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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五节课下课,辉带星野同学到外面去以后……就没回来了。.5

爸爸歪头纳闷。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对方确实买了机票。」

空中小姐留下这句话,就马上走掉了。

「天下还真是无奇不有,用意是?」

爸爸百思不解。妈妈边思考边回答:

「会不会是……礼物呢?」

「要怎么领?就算在羽田运上飞机可以事先征求空服员同意自己动手,但是要在目的地机场领取的话,是不可能放人上飞机的吧?一个不好会变成可疑人物喔!」

「……应该是空服员会拿下去吧?一定是这样没错。」妈妈这么认定。

「嗯……爽歌妳觉得呢?」

我也歪着头茫然不解。

「不知道……不过会放着这么昂贵的东西不管,应该是有无论如何都想这么做的重要理由吧?」

「应该是吧!」爸爸和妈妈也点头。

「刻意不把宝石戒指包起来直接运上飞机,的确难保不会被偷。幸好隔壁碰巧是一位好心的小姐。」

「不过老公,放在像包包或是盒子这种看不见内容物的包装里面,反而容易引起骚动喔,会被当成可疑韧品。会不会是空服员从包装里面拿出来的?以便知道这不是可疑的东西。」

「这么说有道理……」

结果还是搞不懂理由,就在我们陷入沉思时,杏梨同学怱然想到什么主意似地说了:

「我也很在意,不然就拜托刚刚的空姐,请她要拿下飞机的时候带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可是……这样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厚脸皮呢?」

应该说,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居然对别人的事这么好奇。但是妈妈也赞成杏梨的意见。

「哎呀,爽歌,我也想知道呢!这么神秘,怎么会不在意呢?」「但是……的确是很教人在意。」

咦,连爸爸都这样!

「虽然不是非弄清楚不可,不过一方面又觉得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杏梨同学凝视着戒指低声说了。

「我在意的是,假如这是礼物的话,送这个上飞机的人……但愿没后悔就好了。」

「咦?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很后悔……后悔送了朋友礼物,自作主张送了涵义很深的东西。」

我心惊了一下,我把收到的克拉达吊饰递给杏梨同学。

「对不起!」

杏梨同学当场羞红了脸,她摇摇双手否定。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爽歌,是我自作主张送给仓田同学的吊饰。」

「仓……田同学?」

「啊……啊哈哈,很像对吧。仓田同学说是取自己名字的谐音,送了那个吊饰给我……但是我知道坠饰真正的意义,所以拿着这个觉得很难受。与其这样,不如给收到会开心的人比较好。」

……我不晓得那是怎么一回事,看着脸红的杏梨同学观察情形。

「我送坠饰给仓田同学当做临别纪念,仓田同学碰巧知道自己名字很像的坠饰,觉得有趣,就送给我。我根本就没跟仓田同学讲过克拉达。」

这么说,也就是——

「彼此瞒着对方挑选的礼物碰巧是同样的吊饰吗?」

「唔……嗯。」杏梨同学吞吞吐吐地承认了。我轻轻地拎起克拉达吊饰。

「所以,这个坠饰……咦,是那个仓田同举给杏梨同学的礼物?」

杏梨同学大吃一惊捣住嘴。

妈妈把手放在我肩上。转头一看,爸爸也点头。是啊,得把这个坠饰还给人家才行。

「不行,这个东西我不能收。对不起,枉费妳特地送给我,但既然这是仓田同学送杏梨同学的礼物,杏梨同学不拿着可以吗?我收到这个礼物真的很高兴。既然我们都要去福冈,那么就可以一直当朋友。」

「那是临别纪念不是吗?」妈妈也这么说。

「是告白……不,那个……钤木也做了同样的事,最近的小孩真是的,不知道该说是早熟还是怎样,咳!咳!」

爸爸咳了好几声掩饰。

「老公你真是的。不过也对,既然知道这是爱与友情的护符,就更应该拿着才行。」

「谢谢妳,杏梨同学,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这个克拉达的坠饰或戒指我会自己去买,当作自己的护身符。」

