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五卷正与反(ProandContra)的第五章『大审判官』。.4
以马太福音为首,许多福音书都提过圣子为彼得取这个称号时所说的话。
‘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 (译注:马太福音16:18。)
‘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 (编注:马太福音16:19。)
因此,教宗的标志中才会包含金银色大钥匙,而彼得的圣痕《大审判官》也为此具备第二项能力。
那就是在地面上唯一能打开天界之门的力量。
“真亏你们几个还敢有求于本人啊!难道你们忘了之前对本人做过什么?”
“那些都是彼得大人主动挑起的。”
“志麻子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只要哪边能让彼得大人永远属于我,我就站在哪一边。如果彼得大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毫无罪恶感就麻烦了。”
“你那是什么意思?”
“这么一来您就能以对砂漠谷姊妹进行性骚扰充当帮忙对方的代价。”
“志麻子真是了解本人啊,不愧是本人唯一的爱。”
喂,你们这对笨蛋情侣不要用狗屁不通的逻辑擅自下结论好吗?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彼得露出傲慢的笑容并坐起上半身。“吾主让本人揉胸部五次的话,或许本人可以稍微考虑考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志麻子肩膀要脱臼了啦!”
彼得那家伙还真是学不乖啊!我一脸无奈,但一旁的爱莉却露出犹豫并微微红着脸的模样。
“……如果是,五次,的话……”她垂下头,还将双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喂喂喂你给我等一下!
“爱莉,不可以!”蕾玛似乎也听见了,急忙抱住姊姊的脖子。“爱莉已经把全部都给阿佑了,所以要更珍惜自己!”
“嗄,蕾玛,你在胡说什么,全部都给我是什么意思!”
“如果以为只对妹妹揉十次也OK的话,未免太小看本人的性欲了。左右两边同时来才是王道。”
“你在嚣张什么啊!低级的家伙!”
“彼得,汝真能打开天国之门吗?”
厨房那头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彼得与志麻子同时回过头,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女自流理槽上方的透气窗探出头,并对彼得投以冰冷的视线。
“路西,不是叫你在外面等吗!”怎么会从那里探出头?这里可是二楼耶!
“不,路无法坐视。一且路不在场,那边那个邪恶的教宗就会口出狂言。彼得,汝过去真的有打开过天国之门吗?或者说,汝真的知道天国在哪?”
彼得的脸色很明显难看起来。
“……呃,这个嘛?啊!本人当然知道了,就在那里、那里啊!车站对面柏青哥店那栋建筑物的五楼嘛!”
“彼得大人是指‘水手服天国’?那只不过是一间Cosplay酒店罢了。”
“志麻子怎么会知道!?”
“因为彼得大人曾进去喝得烂醉又没钱付,当时在下被电话叫过去付帐。”
看来这家伙己经糜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汝等都看到了。”窗户外的路西挑起眉。“彼得不过是一只米虫,想想该怎么让路的胸部变大还比较进取一点。”
“揉过以后会变大只是迷信喔,志麻子的那个本人揉了那么多年也没用。”
“吵死了!不要没两句话又扯回胸部好吗?你到底有没有进入状况啊?”
“本人当然明白。你们是打算去天国救被逮捕的堕天使对吧?犹大,真怀疑你们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天国的军队难道你们不放在眼里?直接冲上去只会被一起逮捕而已。为何本人要花费气力帮你们这种忙啊?”
“彼得你这家伙!”
爱莉愤慨地抓起彼得的衬衫衣领。然而,弥漫在堕落教宗双眼中的混浊无力感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彼得,拜托你,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蕾玛把姊姊与彼得分开后,代替爱莉向对方恳求。
“……吾主啊,请不要再来找本人了。”
彼得的回答声就像快干涸的泥水般嘶哑。
“本人的这辈子已经完了,你们自己看吧。”
彼得在蕾玛的面前打开双手。马上察觉异样的蕾玛不禁倒抽一口气。我随后也看出来了,彼得的手掌心并没有那个倒十字架梨的赤红痕迹——也就是代表《大审判官》的圣痕。相反地,那里只有仿佛肌肉被浅浅挖去一鞥的凹陷。
“噶……这、这是……”
“本来交给本人保管的天国钥匙,现在已经被拿回去了。”
“被谁?”爱莉再度将妹妹推开,凑到彼待面前。
“约翰。昨天他来过这。”
“约翰——”
是使徒约翰吗?没错,之前我也听说除了我与彼得外还有使徒转世。约翰正是过去最亲近圣子的使徒之一。我对爱莉及蕾玛使了个眼色,那对姊妹则不约而同对我摇头。看来她们并不清楚现在的约翰是谁。
“那家伙,之前明明一直联络不上,结果却突然跑来找本人,还命令本人把钥匙交出去。”
“那、那你干嘛要给他呢?这不是圣子交给你保管的重要物品吗?”
