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跟锳子互相看了一眼,马上迅速移动到白子的两侧。
“你也跟我们一起。”
“三个人没有问题。”
白子就像是被拖走的外毕人一样,不情不愿地被拖进了里面。
“呜喵!雪道喵,救救喵啊!”
雪道手肘撑着扶手,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天音的马尾跟锳子的黑发有如尾巴般摇晃着。
“……她们几个感情真的很好耶。”
他喃喃说道,又继续爬上楼梯。
二楼的中央是走廊,左右两侧各有两间寝室(严格来说是客房),跟一楼一样装潢得很简单。
雪道没特别多想,直接打开上楼后左手边第一间房间的门。
“喔,还不错的房间嘛……嗯……”
房间里只有床跟书桌,简单的程度跟雪道房间差不多,不过……
“……咦?”
里面已经有其他客人在了。
那是一个穿着有如司祭服的白衣少女。
独特光泽的长发垂在身后,微露的肌肤就像陶器一样白。
闭上眼睛伫立着的样子仿佛睡着了一般,看起来就像是装在盒子里的装饰娃娃。
“——再启动。”
像是注意到了雪道,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深不见底的深珐琅色眼睛捕捉到了雪道。
雪道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少女张开娇小的嘴唇,开口说道:
“——识别、验证、确认,无敌对反应。”
声音听起来像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删除掉的样子。
“什么?敌对?啊?”
雪道一头雾水。仔细一看,少女的衣服上有好几逍被钩破的痕迹,露出她雪白的肌肤。长发上也缠着几片叶子。
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在森林里奔跑了很久的样子
“呃呃,我叫苇原雪道。你到底是谁呢?”
他鼓起勇气门道。
深珐琅色眼睛的少女像是在咀嚼着雪道所说的话一样沉默了几秒钟。
“NO,我无法回答这么哲学性的问题。”
“……什么?”
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答案,让雪道不解地歪着头。
“‘我思,故我在。’——这抵触了谈及自己的矛盾回避规则。”
“……”
“——”
雪道转移视线,避开凝视着他的那对珐琅色眼睛。
“……冷静点,苇原雪道。我要冷静。跟早上起床后发现身边睡了一个猫耳少女,而且还是全裸状态,那种看起来就像是陷阱一样的场面比起来,现在还算是好的哩。只不过是不太能对话而已啊,不是吗?”
没错,一进到房间里就出现一个陌生的少女,间她叫什么名字,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话题扯到※笛卡儿身上——只不过是这样而已啊!(译注:法国哲学家,提出‘我思故我在’。)
太不合理了。
应该是说,根本就莫名其妙。
受不了了。老是碰到这种事,所有的事情都好讨厌啊。
“到底是为啥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道自暴自弃地尽全力大叫。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方言。
“才不是什么哲学呢!要努力让对话成立嘛!满口像是日文,但却是意思完全不同的异次元语,莫非你是这个意思吗?是吗?”
雪道激动地滔滔不绝,说完后,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NO,目前无法确认有异次元语这种语言。”
她回答的声音一点感情也没有。
“YES!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啦!”.
雪道抱着头,他也被传染了这种微妙的语气。
“难道不是吗?”
“不是啊,当然不是。比海深比山高,差得远呢!呃呃,那个,名字,没错,个人名称!我想要问你的个人名称。”
“个人名称啊?”
“没错,个人名称!对了,我叫苇原雪道!呃呃,这我刚刚也说过了!”
“苇原雪道啊。”
她以机械式的动作指向雪道说着。
“没错,我叫苇原雪道!那你呢?”
“没有。”
“这样还是没办法对话啊!什么叫做没有,居然没有吗?”
“没有,应该是说,不存在。”
“呃呃,我就说啦……”
一直呈现激动状态暴走的雪道,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我累了。”
为什么只不过是一般的对话,却非得累成这样不可呢?
有着长发及珐琅色眼睛的她,直直地走向雪道。
“疲劳时就要补充营养,或是睡眠等让身体休息。”
“谢谢,虽然我觉得待实在是没有任何值得道谢的,何还是跟你说声谢谢。”
由于视线往下,因此雪道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衣服袖子的地方有个很大的裂缝,里面的肌虐上有文字般的图样。
“失礼了。”
话说完,雪道抓起少女的手。有如陶器般冰冷的肌肤让他吓了一跳,他轻轻转着她的手调整角度,才看清楚原来是英文字母。
‘Coppelia’。
“柯……贝、莉亚?这是什么?你的名字吗?”
“NO,这不是名字,是认识个体用的识别记号。”
“……不不不,这是名字吧!?”
“以功能上来说可以算是同样的东西,但这并不是名字。”
“不,这就是名字吧!”
“YES,我理解了。重新定义语言意义。以后,柯贝莉亚的名字就定义成柯贝莉亚。”
雪道刚刚莫名激动的情绪算是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放开她——柯贝莉亚冷冷的手,手扺着下巴。
“柯贝莉亚啊,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那是以霍夫曼的短篇小说※‘睡魔’改编的芭蕾舞剧名称。”天音回答。(译注:德文标题‘DerSandmann’原义为“沙人”,台湾译本多译为‘睡魔’。)
“喔,原来如此。”
雪道很佩服地点点头……这时,他的太阳穴旁流下一道冷汗。
他非常、非常慢地转过身。
大门开开,几个女生就站在那里。
“没想到你居然会带女生一起来,真是吓了我一跳呢!”天音说道。
“……动作快也得有个限度。”锳子说道。
“抵达还不到三十分钟呢,喵反而挺佩服的喵。”白子说道。
三个人都露出很明显是刻意装出来的笑容。
感觉到的杀意是自己想太多了吗……不不不,说不定是真的有。
“——识别、验证、确认,敌对反应微弱。苇原雪道,危险。”
天音无视柯贝莉亚的话,把双马尾往后一撩,往前踏出一步。
“总而言之,我先踢啰!”
天音眯起金色的眼睛,伸出竖起大拇指的拳头。
雪道也一样,伸出币起人拇指的拳头。
“真是的,我就微微地有预感到会变成这样呢!”
两个人都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啦。”
天音将手腕翻转一面八十度,大拇指指向地面。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要我怎么做嘛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音裙子翻飞,拚命地踹着雪道。他大叫着。
两个人的叫声穿过别野的墙壁,在用遭的森林里空虚地迎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