我要杏梨同学握住克拉达吊饰。

「不用了……我要忘掉横滨的朋友。我不在以后,大家一定过得很好。」

「怎么这么说……」

我本来想说「不会的」,却犹豫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晓得人家的情况。

「……这样啊……」

「啊,没事、没事,真的很对不起喔!」

杏梨同学讲话变快,慌张地道歉。

「感觉很差对吧,谁教我自作主张塞给妳。这就还给我,我会送妳别的礼物。所以爽歌,妳真的要当我的朋友喔!妳是我在福冈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杏梨同学把克拉达吊饰抢过去以后,害羞地笑了笑,收进罩衫的口袋里面。

然后从手提包拿出手机朝我挥了几下示意。目前所有乘客都关掉手机电源,据说是因为不可以让手机电波妨碍飞机的电脑系统。

「到了福冈机场以后,我们来交换mail信箱好不好?」

「好!」

「手机里面有钤木同学的照片吧?给我看给我看。」

「咦——!好害羞。不过……妳想看的话就给妳看吧!」

我说出来了,呜呜,我的脸颊好烫。

「呜哇,脸都红了。爽歌,真可爱户」

杏梨同学笑得乐不可支。妈妈凑过来。

「哎呀,爽歌,我也没看过耶!可不可以给我看呢?妳不是说早上在学校遇到钤木同学时

拍了照吗?」

怎么连妈妈都说了像是姊妹淘会说的话。

「学校?妳说妳要再去看一次充满回忆的地方……原来钤木同学也来了,是约会吗?」

「不是,是偶然……钤木同学和我刚好都想到同一件事。」

——「……总觉得,我们两个想的事,可真像啊!」

钤木同学是这么说的。入学典礼当天,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在学校屋顶上,跟第一

次相遇时同样的情境,我们遇个正着……在钤木同学喜欢上我的那个地方。

想再看最后一眼。这么说或许很夸张,但是我想再看一次那个成为我人生转捩点的地方。

「钤木……那孩子,彷佛看透了我们所有心事。虽然事后才发觉……当下纵然觉得这孩子

怎么这么乱来、不象话,但结果他都是为了我们——为了爽歌或星野家,不顾自己拚了命行

帅」:

爸爸感慨万千地低语。

「我或万里子一直不去正视的问题,自以为是为了爽歌好的专断猾行,出于害羞、自尊

或不想受伤的逃避行为…i钤木为了爽歌,帮我们全部扫除了。做得爽快开朗,不伤害任何

人。」

那家伙是个好男人——爸爸按着眼镜,垂下眼睛微笑。

「就是啊,老公。虽然看似不经大脑,甚至像是在开玩笑……却是我们完全仿效不来的

啊。我们曾经迷失了重要事物,最后竟然是女儿的男同学点醒我们的。明明以前就算去听名师

演讲、看育儿书也不曾发觉。」

妈妈微笑。

「所以,也给妈妈一张钤木同学的照片。假如妈妈又快要迷失的时候,我会看他的相片想

起他的恩情的。」

「我们不知道受到那孩子多少帮助……但是却害爽歌跟他分开了。」

爸爸按着额头,我轻轻地握住那只手。

「不是的,我想是因为有钤木同学在,我才会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九州的。」

我也握住妈妈的手。爸爸妈妈的眼神温柔起来,互相点头。

「真不愧是我们家的女儿,有看男人的眼光。」

「哎呀老公,你当初明明很反对的。之前两个人不说一声在外面过夜的时候——」

「那那那是!说到那个啊!……咳,除了钤木以外,我绝对不准!知道吗,爽歌!」

我终于明白了钤木同学带给我、带给我们的一切。

「是!爸爸,谢谢你同意我们交往。长大以后,我和钤木同学会幸福的。」

我一鞠躬以后,爸爸妈妈就此语塞,握住彼此的手。

不久——

「到了福冈以后,我想再正式写一封信给钤木道谢。」

听了爸爸的话,妈妈也深深点头同意。

杏梨同学似乎一直盯着我们看。

一面拨弄口袋里的克拉达吊饰,目不转睛地看着。

经过一小时四十五分的航行,飞机准时降落在福冈机场。

等领行李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机场大厅一角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是正月的神吗?摆着像是七福种的大尊神像。

