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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色家族>
第一卷 一卷全
高中一年级的冬天,父亲留下了一笔不得了的负债后失踪了。
被逼入孤身一人的绝境的我的身边,
突然出现赖在我身上的,是拥有神子之名的双子圣少女,艾丽(ELI)和蕾玛(LEMA)。
再加上大天使伽佰丽,连幼女化的魔王也加进来么?
不管是哪个都身背负债,而且竟然全说是因为我的关系。
听起来,似乎是我前世做了些很不得了的事情,
讨债人的魔掌不留任何喘息余地迫近了,我们作为临时家庭团结了起来,面对这一切
超越了两千年的时光,总额超过了三亿的庞大负债,神魔乱入壮绝的毫无意义的战斗,现在,开始了!
*「Eli,Eli,LemaSabachthani?耶稣如是说。」这是耶稣被钉十字架上的最后遗言,意思是:「我的主,我的主!您为什么舍弃了我?」
1.安息日
说来话长,我的家庭在我高中1年级的2月头,从空无1人的状态,突然之间激增了5倍之多。人也全都换了,新面孔是圣少女和圣少女和大天使和大魔王。虽然也会想,象圣少女是不是说了两次?什么的,脑袋没问题吧?什么的,可就是因为这都是现实所以我才很头疼啊。虽然我家有建了两层,比起一般水准来说要大一点,可剩下的房间也已经全部被大家塞满了。
而眼下最头疼的,是准备食物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便当不准备又不行,早上6点就得起床。哆哆嗦嗦的爬出被窝,走下冰冷的楼梯,总觉得有种烧焦的预感。周围还很黑,只有厨房的灯有开着,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频繁的动来动去。
「做什么呢艾丽……」
「哇,哇哇」
被吓了一跳的艾丽甩着长发面向我,慌张的放到身后的手藏着什么。水池里有着什么声音。宽松的睡衣袖子向上卷起,艾丽显得十分慌张。
「那个,没什么」
我看了看水池里。里面有个被烧的冒烟的焦黑小锅子。在旁边的么,恐怕是一起被煮干的残骸吧,这还真惨。
「艾丽的手没一起烧焦吗?没事吧?」
「才没焦!」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成这样啊。你做了什么」
「我是想做早饭,因为,我是食客嘛,至少这点事情」
这个少女和她的妹妹,还有其他各种各样赖在我家的同伴,象这样生活开始已经快要一个月了。大部分的家务全是由我来做的。虽然我这边是完全不在意来着,可被照顾的那一边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艾丽很不擅长做料理嘛——」
「我,我的料理在教会的评价可是很高的!神父大人也说,吃了艾丽做的东西眼珠会飞出来啊,假牙会吐出来啊!」所以我说这不是在夸你
我把被艾丽击坠的锅子放在水中,用钢丝球将烧焦的部分洗下来,沾到了衣服的下摆上。
「我也,要帮忙……」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声音。
「你什么都」不用做,虽然我是想这么说,可我注意到艾丽的手用非常强的力量将我的衣服往上扯,绞到脖子了。「……那就去洗衣服吧」
但是在艾丽离开厨房5分钟后,洗漱间传来了仿佛地震一般的震动声,我急忙向起居室方向跑去。
艾丽瘫坐在洗漱间的地上,内衣和衬衫好像一开始就被散的到处都是一样,这个,怎么说呢……这幅景象如果被谁看到的话会招来很多误解。
「洗衣机爆炸了」艾丽用快要哭出来的眼睛告诉我。
「呃~」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又,又是恶魔吗?在哪里」
「只要按下那个按扭的话」
「那个是脱水键!放这么多衣服进去第一下按脱水键会坏的!你也差不多给我记住洗衣机的用法啊!」
艾丽无力的在地上握着双手。好像真的快哭出来了,我慌忙在艾丽身边蹲下,把头上和肩上的衣服取了下来。呃,这不是艾丽的内衣么。艾丽红着脸慌忙将我手里的内裤抢走藏在身下。
我一边叹气一边站了起来,背过身去不看艾丽。
