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铃木同学,我爱你》作者:[日]时海结以【完结】 > 铃木同学,我爱你@txtnovel.com.txt

今天第五节课下课,辉带星野同学到外面去以后……就没回来了。.7

辉神色紧张地喃喃说了。我和内村同学也用力点头。

我们约好明天再到这里来,交换mail一箱后,内村同学就回去了。

「辉,你不要不睡觉喔!」

「我知道,既然已经找到,似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么交谈后,我在旅馆前跟辉告别,进入旅馆房间。房间很小,地板几乎被床占据。另外有桌子、电视、卫浴设备。

从房间窗户看得到大楼玄关前的情况,灯亮着。我关掉房间的灯以便看清楚昏暗的窗外,边吃便利商店买来的便当边看,就算便当吃完了,我还是一直看窗外。

……这段时间我寄了好几次mail给爽歌,一直、一直坐在床上看大楼看到半夜。有时候辉传

mail来问「如何?」,我每次都回他「还没」。

内村同学也传了大约三次。可是还没………

就算我不小心看漏了,爽歌要是看到信,一定会传mail给辉。

爽歌不可能怀疑辉的字。

可是……不管怎么等……爽歌就是不回……来。

——等我发觉光线很刺眼时,就已经天亮了。我似乎开着窗户,坐在床上不小心倒下来睡着了。

随手搁在毛毯上的手机在震动。我抓起手机打开一看,是辉。辉寄来的未读mail有十封……

我睡得很熟,根本没发觉。时间显示为上午六点半。

看到写着(我现在在旅馆前)的最新mail,我慌忙回复。

(对不起,我马上过去!)

下楼一看,辉就拎着汉堡套餐的袋子站在门口大厅。我在柜台结完帐以后,接过袋子出了旅馆。

天气很晴朗,空气带着凉意。车声、人声、鸟叫声,街上一早就开始活动。

「早,辉!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走了一天哪会不累呢?」

辉大概没睡。

明明就留了信,但爽歌果然还是没有联络……我想辉昨晚一直苦等。

就在这时候内村同学跑了过来。

「早!我做了饭团,拿去吃吧,还有茶。」

从塑胶手提袋拿出饭团和保温瓶以后,内村同学笑了,我们也笑了。

内村同学观察我的脸色,悄悄地说了。

「对不起……传了那种mail给妳……那个……妳可以删掉,当作没看到。」

她是指未读mail吗?我记得好像有一封,不过我实在没办法当作没看到。

「不会,妳别在意,没关系。」

我微笑了,意思是我之后会好好看过的。

内村同学松了一口气地放松表情。

我们躲在暗处邋遢地站着吃完以后,前往大楼。真的很紧张。

信从信箱消失了,没看到信箱盖子夹住的纸角。

怦、怦、怦,心脏的声音响到头顶。

「既然星野……看过信了……不,直接问她就好。」

辉按下对讲机键。

但是——

「不、不是……晤、不是恶作剧!」

辉对着对讲机结巴起来。

难道说……?不好的预感刺痛胸口。要是不弄清楚,胸口就会一直刺痛,痛得受不了。

「…………对……不……起。」

辉茫然杵在对讲机前。

…………怎么会?

眼前快要发黑。搞错人了……原来是别的星野…………吗?这种事有可能吗?枉费我们期待了一整晚。

是骗人的吧?

可是,门立刻打闭,一个年轻女生一副「一大早就来按门铃也太夸张了」的样子走出来了。

「在信箱里面放信的人就是你们吗?不好意思你们弄错人啰!」

一时间难以置信,想要抓住一线希望,于是辉和我同时间了——

「大姊姊,妳姓星野……吗?」

「……冒昧请教一下,您也姓星野吗?」

「不是,我姓忍野。O、SHI、N0。忍野华。」

辉大受打击,当场脸色发青,彷佛脚下开了一个洞一样跪倒了。

我也站不稳脚步。

「你们在找一位叫星野的人吗?真对不起,最后那个小点不明显,邮差偶尔也会搞错。」

她抱歉地耸耸肩,示意那块hosino门牌,只见H和O中间有小小一点……原来H是「华(HANA)」小姐的缩写!

