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需要『妖精』,就只是这样而已,叶流。」
白子耸了耸肩。
「唔,就某种层面而言,我们是多亏了天川天音的福,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她是一个很好利用来诱导的棋子呢。她的配备不差,但她的心理层面太过脆弱,而且她还在无意识之中依赖者苇原雪道——与其跟她站在同一战线,让她成为敌人才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啊。」
呵呵呵,叶流愉快地笑着,而沉默地听着她说话的瑞佳也点了点头。
「天川天音、她没有、才能。」
「这不是很悲哀吗?」
「并不是喔喵。」
白子轻而易举地站上了栏杆。
「天川天音是个正常的人类喵——所以,她很弱。」
猫般的双眼看向远方。
雪道逃到一条通往其他泳池的通道时,被追上来的天音跟瑛子夹在中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天音和瑛子站在雪道两侧拉扯着,白子的脸因吃醋而扭曲。
「好羡慕,我也想要跟他们在一起,至少跟天川天音比起来,我才更有站在那里的资格—你是这么想的吧,浅闇白子?」
呵呵,发出笑声的毒蛇这样说着。
接着,小猫脱下小猫的面具,改变她说话的方式。
「……你说的没错喔,御堂叶流。但如果你只是想开我玩笑的话,那是没有意义的。我最清楚自己有多么卑劣。我嫉护天川天音、嫉妒长月瑛子、嫉妒跟他只有一点点关系的同学——我甚至嫉妒你们御堂姐妹。」
啪!叶流拍了一下手。
「那么,你要怎么做?你要一个个杀了他们吗?」
「无趣。如此默默付出也是我自豪的特色。为了苇原雪道付出一切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我。」
有如狂热者的白子双眸澄澈,她的话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带着些许恍惚的声音——如果这叫做觉悟的话,那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夹在猫与人之间的少女,让人联想到将会成为神之贡品的巫女。
「很——好的答案,浅闇白子。真不愧是这个御堂叶流曾经想要与之为敌的对象。」
白子无趣地以鼻子嗤笑。
她有听到叶流说话,但她接下来的话是要讲给,那位于她视线前面的雪道一行人听的。
「就好好享受吧,留下美好的记忆吧。就孕育着你们的友情、恋情和爱情,相信着未来吧——」
白子轻轻地从栏杆上跳开。
普通客人的尖叫声、叶流毒蛇般的笑容和瑞佳幽鬼般的面无表情,目送着白子离去。
「光愈强,黑暗就愈深;希望愈是强大,就愈是失望。」
白子落到水面上。
「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她躲进高高喷起的水柱里——
「我要杀了你。」
没有任何人听见她这句低语。
时间流逝,在太阳西沉的时候,雪道在回家的电车上感到非常困扰。
在水上乐园玩了一天之后,的确相当累人。
他也知道电车的震动会让人想睡……
「可是也不用这个样子吧。」
周遭的眼光让他痛不欲生。
右边是天音、左边是瑛子,然后再旁边是白子,她们三个人都沉睡着。
雪道看向窗外,想要逃避现实。
沉进海里的夕阳,染成一片深红的天空。
如鲜血一般赤红。
他的意识仿佛就要这么沉溺到这片红色中……
「唔、嗯,雪道是、笨……蛋!」
天音从一旁传来的声音联系着雪道的意识。
「……笨蛋。」
看着她无邪的睡脸,雪道就觉得自己变得好温柔。
如果自己有女儿、有妹妹的话,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雪道温柔地抚过沐浴在赤红光芒下的淡粉红色的头发。
「我也是、相当幸福呢……」
「……嗯,什么?」
天音张开她那双金色的眼,朦胧地说道。
「抱歉,好像把你吵醒了,你继续睡吧。」
「嗯……我再睡、一下。等一下,我要、去抓妖精……」
「是吗?」
「雪道也要一起去……」
「我知道了啦,你快睡啦。」
雪道轻轻地用手掌盖住天音的双眼,天音很快地就睡着了。
他的嘴角扬起笑意,再次看向窗外。
凝视着如鲜血般赤红的夕阳。
结果——
「……你连改到明天的慈悲心都没有吗?」
那天晚上,雪道就被带去找妖精了。
「人家不是说事不宜迟吗?」
天音看起来完全不累地回答着,穿着制服、将从布套里拿出来的『风鸣』拿在手上,威风地站在校门前。
月儿浮在夜空中,抚过脸颊的风要比早上冷上许多。
夜风微微吹动着天音淡粉红色的头发和短短的裙襬,月光则照射着她。
由于他们是要入侵学园,所以雪道也穿上了制服。
他还顺便把那面捕虫网(天音宣称这是对付妖精专用的捕捉网)扛在肩膀上。
「结界差不多要失效了喵,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喵。」