“因为他出五千元购买。”
“喂!你不会卖贵一点喔!” “阿佑这不是钱的问题啦!”
蕾玛说的完全正确。不管对方出多少价码,都不能把天国之钥随便让出去。天主教的信徒们听到这件事搞不好会哭喔?
“你们是在责备本人吗?本人已经失去所有头衔与资产了。对总是辛勤工作的志麻子,本人也很想买件衣服犒赏一下。一想到此,本人就只好卖掉身上唯一剩下的值钱物,连这样你们也不允许吗!”
“……对不起,彼得……”蕾玛一脸阴郁地说。
“想把那笔钱变双倍就拿去打柏青哥又输光光的本人,你们还坚持要加以谴责吗!”
“当然!你这向痴果然没救了!”
在我的怒斥下,彼得开始抽抽噎噎起来,但志麻子马上又将他搂入怀中,温柔地以手梳着他的头发。这样子彼得根本没办法长大嘛!
不过话说回来,彼得之所以不太情愿帮我们的忙,或是故意提出许多根本不可能妥协的条件,应该是因为早料到了会有这种结果吧。他把钥匙让出去这点完全出乎我们事前的预料,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约翰花钱买那种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爱莉这时以无奈到有点沙哑的声音问道。
“天晓得啊?反正又不关本人的事。啊 ,——这样反而落得清闲。”
“爱莉冷静一点!你把他刺穿也不能解决事情呀!”
蕾玛顿时飞身扑了过去,阻止以怒发冲冠之势倒持圣枪,并将小圆桌狠狠踹翻的爱莉。
爱莉喘了好几大口粗气,不知是不是看了在榻榻米上缩成一团的彼得背影才兴起同情之心,总算把圣枪收回侧腹部。
“这样的话,至少帮我们一个忙。”
教宗几乎完全派不上用场了,我只能对着他那纤瘦的脖子问:
“你真的连天国之门在哪都不清楚吗?”
“犹大,你自己又知道幸福在哪吗?”
这小子突然胡言乱语什么?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知道,那本人也不知道。”
彼得的嘴吐完最后这句话后,就紧闭不再打开,还将头靠在女仆的围裙上,努力缩紧身子。我看到他这副窝囊样,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当众人都陷入沉默半晌后,爱莉才再度发言:
“彼得,请你尽量多告诉我们一些关于约翰的情报。他转世后是日本人吗?他现在是什么身分?”
“不知道。本人因为不感兴趣就没多问了,反正本人与他也不可能再度碰面。”
彼得依旧背对我们,边扭着身体边回答。
“你们看到他本人就会认出来了吧,他长得几乎跟两千年前一模一样。”
“……跟转世前长得一样?”
