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五卷正与反(ProandContra)的第五章『大审判官』。.5
“那么,人家要乖乖地待在这个世界和睦相处喔!千万别像路西法小姐那次一样,做出鲁莽的拯救行动。”
“我们一定会去救你!”
爱莉发出悲痛的叫声。
“佑佑,相处的时间虽短,但我感到非常开心。”
为什么要用这种仿佛永别的口气说话呢?我的胸口憋着一股紧绷的酸楚,只能将手伸向轮廓逐渐变得淡薄的加百列。
她最后的一句话让我的指尖也为之冻结。
“我们就好像真正的家族一样呢!”
加百列的身躯在我手指前方化为无数颗光粒四散而去。
数位相机与笔记型电脑应声摔在地毯上。
被风吹起的窗帘缓缓落回原处。
我听见轻微的呻吟声自旁传来。原来是爱莉正将圣枪透过衣服的破损处收回侧腹部。
蕾玛穿过我与爱莉之间,蹲在数秒钟前加而列所位于的场所。就好像想要确认对方残存的体温一样。
路西则好像有话要说似地,将手搁在我的肩头上。我为了把路西的手挪开而站起身。
“……佑太?”
爱莉以依旧无力的眼神朝上对我喃喃问道。随后蕾玛与路西都以快哭出来的表情将注意力集中到我的脸上。
我再一次反刍加百列最后的那番话。
就好像真正的家族一样?
真接说我们是真正的家族不好吗?虽然才经过短短两个月,但我们曾因无聊小事而一同欢笑、因一点点小事而一起动怒,甚至抱在一起哭泣。
那种悲伤的笑容竟然是我对加百列的最后印象,怎么会——
这样太寂寞了。
我冲出这栋新建的教室,拔腿狂奔。加百列最后留下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天国之门的场所就隐藏在她的那番言语中。
“阿佑,你要上哪去!”蕾玛的喊叫声自背后追来。
“图书馆!我知道天国之门在哪里了!”
“真、真的?”蕾玛也拚命跟上我的脚步。
“就是地狱!‘神曲’上不是有写吗!”
加百列刚才提醒我,千万别像路西那次,做出鲁莽的举动。当初路西。自行离开我家时,正是透过召唤圆跳入底下的地狱。
没错,所以正确答案就是地狱。
我横贯宽阔的校园,为了走捷径而踏入树林。那栋以红砖砌成的古老图书馆很快就映入眼帘了。走入书库后,我推开好几座长满蜘蛛网与灰尘的移动式书架,寻找我想要的那本书——但丁的‘神曲’解读本。毕竟我家里那本可是超难懂的文言翻译。
我记得但丁是经由地狱前往天国的。如果是这样,‘神曲’里就一定会记录他的行程与天国之门的场所。
我找到了,第一卷的地狱篇与第二卷的炼狱篇,这是各自附有详细内容解说的厚重砖头书。我抱著书籍返回图书馆员休息室,并解开书上的绳子。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昏暗的休息室内除了我以外空无一人,只有病态般的翻书页声回荡于房间内。
我从地狱篇的最后追起但丁的足迹。地狱是一个钵状的大坑,其中心冻结着被封印的恶魔帝王Lucifero(也就是路西)。好不容易来到魔王所在处的位丁,跨越过魔王的巨大背部,来到了地狱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条河,但丁乘船行维与水村相仿的距离——
等一下,这不是开玩笑吧。以地狱篇共卅四曲详细描写的路程,结果在炼狱篇就直接以第一曲带过等长的距离?
关于天国之门的记载则是在炼狱篇第九曲。斗位于与地狱相反方向的炼狱山山腰,利用彼彼得保管的金银钥匙便可开启,书上写得非常清楚。
我总算找到了。
“……佑太?”
休息室的入口被轻轻打开。走廊的灯光与爱莉的声音同时钻了进来。我舍不得将视线离开页面,只是微微偏过头回应。
“我已经找到天国之门的位置了,剩下就只有去那里的方法。”
我将刚才读过的内容说明给爱莉听,她的脸色顿时明亮起来。
“如果利用家里地下室的那个入口前往地狱,然后再移动过去呢?”