「喔,这是博多祇园山笠。」

爸爸念出解说版的内容。

「是由男丁扛着这个游街的夏季祭典。从七月十日到十五日……咦,这么说今年在上星期就结束了。我还以为是下个月,本来还期待可以去看看的。」

「这尊是(注)大黑天像吧,等明年就看得到了。我也很期待*博多咚打鼓祭。」(译注:大黑天是七福神之一,博多咚打鼓祭是每年五月三日反四日动员福冈全市举行的祭典。)

妈妈也仰望神像。

「我记得博多咚打鼓在黄金周是全日本参与人数最多的活动对吧?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

吃路边摊的拉面。说到福冈,就是要吃遍路边面摊的豚骨拉面吧!」

爸爸讲得笑嘻嘻的。没想到爸爸原来喜欢拉面,真是意外。

「爸爸你真是的。」

「对了、对了,在送别会的时候,以前的部下拜托我说,既然要来福冈就寄道地的明太子给他们。」

「哎呀,我也是。不知道哪一家好呢?」

福冈市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呢?从这里不知道看不看得见。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发现大厅边缘,有个年轻女生贴着窗户,望着飞机起飞。

那个人……哭得泪流满面。

也不擦眼泪,苍白的脸也没化妆。我的胸口深处刺痛起来。

「……那个人是不是也跟男朋友分开了呢?」

妈妈把手放在我肩上。

「但愿他们也约好再见面,就像爽歌和钤木同学一样。」

「嗯。」

那个人的脚边积了一小滩泪水。

窗外,天空另一边出现了雨后的彩虹。被雷阵雨淋湿的跑道也还没干。

那道彩虹跟刚刚的七色戒指很像,闪闪发亮非常美丽。但是颜色立刻变淡,就快要消失。

「哎呀,是不是下过雷阵雨?幸好我们平安着陆。」

妈妈故意轻声转移话题,擦了擦眼角。

「好了,一直盯着人家看很没礼貌。」

直到爸爸提醒,递给我手帕,我才知道自己也湿了眼眶。一滴眼泪滚下来,掉到我的爱心戒指上。

我一擦掉眼泪——

「爽歌,原来妳在这里,妳看到彩虹了吗?」

杏梨同学就跑过来了。一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老太太在后面向我们鞠躬,爸爸妈妈也打招呼。

「这是我外婆。以后我就要跟外婆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因为妈妈要留在横滨工作……而且我没有爸爸。」

「这真是难为妳了……」

妈妈和爸爸互看。杏梨同学爽朗地笑了。

「没关系,因为我好喜欢外婆。我以前暑假就常常寄住在外婆家,对福冈有点熟。我到时

候帮你们带路,记得来找我玩喔—爽歌,来交换maii信箱吧!」

「好!」

我把手机从手提包掌出来开机……奇怪?

「讨厌,电池好像没电了……应该是今天早上在学校充满回忆的地方拍太多照片的关系。」

和钤木同学在戏剧社杜办……没错,上午,到学校——到南中来的钤木同学和我在屋顶不期而遇。

屋顶——那是在国中入学那天,当时我还没有半个朋友,非常担忧能不能交到朋友,是钤木同学发现了落单的我。

——『即使转世投胎,我依然会再爱上你。』

当时我模仿的连续剧台词,现在是我由衷的心愿。

我喜欢你,钤木同学。

就算相隔再远、就算长大成人,不管发生任何事,永远永远。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和钤木同学一起生活,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和钤木同学在屋顶巧遇以后,去戏剧社社办穿上充满回忆的戏服,互相拍照。