“嗯。”
接下来彼得就把自己关入了彻底的沉默,连身体都懒得扭动了。
“我们走吧,佑太。继续待在这里也没用了。”
曾为神之子的爱莉对过去名列第一使徒、现在却满脸胡渣的可怜家伙投以最后一瞥,接着便站起并转过身去。
“主往何处去(※Domine, quovadis) ?” (译注:约翰福音13:36。)
彼得最后的喃喃声与他两千年前问过的句子一字不变。
爱莉头也不回地答道:
“要去救我珍视的人。我想你身边应该也有类似的对象吧?如果有,那你到底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就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等爱莉离开房间后,蕾玛也站在玄关附近,温柔地注视彼得。
“……所以你也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彼得回望蕾玛并无力地确认着。
“嗯。”
蕾玛露出代表包容的微笑。
“我也要出发了。要到罗马城去,再次被钉在十字架上(Bo Ramam iterumorucifigi)。”
蕾玛根据史实如此回答彼得。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突然猛跳了好几下。
我们追着爱莉的脚步离开房间。在步下楼梯时,路西也从公寓后方绕出来与我们会合。看一来她刚才应该是藉着爬树才能从二楼的厨房窗口探头吧,只见她的哥德萝莉服上黏满了树叶。
“正如路所言,门的位置自行去找还比较快捷。再继续拖延下去,会赶不上加百列的审判。”
清风温柔抚过脸颊的四月午后。然而在晴朗的蓝天下,自谧静住宅区步向车站的四人脚步却是无比沉重。来找彼得的这趟一无所获,只是让人感到更加疲累而己。
“彼得看起来好可怜……”蕾玛回头看了公寓一眼并如此喃喃道。
“那是他自作自受吧!”爱莉激动地反驳:“特地去找他拜托的我们才是大笨蛋!”
“不过那位女仆长看起来好像很幸福耶!”
蕾玛眯起眼,又对后方的公寓顾盼道。
“那样叫幸福吗?只不过是照顾一个没用的白痴吧!”我也不客气地说。
“我觉得很幸福呀!”蕾玛靠了过来,以手臂碰触我。“只要是为了喜欢的人,不论做什么都没关系。”
“蕾玛,不要帮那个变态说话好吗!”
“可这爱莉,如果是对阿佑,应该也是做什么都愿意吧?”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爱莉霎时满脸脸红。我自己应该也是吧。
“因为我就是那样呀,人家最喜欢阿佑了!”
“唔,呃。”面对将胸部压到我手臂上的蕾玛,我不知该如何闪躲旁人的视线,只能无助地左顾右盼。
“那、那种事不能轻易说出来啦!”
爱莉的说话声也显得相当狼狈。
“是吗?所以要像爱莉那样以行动来表达?”
“笨蛋,我又没那么说!”
“可是爱莉为了阿佑,每次都是那么拚命——”
“跟那个没关系!当家族成员遭遇危险时,舍命相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加百列吧!”
爱莉试图拉回讨论焦点,这让我松了口气。不过,既不知道门的位置也缺乏钥匙的我们,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约翰而已了。那家伙还真是突然登场的神秘人物啊。
“你们对约翰那个人还有印象吗?”
我不敢抱太人希望地询问圣姊妹。
“既然脸没变,看到应该就能马上认出来。对了,就像跟阿佑接吻的感觉,人家也记得呀!”
“蕾玛,不要说了啦!”
“路也记得佑太的味道。”
真希望你们几个能提供更有用的情报,约翰为什么要拿走天国钥匙,而且才花了五千元。那家伙要不是很小气,就是其实也很穷吧?
“啊……”
这时我突然想到……
约翰也是使徒,所以他生前一定跟犹大借过钱。此外彼得还没垮掉前也很自负地说过,所有转世的使徒只有他一人还清了欠债。把这两点拼起来——约翰现在一定也欠三十银币财团的钱吧!
“对唷,那灯子学姊搞不好能透过这条线索帮我们调查!”
蕾玛很兴奋地握住我的手,甚至跳了起来。
结果,连调查的必要都免了。当我们一回到家,正要拨电话给灯子学姊的时候,玄关的门铃忽然响起。
“佑太,有快递!”
真是太大意了,这回又被路西捷足先登。只见她很得意地冲入客厅向我报告这件事。我看了她递过来的运送传票一眼,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这回路可是有正确签上‘佐仓’喔?”
“重点不是那个啦!财团怎么又送东西来了!”
寄件者的栏位再度出现‘三十银币财团’这几个字。然后这位小不点天使长也是丝毫不起疑心地收下了! 。
“佑太骂人家……”
“阿佑,路西还小,你要骂就骂我吧!”