“这么一来不能保证得花多少时间。况且我们只能利用荆棘冠冕抵挡那底下的瘴气,假使走到一半蕾玛累倒就惨了。”
地狱的另一端在南半球——书上不知为何是这么写的。就算这只是古代希腊人的想像力太过丰富,两地间的距离依旧不可小觑。
“既然是要去地狱,就交给路来办吧!”
这回休息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只见路西一鼓作气冲入房间。
“路可是万魔之上!”
“不过你不是几乎全忘了底下发生过的事吗?”
“嗯?唔,嗯。就算是被冰冻起来,路至少也记得自己的屁股是对准哪个方向。这可是很重要的情报吧!”
“所以那是哪个方向?”
“后面!”“你不要来妨碍我进行调查了……”
原本是恶魔帝王的小女孩,湿着眼眶抓住我手臂。
“路也好想帮忙……”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拜托你别哭好吗!
“阿佑阿佑!”
休息室的入口再度被撞开,蕾玛的喧闹说话与脚步声同时闯入房间。
“我用维基百科查过了,天国的入口从耶路撒冷的位置看刚好是地球的另一边!”
“不,你不能乱相信网路上的资料啦!”
“呃,就是南纬31度47分,西经144度47分的地点唷。”那是哪里啊?“太平洋的正中央!”
我叹了一口气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同书本上。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数人的脚步声。
“佑太同学!”
飘逸着一头黑发的制服身影,正是全校图书股长主席灯子学姊。跟在她背后的则是其余各班的图书股长学姊。
“太好了佑太同学,你有来学校!”
“听说你提出了休学申请,加百列老师也辞职了,真是的。”
“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加百列老师应该不是真的辞职吧?”
“唔,呃,那个……”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因为有人看见佑太同学在校园出现,大家才急忙跑过来!”“你等下又要直接回家吗?”
我以目光向灯子学姊求援。只有她知道当初我们拜托她找彼得藏身处的事情原委。
“各位先安静一下。”
灯子学姊以食指抵着嘴唇,环顾其余图书股长一圈,然后才重新转向我。
“佑太同学,你找到钥匙了吗?”
“……是的。不过,目前还不清楚要怎么前往门的所在地点。”
“那就再次利用我家财阀的力量吧。”灯子学姊拉住我的手臂,让我靠向她身边。等等等等,你家到底是什么样的财阀?连天国都有办法去吗?如果真的可以那还满恐怖的。
“听起来或许很难让人相信。”
我一边回想米迦勒与约翰的登场一边说:
“总之,我不希望学姊再冒险涉入此事了。”
“佑太同学自己一个人怎么有办法负担呢?”
学姊以几乎是紧密贴身的状态凑向我面前。不知是不是因此被点燃对抗心理,爱莉也从相反方向将身体靠向我,这么一来我根本没办法退后闪避嘛!
“当你拜托我寻找香取紫门的藏身处时,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如果身边有人可以帮忙你根本不需要客气呀!”
“没错,佑太为什么老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默默处理!”
相反方向的爱莉帮腔道。
“不,可是……”
地球上找得到对地狱很熟的人类吗?
就在这时,爱莉突然又开口说:
“对了,就算路西不记得以前的事,其他恶魔应该对地狱很熟吧?”
路西以茫然的表情点点头。
“那些恶魔现在还愿意听从路西的指示吗?”
“不管在天界或地狱,路都是性感可爱苗条的魅力偶像,即使已经被赦免了,粉丝应该也不会离去才是。”
我以恍然大悟的表情望向爱莉的脸,双方不约而同朝彼此点头。
当我们离开图书馆员休息室时,我握了一下灯子翠姊的手并说道:
“我们一定会把加百列平安带回来的。”
灯子学姊则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其他学姊也纷纷靠了过来,碰触我的头或脸。只见爱莉一动也不动地死瞪着我,其实这种动作在图书股长的聚会中就像例行的打招呼一样。相信我,是真的啊。
“要小心喔。”
“在佑太同学回来之前,我们会把厨房保持干净的。”
“如果看到可爱的衣服也会顺便帮你买一件!”这就免了。
最后所有学姊依序抱了我一下,在我击退想要模仿她们的蕾玛与路西后,我们才顺利离开图书馆。
包括加百列在内的所有人一定都要平安回家,因为有许多人在这里默默守候我们。
回到佐仓家后,我立刻撬开位于庭院地而的金属门板。
地下室充斥着铁锈与臭水沟的气味。在一明一灭的日光灯下,召唤圆就画在满是尘埃的地板上,还不时发出微弱的青色光芒。
我蹲在圆周的外围,将手撑在这复杂图形的两端。发动罪痕之前,我再度抬起头环顾地下室。爱莉与蕾玛站在我左右两侧,已经各自拿出圣枪与荆棘冠冕了。那是因为接下来要叫出的家伙非常危险。路西则蹲在跟我相反的召唤圆另一边。
“……呃,不能找一个普通一点的角色吗?”