前天结业式后,在体育馆举行的戏剧社定期公演——我穿上公演时穿的新娘礼服,和钤木同学接吻,立下约定。

有一天我一定会为了钤木同学穿上新娘礼服,成为钤木同学的新娘。

我用右手宝贝地包住左手无名指的爱心戒指,总觉得这颗天然石爱心很温暖。

我不会忘记钤木同学的温暖,温暖的胸膛、温暖的怀抱、温暖的肌肤、嘴唇……以及钤木同学那颗比任何事物都更温暖的心,不光是带给我,还带给我们全家人幸福。在重逢的日子来临前,我都不会忘记。

「既然没电池可换,手机再怎么弄都不会复活喔!这样好了,我把我的mail信箱告诉妳……有没有东西可以写呢?」

杏梨同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掏口袋或手提包翻找。

「没有耶,我去跟那边的人借一下。」

指着航空公司报到柜台要冲过去的杏梨同学,跟小跑步过来的女生撞在一起。

「对不起!」

杏梨同学捡起女生掉的白色东西——「啊!」

我也倒抽一口气。那是先前一直放在座位上的戒指垫,缝着七色彩虹戒指的迷你枕垫。

「哎呀,又劳烦妳替我捡了一次,真是谢谢妳。」

女生是刚刚的空中小姐。空姐接过戒指垫以后,就走近在窗边哭泣的女生。

杏梨同学轻轻抓住我的手,悄声说:「妳看!」我点头,朝爸爸妈妈使了一个眼色。我们悄悄地往女生走近几步。

「富美。」听到空中小姐这么喊她,女生慢吞吞地面向空中小姐。她瞠大眼睛,「啊……」虽然嘴巴动了却不成声。

空姐把放了七色彩虹戒指的戒指垫递过去。

「谢谢妳一直耐心等待,对不起害妳等了那么久。小良搭乘刚刚这班飞机抵达了。」

女生颤抖起来,盯着戒指垫看。

「……这是…………幸运戒指…………」

「富美不是吵着说过订婚戒指不要钻戒,比较想要这个吗?他好像找了很久才找到贩售的店家哦!」

女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接过戒指垫。

空姐从肩背包取出折迭起来的纸,递给女生。

「因为他临场会紧张,所以他把求婚时要说的话写在纸上练习。这真的很像小良……」

空姐怱然语塞,嚎啕大哭起来了。女生用颤抖的手屡败屡试地打开纸……读了以后放声大哭。

我当场愣住,喉咙就像哽到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杏梨同学也咬住嘴唇,紧紧抓住我的手。

「是怎么了呢?」

妈妈担心地轻声说了。路人经过也停下脚步,议论纷纷。乘客就不用说了,还有套着名产贩卖区店名围裙的大婶,以及穿着航空公司柜台制服的人。

「啊啊,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呀!」

围裙大婶吸了吸鼻子,一边跟着哭一边这么说。

「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问大婶。

「那个小姐一直在等去东京工作的情人放假回来。可是,那个人听说日前发生事故过世了。她每天每天就像那样在那里哭,好可怜。」

不光是我、杏梨同学、爸爸、妈妈,就连周围的乘客都情不自禁叹息。

「情人本来约好明天要坐飞机过来,最后却没搭上,那天晚上就死了。或许是觉得灵魂会搭着飞机过来吧,她每天都在那里望着降落的飞机哭。」

杏梨同学当场整个人弹起来冲过去了。

然后杏梨同学对那个女生诉说:

「带着这只戒指的男生,就坐在我隔壁的位子。虽然……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确实坐在座位上。他很开心地告诉我,那是他到天上,到天上的彩虹那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运戒指……我这么觉得。」

空姐吃惊地注视着杏梨同学,又哭又笑。

「他说他为了拿那只戒指……到了天空的另一边。」

「没错,谢谢妳,这位乘客。妳一直坐在隔壁的位子,对吧?」

「那一家人……爽歌他们也看到了喔,他真的有搭这班飞机。」

杏梨同学转头看我们。

爸爸妈妈和我互讦点头。

「那位先生的确一心期盼回来喔!」

「原来是这么一位佳人在等他。」

我本来也想接在爸爸妈妈之后说「真是太好了」,邰泪不成声。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好吗……我不知道,但是我想那个人的灵魂一定已经回来,永远跟她在一起。