「我说啊,你也不用那么勉强自己做家务啊」我的工作量都增加了。
「我是在祐太这里借宿的!必须要好好劳动!」
这么说着,艾丽开始将散乱的衣物收进篮子里。
这种说法,还真让人觉得有点寂寞啊。
确实,艾丽真正的家因为土地再开发的缘故,现在已经没了。
回到厨房把炸鸡分到便当盒里,不知道谁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有张脸压在我的背上磨来磨去的。
「什,什么?」
转过身去,白银色的头发,和艾丽一样的脸蛋——虽然如此,有点睡眠不足的下垂眼。双胞胎妹妹,蕾玛。已经换好了学校的制服。
「给明明很冷可从早上开始就很努力的祐君温暖。早上好!今天的味道也很香呢!」
蕾玛在我运动服的胸口反复的用鼻尖擦来擦去。快住手。冒失艾丽都已经让换洗衣物干不了了。
「别大清早的就粘过来」一边说着,我把蕾玛给推开。
「那晚上就可以粘着你么?」
「我觉得这结论有够奇怪!」
「但是祐君一直在操劳家事,晚上我在被窝里粘着你让你睡不着就不好了不是嘛,那就只好在白天粘着你了哟」
「呜……是,这样吗?」
「是啊。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你个头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艾丽抓着蕾玛的脖子把她扯了开来「蕾玛,这家伙是我们的敌人啊,你不要忘记啊!」
「不是敌人是背叛者才对吧?」
「那就叫敌人!」
「艾丽酱,你不明白。所谓的背叛者,正是因为曾有过相互理解的时期。耶苏大人也说了,要给予七的七十倍的宽恕。好好的与对方交流,紧紧的拥抱住对方,宽恕对方就好」
蕾玛将艾丽紧紧的抱住,艾丽红着脸挣脱妹妹的手。
「……真是的,别管这个了来帮忙洗衣服」
「嗯」
还真是感情要好的姐妹啊,我这么想着。
「艾丽就这么不愿意让祐君来照顾么?明明在教会的时候最讨厌扫除啊洗衣服啊,连踩管风琴的风箱也很讨厌啊,来了这里以后就变的好认真哦」
「因为我是为了杀掉祐太才来这里的啊?又不可能付房租,不做点家务的话,就没办法安心的杀掉他」
要被物理性抹杀的我,实在是无法对艾丽的话一笑置之。
「那艾丽酱也侍寝怎么样?伽佰丽说侍寝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哟」
「那个人说的话完完全全就不能听啊!」我慌忙出声阻止。伽佰丽小姐虽然是两姐妹的监护人来着,可是个除了性骚扰以外,什么都不会考虑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我在祐君的右边,艾丽酱在左边。只有一边的话可能会因为太过在意而睡不着,两边都有的话,三明治那样就没问题了」
抱歉,这道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如果侍寝时立刻就下杀手的话,我也是会阻止的」
「蕾玛阻止我的话,那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
「那就是说艾丽酱想要单独给祐君侍寝吗?」
「笨,笨蛋!谁说这个啊!」
正在往饭厅的桌子上端早饭的我,被卷入了两人的争论中,终究还是将沙拉碗给摔了。
就在骚乱的源头即将越烧越旺之际,一个矮小的人影跑进了饭厅。套着从我这里拿的黑色T恤,偏黑的肤色再加上青色的发色,看上去就好像她周围还是黑夜没有天亮一样。
「早上好,露茜」我一边向碗里分配着味噌汤一边打招呼。
「嗯,呜,诸位好早啊」
露茜从外表上来看起来只是一个幼女,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却与她不相称的老成,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露茜坐到了饭桌旁。
我们围着饭桌坐下,已经等不及的露茜对着盘子伸出了手,艾丽用手抵住了她的头。
「露茜,不先祈祷是不能吃的哟」
因为脑袋被摁住了露茜露出了獠牙。
「露可是万魔之王,而且肚子还饿了!凭什么如此高贵的身份非得祈祷不可啊!」
「只不过祈祷而已请给我认真去做,我把煮鸡蛋拿走不给你了哟?」