「忍者的忍,心字头上一把刀的忍野喔!」

忍……我心惊了一下。

「不会吧!居然弄错人了,真的假的?」原本僵住的内村同学突然瘫坐下来了。

「真的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辉突然深深一鞠躬道歉。

「那……我们告辞了!我们走吧,千寻、内村。」

辉很有精神地说了。

虽然很有精神,却是虚有其表……他只是不希望大家担心而已,其实应该非常失望才对。

辉转过身去……飞奔而出了。感觉很丢脸、很不甘心、很懊恼、很懊恼,我担心辉,也追过去。

换作是平常应该会讲些更机伶的话逗大家笑,这样郑重道歉的辉好像在逃避一样……

我穿过传统商店与新潮店家、住宅、大楼混杂的巷弄。

跑了好久,终于在小公园前追上辉了,内村同学也气喘吁吁地追过来。

「对不起……千寻、内村,对不起害妳们那么期待。」

辉蹲在地上,痛苦地小声说了。我的心隐隐作痛,很想为辉做些什么。

「别这么说,最期待的人是辉吧?」

「部怪我不该看到爱心就认定是爽歌,也不想想那明明就是很常见的图案,对不起。」

「……谢谢妳们。可是,这种事是在预料范围内。我这趟过来,本来就有心理准备要找遍大楼,看到哪家姓星野就一一按门铃。会扑空是当然的。」

看到辉笑着抬起脸来,我的心痛得有如刀割。

为什么要笑呢?就算你生气、迁怒,也没有人能责备现在的你。就算这样,你还是为了我们笑吗?

……搞不好是为了自己吧。要是不勉强笑的话,或许就会哭得再也动不了。

要是辉不能动了,换我扛着辉跑不就好了。就像辉总是背着我或爽歌跑那样。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知道辉只能自己走。我是女生,力气不够大……那么我还能为辉做什么呢?

我想做点什么。要不然我也很难受。

在天神的百货公司及购物中心开始营业前,我们分头查看这一带多如繁星的大楼。可是没找到姓星野的住户。

我们在紧密地连接排列的住宅与公寓间寻找大楼,在巷弄间奔走。因为怕迷路,同时还要注意别离内村同学太远。

怱然传来尖锐的狗叫声,吓得我们转头。只见一户院子长满树木的老房子前,一个小女生隔着栅门要伸手。

「啊,那个小女生,是昨天的!」

辉认出对方。真的!虽然头发放下来,不过的确是夕帆。

「我昨天报的地点就是这附近。没错、没错,我当时就是要去看那户人家对面的大楼,没想到有狗对着我叫。是一只明明是拉布拉多却又一身鬈毛的狗。当时我还想:『拉布拉多是会乱叫的狗吗?』是因为牠是混种狗的关系吧!」

内村同学指着大楼。

「这么说,那个小女生找到洛克了吗?」

从栅栏间隔采出鼻子的,的确是浅褐色鬈毛垂耳大型犬,牠舔了舔夕帆的手。

「洛克,对不起。」

「看样子是找到了。」就在辉喃喃自语展露笑容时——

栅门开了一条缝,一名作视觉系装扮、头发染成橘色的男生出来了。大约二十岁左右,戴鼻环。夕帆被那个人狠狠一瞪,吓得僵住。

「妳不是昨天的小不点吗?怎么又来了。虽然说在妳们家住过一阵子,但匹斯是我们家的狗。」

每当男生稍徽动一下,他腰间散发黯淡光芒的链子就随之发出声响。夕帆一面为那个声响担惊受怕,一面战战兢兢地问:

「……真的是你们家养的狗吗?」

「因为项圈没换掉,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有,右耳背面受过伤秃了一小块,虽然被毛遮住不明显。」

夕帆更加畏惧地倒退一步,同时点点头。

「那是牠小时候被雷吓到,撞破旧纱窗从缘廊掉下来弄到的伤。」

「…………嗯……牠很怕打雷。」

夕帆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凝视洛克,洛克也发出哼声。

「匹斯失踪一年半,在今年一月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毕竟之前在收容所也没找到,我还以为牠是不是在哪出车祸被扔掉了。」