既然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就算化作灵魂也会陪伴在身边,我这么相信。

就算看不见,也感受得到……希望她戴上那枚戒指——永远。虽然想必很难受,但希望妳能戴上。

但愿她能够随时感受到他的灵魂就在身边。

我认为那个女生心爱的人的愿望,就是那个女生今后的人生无不受到幸运眷顾。

请保佑她再也不要碰到任何不幸,借着七色彩红戒指——那位空姐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愿,买了机位载着戒指垫带他过来了,这是我的想法。

在空姐催促下,女生把戒指抱在胸前,一边向聚集的人行了好几次礼,一边独自走向出口了。

「但愿那个人可以打起精神来,继续向前走就好了。」

从背后传来和蔼的声音,是杏梨同学的外婆。多亏她摸摸我的背,眼泪总算停住了。

「是,我也这么想。这样一来那个人就随时有心爱的人陪伴了吧!就算看不见……还是能相信那个人就在身边。」

我这么轻声说完,杏梨的外婆、还有爸爸妈妈也点头附和。

含梨同学回来以后转头看外婆,显得很着急。

「啊,得走了。今天约好由我负责煮晚餐。」

「不急、不急,跟朋友慢慢聊完再走。」

「不用了,我们会再约出来玩。那么改天见啰,爽歌。」

「嗯……啊,请等一下!」

我们还没交换mail信箱。

我赶紧在妈妈不要的收据背面写下手机号码和maii信箱,交给杏梨同学。

「充电器在行李箱里面,等到了饭店以后我马上就充电。所以请寄mail到这个位址,不好意思。」

「嗯,好。爽歌,谢谢妳。」

杏梨同学挥挥手,跟外婆并肩离开。我也挥手目送她们。

「交到好朋友了呢!」

「他们一家人感情真的好好,我好羡慕爽歌他们喔!」

杏梨外婆和杏梨同学的声音消失在人群中。

「一家人感情很好……她这么说我们呢!」

我喃喃说完,爸爸妈妈害羞地笑了起来,我的心变得好温暖。

总觉得我们终于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原本四分五裂、原地打转的一家三口。

我把手机收进包包。要赶快充电,传mail给钤木同学和千寻才行。

告诉他们我交到新朋友了。

「行李差不多要出来了。我们赶快去计程车招呼站吧!现在已经傍晚了,路上一定很塞。」

爸爸一边走向行李提领处,一边叫我们。

「爽歌,走吧。妳看,下一班班机好像到了,人很多要小心。」

看我差点被往来行人撞到,妈妈拉住我的手。那只手好温暖,我暂时牵着不放。

「爽歌?」

「嘻嘻,我想说这次是三个人重新出发,我们要手牵手一起出发。」

「是啊……」

妈妈微笑。爸爸大喊了:

「动作快,万里子、爽歌。」

「好——」

我和妈妈走向爸爸身边,我紧紧握住爸爸的手。这是我们一家三口,在新地方?福冈的第一步。

第二卷 with peocious heart 第2话 Lonely Heart——伊藤千寻

国三的十月也过了一半,离正式考季就剩三个月,教室的气氛也愈来愈紧绷。推荐入学的人快的话在年底前就要考试,至于公立高中的话还要再过四个月才会举行入学考试。

我——南中三年级的伊藤千寻,第一志愿是地区顶尖的开城高中,那是一所着重质实刚健、文武双全的传统升学名校。我打算先争取学校推荐名额参加推荐入学考试,万一落榜的话再报名一般入学考试。

学校推荐名额只有两个,只有成绩名列前茅、社团活动及生活态度都表现优秀的学生才拿得到。班导八王子老师说要推荐我和同班的铃木忍。这是六月的事了。

随后忍对我这么说了。

——「伊藤,关于刚才的事……我想去念开城高中。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当时没办法立刻回答他。我非常迷惘:心乱如麻。