「呜—」露茜双目含泪的瞪着艾丽。这情景是每天的必修课。这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子对于神怀有极度的不满,所以也讨厌饭前的祈祷。
「来吧来吧露茜,好好把双手合上」
蕾玛的双手从露茜身后绕过,强硬的将那双娇小的双手合在一起。
「快住手,愚蠢的东西!放开!」
我和艾丽不再去管她,回到自己的座位。艾丽合起双手将眼睛闭上
「亲爱的天父,感谢您赐给我们今日的食物,阿门」
我和蕾玛跟着艾丽复唱着「阿门」,而露茜则保持着被蕾玛抓着的状态一直沉默着。
「如果不说的话,就不给你饭吃哟」蕾玛在露茜耳边低声到。
露茜极为不满的嘀咕到
「……拉面」(阿门=A-MEN,拉面=RA-MEN)
「祐君,露茜她想吃拉面」
「就算你这么说……我家又没拉面」
「那就没办法了呐,早饭就不吃算了」
「混,混帐!说就行了吧!」
露茜对着蕾玛挥舞着手脚,不停的说着阿门阿门。之后,饭桌上的食物被饥饿的魔王在一瞬之间蹂躏殆尽。
「祐君,快点快点!要赶不上电车了!」
蕾玛在玄关催促到,我在水池前对付着大量堆积的盆盆碗碗,总算是对付掉三分之二了。我讨厌把这些东西放着不管去上学。
「只不过洗点东西罢了,都说让露来做了」
懒散的坐在我脚边的露茜,鼓着脸说到。
「可是你的手够不到水池吧」
「蠢货!露能够到!」
露茜从地上站起挺直身子,开始一下一下的向上跳来强调自己的身高。确实,也不是说够不到,可肩膀才和料理台的边缘同高,在洗碗途中绝对会摔盆子的。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结束洗碗的我摸了摸露茜的头,小个子魔王的脸鼓的更厉害了。就算这样,她还是象个小狗一样跟着拿完书包的我到了玄关。
艾丽和蕾玛都穿着制服,三个人一起去学校今天还是第一次。总觉得……向这样拥有着与日本人完全不同的发色的两名少女,却穿着看惯了的制服的样子,有一种让人后退三步,合掌膜拜的奇妙魄力。
「干,干嘛?」
因为想着事情我的视线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不放,艾丽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一遍又一遍的按着不沾一丝灰尘的短裙。蕾玛在制服送到的那一天就因为非常高兴而穿了好多次给我看,艾丽的制服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反正象这样的衣服肯定是不适合我的吧」
「咦,啊,不——」
并没有这回事,因为我是读基督教系的私立学校,所以不管是制服也好修女装也好,两人都是适合一塌糊涂。
「如果打起来的话,这种衣服反正也是要破的。……说到底,学校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去啊」
一边说着,艾丽用双手将制服的下摆提起,白的让人觉得有些病态的小腹唰的露了出来。我慌忙将视线别开。在那边,有着淡淡的红色伤痕。
在我仍然烦恼着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时,蕾玛突然向艾丽扑了过去。
「艾丽酱,快脱!和我的制服交换!」
「什,什么?为什么,放,放开我啦!」
「因为祐君说过我的制服很合适,换给艾丽的话肯定也会合适的」
「制服这东西哪一套都是一样的吧!呀!快,快住手,笨蛋」
「别在玄关前脱衣服!」我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
「……那外面就可以吗?」
「我觉得这结论有够奇怪!」
蕾玛真的拉着艾丽(去脱衣服)准备去打开玄关的门,我压下自己的震惊去阻止她们。就在我们三人相互推搡时,不知道为什么露茜冲了过来用力抓住我的腰,张嘴就对我的手咬了下去。
「好痛」
「喂,露茜!我不是说过不准随便咬祐太的吗!」
艾丽仰起了眉毛。
「竟敢放着露不管只顾自己高兴,还真有胆量啊」
「我并不觉得很高兴……」
虽然觉得声音都快哭出来的自己实在是很没用,不过还是得抱住艾丽,把蕾玛扯开,再把露茜给送回走廊上。
「那我们就走了,午饭我放在冰箱里了」
「露也想去学校……」