“既然要召唤恶魔当然要指名强而有力的家伙。所以,干脆选仅次于路西的。”
“不,可是,那家伙的实力连爱莉都感到很棘手耶,万一路西没办法命令该怎么办?”
“那时候是因为在地狱战斗的缘故吧!如果在地面根本不可能输给对方。”
“阿佑,放心吧。真的有危险我会马上以荆棘冠冕塞住召唤圆。”
被圣姊妹说服,同时还被路西以“充满魅力又性感可爱的路怎么可能没办法命令那家伙!”驳斥的我,只能无奈地将意识集中在左右两手掌心。
我可以感觉到,身体内的黑暗之血发出了啵啵啵的恶心声音,并在我的血管内来回穿梭,最后集中于指尖。这种一开始令人毛骨悚然的现象,我甚至已经习惯了。喉咙的伤痕会发出被烧伤般的疼痛也是一样。
“——《血田》。”
我喃喃念出这句后,手掌周围的水泥地立刻渗出血渍,没多久,召唤圆内侧的地板也被染成一片暗红。这种恐怖的画面让我感到无比舒畅,甚至全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爱莉与蕾玛则用手攀着我的肩膀,各自以单脚站立。她们分别褪下袜子的右脚与左脚伸入了血海中。原本纤细又白皙的脚背,这时也浮现出赤红的圣痕。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们脚掌上的圣痕。常初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子,与十字架支柱接触的脚掌,自然会解下被钉子穿过的痕迹。
爱莉所拥有的是,左手与侧腹部的圣痕,代表圣子的愤怒。
蕾玛所拥有的是,右手与额头上的圣痕,代表圣子的慈悲。
此外两人共同具备的脚掌圣痕,则代表死与再生——也就是掌管审判、牺牲、复活等事物。
当两人的脚同时伸入血海后,如梦似幻的白皙脚趾尖立刻被脏污的血所吞噬,圣痕也开始发出青色光芒。
“路西,请你叫对方的名字吧。”
蕾玛以能让人融化的温柔语调说道。
路西立刻探头到血海上方,呼喊那家伙的名字:
“——别西卜!”
喊叫声在海面形成波纹。紧接着,血就开始如熔岩般产生惊人的泡沫,最后在血海正中央形成一个又高、又大——几乎快碰触地下室天花板的隆起,不多时,那根高耸的暗红色柱子便炸裂开来。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呼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沫宛如瀑布的水花般倾盆而下,一名身着燕尾服的青年就伫立在召唤圆的正中央。
熊熊燃烧的角与狮子尾巴,绑在鲜红头带下格外显眼的褐色发丝。
那正是我之前以《血田》收拾掉的地狱副领袖——别西卜。爱莉尽管不太甘愿,但还是以神之子的力量让那家伙在血海中复活了。
“混帐混帐混帐,本大爷憎恨的犹大在哪啊啊啊啊!虽然不知为何能复活,但刚好可以进行复仇咿咿咿咿咿啊噗吧沙呸啦哈!”
别匹卜的怒吼最后变成了不知所云的鬼叫。因为蕾玛一看到他出现就发动荆棘冠冕,将那家伙全身紧紧缠住并摔在地板上。
“喂,这、这到底是哪里啊!喔、喔喔,那不是吾等的王吗!刚才有听到您的召唤,您还是如以往般美丽动人,就算到世界末日,吾等依旧憧憬着您。吾王会召唤小的别西卜一定是起事的时刻到了,请恢复您龙的玉体再度攻入天界!”
路西爬向被固定在地板上的别西卜,用手指狠狠弹了那家伙的额头一下。
“好痛!吾、吾主为何要惩罚在下?”
