,有劳各位了。”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自己如今长成啥样根本就瞧不出來。
转了转脖子,她们往我头上插了许多首饰,好重啊。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吉时到,便有人将喜帕兜头盖下來,接着,又听门外突然喧闹起來。
“奴 婢给殿下请安。”不约而同的声音伴着浩浩荡荡的下跪声传入我耳际。
若桓來了?心里无端地紧张起來,正想扭头看他,却意识到头上盖了一块喜帕,复,又正了正身,依旧端庄地坐在椅子上。
男子沒有回话,越过众人,大步來到我旁边。我屏息静气地等待他牵我的手,然而他什么都不做,只站得一动不动。
我心里疑惑着,垂眸瞧着地上属于男子的靴子:“若桓?”
他忽然一笑,俯身过來牵起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说:“以薰,这几天我好想你。”
不自觉地跟着笑了,再沒有其他语言比这句话更能感动我了。动了动唇,正打算说点什么,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打横抱在怀里。我吃了一惊,本能的勾住他脖子:“若桓,你的伤...”他的伤口才愈合不久啊!
他以愉快的声音打断我的话:“无碍,今日我高兴呢。”莫名的叹了口气,既然他都说沒事了,我便相信他吧。
他转过身,应该向着门口方向而去。虽然隔着喜帕,我却依旧真切感受到大家黏在我们身上的艳羡目光。
将脸贴在他胸前,嘴边的笑意越发浓郁。若桓,你可知道我心里快要被缓缓膨胀起來的幸福感淹沒了?
他抱着我飞快的出了厢房,喜娘随即跟在后面劝道:“哎,殿下,仪式还沒开始呢,王妃不能带走啊!”
若桓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依旧健步如飞地穿梭于迷宫般的走廊。我头上的喜帕被风吹起來了,我看见他英俊的侧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若桓。”怔怔地叫他,他回眸,恰好帕子落下,我只瞧见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以薰,你真美...”
084 新人情意浓
更新时间:2013-12-14 5:57:08 本章字数:5846
(大结局)
闻言,我也只笑不语。妆化得好不好看其实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从他口中出來的赞美到底有些不一样,听了,只觉得浑身飘飘然的,如行走在云端。
许是因为狐王今日破例允许宫人们也能围观,因此在回西殿的路上,两旁皆站满了好奇的群众,当我们经过时,各种祝福像潮水般扑面而來。
我被这种场面震住了,幸好脸上遮了东西,否则还真不知给什么表情好。若桓向來低调,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是一路微笑,什么话都不说。
好不容易回到庆元殿,若桓终是放我下來,有谁快步迎上前,苦口婆心的说道:“殿下怎么不带王妃坐轿回來?您的身体才刚刚康复,若是又弄伤了可如何是好?”
我朝着声源转过脸,由于喜帕挡住了视线,只能瞧见女子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丝履,不过听这声音,是阿紫不错。
若桓略显尴尬地清清嗓子,低声呵斥她:“你当本殿下是陶瓷做的么?哪有这么容易受伤!”微微一顿,将我的手交出去,又言:“快带王妃进里面去,方才让你准备的糕点回头让御膳房的人热一下再送进去。”
顿觉心头一股暖流缓缓涌动着,他想的可真周到呢,这半天时间里我忙得滴水不沾,更别提有吃的东西下肚了。
阿紫在意的可不是这个,错愕不已地接过我的手:“带新娘子进新房应该由喜娘來做啊!对了,喜娘她人呢,何以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居然不见了踪影?”
这时外面传來了浩浩荡荡的“王上驾到”,若桓顾不上回话,转身出去迎接狐王的到來。
阿紫小心地扶我入内殿,领着我在床沿坐下,听她语气轻快的说道:“奴 婢终于可以叫您一声王妃了。”
我好笑地握住她的手:“称呼什么的对我來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饿了,阿紫快去给我拿吃的來罢。”丫头忙不迭答应,出去的时候还细心的替我关上门。
独自坐了好一会儿,倘大的宫殿安静得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突然,从窗口吹进一阵凉爽的风,我揉揉酸痛的肩膀,头上的喜帕微微晃动着,须臾之间,我视线里蓦地出现一双男子的靴头。
暗暗吃了一惊,继而又笑道:“若桓,你走路怎么无声无息呢?”奇怪了,我竟连开门的声音都不曾听到呢。
男子轻轻笑起來,听那声音,却不是我以为的人!他……是御轩!猛将喜帕拉下來,跃然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得过分邪魅的轮廓。
心里又惊又惧,然而我表现得异常震惊,冷着俏脸,迎着男子饶有兴味的目光,缓声道:“轩王也是赶來道贺的宾客之一么?”嘴里这般说着,我却知道他必定來者不善。
先撇开他们狼族刚败于狐族这层关系不说,单单是他选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新房里,便是其心可诛。
悄悄握了握拳头,我如今手无寸铁,真真是处于劣势啊。
御轩轻抿着薄唇,邪佞一笑:“尹以薰,你看本尊像是來给你道贺的么?”边说着,他的手已经肆无忌惮地抚摸我脸庞,我心里有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拍开他:“请轩王自重!您再这样,我便要叫人进來了!”