死命盯着我的黑色瞳孔。
「自己想去的话,预备的制服还有」艾丽你好冷淡
「呀,不可能的,怎么看都不象是高中生」
「那在露茜的头上穿上细绳,就说这只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手机挂饰大家会不会接受啊?」蕾玛说到
「你个蠢货!」
露茜对蕾玛发动了连续攻击。
「我说啊,拜托伽佰丽小姐让露茜也能去小学上学怎么样?」我试着说到
「露想和祐太去同一个学校」
大大的眼眶开始湿润了,露茜握住了我上衣的下摆。呀,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啊……
「好。明白了。等露把炽天使的身体拿回来后,露要带着六对翅膀和祐太一起上学。觉悟吧!」
小个子堕天使的野心也是这么小。甩开一边说着加油啊一边摸着她的头的蕾玛的手,露茜向卧室方向冲去。
走出玄关,路过大门时,我注意到有收到封邮件。
水蓝色的信封。上面打印着『三十银币财团』,是还款帐单。
连债务余额都没有确认,我就把信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现在,是多少?」
艾丽转过身来问我。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别去管他。反正就算是现在,那个死老头也不知道在哪里不停往上加。谁会还啊」
我绝对不会还的。
拍了拍不安的看着我的口袋的艾丽的背,我跑着追上了蕾玛。
这戏言般的命运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是不清楚。就算完全照搬艾丽她们的话,那也得追溯到两千年前去。
但是,如果我所知道的话,那是三个星期之前——2月初。
父亲突然之间失踪之后,这个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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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少女
关于父亲失踪这件事,其实我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父亲是个魔术师,就算突然之间变成灰而消失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说是魔术师,但并不是变戏法的那种。是真正的魔术师。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亲眼见过父亲为了叫出恶魔而变成黑炭,或者为了上了女仆而要合成淫梦魔结果却作出了奇怪的史莱姆,我非常清楚就算是这个时代,仍然有不是为了欣赏而存在的魔术或是恶魔这样的东西存在。然后,我一直在祈祷着,总有一天父亲凄惨的死去的时候,请千万不要把我给卷进去。
但是,这也只是徒劳罢了。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父亲在四处散播了骚乱的种子后,向我郑重的说明完,就消失了。
那一天,我打扫完因为召唤仪式而弄的肮脏不堪的地下室,疲惫不堪的睡着后。半夜回来的父亲跑到我床边,把我的被子掀掉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捅着我。
「祐太君祐太君。我来给你圣诞礼物了」
我睁开耷拉着的眼睛,我看着父亲的脸,就象个戴着眼镜的被晒干的萝卜一样。
「……我说啊,我现在很想睡。而且,现在已经二月了。」
「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救世主的诞生日只是因为当时的君士坦丁大帝为了基督教能够争取到当时罗马内拥有最大势力的密特拉教徒所以才在他们的冬至祭的日子强加上降临祭啊——」
「这种艰深的知识怎么都好,让我睡吧」
「明明睡着的时候在祐太君的耳边说什么艰深的知识都没问题的,怎么起来后就这么抗拒啊?」
「你做了这种事情吗!你个变态!快给我停下!」难怪最近一天到晚做噩梦!