「我也是……洛克不见以后,我就常常这么想,想得快哭出来。我一直在找牠。一直……洛克没事,太好了……!」

夕帆掏了掏自己的包包,拿出嚼骨。

「洛克最喜欢这个了,给你。」

「是吗?」

男生严厉制止要冲出去的洛克,冷漠地伸出手。夕帆不知道是不是看到男生手腕充满铆钉的手环吓了一跳,要把嚼骨抛给男生却不小心弄掉,男生咂舌。

「那个,对不起,还有这个。」

夕帆递出破破烂烂的布球。

「洛克喜欢这个,还有这只老鼠玩具、还有这条绳子……」

夕帆陆续把东西掏出来,却退缩不前,不敢走近男生递给他。男生要按住洛克,不能动。

看到双手拿着玩具、紧紧抿住嘴巴杵着不动的夕帆以及焦躁的洛克,男生一脸不高兴。

「那……个……还有、还有……」

「妳很烦耶,已经没其他事了吧!」

男生低声说了。夕帆终于哭着脸,奋力跑走了。但是在隔了三户人家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怎么办?」内村同学悄声问。「我看还是去帮那个小女生讲话,或安慰她比较好吧?」

我也这么认为。辉盯着现在的饲主看。

男生瞪了洛克。接着解开洛克脖子的锁链,轻轻拍了洛克的背。

「你走吧!」

咦?

不光是我们及夕帆,就连洛克都不知所措的样子。牠观察现任饲主的脸色。

「就叫你走了!』

男生提高音量。

「大哥哥!」

夕帆整个人弹起来似地回头。

「就当作是我又害匹斯逃走的,妳就带牠走吧!我国中时在河岸把刚出生的匹斯捡回来的时候,爸妈也是念了我一顿。反正我们家,只要把错都怪到我身上就能解决一切了!」

「为什么…………」

「我只是想顺匹斯的意思做而已。匹斯不在的一年半,我的外表变成这样,以前认识的人都没办法一眼认出我,就只有匹斯认得我!」

男生害羞地加快讲话速度,就只有这时候声音温柔,换成博多方雷。

「因为是狗嘛!不是看外表,而是闻味道认人。」辉喃喃自语。

「因为爸妈很烦,那天我再也受不了,打扮成这样在外面闲晃的时候,是匹斯先发现,朝我跑过来的。不过,就算跟妳这种小不点讲这种事也没意义。总之我就想,反正只有我会照顾匹斯,还是不要离家出走好了。真没办法,就跟匹斯回家了。」

男生绷着脸,用黑靴子踢了门一脚。

「就叫你走了,快!她们家比我们家好喔,全家人都会疼爱你。」

洛克看看男生又看看夕帆,低下头显得很为难。

「喂,小不点,快带匹斯走,不然会被我们家的人发现。」

被男生一喝,夕帆慌张地甩了甩犬用玩具,呼唤洛克。

「过来,洛克……洛克。」

听到呼唤,洛克冲过去,用鼻子磨蹭夕帆的手,再使劲舔了舔她的手。

「就这样。」

男生转身要关门……但——

洛克汪了一声,冲回门里面了。看洛克不停磨蹭自己,男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咬紧嘴唇。

「…………再见,洛克。谢谢你了!」

夕帆抛下玩具奋力跑走,辉冲过去抱住她。我们也追过去。

「大哥哥?」

「妳好棒,妳真的好棒!非常棒、太棒了!」

辉豪迈地摸摸夕帆的头,夕帆放声大哭了。

「洛克又不是讨厌妳了!要是讨厌妳的话就不会差点要跟妳走了,对吧?」

「嗯、嗯。」夕帆哭哭啼啼。她边哭边诉说:

「昨天看到洛克的时候,那个大哥哥也是和家入在院子吵架,洛克一直想要阻止他们。」

「真是只好狗,我想洛克是不忍心抛下那个男的。因为洛克知道自己不在的话,那个人在那个家就会变得孤单一个人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思……洛克不知道会不会幸福。」