“汝不会先向帮汝复活的那两位道谢吗!路不记得有把汝教育成这么不懂礼貌的孩子。”
别西卜一脸呆滞地望着魔王的脸好一会儿,然后才勉强扭动身躯与脖子,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我很确定那家伙此时的脸部肌肉非常紧绷。
“……呃,好久不见了。”
我也不经意以颇为可笑的方式当开场白。
那么,要怎样才能说服这家伙哩?一想到就头痲啊。
第三卷 2 地狱变
眼底下被烧焦的红褐色岩地急速流过视野。瘴气也不时从大大小小的地表裂缝喷出,甚至能抵达我们所位于的上空,沾黏上皮肤。地狱的天空永远都是如此幽暗,不论是远眺正前方,或是回头观望后方,只有视野极限的地平线附近被一层紫色的光所笼罩。
如果有人从地面往上看,或许会以为我们五人都是单独凭己身之力在空中滑翔、飞行吧。
但实际上,真正以自身力量在飞的,只有领头的别西卜而已。我们其余人的脚底下,则被一块不停发出振翅声的黑色朦胧飞天毯托着——那正是一大群密集的苍蝇。
“佑太,为何从刚才汝就一直在看后面?”
坐在我身旁的路西扯了扯我的衣服下摆。
“嗯,是啊。”我重新转回别西卜的飞行方向。“因为召唤圆根本没关回去。”
“唔嗯?”
路西也回头观察我们来时的方向。召唤圆那种东西一定要在地而那侧才能进行开闭。
“恶魔不会擅自从那里飞出去吗?”
爱莉亦凝望后方的幽暗天空。由于我们四周被好几层荆棘裹住,想要清楚观察出口已经很困难了。但假使不透过荆棘冠冕防范地狱的瘴气,缺乏抵抗力的蕾玛会在五分钟内就吐血身亡。
“呼,汝等的家,已经被刚才冲入地面的吾等军力化为灰烬了。”
以燕尾服下摆当翅膀在飞的别西卜,将头侧过一边恐吓我们。
“吾等虽然不得不服从王的命令,但周围的其他魔军嗅到了地面上的气味,铁定会朝召唤圆蜂拥杀去!人类世界落入吾等之手只是时间早晚——”
“路西法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萝莉魔王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等您好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地鸣,以及激烈的风切声扑向我们的背。我回过头,只见天空与地表都被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家伙所覆盖,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生着角、利牙,与刺的恶魔们拍打翅膀,边发出鬼吼鬼叫边追逐我们的轨迹。
“路西法大人啊啊啊味道好香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萝莉魔王大人啊啊啊味道好香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来魔军的家伙只闻到路西的气味,全都往我们这边迫过来了。”
“住、住口!”别西卜很狼狈地回嘴道。“那群混帐加白痴,明明是攻入地上的好机会,竟然丑态毕露!”
“地狱也太悠闲了吧……”
“闭嘴,犹大,那些家伙只是色欲薰心的低等恶魔,如果是拥有爵位的干部们——”
“路西法大人啊!在下宰相罗弗寇(Lucifuqe ),请让小的为您执镫!听说您已恢复天使长
的身分,是真的吗啊啊啊!”
只见一只拥有山羊般巨大身躯的恶魔,一边扭动头上的三根角一边追了上来。
“将军萨尔各塔那斯(Sargatanas)报到!嗯嗯嗯嗯您的气味还是让人难以抗拒啊!听说您的罪已被至高者赦免,此话当真吗啊啊!”
第二个家伙则是体积如小山的狼形恶魔,迫过来的同时还踏碎了脚底下的岩石。
“请受小的亚斯她录(Astarot)公爵一拜!路西法大人,在您解除诅咒并逐渐发育之前,请让小的再多看一眼吧。将您那幼女体型的身躯深深烙印在眼底!”
一名头戴冠冕的美貌恶魔,同时扭动如蛇的尾巴与拍打蝙蝠般的翅膀,朝我们所在之处飞了过来。
“东方侯爵亚迈蒙(Amaimon)参见吾王!请路西法大人让微臣闻闻您的味道!”
“东方伯爵阿斯英德(Asmodeus)也希望能摸摸吾王柔嫩的肌肤!”
“路西法大人请一让在下准王彼列(Belial)随侍在侧,在下想守护路西法大人的贫乳与无毛的○○!”
“……你刚才所说的高等干部、贵族都杀来了。”
“住、住口!”别西卜的模样比先前更加狼狈。“混帐东西!汝等此番丑态还有资格统管万魔之军吗!吾王自豪的魔界贵族主哪去了!”