这些话,充其量也就虚张声势罢了,以他的身手,绝对有本事让我开口以前就永远闭嘴的。
御轩淡淡扫了一眼被拍红的手背,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了,我以为他要发作了,暗暗替自己着急,只盼着阿紫快点回來。
然而他却只是冷冷一笑,毫不避嫌地坐在我旁边,轻言道:“你不必害怕本尊,本尊这次來的目的是要见影月,不想他人沒找到,却听闻另一位殿下要成亲的消息,好奇之下便过來瞧瞧,”
“只是沒想到啊,新娘子竟然是你。”他似笑非笑的睨视我,依旧死性不改的将手伸过來,覆在我手背上。
怔怔地瞪着他,他这算是特意给我解释么?
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与我指尖相缠,我猛然回神,再度愤怒地甩开他,沉着脸质问:“您悄悄潜入皇宫,不止是为了见影月殿下这么简单吧?”
若是來寻仇的,就算他的对象是影月,我亦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审视了我半天,眸光忽然转冷,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你都要嫁给别人了,为何还那么在意影月的事?还是说,你其实两个都喜欢,两个都放不下?”
他靠得可真近啊,呼出的气息几乎全数落在我脸颊,我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视他:“当然不是!影月殿下对我有恩,我关心他再自然不过了!”
御轩沉吟着,唇边终是又浮起一抹笑意,起身转向窗口:“既然你不喜欢他,就别再招惹他了。”我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特意过來,就是为了警告我不要招惹影月殿下? 可是,他凭什么对我说这番话呀?
御轩将垂落于胸前的长发撩至背后,这个身影,我竟觉得...妩媚至极?
只听男子突然脱口道:“有人要來了。”
我本能的回头,外面果然有人推门而入,再看男子时,他已然一脚踩在窗台上。
动了动唇,却见他转身朝我魅惑一笑,只道了句后会有期,不等我反应过來,他整个人在一瞬间消失于茫茫的日光之中。
谁飞快地绕过我跑至窗前张望,定睛一瞧,竟是若桓!心情莫名的紧张起來,跟着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明知故问:“若桓,你在看什么?”
若桓侧身瞧了我片刻,俊脸上分明掠过一抹疑惑,却是摇了摇头,笑着说:“听闻阿紫晕倒在御花园,我担心你出事,便进來看看你。”
我暗暗吃惊,难怪阿紫这么久不回來,原來早已遭到轩王的暗算啊。定了定神,脸上牵出一抹笑意:“你多虑了,我在这里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了。”
若桓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題,朝我打开掌心,露出那块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我愕然的撑大了眼睛,这东西明明刚才还被我拿着,如何转眼就到了他手里呢?
“我还期待着掀喜帕呢,不想你居然偷偷掀过了。”他依旧笑着。
我吐吐舌头,拿起他手里的帕子重新盖在头上,小心翼翼的问:“你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他沒说话,抬起手,隔着丝绸轻轻捏了下我鼻尖,笑着道了句傻瓜。
我也不怒,还呵呵地笑。
听若桓笑完了,动作温柔地慢慢将我头上的喜帕由下往上翻起,然后置于我镶满了各种首饰的云鬓上。
他定定的凝视我,我瞧见,他明亮的眸子里映出我清晰的轮廓,呵,我才知道,自己脸上竟洋溢着如此幸福的笑容。
真美,不是么?我笑得越发得意洋洋了。
若桓看我的眼神渐渐深邃,他的手置于我脸颊两边,很是怜惜地捧着。“以薰,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几百年,如此漫长而孤独,”微微一顿,接着说:“可值得庆幸的是,终于也被我等到了。”
我心里有些难受,攥住他的衣袍,说不出一句话。他到底还是惦记的黛兮啊,莫非事到如今,他依然将我当成是她的影子么?
“以薰,为何哭了?”若桓慌乱的声音掠过耳际,我懵懂的抬眸向他,是呀,我为何要哭呢?欲抬手,他却飞快地握住我的手:“我为你擦。”
话落,他已经俯身吻在我脸上,怜惜地将我的眼泪吸进肚子里。我心里越发酸了,终是忍不住开口问他:“若桓,我只问一次,你要老实的回答我。”
他迟疑了半晌,郑重地点着头:“你问。”
我深深吸一口气,胡乱擦了把脸,才说:“在你眼中,我到底是谁?”仔细端详男子的脸,然而从他平静的神色中,我什么都瞧不出來。
他忽而笑得灿烂,可眼中却是一片冰凉。“以薰,你以为,我眼中的你是谁?”他轻轻的,将问題反驳回來。
我讷讷的张了张口,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自我肚皮传出...“噗!”帅哥严峻的表情立即荡然无存。
我亦是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干脆将自己埋在这平滑坚实的大理石下面去算了,免得丢人!