「我猜洛克应该有很多小时候受那个人宠爱的回忆。所以洛克在那个家一定很幸福的,妳别担心。」

辉的声音愈来愈小,突然把夕帆交给我。

「那、那个,昨天这个孩子的爸爸说我是可疑的人,所以就交给妳了。」

辉面向别的方向了。

我和内村同学连同辉的份抱紧夕帆,摸摸她的背。我马上就明白辉为什么要交给我了。

……辉哭了。辉用拳头擦眼角,要隐藏眼泪。虽然怕自己哭了会害夕帆更伤心,可是还是忍不住哭了。

我也快要哭出来。

「听我说,我也有……很多洛克的回忆……所以,没关系的。」

夕帆坚强地重复这句话。在我们背后,门关上的声音静静响起了。我好像听到洛克发出长长的哼声。

洛克或许是说,,我不会忘记妳的,夕帆,谢谢妳。

过没多久,夕帆跟放心不下过来找人的爸爸回去了。爸爸带着一条耳朵竖直的白狗,应该是可隆。

「嘿,妳们看。」

辉催促我们。只见洛克从栅栏间隔目不转睛地注视夕帆父女。就算夕帆父女的背影转进转角再也看不见了,牠还是抬起鼻子,好像在追逐夕帆父女的味道。

「那家伙应该是觉得这样最好吧!」

我们也点头同意。

「这条街也住了许多人,努力生活追求幸福。」

就好像呼出一口气一样,我不禁感慨万千地喃喃说了。

「爽歌一定也过得很好很幸福,跟叔叔阿姨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辉依然望着洛克。

望着选择目送父女离开,跟原本的家人在一起的洛克……虽然擅自推测辉的心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不过我想辉此刻大概对洛克的心情抱持同感。

该怎么做最好?该怎么做,心爱的人才会幸福?倘若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有两个,而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选择跟哪一个在一起的时候。

爽歌,妳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过得好好的,对吧?

「真想马上见到爽歌!」

总觉得非常想见爽歌。此刻想见爽歌的心情,比以往都强烈。因为担心……不对,正因为相信爽歌平安无事,才莫名想见她。

「是啊,那当然。抱歉,要妳们久等了。我们去找星野吧!」

我们再次在街上奔走,等到百货公司开始营业以后就再度找人问话。

但是……线索是零。

到了傍晚,内村同学送我们到博多站前搭车。当初要是知道的话,就会买从起始站?天神出发的票了。

就快到回程巴士的时间。晚上七点出发的夜行巴士……我们又得坐十四个多小时的车回东京。

明天星期一早上九点多会到东京新宿,从那边回到横滨快十点。我们已经有跷掉第一堂课的心理准备。

随着时间逼近,辉愈来愈焦躁。当然他并没有发飘,也表现得很有精神,但是我知道他很失望。

看到辉瘫坐在博多站前的红砖道苦恼的样子,内村同学加强语气对辉说:

「我也不会放弃的,一有什么消息就会马上传mail给你们!」

「衷心感谢……不胜感激。」

「真的很谢谢妳。这趟来,光是能够和内村同学成为朋友就很值得了。」

我真心诚意这么想。假如只有我和辉两个人找的话,应该无法跟这座城市留下任何连系,到时候想必不是普通沮丧。不过一想到托内村同学的福得以抱持希望,晚霞看起来也格外清澄明亮。

「是啊……感觉离星野更近了,不觉得这次白跑一趟。」

辉就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静静说了。

「而且妳还帮我们带路,不然就我们两个人是没办法找那么多地方的。真的真的非常谢谢妳,内村同学。」

「你们太客气了,我根本没做什么。我也只是想见爽歌而已。」

内村同学摇摇头,接着苦恼地说:「话说……这个还是请你收下……」从口袋掏出克拉达吊饰的时候——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对不起。」内村同学退离一步打开手机。似乎是有人来电,她把手机放到耳边——

「……不会吧!」

她的脸色发白,似乎大受冲击,吓得我和辉面面相觎。

「……是吗,恭喜你。为什么?讨厌啦,仓田同学,我根本就没生气好不好。这不是很好吗?……这样就结束了吧。不要再联络我了,真的。我会把仓田同学的mail信箱和手机号码删掉的……就这样,保重,再见了!」