“少管间事,别西卜,你只是想自己独占贫乳无毛的路西法大人吧,不可原谅!”
那群萝莉萝两控恶魔同声附和。
“看吧佑太,路的受欢迎程度依旧惊人!”
路西紧紧靠在我身边,洋洋得意地抬头望着我。
“现在重新爱上路还来得及喔?”
“等一下路西,不要紧抓着佑太不放啦手”爱莉抓着我的肩膀扯回去。“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了,先想想怎么处理后面那群家伙吧!全都冲过来了!”
“犹大啊啊啊啊我们好恨啊啊啊啊快离开路西法大人啊啊啊啊!”
充满忌妒与怨叹的剧烈咆哮声直击我的脸。
“别西卜,你就不能飞快一点吗!”
“汝有何资格指挥本大爷!”
“别西卜,路命令汝加速!”
“谨遵吾王旨意!”
苍蝇群的振翅声顿时尖锐起来,猛烈袭来的加速度撞倒了我们,害人家差点就从苍蝇飞毯上摔落。然而,被路西萝莉魅力吸引的魔军依然穷追不舍以根本无法拉开双方的距离。
“路西法大人啊啊啊啊请永远当我们的萝莉魔王啊啊啊啊啊啊!”
“恢复天使后胸部会发育太可惜啦啊啊啊啊啊啊!”
从后头传来的咆哮声几乎都是类似内容,我已经脱力到懒得评论了。
“那个……”爱莉似乎有点尴尬地开了口。“对不起,别西卜,我发现你在恶魔里还算是最正常的。”
“被汝称赞只会让本大爷想哭而已,麻烦闭嘴吧!”
苍蝇王保持向前飞的姿势大喊道。那些从他脸上被风吹散的泪珠难道是错觉吗?
“放心,别西卜的好心迟早会得到好报的。”蕾玛也丝毫不客气地追击着。被神之子抚慰的恶魔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啊?
我们拖着俨然化为疯狂信徒的恶魔大军火车,在地狱的荒野上空急速奔驰。终于,被紫色暗光覆盖的前方天空,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山峰。山的顶端还燃烧着白色光芒。
“那就是炼狱山。”
别西卜喃喃道。
炼狱——在抵达神的国度前,死者必须在这个炽热世界烧尽己身之罪。意思就是,我们离天国已经不远了。
“真没想到天国之门有这么雄伟。打开以后,我们就可以咚咚咚咚咚跑进去了吧?”
蕾玛以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着。我们背后的万魔军则依然亢奋,一个个瞪着充满血丝的红眼,边死命盯住路西的萝莉身躯边加速腿或翅膀的摆动。
“照这样下去,那些家伙就会一路追路西进天国了。”
听起来似乎很不妙。假使恶魔攻入天国,想以救出加百列只会更为困难。
“张开荆棘冠冕可以阻挡迫兵吗?”爱莉问
“没办法啦,因为那扇门大到可以把我们学校的大教堂放进去耶!”
蕾玛的荆棘冠冕不论如何扩大范围,顶多也只能围住我家的庭院而已。何况天国之门的高度也很惊人,就算能挡住在地上步行的家伙,能飞的恶魔还是可以轻松自上方突破。
“别西卜,到那扇门以后,还有一件工作要拜托汝。”
路西突然开口道。
“难道要在下挥剑击退魔军吗?在下以副领袖的名誉担保,就算那些家伙都是愚蠢之辈,但依然是吾等的同胞啊!”
“错了,是要汝带路在炼狱入口前飞往别的方向。后面那些傻瓜们既然很迷恋路,一定会跟着路的方向走。”
“不行啦路西,怎么可以把自己当诱饵!”
蕾玛紧紧搂住路西娇小的身躯。
“为何不行!”这位前魔王在蕾玛的怀抱中挣扎。“路是他们的王,这么做一点也没有生命危险!”
“但你的贞操会有危险呀!”
“‘贞操’是什么?”
“呃,那个,交给阿佑解释吧!既然加百列不在,阿佑就负责性教育!”
我才不干!蕾玛到底在想什么啊。我抱住她抛过来的路西后,无视刚才的谈论内容直接岔题:
“还是让我用《血田》阻止追兵吧!”