“同样的对话不要出现※第三次好吗!不对!快递送来的东西咧?” (编注:第二集第11页和第13页。)
由于那箱子体积过于庞大,所以如今还搁在外头。我们所有人来到庭院,团团围住那只放在石板地上的纸箱。这次的箱子比之前送路西来的还足足大上两圈。因此,爱莉取出了枪,蕾玛也已备好荆棘冠冕。毕竟一提到财团送来的快递,就只会想起之前的魔王与圣灵。那些家伙脑袋只想着要讨回欠款,面对行动力如此旺盛又从来不缺低级骚扰手段的敌人,当然要提高警觉。
“……不要打开,直接丢掉会不会比较好?”
爱莉以枪尖刺了刺箱子并提议道。
“不,可是——”
或许里面装着我们需要的线索也说不定。在这种时机送来的玩意儿,或许刚好就跟约翰有关呢!
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拿出来一看,荧幕上出现的号码就只有‘30’两个数字。别开玩笑了,哪有这种电话号码。啊,不对——
‘你好,又来打扰了,这里是三十银币财团——’
手机发出了那个让人不快的尖锐中年男说话声,我可以清楚感受到做各种事的气力正从自己的全身上下流失中。
‘你们去过了彼得先生的新居吧,感受如何?他那种廿四小时紧密相处的糜烂性生活是否能让府上参考?有表演裸体围裙给各位看吗?’
“……贵公司的员工手册是不是有规定一定要用性骚扰代替打招呼啊?”
‘仔细想想佑太先生也已经通过裸体围裙的考验了。甚至还让幼女裸体穿T恤。’
“你很烦耶!” “对唷,路西在底下只穿了一件内裤!” “蕾玛你不要插嘴啦!”
‘附带一提,我们财团办公室最近很热衷地讨论砂漠谷蕾玛小姐的美腿应该要穿裤袜还是有绊钿的吊带袜比较好。’
“关我屁事。你们去问ゆでそば老师吧。”话说回来这群家伙平常真的有在上班吗?
‘佑太先生既然脱过应该比我们更为了解?’我哪有脱过啊。‘裸吊带袜老实说真是棒呆了,但裸裤袜说穿了就跟什么都没穿差不多。’
“拜托你早点进入正题吧……”
加百列不在后我对性骚扰的抵抗力似乎减退许多,没多久便竖起白旗。财团的家伙好像也感觉到了,很爽快地改变话题。
‘敝公司所致赠的薄礼是否已经送到府上了呢?’
我望了放在庭院石板地上的箱子一眼。
“……已经来了。那裈面到底装了什么?”
‘原来佑太先生还没打开啊,真不像你以前的作风。请仔细回忆前两次敝公司所送去的快递吧。’
“不像我的作风是什么意思?”
‘前两次不是都装了美少女在里面吗?如果是佑太先生,应该会不管收到两次或三次,都要立即拆封才对。’
你以为我有那么愚蠢吗……
‘虽然严格说来这次的并不是少女,但还是要劳驾佑太先生了。’
这时,石板地主的箱子突然自行摇晃起来。我吓了一大跳,怎么又来了!
“……唔,啊,快打开!这里空间好小!”
纸箱内响起仿佛是女性的说话声。在场所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那可是财团送来的玩意儿耶?但声音听起来又似乎很痛苦?要不要打开比较好?不出声的交谈在我们几个之间来来回回。
“快帮忙打开箱子!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箱子剧烈摇晃到几乎要跳起来。我只好胆战心惊地接近纸箱,除去上头的胶带。
“Love& Peace——!”
纸箱在发出诡异的吼叫声后宛如爆炸般开启了,包装的材质四散飞去,一名女子则伫立在纸箱残骸的正中央。她那宛如能划破周围空气的眼神像剃刀般锐利。染过的短发则根根竖立着。女子上半身穿着印有庞克风格海报图样的T恤,下半身则是故意弄得破烂的丹宁短裤。仔细一瞧,※T恤的图样是几架以橘色夕阳为背景的战斗直升机影子,加上底下显眼的白色“Apocalypse Now”文字所组成。(译注:这就是电影“现代启示录”的海报。)
我非常熟悉这家伙的长相。
庞克少女背对着我,将身体正面转向圣姊妹。她的上衣背后则印有戴上圆墨镜的约翰蓝侬(John Lennon)大头照。
我发现爱莉与蕾玛同样瞠目结舌,由此可知她们也认识这位女子。
不。
这家伙并不是女的。
对如今正慢慢取回犹大记忆的我而言,要想起这家伙的长相与名字并不困难。他是最受圣子宠爱的高徒,在使徒当中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殉教并得享天年,最后还写下了著名启示录(Boak of Revelation)的男子——
“——没错,我就是约翰蓝侬。”
“鬼扯!”我忍不住靠过去吐槽对方。“为什么这时候要提到约翰蓝侬啊,你明明就是使徒约翰!”