啪!内村同学粗鲁地阖上手机,就把克拉达吊饰塞给辉。她讲话快得像连珠炮一样,自顾自地说:

「这个,其实曾经送过爽歌一次。可是爽歌说果然还是应该由我拿着……可是,这样东西果然跟我无缘,给铃木同学拿着或许比较好。」

「妳、妳突然这样是干么?」

「你就收下!如果不要,就扔进横滨的海里。就选山下公园那一带好了,拜托你!」

山下公园位于横滨港,是一座面海的公园。

「为什么……?」

「对不起!」

内村同学也不说一声再见,就跑走了……她好像快哭出来。或许已经哭了。

感觉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怎么回事?」

辉感到困惑,拎起留在手上的克拉达吊饰。

「居然要我扔进海里。就算她这么说……但这是护身符吧?」

「不过既然她说爽歌摸过,那就收着吧?」

「唔思,总觉得怪怪的。」

辉就此沉默,仰望彩霞。这片天空下的某个地方……明明爽歌就在这里,近在咫尺,远比相隔一千公里的横滨更加接近。

为什么……见不到爽歌?以为穿越了一千公里的距离就能够见到面……是我们太自以为是了吗?

像现在她或许就在附近的马路上也说不定。

一想就心急。

不想离开这座城市……这种心情,辉应该比我更加强烈才对。

要是还有十分钟的话,或许能再找几个人间话……我掏出手机要看时间。

画面上有mail图示……对了,我睡着时收到的未读mail都还没看。除了辉以外,内村同学也寄了一封来。

(只告诉伊藤同学)这个标题教人在意,最后我打开内村同学的mail。毕竟mail很少会加标题。

(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收下克拉达吊饰呢?

那是我要搬家的时候,一位姓仓田昀同学取自己名字的谐音送给我的。可是仓田同学有女朋友,我拿着这种意义深重的东西,对他女朋友过意不去。但是要我扔掉又觉得对不起仓田同学,所以我希望给有缘人收下。

……对不起,突然跟妳说这种事……我希望有人能听我说。可是,如果跟身边的朋友说了,总觉得之后会很尴尬,于是找上伊藤同学……我知道这样很狡猾。对不起。抱歉这样拜托妳。)

因为我没回复……所以她觉得我不在意,在最后把吊饰交给我们。

啊啊,有时候的确会想找人倾诉。

有时候实在难受,就忍不住找人宣泄……这是人之常情。「果然还是应该还给她吧……啊,忘记问内村的住址了!」

「……辉,那个可以交给我保管吗?我再向内村同学问清楚。」

「啊……拜托了。」

辉不再讲话,大大叹了一口气,再度仰望天空。我想辉为了爽歌的事就已经自顾不暇。

「累了……」

总觉得使不上力,就连站着都很困难,于是我瘫坐在路边。虽然还有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找人问话了…………

辉也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下来。

「虽然我是有想象过,可是九州真的很大耶!」这座城市很大,有各式各样的人,多得足以把爽歌藏起来的人。要是没人的话,只要四处奔跑大声呼唤,就可以马上找到爽歌了。

……要是没人的话,爽歌会很寂寞吧。

「就是啊……」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了一段时间,天空转为鲜红。驶过的车声、人的脚步声、说话声。

就算线索近在咫尺,对我们来说却是远在天边。我甚至觉得好像是上天在作弄我们。想要的东西明明怱隐怱现,可是就算再怎么伸长了手想要确认,指尖却始终抓空。

不要把爽歌藏起来!

把爽歌还给我们!

爽歌,快回到辉身边吧,快点………

手机震动了。爽歌!…………结果是班上同学打来的,抱怨功课不会写……我一回过神来,「不妙!」我出示手机的时间画面,封辉说:

「差不多要到巴士开车的时间了。」

眼里映着渐渐转为深红的晚霞,辉发着呆,感觉随时会哭出来。不对,如果哭了就能痛快倒还好,辉的表情却是空洞得虽然想哭也流不出眼泪。

——所谓的绝望,一定就是这种感觉。辉的眼睛染上的黄昏色彩……是逐渐没入黑暗的颜色。

我的心脏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好痛!胸口为什么这么痛……我不懂,以往不曾这么痛过。

辉平常总是乐观开朗,带给周遭所有人活力。

就算这样,难道就可以放着辉不管吗?明明辉其实也是有难过的时候,需要有人察觉,帮忙分担解忧……我想为辉分担解忧啊!