“以薰,怎么办呢,看着你,我好像也觉得饿了...”男子半落下來的睫毛轻颤着,浅褐色的眸子染起一抹羞涩,而浮现俊脸上的神情则是不知所措。
我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呆呆的脱口问:“呃,那你想怎么样?”
“饿了,就要吃东西呀。”他无害的瞧着我,两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缠上我腰际,并且越收越紧,将我紧紧推向他。
明明前面几次勾引他还觉得自己挺得心应手的,可如今换成由他主动,我才发现自己竟是那么的不知所措。
吞了吞口水,我紧张地连手都不知该摆在哪儿才好。“呃,那你要等阿紫把吃的端來才行...”
“阿紫昏倒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來,可我现在就饿,很饿很饿。”男子的声音越发温柔起來。
“那...”男子的唇边覆了上來,接过我的话,哑声说:“娘子,难道你还未察觉,我垂涎你的美色很久了么?我好像...等不及天黑了...”
晌午的阳光漫了进來,映在男子身上,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
我眯着眼睛仰视他,男子的俊颜娇艳得如刚刚盛开的玫瑰。兀自一笑,踮起脚尖亲吻他微凉的唇:“既然夫君有这个要求,娘子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一脸羞红,抱着我轻放于床榻上,大红的帐幔缓缓垂落,遮住了里面旖旎的风光。
(全书完)
番外一 房间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3-12-14 13:23:28 本章字数:2293
某个假日,小竹在许家打扫卫生,來到二楼的走廊,瞧着对面那两扇许久都不曾开启过的门,迟疑了一下,还是端了清洁用品推门而入。
哇,这就是皓月殿下的房间?小竹怔怔地打量着里面的摆设,家具并不多,只有简单的米白色大床,同样色系的书柜和书桌,左边墙壁坐落一张褐色单人沙发和玻璃茶几,上面的水杯旁甚至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尽管殿下许久沒有回來了,可这里依然保持他离开时的模样,那般纤尘不染,真真是神奇。
小竹轻叹着,信步走了进去,见书桌上摆放一列同样规模的相架,不禁停下了脚步。他拿起其中一个相架仔细一看,呵,原來是尹姑娘的照片。
只这么静静凝望照片,他的心跳便不由自主的加速。
何时开始喜欢上尹姑娘的呢?想了半晌,他终是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便已经喜欢上了。
也许,在最初相遇的那天,她笑着给他起名为小竹的那个瞬间,她在他心里便有了一席之地。
他转过脸,此时窗外的阳光正是明媚。不知那边的天气又是如何呢?希望也是个大晴天吧。
牵牵嘴角,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今天可是尹姑娘和皓月殿下的大婚之日,他希望那边亦有这样的好天气。
视线忽然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心里越发高涨的情绪。
犹记得无颜大人的教诲,说他如今身份有别,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掉眼泪的,否则就会丢了男子气概。
他放下了相架转身出门,隔壁的门亦是同时打开,他怔了怔,脸上随即浮起一抹欣喜之色:“无颜大人!您回來了?”
许敏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么高兴做什么?”察觉对方的视线往房间里飘去,他飞快地把门关上。
里面的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小竹讪讪然收回视线,脸上笑意不改,自顾自地说道:“无颜大人的事情是不是忙完了?如今您赶回來,是准备陪我回宫一趟吧?我好想看尹姑娘身穿嫁衣的模样,必定漂亮极了!”
许敏浩掏出钥匙把房间反锁,听闻他的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回去还是不回去,这两个问題其实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可他却迟迟下不了决定。
他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的小竹,俊脸微微沉了下去。这家伙还真的喜欢尹以薰啊,若带他回去,到时候他又上演哭着抱大腿的戏码可不是丢了自己的面子么?
他挑挑俊眉,冷酷地打破小竹的臆想:“谁说我事情忙完了,我不过是回來拿点东西,现在还要出去的。”
小竹灿烂的笑靥瞬间枯萎掉。他是多么想回去见尹姑娘一面啊。然而无颜大人不回去,以他卑微的身份,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擅离职守回宫啊。
许敏浩回了眸,瞧见他眨巴着眼睛凝望自己,不仅如此,还很是女孩子气地撅着嘴皮子,顿时浑身一抖,鸡皮疙瘩便落了满地。
把钥匙放回衣兜里,他径直开口骂道:“你这贱贱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赶紧给我收起來!”小竹呆了一下,摸摸脸皮,自己的表情...有那么贱么?