「我会想去开城高中有两个理由。一个是我想参加别的篮球队和辉一较高下;另一个理由,是我希望能让妳离开辉。」

铃木忍——我就快要下定决心接受他的心意,这个转变是从升上国三以后开始的。

在国一的初夏向我告白并夺走我初吻的忍,一直一直心仪着我。

但我喜欢的是几乎从出生就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铃木辉……我从小就一直暗恋辉,然而辉进国中的那一天,就对星野爽歌同学——对爽歌一见钟情,很快地就两情相悦了。

对我来说,只要辉幸福就是最开心的事,所以我一直支持辉的恋情。至于爽歌虽然怕羞,却也是非常率直温柔的女孩,我也真心把爽歌当成好朋友……过。

就算知道我的心意,忍还是始终如一地喜欢我、等着我。

我想我……已经到了跟辉各奔前程的时期了。

我不能依赖忍的好意,一直让他等。我一定要向前迈进,鼓起勇气。

——「我要和忍念同一所高中!如果我们两个人顺利合格、去念同一所高中的话,到时候……请你跟我交往。」

六月那天,我紧张得心脏就快要跳出来,这么答复忍了。我好痛苦,明明应该要觉得开心才行,心却好痛。

但是,在忍拥吻我以后,我觉得这样就好。

十五岁——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思考将来,不能顾着做大头梦。必须看清现实,靠自己的力量确定未来的方向,为此也不得不放弃很多事。

我想我跟辉要走的路已经不一样了。从辉选了爽歌的那天起,一点一点地……只有我离不开辉,依依不舍地抓紧他,黏住不放已。

这样很奇怪,对吧?就好像抓着妈妈的衣角不放的小朋友一样。

——「现在,或许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把回答『请跟我交往』的我抱在胸前,这么呢喃的忍看起来真的很幸福,就连我都高兴得快哭出来了。原来有人这么喜欢我。

我……如果跟忍考上同一所高中的话,我就要和忍交往。我们一定能够幸福的,因为我相信他是会珍惜我的人。

忍是专一正直的人。不善于表达感情到了可爱的地步,非常纯粹的人。

要说幸福的话,辉、爽歌、忍、还有我四个人一起共度的时光是最幸福的……但我们就要各奔前程。毕竟大家总有一天都要长大,靠自己的双脚走出自己的路。

我能够幸福、我会幸福的,因为有忍在。

不同于四个人在一起时的幸福……因为那段幸福时光已经流逝成为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时间也不会为我们停留,眼前的人生道路说变就变——在名为命运的捣蛋鬼作弄下。

爽歌三个月前因为父亲调职的关系搬到九州了。

暑假第二天,梅雨才刚停没几天的蔚蓝天空,乘着消失在积乱云彼端的飞机,爽歌到远方去了。

在我、辉、八王子老师及戏剧社社员这些到羽田机场送行的人面前,跟辉约定终生以后,爽歌就——

金色的秋天阳光照进教室的午休时间,辉一个人在窗边呆呆地望着手机萤幕。

下课时间,辉总是像那样玩过手机就发呆,有时候还念念有词……自从第二学期开学以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辉本来明明无论何时都是那么样充满活力,现在却死气沉沉的,好像不是辉一样。他消沉到连我都看得心痛起来。

原因是爽歌。

自从爽歌搬家以后,我们就再也联络不上她了。

搬家那天在机场告别以后,一次也联络不上她。

我本来也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不管是mail、电话、信都没有,至少也该联络辉才对……但是就连辉都没联络。

音讯全无。

从爽歌搭飞机搬家的那天起,我们发的mail都没有收到回音,电话只有『未开机或收不到讯号』的语音。然后暑假要结束时,就变成『您播的电话已暂停使用』了。

我和辉都相信就算手机号码改了,mail信箱也不至于变更,于是不停地发mail。但是不仅没有回音,甚至收不到被退信,感觉就像是拒绝收信一样。

过没多久,我们就只能等爽歌主动联络了,因为这边不管怎么做都联络不到人。

「啊——啊,今天星野也没有传mail来。」

辉叹气,连我盯着他都没发觉。

看着辉的人不只有我。似乎看不过去的忍大步走过去,突然脱下室内鞋打了辉的后脑勺。

「哟!辉!你今天也是一脸蠢样!」

忍!不过两人向来都是这样打招呼的……该说是感情好到会吵架吗?

