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该书详细记述世界末日景象的第8章开始,关于号角的描写就出现了。.3
“我会帮你加油的。不论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所以身请你把爱莉的身体还给她。”
蕾玛温柔地抚摸约翰的发丝,这种动作让约翰呜咽了好一阵子。
终于,约翰缓缓地站起身,在蕾玛的臂膀中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脑袋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金色的双马尾也跳了起来。
愕然不解的目光在蕾玛脸上扫过。
“……爱莉!”
蕾玛紧搂住自己的双胞胎姊姊。
“太好了,爱莉,我还以为你永远回不来了。”
“……对、对不起,蕾玛,我、我竟然那、那么轻易就被那种家伙……”
爱莉也紧紧贴着妹妹的身躯,同时还不住地发抖。
“我也无法阻止约翰的诈欺行为。我、我,啊啊讨厌,我竟然这么无力。”
原来她被占据身体时依然保有意识啊?这么说的话——
这种体验想必极为痛苦吧!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也蹲在那对姊妹的身边。大概是因为心情放松以后双腿顿时变得无力的缘故吧,也可能只是想靠近一点看久违的爱莉。
“来吧,阿佑也一起。”蕾玛以手臂环过我。
“哇!”
“等、等一下啦,蕾玛!”
我与爱莉的脸贴在一起,只觉得彼此的体温都在瞬间升高了。
“既然那么久没见了,稍微开心一点也无妨呀!阿佑在爱莉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好多事唷,包括被拉斐尔拦下、主动去拜托财团帮忙等等。看见胆量变得那么大的他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呢!”
“耶,啊,不,哪里。”
我吞吞吐吐地回应着,只觉得爱莉的脸颊好像比先前更烫了。
“讨厌啦,笨蛋,那种事不必向我报告。”
爱莉以双手拍打我与蕾玛的膝盖,不过身体并没有挪开。我也觉得再稍微多抱一下亦无妨。等大家的身体颤抖都自然平息后,我才发现我与爱莉已经以手环住了彼此的背,但由于即使身体靠那么近眼神并没有同时交会,所以等回过神后,心中的热情也没有因尴尬而瞬间冷却下来。
“——很抱歉,打断了你们这幕令人感动的重逢场面。”
然而,米迦勒所发出的客套提醒却一下子将我们拉回现实。
“……耶,啊,嗯,是米迦勒吗?怎么了?”
爱莉几乎是以撞飞我跟蕾玛的姿势重新单独站好,脸颊也慢了好几拍才涨红起来。
“是指入侵天国的事吗?关于那点,嗯,我明白,我是为了救加百列。”
“不,我不是要讨论那个。”
米迦勒不知为何以严肃的视线刺向爱莉的腹部附近,并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约翰到底上哪去了?”
爱莉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接着才瞠目结舌。
“咦?啊,不对,哎呀?”
极度狼狈的爱莉开始检查身体的每一处。对喔,根本没看见那小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啊?该不会是……
这时,爱莉突然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并迅速将修女服的左边袖子拉到手肘。
我与蕾玛见状差点就叫出声来。
爱莉的手肘内侧依然保有许多类似被虫咬的痕迹。
那些斑点正发出一明一灭的光芒。没错了,就跟当初看到的约翰圣痕一模一样。
“他还在里面呀——?”
蕾玛终于发出了惊呼声。
“出来!约翰,快给我滚出来!”
爱莉死命挥动左臂并大叫着。只见像是针孔的痕迹突然激烈发光,接着就是“砰”的可笑声响,半空中霎时多出了一把红色的电古他,一边发出嘈杂的演奏音一边掉在地板上。
“不是叫吉他出来啦!”爱莉气得满脸通红。“是叫你自己出来!”
手肘的圣痕再度发出刺眼白光,这回显现的玩意儿是——
“叫电吉他扩大器出来做什么!”
我的头开始痛了。爱莉似乎打算以圣枪刮自己的手肘,蕾玛则试图搔姊姊腋下与侧腹部的痒。
就在这时,电吉他扩大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噪音。原本陷入恐慌的爱莉与蕾玛也顿时安静下来。扩大器紧接着竟传出了约翰的说话声:
‘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出去耶!’
“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自己闯的祸,现在竟然说不知道怎么收拾!”
“该怎么办?洗热水澡有用吗?还是去三温暖?”
“爱莉小姐,我看用圣枪将圣痕整个抹去好了。”
‘不、不要啊!都是我不好,我现在马上想办法。呃、呃……’
当我们手忙脚乱地试图处理圣痕时,空中又依序蹦出了法国号、单簧管、低音提琴,甚至连表演用的平台式钢琴都出现了。不过就在此刻,外头又传来了激烈的振翅声。我们四人一起回头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面对道路那侧的玻璃窗在一阵轰隆声后整个碎裂,外头的强风伴随着灰尘一同袭入,我只能一边以手臂遮住脸部,一边以背保护后头的爱莉与蕾玛。至于伫立于我前方的,则是张开翅膀代替盾的米迦勒。
敌人吗?不——
洁白的羽翼几乎覆盖了破损玻璃窗那侧的整条道路。至于在羽翼及羽翼缝隙问微微显露出来的,则是一身耀眼的铠甲。
天使的军力绝对超过百人以上。
“评议会的家伙似乎嗅到气味了啊。”
我听见米迦勒咂舌一声。评议会?所以这些军马就是把加百列关起来的梅塔特隆与圣德芬部下啰?