许敏浩嗤之以鼻地哼了哼,也不再计较,只道:“打扫什么的,你去尹以薰的房间整理一下就行了,我的房间你不用多管,”当他经过小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警告说:“别想偷偷溜进去,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
他淡然的语气,却让小竹的脸色一阵发白。心脏缓缓跳动着,开始庆幸他回來得早,不然自己已经进了他的房间啊!
小竹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接着硬挤出一抹微笑,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绝对不做这种蠢事,许敏浩这才转了脚步离开。
番外二 房间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3-12-14 13:23:28 本章字数:2755
当第一道晨曦映入眼帘时,许敏浩本能的用手挡住,皱着眉翻了个身,奇怪,床怎么变得这么窄?
“尹姑娘...”他怔了怔,谁的声音?接着,不知从哪里來了一只手,正肆无忌惮的摸进他衣服里。
他打了个激灵,豁然撑开眼睛,看清楚了,这里并非他的房间,而是一楼客厅,他正躺着的也不是床,而是狭窄的沙发。
他转过脸,冷不防对着一张沉睡中的男子的脸。他惊了惊,竟是小竹!目光慢慢往下移,这家伙居然还衣衫不整!这都不算什么,最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那只手竟还放在他腰上!
一瞬间,愤怒和窘迫同时占据了心头,他想都不想,直接抬起修长的腿,毫不怜惜地将男子一脚踹落至地板上。
站了起身,才觉得脑袋异常沉重,太阳穴也隐隐作痛。他明白,这是宿醉的后遗症。之前代替殿下打理公司那阵子,应酬是免不了的,这样的经验他已经习惯了,可就算是习惯,依然会感到难受不已。
他皱着眉头揉了揉额际,瞥见地上还呈睡死状态的小竹,心情越发恶劣,又抬起脚去踢他,怒骂道:“都日上三竿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学校还要不要去了!”
小竹这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打着哈欠说:“无颜大人,早安。”撑起身,看见满地乱放的空啤酒罐和零食袋,脑袋一时还沒反应过來。“啊,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懒得理这个白痴,大步绕过男子的身边径直往楼梯走去。
他...应该沒在小竹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努力回想着,脑海里却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掠过,根本拼凑不全。抬了手,懊恼地拨弄着刘海,该死的,都是酒精惹得祸!
回了房间,他习惯性地把门反锁,然后才按亮了灯。这个房间并沒有开窗口,不,正确來说,原先的窗口被他刻意封了,因此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得亮着灯,否则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灯扑闪几下亮了起來,他一边解衣扣一边往衣橱而去,如今时间不早,來不及洗澡了,只能换身衣服就出门。
开了衣橱的门,对面的镜子清晰倒映出少年略带憔悴的面容。他诧异地瞪着镜子,竟有些认不出自己的模样了。
他略笑了笑,少年也跟着笑了。不错啊,就算心里再怎么不高兴,脸上不一样能笑的出來么?
从衣橱出來,他意味深长地凝视贴满了三面墙壁的照片。
那是少女成长经历的缩影,当时殿下还处于沉睡状态,知道他最在乎她,所以只要有空,他就会代替他去‘探望’她,顺便拍下照片留作纪念,好等他苏醒以后也能回顾她是如何长大的。
可事到如今,这些东西也该销毁了。
这时走廊外传來了小竹的叫唤:“无颜大人,我准备好了,您好了沒?”
他沒有回话,系上领带,开了门,在关门的瞬间,那些照片莫名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表情有些凝重,转过身,略抬了抬眸华,瞧见站在楼梯口幻化成少女模样的小竹正对着自己莞尔一笑,他也不自觉地牵起了唇角:“我们走吧,今天可不要迟到了,不然你们班主任又得罚你。”
闻言,小竹顿时苦大仇深地皱紧了眉头,闷闷的跟在他身后,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最近的悲惨遭遇。
许敏浩对小竹制造的噪音充耳不闻,才步出许家大门,仲夏的阳光瞬间刺痛了他眼睛。
“嗨,许敏浩!”少女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怔了怔,随即循声望去,不知是他睡昏了头还是怎么,竟恍恍惚惚看见少女窈窕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
呵,看來他今天真该请假的,都出现幻觉了。
小竹从他身后飞快地走过,并惊喜地大叫着:“尹姑娘!皓月殿下!”
他终是吃惊了,定睛一看,果真是她本人!
在他发楞期间,她已经牵着殿下过來。
感到高兴之余,缓缓升上來的却是苦涩。
“殿下,尹以薰,你们怎么选大清早回來呢?”他淡淡一笑,迎了上去。
笑容的弧度应该恰到好处吧?不要太深,也不要太浅,否则他的心思有可能会被发现。
不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这是不能说的秘密,就让它烂在他心里罢。只要殿下和她是幸福的,他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许敏浩的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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