路西紧抓住我的衬衫胸口并仰望我。蕾玛也努力扯着我的臂膀将我拉向她那边。唯一没有反应,似乎一开始就料到我会这么说的,只有爱莉一个人而已。
“不行!汝想杀害路的部下吗!”
“那些家伙都是白痴、色狼、性犯罪者,有什么关系嘛!”
“他们会那样只是因为路太美丽了。”
“现在不是自吹自擂的时候吧!要是让那群恶魔进入天国就糟了!”
“既然如此,还是让路留在这!万魔军的目标就只有路一个人!”
“不行!”
“为什么?”
“路西在我们进入天国后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当遇到紧急状况时,身为天使长的路西应该能发挥权威吧——况且其余天使也很喜爱你。”
“嗯,唔嗯嗯嗯嗯嗯。”
美丽的萝莉天使长交叉双臂,陷入了长考。而就在这时,别西卜突然回过头提醒我们:
“进入台地以后,门就快到了!”
原本在脚底下很远处的幽暗地面似乎一下子浮高起来。我透过苍蝇飞毯的缝隙朝下俯瞰,之前以岩层组成的大地表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磨得光滑平坦、貌似玻璃的物体。结冰的湖而反射着摇曳不定又充满妖气的紫色天空光线。近一带的气温似乎比刚进来的地方上升不少。漆黑一片的山棱到处都有朝上喷发的炎柱。我回过头,恶魔大军就像被水冲开的咖啡粉一样入侵玻璃台地,毫无顾忌地污染地表。
“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烧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魔们的惨叫自下方此起彼落。
“真是一群愚蠢的家伙。这里离炼狱已经很近了,身体当然会被高温烫伤。”
别西卜不屑地说道。
“对路的爱就连身体被烤焦都无法抵挡。”前魔王的表情愈来愈自满了。
“不,我想他们只是智商太低了而已。”
我望向背后,红着眼的亚斯她录公爵与宰相罗弗寇的凶恶脸孔,似乎近到只要伸手便能碰触。更后面则是几乎遮蔽整个天空的大批恶魔,尽管有些家伙脱队了,但数量好像比一开始还要更多。我将视线朝下移,发现了更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只能在地面步行的恶魔完全不顾自己被灼伤的四肢,依旧继续跑着。这种对萝莉的毅力及性欲真是骇人啊!
“如果能把那种毅力用在攻占人类世界……”
别西卜咬牙切齿地说着,我则是打心底同情那家伙。
“这么多倾慕路的人,佑太真的要杀死他们吗!”
路西用力指着我的胸口。
“萝莉控只是单纯的性犯罪者,就算杀掉也没什么不对吧?”
“当然不对了!”
“够了,你们别吵了!”终于按捺不住的爱莉勃然大怒,两束金色马尾也跟着跳了起来。
“路西,阿佑其实也是因为喜欢你呀!”
蕾玛则一下子冒出让人不知怎么接口的惊人发言。
“所以他不想把你交给那群恶魔,你明白吗?”
“不、不是啦,那个。”我听了不由得大为狼狈起来。
“看吧看吧,阿佑开始慌了,证明我说得完全正确。”
“是这样吗?”路西茫然地微微偏着脑袋。“既然佑太喜欢路,大可跟那群魔军一样,直接开口要求嗅路的内裤啊!”
“谁会那样啊!”
“原来佑太每次都只让路穿T恤跟一条内裤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是你自己爱穿的吧!”何况每次要出门我都会要求路西穿现在这套稍微像样一点的哥德萝莉服!
“佑太你怎么会?真、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够了,爱莉也不要轻信谣言好吗!
“汝等稍微安静一下!就快抵达目的地了!”
正如别西卜所言,一道貌似彩虹的光芒横躺在地平线上。‘神曲’中也有提过,那是分别漆成三种颜色的阶梯。至于被石灰制门柱包夹的天国之门,就矗立在阶梯之上。那看起来就好像直接埋在山腰里一样。门的庞大体积足以混淆人类视觉的远近感。明明是以如此的高速飞行,却似乎没半点我们正在接近门的感觉。
彼得的门,亦为天界入口。书中所提的炼狱应该就位于中空的山峰内部吧。
“为何没有守门者?”
飞到距离相当近的地点后,我听见别西卜如此喃喃自语。门前应该有以剑在罪人身上刻下痕迹的天使才对,但闪亮的阶梯上却空无一人。为什么呢?