只要辉有精神、充满喜悦,我也会很有精神、很幸福。我不曾想过会有不是这样的时候。

可是……现在,辉应该身陷在无法自处的痛苦里面。既不晓得原因,也找不出解决方法。

「啊……千寻,对不起——」

辉发觉我的视线,开朗地说了。生硬的虚伪笑容,稍微发抖的嘴角——看你这种表情,你没办法忍受了吧,你好想、好想见爽歌。

「——把妳拉进这么轻率的行程。」

我的胸口好痛。别这样……你不用强颜欢笑,你这样让我看得好心痛。

辉,我担心爽歌,也一样担心你喔………

辉后来在回程巴士上睡着了。我睡不着,身体明明很疲惫,头脑却非常清醒,各种思绪打转着。

就在我要替辉盖上毛毯时——

他忽然用力握住我的手。

「……不要走……星野……」

梦话——睡着的辉,睫毛是湿的,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滚落,我的胸口好难受,没办法什么也不做,于是我抱住辉。

么也不做,于是我抱住辉。

「不要紧,我在这里。」

心声脱口而出。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很孤单……

现在辉的心是孤单的……就算我偎近,辉也不允许我触及他内心深处。我无法代替爽歌,就算想……也做不到。

可是我无法不依偎辉。

爽歌,妳在哪里?希望妳能感受到辉的心意,赶快回到辉的身边——

第二卷 with peocious heart 第3话 Open Heart——铃木辉

星野从我身边离开以后,秋天过去,冬天也过去了。

冬天埋首准备考试,多亏千寻——青梅竹马的伊藤千寻教我功课,我——铃木辉顺利考上了第一志愿的高中。

——私立星南学园高中。就连原先想念其他高中的千寻也选了同一所高中,于是我们又同校了。

这是我跟星野一度约好要一起就读的高中,除了普通科以外,还有艺能科和体育科。因为艺能科有电视偶像艺人或模特儿就读,受到这个影响,普通科学生居多的戏剧社也是全国大赛的常客。那是星野一直很想参加的社团。

至于体育科以社团活动为主,集结体保生组成A队,以打进全国大赛为目标。另外还有以普通科学生为对象的B队,而B队也有可能获得提拔参加A队。我以升上A队为目标,加入B队的男篮社,听说千寻也想当男篮社的经理。

……星野一直占据我内心一角,就算满脑子顾着准备考试也一样……

——『星南的戏剧社很有名,好像有很多人在毕业后都成了演员。』

还料想不到星野会转学的去年六月,升学志愿调查表发下来要我们回家跟父母商量的那天,她说「想去考星南高中」。

——『好!那我也要去考星南!虽然以我现在的成绩可能考不上,可是离考试还有半年以上的时间,贝要我拚死努力的话应该能考上吧!决定了,星野,我们一定要念同一间高中!』

——『高中三年也能和铃木同学在一起,简直就像在作梦。』

无疾而终的约定。

三天后,星野突然确定要转学,说是要搬到九州。

……星野应该也成为高中生了吧?是不是进戏剧社了呢?这是当然的吧!

我想再看星野演戏。不管是孤高的公主、楚楚可怜的千金小姐、不向不幸低头的女性、少年或老婆婆。无论任何角色都能够彻底融入,在星野的演技带动下,连周围的演员都发光发热,我想看这样的舞台。

星野……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吧!我相信结婚的约定。

四月入学典礼后过了几天,放学后在校内各处举办了社团说明会。简单说,就是拉新生入社大战。

虽然校舍到处贴了招生海报,上下学时也有人来游说。不过,可以正式参观社团活动是从这场说明会开始。

下课以后,我和千寻毫不犹豫地前往男篮社会场,第二体育馆。

我拉着千寻的手,飞奔穿过连络走廊!