「为了将祐太君培养成后继者,难得我在你睡眠的时候进行英才教育……」
做一个魔术师完全就没法生活啊。虽然老爸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想象力的作家老写些可疑的超自然书籍来赚取生活费。可不管是哪一边我都绝对没有去继承的意思。
「真是没办法,这个礼物就让爸爸我来读给你听吧」
看来那个礼物似乎是一本书来着。我看到封面上有写着太宰治(《人间失格》,自杀作家)这个名字。这算啥,说这是新的家庭暴力的话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出动。
父亲朗读的,是一篇叫做『越级诉讼』的短篇,是关于背叛了神之子的,加略人犹大的故事。只有在最后的晚餐之后,将主出卖给了官兵时超长的不清不楚的对话的小说。
「怎么样,祐太君」
「想睡」
「不,我是问你感想」
「我觉得非常的愤怒非常的悲伤非常的后悔」
「不是作为爸爸的儿子的感想而是问你小说的感想」
「你还有那么点自觉的话就快给我出去!」
好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父亲又一次从头开始读了,实在是耗不过他,我试着说了自己的感想。
「犹大很有才能。能把自己想的东西确实实行。然后,他到底是爱着主还是不爱,这一点让人觉得很恶心」(基)
「嗯——说不定确实是这样。不过啊祐太君」
父亲用手轻轻的敲着我从被窝里探出来的头
「因为宗教画很常见啊,如果是那个满脸大胡子的消瘦大叔的话,确实可能会很恶心没错。可是啊,如果神子是很可爱的女孩子的话该怎么办?有没有稍微明白一点犹大的心情?」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啊……。
「爸爸我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老实说会非常兴奋,啊,不好不好,血气上脑有点犯恶心」
你才很恶心。我把父亲从床上踢了下去,从房间里轰出去。
「呀,等一下等一下,祐太君,这个谈话非常的重要!」
父亲隔着门拼命的喊着。
「这是关于祐太君未来的话题啊,拜托你稍微听一下啊」
我无视他准备继续睡觉,竟然开始潸潸泪下了,求你别这样。没辙的我只能打开门,父亲跪坐着用膝盖走进了房间。
「突然之间说这个也许祐太君会感到很困饶,祐太君转生成了加略人的犹大了,恭喜你」
「滚出去」
「都说了这是非常重要的谈话了!」
头好痛。为什么我会和这样的父亲在一起生活到现在,大脑却还是没什么问题呢。虽然很不可思议,不过也没办法了。
「祐太君现在是不是在感叹,有这样大半夜开这种无聊玩笑的父亲实在是太不幸了呢」
如果你猜到这点的话,为什么我现在非常希望你别再管我这点你猜不到呢。
「比起这个更加不幸的,就是其实这句话不是开玩笑这事。啊哈哈哈。哦呀,因为这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不能笑,我同情你」
「不对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总而言之呢,祐太君已经转生成犹大了,就象你早已放弃抵抗接受你是爸爸的儿子这件事一样,接受吧」
「我不接受!可以拒绝的话我现在就要拒绝!立刻给我修正!」
「今后,虽然祐太君的身边会有很多天使啊恶魔啊什么的集中过来,不过为了取回祐太君的记忆,你要照顾它们,连爸爸我都能照顾的祐太君的话,一定很轻松的」
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有说服力!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爸爸我暂时可能会不在了。这是今生的永别」
「……哈」够了,一个一个吐实在是太累了。
「理由有很多。对人生疲倦了,去见年轻时就天人永隔的爱妻,对这充满虚荣的世界绝望了,已经不想在筹钱还债了」
「又信口开河了……」
「顺带一提,只有还债那里是真的」
「只有那边你信口开河也没关系!」
「其实啊,最近我想再来一次召唤撒旦的研究可却一直失败,经费也耗尽了,终于到了不趁夜晚跑路不行的地步了」
「那个经费是什么?不对,那个撒旦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在地狱最下层,寒冰地狱的那个——」
「不,那个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叫那种东西出来」
父亲垂下了肩膀,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说到
「无论是谁,都会有那么一次想要挣脱无法相互了解的大人的束缚召唤撒旦」「不会!别说的好像是青春期的必经意识一样!话说回来,你已经是大人了吧!」
「就是这么回事,从现在开始,要传授给祐太君如何才能写出一本超自然书籍,请好好努力攒钱。就算每年出上20册,也是会亏本的哟」你到底借了多少啊……。
「不,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会写那种东西」
「什么嘛,没事的,只要有爸爸开发的这个『超自然书籍执笔要点』在,就算不写文章只要扔扔色子,也马上就能写完一本」
色子的表面,是这样的。
1:从Nostradamus那里抄。(1503-1566法国医师,占星术师。)
2:从AleisterCrowley那里抄。(1875-1947是一位极负盛名,将魔法理论付诸实践的仪式魔法师)
3:从涩泽龙彦那里抄。(1928-1987佛文学者,小说家,评论家。)
4:从MANGA日本昔○那里抄。(1975年播映的动画,每一回都是将日本各地流传的传说影象化)
5:总而言之先让世界毁灭。
6:再来一次。
「……你不觉得这样把读者当笨蛋是很不好的吗?」
「没问题,比起读者,爸爸我这边更笨一点。」
这不就是说不管怎么照着写都没用不是吗!