辉眼神毫无生气,茫然看着忍。

「喔!怎么样?想打架吗?放马过来!」

忍摆出打架的姿势挑衅,忍是在关心辉吧。要是辉生气了,或许就会因此打起精神来。

H,」——

「唉——」辉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而已。

「真好啊!忍总是无忧无虑。」

彷佛被天底下最没资格说这种话昀家伙这么一说,顿时脑袋一片空白似的……忍就像这样

僵住了。我的胸口刺痛起来。

以前看似无忧无虑的人明明是辉。以前就算有烦恼也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知道,总是替旁人

鼓舞打气的人明明是辉。

辉再叹了一口气,托腮呆呆望着窗外。忍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依然僵住。

「竟然被辉这么说……」忍愣怔地喃喃自语。

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辉。

放学后,我邀辉一起回家。

「辉,虽然我并不想说……这种话,但是这样真不像爽歌。」

我故意说重话。

胸口又痛了。

我很清楚爽歌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女孩。

但是我认为要让辉打起精神,或许必须让他吐出心里话才行,于是刻意说了刻薄话要惹他生气看看。

可是、可是……这样好像在伤害爽歌一样:心非常痛。我真没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爽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想联络也没办法……比方说受伤或生病……可是往这方面想就更恐怖,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

「千寻?」

低着头走路的辉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我。

「……不……嗯,或许是这样……吧…………只要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好。星野她啊,一定是在那边交到了新朋友,过得很忙啦!」

就连辉都言不由衷地安慰我,哽在我心底的悲伤爆发了。

不是的,我的用意不是要辉跟我说这种话,我不想要他说这种话。

我只是担心爽歌,根本就没生气。

「……你真的这么想吗?辉。爽歌并不是那种人……我一开始也是想,会不会是刚搬家东西整理不完呢?还是不习惯新地方累坏了呢?还是交了新朋友忙不过来呢?但是怎样想就是不可能。」

最后,我也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大气。

「我是在担心啊,爽歌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个人面谈的时候,王子也把我骂了一顿。他说这样下去我会考不上志愿学校。」

王子是八王子老师的绰号。

「他说,我身为考生不够认真,虽然知道我因为担心星野很沮丧,但是现在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出路比较要紧。我想要实现所有跟星野许下的约定,包括去念星南学园。所以……我想解开疑虑……」

辉正眼看着我,眼神是认真的。

「我要去找星野!」

「咦?你要去九州找爽歌?」

尽管我惊讶地大叫,辉还是不肯笑。

「是啊!坐夜行巴士很便宜,这样就能去了吧!这个星期六、日,我要用我的零用钱去。」

「可是,你连爽歌的新地址都不知道吧?」

「是啊!总之,我想先去博多附近找看看。」

「『总之』……」

我说不出话来。一千公里外的远方,完全陌生的土地,漫无目标。

对着犹豫该怎么回应的我,辉咬着嘴唇,继续喃喃说了:

「我受不了什么都不做。三个月都没消没息,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

辉好像快哭了。

以男孩子来说,不知道该说是有点爱哭鬼还是情绪化。对于这样直接表达感情的辉,唯独现在我觉得心如刀割。

我不曾看过这样努力忍着不哭的辉。

「我知道了!我也跟你一起去!」

我脱口而出。而且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咦……?」

看到辉露出意外的表情,我更担心了。辉一个人……不依赖任何人、不跟任何人商量、独自烦恼……就算是我鸡婆也好,我应该早点主动关心他的。

辉不幸福的话,我也不幸福。不可以只有我幸福。

「我也很担心爽歌!而且两个人一起找比较有效率吧!」

况且,我真的很担心爽歌。

辉终于笑了,自从爽歌离开以后,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辉的笑容。

「哈哈!有妳在我会更放心!谢啦,千寻!」

看到辉笑,换我想哭了。胸口渐渐温暖起来,肩膀放松,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我真的好担心辉和爽歌。