白子安抚般地说着。她还是一样穿着制服配着一顶猫耳帽。她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累了,眼神显得有些朦胧。
「那么,我来说明我们的战术。」
「……真难得啊,你居然有战术啊。」
雪道看着唯一元气十足的天音低语。
「首先,白子到校舍外补强结界,雪道和我进入校舍去回收『妖精』。」
雪道觉得这称不上是战术。
「我有问题。」雪道笔直地举起手。
「这和我们平常的乱走乱找有什么不一样?」
「哼哼,『妖精』的危险度虽然很高,但世界上到处都有观测到『妖精』的记录,所以我们有很多对付『妖精』的方法。」
天音挺起胸口。
「喔,那还挺不错的嘛!」
这明明就不是天音所创造出来的对策,她这样自夸也没有什么意义,虽然雪道心里是这么觉得,但他还是一脸佩服地回着话。
「首先是这个!」
天音自信满满地从口袋里拿出小玻璃瓶。
里面装满了蜂蜜色的液体。
「这是『妖精的蜂蜜酒』喔!」
雪道皱起眉头,盯着小瓶看。接着,他视线转到白子身上。
「材料是四叶幸运草、花露、月光和其他很多东西喵。只要『妖精』问到这个味道,它就会靠过来哦!」
经过白子的解说,雪道点了点头。
「……怎么感觉『妖精』跟虫一样。」
他给了一个很露骨的感想。
听到这个感想,天音和白子一同苦笑。
「接着是这个护身符。」
天音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画有复杂花纹的薄薄圆盘,上面还附了可以挂在脖子上的锁链。圆盘材质的看起来好像是铁,它在月光下散发出深沉的光亮。
「只要把它戴在身上,就能抵御『妖精』某种程度的恶作剧。要是你觉得有危险的话,就像盾那样把它举到眼前。如果碰到最糟的状况,也可以把它直接丢到『妖精』身上。」
雪道拿起天音递给他的护身符后,把它放在月光下,不断翻转着观察它。
「是喔?」
雪道脸上就写着「这很可疑」。
「怎么说啊,这感觉很邪门耶!」
「你的感想并没有错。」
「……嗄?」
「『否定公式』完全是超自然世界的东西——至少对你来说是如此,它原本的意义也是如此。」
天音一边说,一边把『风鸣』刺进地上,然后用小瓶里的『妖精的蜂蜜酒』弄湿指尖。
虽然说天音以前曾经否认,但对雪道而言,『风鸣』所放出的『镰鼬』看起来就像是魔法一样。
对于理解一切的天音来说这并不是魔法,但对于这一切无法理解的雪道来说就是魔法。
『妖精的蜂蜜酒』和护身符也是一样。
简直就像是拿现代的电器用品去给千年以前的人看。
「说到这里,你口中的原本的意义是指什么?」
「嗯——」
天音把『妖精的蜂蜜酒』当成是香水股擦在手腕和脖子上。
「『超自然』这个词汇的意义呢?」
她有如一只笑脸猫般,不怀好意地一笑.
「……『秘密』。」
她用食指抵住唇办。
秘密说出来了,那秘密就不过是普通的现实。
雪道为了自己的立场而露出苦笑。
天音摇着淡粉红色的头发转过身,她打开校门前进,雪道随后追上。
「再见咯,喵。」
雪道没有注意到——
目送他们远去的白子淡淡、淡淡地笑了。
『妖精的蜂蜜酒』的香味飘荡在夜里的校舍中。
两人所走的走廊上是满是洒落的月光,还有……一点也不安静。
「呵呵呵,这里、这里。」
「雪道,那里、那里!」
「又是这里、又是那里的,啊啊,真是够了,居然给我到处乱逃!」
『妖精的蜂蜜酒』的效果非常好,还不到十分钟,『妖精』就出现了。
在此之前一切都还算安好。
而现在雪道只能一手拿着捕虫网,在三楼走廊上四处追逐洒落白色耀眼光粒的『妖精』。
天音也拿着『风鸣』准备要把『妖精』打下来,但她仍是打不中。
两个人都被『妖精』耍弄着。
「这次一定要抓到啊啊啊啊!」
雪道用力地把捕虫网朝墙壁边上的『妖精』挥下去。
「不是这里喔,不是这里喔。」
「什!」
声音从耳边传来,『妖精』就坐在他的肩上。
前方的『妖精』和肩上的『妖精』。
这是假的,还是真的?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发出了闪烁的征兆——
「雪道!前面、前面!」天音的声音让雪道的意识从护身符上移开。
「前面!前面才是真的对吧!」
「不对,不是这样——」
雪道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妖精』上而没有注意前面,就这么狠狠地撞上墙壁。
而且,还是脸部直接扑上去。
雪道按着脸蹲下,发出呜呜呜的苦闷呻吟声。
「雪道!」
「啊、啊,我没事。」
虽然疼痛让雪道的表情扭曲,但他还是转过头去看着天音。
把『风鸣』举到最高点的天音冲了过来。
在他觉得飘扬在暗夜中的秀发很美之前,恐惧抢先占据了他的心。
「糟了,我会被杀掉!」
「啊啊啊——」
在天音发出撕裂声音的同时,雪道丢开捕虫网,翻滚着躲开这一击。
挥下的『风鸣』刀尖轻而易举将墙壁划碎。
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头,雪道就打了一个寒颤。