这就是我和父亲最后的对话。应该是最糟排名正数第三名左右的,超差劲的离别方式。就在第二天,父亲趁夜逃跑了。
从出版社的编辑那儿,接到了「石狩老师说,由儿子来继承家业后就消失了,这是真的吗!」这样的电话。我把这个号码直接划到了拒绝来电组里。
那个混蛋,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么,今后该怎么办呢……。
没有生活费,存款也用完了。顺带还在父亲的房间里找出了大量的借据。债权人全部都是『三十银币财团』,超可疑的。将已知的借据全部统计下来,那是能够重新建一座家的金额。
然后,在抵押品那一栏,除了这栋房子和土地,还写着我的名字。原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三次,确实是我的名字。搞啥啊这!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象是正经的金融公司。不是能用:作为儿子没有义务给父母乱来弄出来的欠款来还债。这样的道理能说的通的对手……。我的人生,已经被逼上了断崖。
嘛——无所谓了,已经怎么都好了。
第二天,我象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去上学了。关于父亲的失踪,我没有通报给警察,也没有通知父亲的老家(已经断绝来往)和学校。因为,厨房也好,书库也好,到处都有象,召唤器具啊,瓶子里的恶魔啊,失败作的异型生物啊,碰了就完蛋了的魔法书啊之类的东西在,被谁看到就麻烦了。
伴随着这样那样的失意,二月就这么开始了。
而即将到来的,是甩都甩不掉的,更加严重的骚动之种。
*
因为图书委员会要将大量的古书拿出来翻晒,再加打扫书库的关系,那天我很晚才能够回家。走出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过商店街时,急匆匆的路人也好,路灯也好,都已经没了。感觉好像突然之间变的更冷了,我将短上衣的正面拉紧,加速赶路。
从大门进入庭院时,我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蹲在玄关前。我心中一惊,站定在庭院中央。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到金音色的头发的反光。
……人?
有谁躇在门口,不是一个,是两个。两人的服装颜色都很暗,只有衣襟是白色的——对了,虽然没戴头巾,不过这是修女服。其中一人屈膝坐着,肩上靠着另一人熟睡的脑袋
她将睡着的那位的身体倚靠在门上,站了起来。绑成两束的金发流水般的倾泻而下。看上去应该是与我同年的女孩子,有着一双仿佛燃烧着一般的瞳孔。虽然清纯——不过眼神却太过凶恶。我下意识的后退了。谁,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
「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名字叫祐太?」
少女低声问到。
知道我的名字?
「是,是啊」
「应该,还记得我吧?」
「……啊?」
我盯着少女的脸看了看。仿佛染上了夜色的晶莹肌肤,明显就不是日本人。是不是还记得?
如果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忘的掉吧。
我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少女瞪大了眼睛。
「不……不记得了吗?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呃——」
「你给我好好想起来啊!」
「呀,呀……我不认识你,真的」
各种各样的感情浮现在少女大半溶入黑夜的脸上。她垂下眼睛,用力的咬着嘴唇。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的悲伤,这么的愤怒呢?