“没有守门者喔喔喔喔喔喔喔!”
“冲进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占领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军的喊叫声摇撼大气。只要门一打开,这群家伙应该就会像海啸一样涌入。既然他们都能撑到这了,恐怕用炼狱的火焰也无法烧尽他们的性欲。
“怎么能把路西放到那群恐怖的家伙前面当诱饵呢?路西,你明白了吧?”
蕾玛抱着路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但也不能杀死他们!”前魔王猛烈挥动幼嫩的四肢,摆出不肯妥协的固执态度。
“吾王,那些人恐怕只有沉入血海一次才能得到教训吧。”
现在就连别西卜的语气都变得冷汉许多。
“呜呜,呜……”
路西啃着蕾玛的手臂,不禁落下泪来。仔细想想,那群恶魔其实也满幸福的。虽说都是些白痴没错,但至少还拥有如此为他们着想的君王。
“那、那至少!”
路西改咬住我的手指,对我恳求道。
“至少让路去说服他们吧!既然是王的命令,他们应该会听从才对!路要命他们乖乖待在地狱等候!”
“那群变态会听才怪。”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过去曾是统管所有魔军的崇高魔王,倏地从蕾玛的怀抱中站起身,如此宣告着。
“如果他们不听,届时佑太可以再杀他们。路也会待在荆棘冠冕外头,就站在佑太身边,一起承受同胞所体验的痛苦。”
说完路西便解开蕾玛的双臂,紧紧抱住我。
爱莉则不悦地迅速将目光转向正面。
只有蕾玛对路西投以哀伤的眼神,同时摇摇头。
路西的意志已经无人可以阻挡了。
“……吾王真是太温柔了。”
别西卜独自一人喃喃说道。
终于,我们来到了足以看清门表面闪亮装饰的距离,炼狱由也近在咫尺了。要救加百列就必须把握时间,姑且照路西所说的去做吧。假使那群恶魔不愿听从王的劝告——就只好将他们彻底吞噬。
即便这么做,会让我再次看到家族成员露出哀伤的脸孔——
“要从很高的地方放下汝等喔,做好心理准备吧!”
别西卜回头以苦涩的表情说道。
“嗯。谢谢你别西卜。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苍蝇王,谢谢你。”
听了爱莉与蕾玛的率直道谢,别西卜的狮子尾巴突然喷出火光,我们的飞行轨迹也突然变得不稳起来。那家伙其实还满可爱的嘛。
“纵向展开荆棘吧!汝等要降落了!”
别西卜刚喊完的瞬间,我们脚底下的苍蝇飞毯便烟消云散,随即直接从空中朝地面坠落。
彼得的门是以洁白的石材所建,高度几乎跟摩天大楼相差无几。门就嵌在角度接近垂直的炼狱山绝壁岩层中。从门的底部再度仰望这座巨大的门,甚至会产生一种无法分清楚上下的错觉。
“佑太,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去找钥匙孔!”
“还不能打开,恶魔会全部冲进去的!”
我在荆棘外侧同答道。
“我知道!”
蕾玛为了保护爱莉,刻意在门的正前方展开了厚重的荆棘冠冕。至于我跟路西则是伫立在阶梯边。
“——天主,我们赞颂你!”
圣句自爱莉的口中迸出。闪闪发光的金银巨大钥匙也出现她手掌中。
“把神之子杀掉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抢回我们的路西法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让他们靠近门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魔的怒吼声再度扑向脸庞。我咽下口唾沫后,以手指抚过喉咙上的罪痕。
“别西卜,汝先逃吧!”路西则对还停在半空中的苍蝇王叫道。
“但,吾要随侍在王的左右。”
“别说了,快逃。万一佑太必须使用罪痕,汝也会被卷入。”
我凝视着说话语气冷静到让人害怕的前魔王稚嫩的脸孔。身为天使长的精神力似乎正慢慢自她身上显现。
“汝还有汝的工作要办。路之后一定会平安归来,届时镇住这群笨蛋就是汝的任务了。现在先离开路。”
别西卜似乎感到很惋惜地颤抖着羽翼与肩膀,又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子,最后才终于猛力举起右手、指挥苍蝇群。下一秒钟,那家伙就乘着风飞向遥远的高空了。原本一直在附近嗡嗡响的苍蝇振翅声也顿时消失,相对地,大批恶魔所造成的地鸣与咆哮则在周围迅速膨胀起来,朝我们急速逼近。
“安静!”