九州博多——从首都圈开往福冈线福冈市博多区的夜行巴士,一天只有一班。从东京新宿车站西口到博多车站前,行驶十四个小时,据说是日奉最长的定期路线。

十月最后一个星期五的晚上九点,我和辉从渐渐变冷的东京出发了。

预计在星期六上午抵达博多。

辉呆呆望着窗外,目光追逐着不断流逝的首都高速道路上的照明,我问他:

「我查过了,博多和福冈市是同一个地方对吧?爽歌说过她要去博多吗?我听到的是福冈市内……」

「叔叔——星野的爸爸说过,叔叔的公司租给调职员工住的大楼屋子,有几间是在博多附近。但是因为要跟前任的人交接,所要到入住前一刻才会空出来。就连要住进其中哪一间,

都要等到了博多,问公司派来迎接的人才会晓得。」

「辉,原来你知道爽歌的爸爸在哪家公司上班吗?说起来去年戏剧社定期公演的时候,你就是从公司把爽歌的父母带来学校的嘛!」

辉摇摇头。

「要是我知道叔叔的公司叫什么名字的话,我就会打电话去公司问住址了……我不知道。至于阿姨上班的地点,是之前偶然跟星野经过时,星野告诉我的。」

听说爽歌的妈妈为了搬家辞掉了工作。

「那次戏剧公演,我是先带走阿姨,要阿姨带路找叔叔的。我那时候浑然忘我,只记得是在新桥还是品川那个方向。满脑子就只有赶快带叔叔阿姨回学校的念头。」

可恶,早知道那时候至少确认一下公司名称就好了——辉握着的拳头颤抖。没错,现在我们手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虽然不知道住哪,但他们不是寄了行李过去吗?就只有人坐飞机过去而已。」

「行李好像是先暂时寄到叔叔公司的仓库。所以星野才会说,等到了那边以后,再告诉我们详细地址、住家电话和mail信箱。」

「嗯,她也是跟我说会再mai联络。」

——『我真正的好朋友只有千寻。今后也一样,我最要好的朋友永远是千寻。』

在羽田机场大厅含泪这么说过的爽歌。

爽歌……就算我再也不是妳最要好的朋友也没关系,可是妳居然连辉都不闻不问。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去了博多,更接近爽歌的话,或许就能知道些什么,一定是这样没错。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爽歌人平安就好。

十四个小时多的巴士之旅,途中在休息区停了好几次。就连睡得昏昏沉沉的半夜都要爬起来去上厕所、买饮料。要不然一直坐着,脚真的很酸。

然后,巴士越过关门海峡,抵达九州了。

星期六上午,博多是晴天。车站目前正在施工兴建九州新干线,四周高楼大厦林立。

「总觉得天空的颜色好深。」

辉伸着懒腰下了巴士。他扶着我的手,协助我下阶梯。

「星野就在这片天空下。只要想到这点就觉得空气好新鲜。」

不知道是不是在隐藏不安与紧张,辉表现得神采飞扬,看他这样,我也开朗地回答「是啊」。

就算担心也无济于事。

毕竟都来到九州了,毕竟都跨越一千公里来到这里了。

就凭这点,我觉得神会同情我们,赐给我们好运。

「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是啊,我绝对要找到星野。」

我们稍微离开车站前的巴士总站,在人行道角落摊开事先在百元商店买的观光用地图及简易观光手册。

「我们不要待在这种充满办公大楼的地方,去有住宅大厦或学校的地方看看。去看看大楼信箱有没有刚写上星野的住户,去学校如果碰到假日练习的社团,就问他们有没有一个叫星野爽歌的女生转学过来。」

辉指着地图一角说「去这带看看吧」,就活力十足地跑走了。

首先我们找住址标示为博多区的大楼,一问一间看过信箱。看到差不多第十间时,被遇个正着的邮差摆脸色了。于是我拉了拉辉的袖子,没想到辉反而拉着我走近邮差,对邮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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