“比起当什么十二使徒,世界知名的音乐家不是更帅吗?约翰蓝侬也说过‘我们这个团体比基督教更受欢迎’之类的话。”
他以清爽的少年说话声回答我。约翰蓝侬——不对,使徒约翰很自豪地挺起胸膛。
“犹大,你还是叫我蓝侬吧!使徒约翰听起来太老气了,根本不适合我这个永保年轻的摇滚歌手。”
他说得确实没错。这家伙的皮肤光滑平扣丁简直是年轻过头了,跟两千年前一模一样。
“我的主,真是久违了。两位也跟我一样,还是那么青春美丽!”
约翰以夸张的口吻再度回头对爱莉及蕾玛表示。
一不,等一下……
“约翰……为什么你的长相完全没变?”
正如彼得所言,这家伙还是两千年前的模样。
“请叫我蓝侬。话说回来,你难道忘了吗?”
约翰微微将脖子扭向我这边,以充满魅惑力的手势拨起前发。这种动作看起来真是让人火大。
“我是最受神与圣子宠爱的人。由于我长得实在太美了,神也很怜惜我的美貌,不愿让
我在转世后变成另一种模样,还让我的外表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祂可是非常喜爱可爱的事物呢!”
“嗯,呃,够了够了,关于那个腐败神父的嗜好我早就见识过了……”
此外,这家伙的性格也好像完全没改变。
在许多宗教绘画中,都经常把约翰描绘成使徒当中唯一的一名红颜美少年。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李奥纳多·达文西的那幅‘最后的晚餐’。
不过话说回来,我再度亲眼看到约翰的长相后,会觉得这家伙根本是女的嘛!
“这是本书作者最近的喜好啦,他已经连续三个月让可爱的伪娘大出风头了。”
“这种事不要光明正大地公布出来好吗……”
“你、你怎么会被财团抓走呢?”爱莉这时终于靠了过来,圣枪也已经收掉了。是不是应该要更加小心比较好啊?搞不好约翰也变成财团的人了?
“我听说彼得不但破产还失去了使用圣痕的意志,就把他的天国钥匙买下了。这么一来刚好可以湮灭证据。”
“什么意思?”证据?
“约翰蓝侬不是说天堂不存在吗?如果让大家知道真的有那种地方,‘※Imagine’的销售量就会下滑了。” (译注:约翰蓝侬的歌曲Imagine中,歌词第一句就是“Imagine there's no heaven”=想像世界没有天堂。)
这种只考虑销售量的想法是不是也是一种病啊?
“后来我就被财团抓走了。那些家伙竟敢用箱子来装人……”
我恍然大悟似地望向刚才还没结束通话的手机,对方已经挂断了。
总之,财团为了将钥匙归还神之子手中,才会故意掳走约翰并送来这。至于为何要将约翰装箱,完全是因为天国之钥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圣痕能力之故。
“那就请你赶快拿出来吧!加百列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我们得动作快!”
爱莉勒着约翰的脖子死命晃动。他虽然想挣脱,但又马上被蕾玛的荆棘冠冕缠上,甚至还被路西啃住。
“路从以前就很讨厌汝!竟然敢在启示录里乱写路的事!”
遭受三位少女残暴对待的约翰,在被荆棘牢牛绑住的情况下,只好无奈地站直身子并张开双手。那上头果然有原本刻在彼得身上的倒十字圣痕。
“我明白了。就还给你们,让你们拿去总行了吧!”
我这时突然察觉,约翰的脸上似乎隐约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请稍等一下,让我想想圣句的内容。我的主啊,你们把我绑得那么紧,我根本无法使用圣痕。”
蕾玛听了只好解开荆棘。
“——※Revolution!” (译注:披头四1968年所发表的曲子。)
约翰大叫一声,光粒立刻在他手掌聚集,最后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吉他。
“……啊,不是这个。”
“圣句哪是那样啊!你专心一点好不好!”