「马太福音书和使徒言行录里选一个」她这么说到
「……啊?」
我已经混乱到连话也说不出了。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是问你要被扭断脖子而死还是被撕成两半而死」
「什……」
她踩着草坪,向我走近了一步。当少女走近到路灯灯光范围时,我才发现她的手上握着一根长长的棒子一样的东西。前端有着应该是金属制的刀刃。
是枪。
我的大脑在这种随时随地都会暴走的状况下,却仍然想着:用枪的话,不管是扭断脖子还是把人撕成两半都不太可能吧。这种事情。那个女孩子在砍之前,似乎准备先用捅的,她一步一步的接近了。
「你,你给我等一下,你想做——」
「艾丽酱!我不是说了回来了以后就叫醒我嘛」
有人说话了。刚才睡着的另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了拿枪的少女背后。我看了看那两张排在一起的脸,背后感到阵阵发冷。
没有绑起来的披肩银发,还有——同样的脸。
双胞胎?
「这样不行啦,就算是祐君,被刺了也是会死的哟!」
一边说着,银发少女似乎是为了保护我一样抱住了我。双手环抱着我的头,胸部也压在了我身上。我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声。近在眼前的,是柔顺亮丽的长发和白的近乎梦幻的雪白脖颈。我慌忙想转过头去,鼻尖却又快碰到她的耳朵。我只能僵住不动。
「我是来杀他的,这是当然的吧!主也说『那个人没有出生就好了』,让开啦,蕾玛」金发说。被叫做蕾玛的银发少女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我的头。
「所以这不能当成杀了就比较好的理由哟?不出生比较好,和杀掉比较好是不一样的哟。就算是祐君也是,即使是这样呆呆的脸,也是拼尽全力在这毫无乐趣的人生中活下去啊!」你太夸张了。虽然我没有这么拼尽全力。至少也是尽己所能了,特别是现在。
「蕾玛你又开始搅和了。那要怎么办啊,这个人可是背叛者啊。而且还是个守财奴!之所以会背债都是因为这个人的关系啊,还会被撒旦上身,只能杀掉了吧」
「那个是约翰福音书写的啦。别的书上都没写啊。因为那个人很讨厌祐君啊。我就最喜欢了」
「不是这个问题啊!」
「就算杀掉祐君负债也不会消失吧!」
蕾玛总算是放开了我。深——————呼吸。还留着肌肤相贴的感触。心跳又加快了。要冷静,要冷静。
两个人在庭院的草坪上膝对膝的正座着,放着我不管开起了意义不明的会议。拜此所赐,我的脑袋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啊。
虽然是很想问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看来也不象是可以插嘴的状况。虽说是迷失了一开始的打算,不过光是这样,也已经够蠢的了。为什么我非得去应付这对莫名其妙的两姐妹不可啊。
不管了。
从看上去似乎在掩护我的蕾玛的身后直接走过,我进了玄关。
「艾丽,祐君到里面去了啦!」
「还不都是因为你在发傻!」
越过紧闭的玄关大门,仍然能听到两人的吵架声。有那么一瞬间,我有想过要不要报警,不过想到自己该怎么说明才好,麻烦死了,算了。
「应该,还记得我吧?」
想起了叫做艾丽的所说的那句话,我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呢
也许,我是说也许。会不会和失踪了的父亲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他有的没的听不懂的说了一大堆——那是,关于圣书的事情。为什么是圣书?我可不记得有被修女怨恨过哦?
而且,好像,有说……很喜欢我……不,等一下。那不也是在说圣书什么的吗?但是有说到祐君?那是说我吗?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回想起抱过来的蕾玛的体温,我抱着头蹲坐在玄关苦恼良久。
结果也只是徒劳罢了,别再想下去了。也许大家都只是在做白日梦罢了,我走上二楼的卧室。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躺在了床上,窗外,下方又传来了那对双胞胎的对话。还在继续啊。
我清楚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被睡意所吞噬。
但是,那两个人,刚才是不是提到了负债……?