要不然棒球社、足球社、田径社会布下天罗地网招揽。入学典礼隔天我就差点迟到,猛速穿过校内……而且还搞错教室多绕好几圈。我似乎已经被大家记起来了,伤脑筋啊!

说起来这间学校虽然学生很多,不过实在大得要命,而且建筑也很多;而艺能科和普通科的校舍是分开的。之前被老师警告以后,我才知道艺能科和普通科学生不能进彼此的校舍。

明明只是要去篮球社所在的第二体育馆而已,却碰到招揽……应该说是路障。

在走廊角落遭到橄榄球社擒抱阻截,在楼梯下是足球社效法自由球的门前防守,筑成人墙跳跃!

棒球社滑垒扫我的脚,田径社撑竿跳从窗户跳进来要绊住我,网球社和羽球社赏了我杀球。硬式网球和羽毛球都很硬,打到超痛的!

大家似乎都想要抓到我。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决定好要参加篮球社了!

我一个个把那些人踹开、钻过去、反击、奔跑。

穿过第一体育馆旁边就抵达目的地了。千寻气喘吁吁……「没事吧,千寻?」

「唔,嗯,还好……」

不过她的脚站下稳。就在我转头时,突然冷不防狠狠挨了一记,当场飞出去。

「辉!你没事吧?」

「没事。喂!混账东西!很痛耶!」

我对着倒在我身上的家伙破口大骂,就是这家伙的头槌撞到我的。

「倒是千寻,妳没受伤吧?」

虽然千寻跟我一起摔倒,不过立刻就站起来。

「我没事……呀!」

五、六个穿道服的粗人包围了我和头槌混账。不管是哪一个都虎背熊腰、横眉竖目,千寻害怕起来。

「嘿!那边的少年,收了我们空手道社的传单,居然不讲一声就走掉了,胆子很大嘛!」

「我、我并不是要逃走。可是因为像我这种人实在帮不上各位的忙,于是就想告辞。」

朝我使出头槌的家伙,从那身全新的制服来看是一年级男生,但是脸长得像女生、身材细瘦,怎么看都是文化性社团的料。

「我们是要锻炼你!像你这种娘娘腔,光看到眼睛就会烂掉,你是校园困扰。」

「怎、怎么这样……」

「今年没有半个人志愿入社,学长很生气喔!」

原来这些家伙是畏惧三年级的二年级吗?这么恐怖的招揽方式,当然没有半个人想加入好不好。

「至于你,看起来很值得锻炼。」

对方抓住那个长得像女生的男生的手,拉他站起来,而他露出惧色。

「请你们住手!」

千寻生气了。

「干嘛?女人给我闭嘴!」

差点被推开的千寻踩着漂亮的步法闪过,因为千寻是前篮球手啊!

「这个女人,竟敢耍我们!」

其中一个特别壮的家伙伸长了手,我用拳头弹开,迅速蹲下扫他的脚。旁边那些家伙也连带遭殃,空手道社员摔了个四脚朝天。

千寻趁机掩护男生。我把两人护在背后,大声怒骂:

「没看到他不愿意吗?说起来,就算找这么弱的人加入,也只是沦为你们的沙包而已。咳!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到处抓替死鬼!」

「那又怎样!」

「你们太狂妄了!」

「我要教训你们!」

他们同时伸手要抓我。我飕地踢了其中一个的肩膀,爬到他背上往后面滑下去。那些家伙失去目标迎面相撞,额头狠狠碰在一起。

「我们快逃!」

我背着千寻、抓住男生的手院,全力奔跑。

我跑啊跑啊,穿过第二体育馆旁边,到了更里面的用具放置场后面,男生就腿软站不起来

「谢……谢……你…………」

「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既然你不想加入就不要随便靠近。」

「……唔、思……」

「你受伤了喔?」

蹲着喘大气的男生头发乱了,看得出额头擦伤。

千寻从口袋掏出oK绷替男生贴上。

「不好意思……之后再答谢你们……我是普通科一年F班的仓田真吾……你们是?」

「谢什么,别放在心上。如果是想交朋友的话就另当别论。」

「可是……」男生——仓田抬起脸。

「我是普通科一年级的铃木辉。要是那些人又造成你的困扰,别客气尽管跟我说。」

「我是跟辉同班的伊藤千寻。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谢谢……你们了……」

我们留下道谢的仓田,赶往第二体育馆。因为男子排球社从那边成群结队跑过来了。

呜哇!是预备杀球的姿势!举球了!