路西对蜂拥而至的恶魔大军叫道。
“汝等不听王的命令吗!安静!”
恶魔们个个面红耳赤,不过并没有谁停下脚步。
“混、混帐……”路西气到达藏音色发梢都发抖起来。“佑太,把肩膀借给路!路个子太小了,声音传不出去!”
不,这不是身高的问题吧,我心想。但最后我还是把肩膀借给她了。路西以我的身体为立足点,就好像中国杂技团一样笔直地以双腿站在我肩上。
“这群愚蠢的家伙,全部给我乖乖坐好——”
前魔正在我头顶嘶声力竭地喊着。
“路西法大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一来就可以看到内裤啦啊啊啊啊!”
“用滑垒的方式立刻跪坐吧啊啊啊啊!”
这种光景真是笔墨难以形容。原本的大海啸一下子就变得平静无波了。眼睛发红、猛力拍打尾巴或翅膀、丝毫不理会炼狱台地高温、边狂奔边卷起大量沙尘的万魔军,就这样一只也不例外地伏倒在玻璃地面上。
“看得到内裤吗?”
“还差一点点!”
“喂,不会向前挤啊!” “犹大,你再往上爬一阶啦!”“应该要跳起来才对!” “路西法大人的内裤是白色的耶耶耶耶!” “眼睛吃冰淇淋了。”“是低腰的啊啊啊啊啊!” “记得把照片传给我啊啊啊!”
布满血丝的数万只眼睛,以及仿佛能产生蒸汽的亢奋性欲。举目所及都是为了看内裤而平趴在我们前方的恶魔。
“佑太,怎么样?”
还在我头顶上的路西以得意万分的口气表示:
“看到他们对路的忠诚了吗?”
“犹大你敢朝上看就杀了你……” “跟我交换一下位置吧……” “可以被路西法大人踩,内裤又距离这么近……”
那群逐渐朝我们包围过来的高等恶魔继续啰嗦个没完。
“这应该不算什么忠诚吧……”我已经对他们无奈到极点了。
“汝等,听好了!”
路西以大音量宣布道。
“请等一下,路西法大人,还有一件事。”
位于恶魔群最前排,巨大身躯几乎要沉入地表的宰相罗弗寇,这时慌慌张张地举起手要求发言。
“何事?”
“地板有够烫的。”
“汝不会忍耐一下吗!” 一
“既然是为了内裤就没话可说了……”不把脸“贴近地面根本看不清楚……”
我甚至认真考虑起来,要不要干脆脱下路西的内裤丢给这群魔军,趁他们因争夺而大乱时通过天国之门算了。然而,采用这种战法似乎得丢弃我生命中的某些东西。
“听好了,路依旧是汝等的王,并没有放弃领到汝等。”
欢喜之声就像水波纹般逐渐扩散开来。
“暂时去天界一趟只是为了报答加百列的大恩,路不会舍弃汝等。”
“那就请让大家同行!” “没错,让我们紧跟在您后头,这样就可以看清楚内裤了!”
“蠢材!”路西大喝一声。“汝等跟来只会让天界陷入大乱!这样根本无法拯救加百列!况且,现在并不是与天军交手的时机。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只会白白去了性命。汝等就在这里乖乖等路归来吧!”
窃窃私语声就像潮水一样在恶魔群中反反覆覆。这样下去真的有办法说服那群变态吗?我忍不住怀疑起来。“路西加油!”蕾玛这时也在我们背后帮忙打气。
“正如汝等所知,路的罪已经被至高者赦免了。”
路西继续说下去,我可以明显察觉并排在最前面的恶魔贵族们脸色相当难看。
“但这并不代表路不再是魔王,只是象征能合法取同炽天使的能力而已。现在不知为何路无法使用当初的能力,只好去天界顺便设法恢复。等路完全恢复的那天,就是万魔军起事之时了!”
魔界贵族们听了面面相觑,阴郁的不安之色就像传染病一样。糟糕,我暗忖着。路西恐怕踩到地雷了。
“路西法大人,请恕小的僭越。”
亚斯她录稍稍掀起头上的冠冕,以低沉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