“*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泽注:皮头四1967年所发表的拍子。)
这次出现在约翰手中的是一把贝斯。
“小迷糊约翰又搞错啦!”这家伙也太离谱了吧,装可爱是没用的!
之后蓝侬——我是说约翰又喊了好几首曲名,半空中也陆续迸出了鼓、音箱、萨克斯风等乐团道具。
“……你这招到底是什么?”
“我的圣痕《蝗帝(Apollyon)》可以随时随地无中生有出摇滚乐团使用的物品!因为我就是约翰蓝侬啊!”
不,不用自豪了。
“你们看吧,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摇滚圣痕!”
约翰大刺刺地露出左手肘的内侧给我们看。那里的皮肤果然微微透出了几道发光的斑点。
话说回来这不是——
“……怎么看都像是针孔。”
“当然啰!提到摇滚乐就会想到迷幻药。据说我的名著启示录也是在嗑药时写出来的耶!怎么样?其他使徒都没我这么摇滚吧?”
“不要误导大家对摇滚乐的印象好吗!”这系列小说已经接到够多抗议了!”
“一迅社文库可以写有关吸毒的剧情吗?”蕾玛问。
“不行!绝对不可以!”
“老实说吧,我因为很怕痛所以从来没打过针。”
那你就别提刚才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题啊!
“总之你快点把钥匙拿出来吧!启动自己的圣痕做什么,我们要的是彼得的圣痕。”
爱莉再度用力揪起约翰的T恤。
“呃……应该是这个吧。天、天天天天天。”
约翰突然口吃起来。
“——天主,我们赞颂你(Te Deum Laudamus)!”
在约翰发出圣句的同时,闪亮的光粒在他左右手各自以漩涡的方式开始集中,没多久便具体成形了。这回我们终于见识到两把巨大的装饰钥匙,分别为金银两色。因为钥匙体积实在过于庞大,乍看下还真像※七福神手中的圆扇。(译注:日本信仰中相信会带来福气、财运的七尊神明。)
没错了,这就是彼得的钥匙。
“一定要还给你们吗?”
“这又不是属于你的。”爱莉挑着眉。“何况既然你也是使徒,应该知道天国本来就存在吧!”
约翰泪眼汪汪地举高双手。
“那就请握住我的手吧,我来把圣痕移植过去。”
“路想要那个!”
路西立刻从草皮上迅速爬了过来,扯着爱莉的裙摆。
“爱莉的手跟侧腹部不是已经有圣痕了吗?太诈了,只有路身上什么能力都没有。”
“不行!路西还是自己去取回原本的能力吧!”
爱莉说完,就以仿佛要接过钥匙的姿势握住约翰的双手。
“那就开始啰!”约翰暗哝道。
但就在这时,我再度察觉那家伙脸上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怪了?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的主,全部都交给你了。”
约翰话才刚说完的瞬间,金银钥匙便急速发出代表高温的刺眼白光——约翰自己也粉身碎骨、化为了数万颗光粒。
“呀啊!”
尖锐的风切声几乎盖过了爱莉的惨叫,光粒以惊人的漩涡状被吸入爱莉的手掌内。等大吃一惊的蕾玛冲向姊姊时,光的奔流已经完全消失在爱莉手掌肌肤中了。
“爱莉,你、你还好吗?”
在被妹妹抓住手腕的状态下,爱莉重复好几次握住拳头又打开的动作。
“……看起来,好像,没事吧……”
约翰消失了。我们只能暂时愕然地望着被他留下来的一大堆乐器。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难道约翰也被爱莉的手掌一起吸收了?
爱莉的掌心确实隐约浮现出彼得的倒十字架圣痕。为了测试真伪,爱莉重复一遍刚才约翰使用过的圣句,闪亮的金银钥匙顿时在她手中显现。
关于钥匙的问题,就这样以我们意料不到的方式解决了。现在就只剩下天国的位置而已。
然而我却还是对约翰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感到耿耿于怀。
*
翌日,我们四人一同前往久违的学校,不过并不是为了上课。由于佐仓家全体有一段时间都得请假,加上加百列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葺接跟校长说明一下。
“你说加百列老师的胸部会被斩断还得下地狱!?”肥胖的校长满脸通红。
“不是胸部,是翅膀啦!请不要误听成这么惊悚的事件好吗!况且翅膀跟胸部没一个字是一样的。”
“既、既然这样就好。”
“哪里好了!你只关心她的胸部而已吗!”