天音啐了一声后,随即又举起『风鸣』。
「你、你想杀了我吗!」
一脸苍白的雪道逃离现场。
「你干嘛逃走啊!我不是叫你等一下吗?」
「为什么我不要逃走啊?我有什么不要逃走的理由吗?」
一脸烦躁的天音不断挥着刀追了上来。
这种情况下,雪道的胆子没有大到会停下脚步。
对死亡的恐惧,让雪道跑步的速度要比平常快上三成。
「啊啊,真是够了,你这个笨蛋!我不是要砍你啦!」
「那你要砍谁啊?」
「当然是『妖精』啊!」
「我听你在放屁!瞄准人头挥刀的人讲的话能信啊!」
「因为『妖精』在你的头上啊!」
「结果我的头最惨,不是吗?」
「这句话听起来有别的含意耶,感觉好像会在设有铁窗的医院里听到。」
「你管太多了!」
「啊啊,够了!你仔细看一下自己映照在窗子上的身影!」
「窗子?」
护身符跟着雪道的全力冲剌而摇晃着,他看到照映在窗户上的自己。
有一只绽放出白光的『妖精』盘腿坐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隔着窗子和『妖精』对上。
「呵呵呵、呵呵呵,粗心鬼。」
雪道以紧急出口标示上面那个小人的姿势定格。
「我抓!」
他就这样抓住头上的『妖精』。
简单地就抓到了。
不——
「抓到了,被抓到了,是哪一个、是哪一个、是哪一个?」
仙铃不怀好意地笑了。
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所刻画的纹路发出淡淡的光芒。
「吞进鱼钩的鱼,是你?还是我?」
光芒好强、好强。
护身符的圆盘挤压、挤压。
碎裂。
「什——」
雪道原本应该已经抓住的『妖精』,出现在一脸惊愕的他面前。
『妖精』吻了雪道。
「成了一个『印』,那么——」
月光洒落,白子拿着晚上看起来也很鲜明的白色指挥棒,在长月学固的操场上宣告。
七十三只拿着乐器的机械猫出现在『全自动交响乐团』浅闇白子的面前。
「——演奏音乐吧。」
她闭上那双神秘的虹膜异色的双眼,高高地举起指挥棒。
「虚构式碎片•境界现象『泰坦妮亚』。」(译注:「泰坦妮亚」为莎士比亚作品『仲夏夜之梦』中的妖精王后。)
七十三个乐器一齐启动。
超越人类可听音域的声音穿过风、穿过夜,飘向远方——
听不见的声音响遍四周。
「你、你在干什么?」
雪道拉开突然亲上来的『妖精』,并把她紧紧地握住,不让她再逃走。
「雪道,就是这个样子。我现在就去回收!」
大叫完后,天音拿着『风鸣』冲过来——
死了。
就这么干脆地死了。
「……咦?」
天音的胸口中央出现象是被剑刺中的伤痕。
鲜红的血如花般洒落。
连天音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一脸茫然。
「……咦?」
全身是血的天音随着空气般的声音倒下去。
「天、天川?」
她没有回应。
「什么嘛,不要开这种糟糕的玩笑啦!」
她没有回应。
「真的、假的?喂!醒过来啊!」
雪道不顾自己弄得全身是血,他抓住天音的肩膀不断摇晃。
只是,天音还是没有回答。
她那双虚无的双眼眨也没眨,她只是随着雪道的摇晃,不断前后晃动着头而已。
雪道害怕地放阴天音肩上的手。
摇晃了一下——
天音倒在走廊上。
天音就这么一动也不动。
只有赤红的血不断在地板散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妖精』也消失了。
只有雪道一个人被留在夜里的学校中。
被留在鲜血的气味中。
发出不成声叫喊的雪道跳了起来。
他全身流着冷汗,就像是刚全力冲刺一样,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环顾四周。
这里是雪道所熟悉的,那个东西很少的房间——他就在自己的棉被上。
「什么啊……原来我在做梦啊。」
雪道的心平静下来之后喃喃自语着,然后把手抵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雪道还没回应,门就被打开了。
「雪道,我要进去了喔——我今天也来帮你吃早餐了喔——」
天音随着她那不要脸的台词一同出现后,随即闯进雪道的房间里。
如果是平常的话,雪道一定会一边念她,一边让她进来,但今天这个不要脸的天音却让他感到安心。
「……太好了。」
「……嗄?什么太好了?」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雪道露出一个苦笑,在擦了额头上的汗之后,站起身来。
「啊啊,还有啊,你流了奸多汗……瑛子就要来了耶,你要去冲个澡吗?」
「瑛子?为什么瑛子要来?」
「你怎么还没睡醒啊?我去叫瑛子再等一下。」
天音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完后,便转过身去。
摇曳的两条辫子,穿着夏季制服的背影,明明就能挥动大刀,但却纤瘦的手脚。
「呐,天川。」转过来面对我!