太夸张了,就算是开玩笑也该拿捏一下分寸,被排球砸到,保证比网球更痛!

我在心里祈祷仓田也赶快逃,把千寻打横抱起冲进第二体育馆。

「普通科一年级,铃木辉,希望加入男子篮球社!」

后来不仅顺利加入篮球社,也多了新朋友,也渐渐习惯高中生活,就在五月连续假期结束的那天——

彷佛苦等我从学校回来一样,妈妈交代我办事情。

「辉,曾祖父的忌日要办法会,我们家是干事。」

我读幼稚园的时候过世的曾耝父?没什么印象。

「难得亲感团聚,所以法会结束后的聚餐我想搭配观光,给大家玩个开心。」

「不错啊!」

「所以我打电话暂时先口头预约了中华街的餐厅,本来打算这个星期天去吃吃看并正式预约的,后来却不小心跟朋友约在同一天了。」

妈妈也真是冒失。

「而且爸爸说要去打高尔夫,所以辉,你可以去吗?你在餐厅可以尽量吃没关系,也顺便

尝尝味道。」

「就算是鱼翅或北京烤鸭都可以?」

「可以,这次就大方请客吧!」

「oK,就是要这样才对!」

世人称为母亲节的星期天上午。

从位于地下的车站爬楼梯一出地面,初夏的阳光就照得眼睛睁不开。

横滨一大观光景点——中华街前。色彩抢眼的门就在不远处,穿过那道门就进入中华街。

路上行人很多。

背对门看过去则是宽敞的空间。沿着港口细长的山下公园,小小的海鸥飞过海上。

面向大海,左手边远处是红砖仓库,对面是地标塔和摩天轮所在的港未来地区。至于右手边在海洋塔对面是丘陵起伏、名为元町的住宅区,零星散布着几栋称为洋馆的古老外国建筑物。

虽然我住得有段距离,但还称得上是当地的范围内,不过我也很少到这带来。这里与其说是平常逛街的地点,感觉果然还是比较像观光地。

到地面上以后,我首先确认手机。收得到讯号,没有任何mail。

我再看了一次妈妈交给我的手绘地图和字条,记住内容以后,就夹在众多观光客之间要穿过中华街的门。不知道是不是经过的人在吃肉包,阵阵香味传了过来,好像很好吃。

雪白绵软的肉包,就好像星野的脸颊——以前有一次在这里约会的时候,我一这么说,「这样讲有点过分!」星野就笑了。

那天是梅雨后放晴的日子……星野离开前的夏天,耀眼无比的太阳,那是今天的阳光远不及的毒辣,刺眼得教人想哭。

自从知道星野要到远方以后,一直一起度过的那个初夏,两个人一起去海边,两个人一起逛街,在学校也一直在一起——

一年前的那场骤雨,漫长得足以匹敌永远。

星野离开后的季节似长实短;明明应该很漫长才对,却因为以前的回忆烙印在心底,印象深刻,导致后来的时间相形淡薄。

虽然有千寻陪我,进高中以后也结识了能够称为好友的新伙伴。阿太、阿一、阿守,大家都是非常棒的家伙。

但是,终究是无法比较的,跟从前星野在时的风景——「哇!呀!」周围响起小小的惊呼,我回过神来。脚边有个装果汁的纸杯滚过来流了一地,倒退一步避开的人撞到我的肩膀。

「你不要太过分了!」

女生气得火冒三丈的说话声传来,声音大得众人都忍不住转头看。

只见行人专用道对侧,一个看起来跟我同岁却化了大浓妆、穿迷你裙、梳高蓬发的女生跺着一只脚。

「我知道了啦!比起放着不管也不会怎样的我,帮为碰到困难的老奶奶带路比较好吧?谁教你是对任何人都很亲切温柔的真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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