“不过,这实在是令人难过的消息啊!为了加百列老师,我还特地在校园内增建‘性教育科’用的教室。”
“有这么多钱还不如拿来整修男生那边的校舍……”
校长还说,在新设的性教育科办公室内,放有加百列老师的个人物品,希望我们能一并带回去。
那栋在体育馆旁边的小型白色建筑物就是新建的教室了。隔着窗子与窗帘,在理应空无一人的教师办公室内,我们却看到了好大一圈人影——那并非普通人的轮廓,而是羽翼。不会吧?我还没思考清楚,身体就自动冲了过去。开锁的手续让我感到烦躁难耐,几乎是以暴力的方式打开了建筑物的正门。爱莉与蕾玛抢先冲进里头的走廊,只听见说话声从那头传来。
“等等,米迦勒,你也稍微出点力嘛!帮我检查一下相机的记忆卡,里头应该有上千张照片。”
“全部删掉不就好了,现在哪有空一张张看。”
“那里面的照片我都很喜欢,除了真的很糟糕的以外,其他的千万不能删掉!”
“我说你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嗄,这、这是什么,大姊怎么会?”
“哎呀,接下来的才棒哩,是路西法小姐的入浴影片喔!米迦勒你应该也很想欣赏吧?”
“笨、笨蛋!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吧。”
爱莉打开‘性教育科教师办公室’的门,蕾玛则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晚了一步的路西推开那对圣姊妹的背,挤入房间内。在大概有半间教室那么大的冷清办公室内,除了摆了六张并排的办公桌外,就是站在里边的两位女性了。
其中一人有着熊熊燃烧的羽翼与黄金甲胄,此外还有跟路西一样的黝黑肌肤与精致脸孔,她正是战天使米迦勒。另外一人的双翼则被胶带紧紧绑了起来,是一名生着桃色头发的堕天使——
“加百列!”
爱莉大叫一声,跳过办公桌并冲向对方身边。那确实是加百列没错。毫无疑问就是我们想拯救的对象!
她已经回人类世界了吗?怎么会?不管如何,我也决定先冲过去再说。然而,爱莉伸过去想碰触加百列的手,郤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肩膀,让爱莉不禁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并向后跳开。一瞬间我也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在绕过办公桌一半的地点暂时僵住。
刚才那——究竟是?
穿过去了?不,那两位女性都——仔细一瞧,连米迦勒的身躯都有点半透明。
难道这不是实体吗?
“对不起,其实我们的本体在天国啦!”
加百列双手合掌,皱起眉对我们露出苦笑。
“在特别的许可下,我们才以灵体的方式传送到这里来。本来是想趁大家都不在时,把事情办完的。”
“嗄……把事情办完?办什么?”
“假如说你死了,你电脑里存的丢脸图片被人发现不是会很糗吗?我就是为了要删除那些证据。幸好灵体可以也针对电脑档案进行干涉。”
“这、这种事根本就不重要吧!”
“哎呀,可是,佑佑既然是男生,也不想让爱莉小姐或蕾玛小姐发现收藏的Jpg或mpg、avi档吧?”
“拜托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反正佑佑那些我都全部看过了。”
“你看过了喔!不要随便侵犯他人隐私好吗!”
“里面就属淫乱女教师系列最有趣。” “别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存那种档案!”
“阿佑,你都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看影片吗?太诈了,人家也想一起看。”
“不好吧,蕾玛,佑、佑太也是需要隐私的。”
“不要用那种奇怪的方式表达体贴好吗!况且现在没空讨论这个了!”
“好,都删除了。米迦勒,数位相机那边处理完了吗?”
“加百列,没想到你……竟然让大姊打扮成迈样,真是太污秽了。”
米迦勒紧抓住相机,就像是想把画面给吞了似地死命盯着不放。你这家伙难道忘了自己的任务?话说回来,她都没发现多了我们几个吗?