「嗯,怎么了?」
他心里的念头成真了,或者说,天音只是单纯反射性地回过头。
「事实上——」
雪道的身体像是一开始就被设定成会这么做一样,有了动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手上握了一把类似十字架的黑剑。
太过自然。
太过当然。
太过必然。
「我一直很想把你——」
黑剑贯穿了天音的胸口。
金色的双眼因为惊愕而瞪大。
惊愕随即化做恐惧。
恐惧化做绝望。
染上绝望的金色双眸,颤抖的双唇无法发出声音。
「再会了,天音。」
雪道手上拿着那把贯穿天音胸口的黑剑,温柔地笑了。
黑剑被拔出,鲜血有如红花般绽开。
「咦?」我做了什么?
一涌而上的恶心感、温暖的汗水喷出,全身不断微微颤抖。
天音——的尸骸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站着。
她那双空虚的金色眼瞳里没有怨恨、没有憎恶,只有绝望。
「是我、杀的——」
他想要确认地朝天音伸出手。
不断流失热度的身体,看起来比平常还白皙的皮肤的触感。
天音以绝妙的平衡感保持站姿,在一晃之后倒下。
仰躺着落下的身体那端——瑛子就站在那里。
「瑛子……」为什么妳会在这里。
啊啊,天音说过瑛子已经来了。
「……」
瑛子无声地来到雪道身旁。
她拿出手帕,为痛苦喘气的雪道擦去汗水。
冰凉的手、手帕的鲜白色、微微的夏日花香。
「呐,苇原。」
住口,什么都不要说!
「你也要、杀了我吗?」
不要这么直接地问我!
「你要杀了我,对吧?」
瑛子淡淡地这么说。
雪道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有如十字架般的黑剑贯穿瑛子。
没有惨叫声。
她如果能哭着、叫着逃走就好了。
没有怨恨、没有悲哀、没有绝望。
「再会了。」
在哀怜的微笑后,瑛子死去了。
眼前是拔出的黑剑和流出的鲜血,以及瑛子倒下的尸骸。
「骗人……」
冷汗渗出。他的头好痛,恶心感一涌而上。
「这是、骗人的。」
这不是否定,而是他的愿望。
鲜血的气味、滚落的尸骸、残留在手上的杀人触感,以压倒性的真实感让雪道崩溃——
如同一片泥泞般溶化。
『苇原雪道』溶化。
——舞台改变。
大地是一片黑暗。
蓝空是一片鲜血。
天音拿着一把粗犷大刀站在雪道眼前。
「『风鸣』是来杀我的,对吧。」
天音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为什么妳在哭?」
大粒的泪水不断自金色的双眸中滚落。
什么都没有回答的天音举超『风鸣』。
「妳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我』而哭的呢——」
教人束手无策的悲哀、悲哀。
「哈……」
笑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的脸。
崩毁的大笑声从唇边滚落、滚落、滚落。
雪道拿着十字架型的黑剑冲出去。
他穿过天音挥下的大刀。
接着,苇原雪道他——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没有人听见的叫喊。
——舞台结束。
大地是一片黑暗。
天空是一片鲜血。
苇原雪道独自一个人。
那是一双彷佛来到尽头、彷佛拒绝所有生物存在,有如纯水般的澄澈双眸。
「……好怀念。」
极为安静地……
「这是我这个人、我的——世界。」
逐渐崩溃。
他对什么事都不再起疑。
他就这样站了多久呢?
「今天不杀就是明天杀,不是明天就是总有一天。」
第三者如歌般的声音响遍这个红与黑的世界。
「不论你选择哪一个未来,你都将抵达同一个地方。」
少女的身影自红与黑的地平线走来。
「你杀遍所有你爱的人,来到这个地方。」
一个不适合红与黑的白色少女。
拥有猫耳和尾巴的少女穿着长月学图的制服,难过地看着雪道。
「……浅闇白子。」
雪道露出扭曲的笑容,呼喊了少女的名字。
「是的,我的主人。」
站在眼前的白子丝毫不惧怕黑剑,她紧紧抱住雪道。
「我是来拯救你的。」
她的唇贴上他的唇。
「在这个未来成为现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