*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是一片黑。就那样睡着了啊。因为没换衣服的关系吧,手脚都有点无力。抬起头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六点半。虽然明白马上就要天亮了,不过还是再躺一会儿算了。
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因为稍微有些在意,我打开窗看了看下面的庭院。我房间的窗户就在玄关的正上方,在屋檐的阴影下,能看到黑色修道服的裙摆,我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那两个人,一晚上都待在那里吗。
走下楼梯推开玄关大门,好像有什么沉闷的撞击声。外面传来了「啊呜」的声音。哇,靠在门上的吗。
走到门外,就看见穿着修道服的双胞胎紧紧的缩着身子打着冷颤。
「呜呜,好过分哦祐君……我希望早上打招呼时能稍微温柔一点点」
似乎被门给撞到后脑勺的蕾玛,揉着脑袋抱怨到。
「抱,抱歉……」不对。「你们怎么还在啊!」
「不行吗?」
蕾玛抱着还在睡的艾丽抬头看着我。眼眶里浮现的眼泪让我心中一紧。
「就算敲门也没有回答。祐君又好像睡着了」
「呀,不是这么回事——」别在别人家的玄关前露宿啊。再说了你们到底是谁啊,到我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啊。你们为什么会认识我。大量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漩涡,却一个也说不出口。
艾丽的脸红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妙。双眼半睁着,呼吸急促,肩膀剧烈的哆嗦着紧紧的抓着蕾玛,虚弱的说着「好冷……」
「艾丽酱,没事吧,艾丽酱」
被蕾玛用力摇晃的艾丽,手腕突然之间脱力,垂落在了瓷砖地板上。
在这种日子搞野外露宿,不感冒才有鬼。
「对不起啊,祐君」
在艾丽躺着的沙发床的另一侧,蕾玛含泪说到。
虽然是身份不明的女孩子,可也不能放着不管啊。我立刻把艾丽搬进了起居室,喂她吃完药再找毛巾和棉被给她盖上。冰枕上,艾丽通红的脸看上去还是很难受。
「你那边没问题吗,有发烧吗?」
毕竟都在同样的寒夜下露宿的。不过蕾玛却点了点头。
「我没事的,谢谢你关心我祐君」
到不是担心什么的,只是家门口倒下了两个人,如果死掉的话,我会睡不好的。
「……呐,祐君得去学校的吧,来得及么?」
蕾玛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忙这忙那的,停下来一看钟。都已经过八点了。真糟。
「学校啊,怎么办呢……」
「已,已经没问题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会好好看护的」
「不,问题很大才对」怎么可能把认都不认识的的两个女孩子留在家里自己去上学啊。
「祐,祐君,还记得我们的事吗?」
又被问了,可是我吃了一惊。和艾丽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可是蕾玛的话,更多的,是纯粹的悲伤。当然,我还是不记得。
「抱歉……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蕾玛的眼睛又缓缓的充满了泪水。
「这样啊,祐君已经——想不起来了啊。好奇怪哦。明明,我还记得」
艾丽也好,蕾玛也好。都知道我的事情吗。为什么?
「我想不起来,应该说……我根本就毫无头绪,突然之间就这么问我,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知道啊」
「也,也是啊……对不起」
蕾玛掀开毛巾和棉被,把艾丽拉了起来。
「那么,我们走了。谢谢你,祐君。我们会尽量在公园啊什么的温暖的地方睡觉」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给我等一下!」
我急忙阻止了蕾玛,把仍然十分疲倦的艾丽塞回被子里。
「只要回家就行了吧?很远吗?」
「……教会,因为土地开发而拆掉了。神父大人和修女也趁夜逃走了」
蕾玛无精打采的说着。土地开发?那,就是没地方住了?
蕾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啊啊,够了,我明白了,只一天的话让你们在这里休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蕾玛用婆娑的泪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目光移开。
「……可以,待在这里?祐君,也会待在这里吗?」
我希望你不要从沙发另一边握住我的手说这种话。
「作为交换」我甩开蕾玛的手。「全部,都要给我说清楚!」
「那个,祐君」
「首先,为什么你们会认识我?要我想起来的事情是什么啊要怎么想起来啊」
蕾玛的眼睛,再次笼罩上了悲伤的色彩。
「这个也,记不得了吗?」
蕾玛把手伸进毛巾中,将艾丽的左手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