“这、这些照片就当作是你的罪证,由我予以没收了!”
“如果你想要回家慢慢看,我可以拷贝给你呀。”
“别别别别别说笑了,我可不是为了拿回去欣赏!如、如果在看这种东西时被大姊抓到怎么办!”
“路西法小姐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
米迦勒一口气飞到天花板附近。看来她真的没发现我们闯入这。路西也走向米迦勒旁边,试图以手指戳灵体的肌肤。
“大、大、大姊,你是什、什么时候,不、不对,呃!”
米迦勒慌忙将相机藏在背后。
“汝的本体如今位于何处?马提监狱吗?”
“是的。加百列的审判日期已经决定了,所以请你们放弃吧。”
“路现在已经恢复天使长的身分,所以具备命令汝的权限,快把加百列放了!”
“大姊请留意发言,对神圣侵犯罪处以极刑可是主命!”
“汝就只会说这些死板僵硬的话。从以前路就很讨厌汝这种个性!”
米迦勒听了脸色脸青,跌跌撞撞地几乎站都站不稳了,只好攀着加百列的肩膀。
“大、大姊,果然对我——”呜哇,米迦勒快哭了。“不,我明白了,但我依然无法憎恨大姊,只不过,主命难违……”
“等一下等一下啦,米迦勒,你何必这么沮丧咧?放心,只要让路西法小姐吃布丁她就会心情好转,接着就会饶恕你的过错了。”
“不准你侮辱大姊!”
“正是,只有特大号布丁才能满足路!”
“你们稍微安静一下好吗!”
听了这群天使毫无紧张感的争执,我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随后我又乘着自己这股气势走向米迦勒。
“就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吗?加百列小姐这么做并没有恶意,完全是因为三十银币财团的阴谋所逼。”
“别靠过来,你这个叛徒。”
米迦勒冷冷地警告我,手中还显现出一把正在燃烧的剑。
“就算是灵体也能轻易将你这种家伙烧得尸骨无存。如果想要辩驳加百列可以在法庭上自己讲,主命与审判是绝对公正的。”
对准我喉咙的剑尖几乎快烧焦皮肤了。正当我不顾一切想继续争辩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介入了我与米迦勒之间。银色的秀发顿时遮蔽了我的视野,原来是蕾玛过来了。
“不准你伤害阿佑!”蕾玛气冲冲地耸着用说道。“加百列就像我们家族的父亲一样,我们一定要拯救她!”
“加百列是女的耶?”米迦勒不解地歪着脑袋。
“阿佑才是母亲。”
“喂,加百列,没想到你除了犯下神圣侵犯罪外,还强娶被你转换过性别的人类,这么一来简直是比x山姆哈萨或阿撒泻勒还糟糕的堕天使!”才没那回事咧,别把事情扯得愈来愈复杂好吗?(译注:Samyaza、AzazeL。以诺书中提及的两名堕天使。)
“佑佑虽说是男孩子但也非常可爱,进行性别转换太可惜了。”
“你该反驳的不是那个吧!”
“闭嘴!你这个叛徒,到底想污染天国到何种程度,干脆就在此了结你吧!”
米迦勒举高的剑刃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我只能以两臂护住脸并急忙蹲低身子。结果,高高落下的那把剑在我手臂前数公分被某物挡下了,两者还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原先散置在办公桌上的资料等纸制品也一瞬间被烧成灰烬。
枪尖与剑刃直接交锋。爱莉伸过来的手牢牢抓住她那把圣枪。这项圣痕兵器确实可轻易碰触灵体。
“爱莉小姐,为什么要保护那个叛徒!”
“如果你敢对佑太出手,我绝不轻饶!”
爱莉以办公桌为立足点跳了起来渗一枪将米迦勒的剑拨开,接着便直接在半空中转成反手持枪,以垂直的方式进行攻击。
“咕!”
枪尖刺穿了黄金甲胄,让米迦勒的灵体变得更为稀薄。
“可恶,加百列,走人了!”
“慢着,把加舌列留——”爱莉的话还没说完,翅膀被绑住的加百列身体也渐渐趋向透明。
在即将完全消失之前,加百列面露微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