大批天使踏破瓦砾与玻璃的残骸,一口气闯入咖啡厅。
“慢着,事情已经收拾完毕了,我们——”
“辛苦你了,米迦勒。”
位于队伍前头的一人说道。那是一名拥有靛青色光滑秀发却面无表情的年轻天使,讲话的口气非常冷漠。
“我们是来逮捕罪人的。罪名包括诈欺——”
保有少女稚嫩脸庞的那名少女先指向爱莉。
“等一等,那不是爱莉本人的意志。我们正在把里头的人赶出来。”
青发天使无视蕾玛的诉求,继续移动指尖。
最后,她就是像是想刺穿我一样将手指停在我面前。
“——以及入侵罪。”
第三卷 5 大法庭
真让人想哭啊,监狱的摆设竟然比米迦勒的住所要高级多了。
我被剧烈的疼痛逼醒后猛然爬起身,房间的入口顿时映入我眼帘。本来应该是门板的地方安上了附有一扇小通风口的铁窗,铁窗对面则可以看见电梯与楼梯间。铁窗的上头贴了一块小金属板,即使是从相反方向也能读出板子上仔细刻了‘01独居房’几个字。我顿时明白这里其实是牢房。
重新环顾室内一遍,我忍不住发出叹息。地板上铺着灰中带蓝的地毯,正中央则是一张好大的圆形玻璃桌,此外这里还有面对面摆放的双人座沙发两组。连音响柜、电视、简易厨房都有,难道那是天国专用的拷问道具吗?此外右手边的深处则是两扇涂了亮光漆的门。既然有钱给犯人这么好的待遇,还不如拿去给军队的司令官加薪。
我站起身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抵抗的时候,那名青发女子毫不留情地对准我的延髓附近使出一记肘击,我的记忆也到此中断。真是可恶的女人。
不过,我身上倒是没有任何骨折或扭伤之类的后遗症,衣服也是原本那套衬衫加便裤。话说回来,手机都还留在我的口袋里呢,这种监狱会不会太通融了?难道说,即使是注明独居房的铁窗,也只是拿来玩某种游戏的房间摆设而已?事实上我根本没被逮捕?怀抱着如此淡淡的期盼,我伸手拉开右侧的门。
原来这里是厕所啊。
嗯,犯人也是要上厕所的。不过有必要用到免治马桶吗?关于这点我就不知道了。
位于房间深处的另一扇门后则是寝室。
在那张吓死人的加大双人床正中央沙躺着一名被俗丽心形花纹棉被包裹,睡相十分难看的桃色头发女子。
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立刻将门关上。
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啊……
“……嗯——?是谁?”
眼前的门这回从另一边被打开了。刚才那名女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我只看到对方刚睡醒的凌乱粉红色头发、大胆露出肩膀与背的宽松衣服,以及长度直达后腰的宽阔白色羽翼。
“咦?这不是佑佑吗?原来,我昨晚听到有人一边呻吟一边被扔进来,结果竟然是佑佑。当时因为好困我就没理会。”
“你也至少起来确认一下吧!”
我不经意以惯有的态度吐槽道。但我俩的视线也是在这时于半空中交会。
加百列的大眼浮现不可思议之色,接下来就没有任何反应了。看起来她似乎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我。
我自己想必也是如此吧。
因为,这可是加百列耶。活生生的加百列,并非什么虚无飘渺的灵体,而是像这样,能在我身边发出呼吸及体温,并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我俩的嘴唇都因为欲言又止而几度被自己咬住。
等声音终于要从喉咙冲出去时,加百列突然抓住我的两边肩膀,强迫我以背部而对她。
“等、等一下。做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啦!”
接着,加百列那纤细得出奇的双臂便环住了我的胸膛。
背上则有柔软的触感压过来。
我还感受到明明不可能听见的心跳声。不,等等,这应该是我自己的吧?
“加百列……?”
“你这个小傻瓜。我已经从米迦勒那听说了,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看吧,谁教你们大剌剌地闯进天国,会被逮捕也是理所当然,真是的。”
加百列的温柔说话声打在我的后颈上。随后她又以缠住我的手臂将我用力拉向她。
“平常看起来那么软弱,在不该躁进的场合却又冲动起来。”
“真正冲动的人应该是加面列才对吧!”
我将手放在交叉于我胸膛前的加百列双臂上头,回嘴道:
“你竟然完全都没提到结果会变成这样,就擅自做出那种事。”
“如果我事先说了,你们还会答应让我做吗?”
“当然不会!”
“我就是喜欢佑佑的这点。”
“呃,你、你又来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吧!”
“哎呀呀,佑佑竟然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姊姊好难过喔!”
我使劲在加百列的怀抱中扭动身子,让双方的视线能够交错。
如果她真能在短短几秒一内就收起眼泪、恢复完美笑容的话,我就不得不佩服她了。只可惜加百列的说话声依旧止不住颤抖。
“……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那你们有把握吗?”
“完全没有,不过——”
所有人都毫不迟疑。因为我们是家族啊!即使得穿过地狱,依然要来到天使的身旁。
加百列这回在我的背后交叉双臂,再度自正面紧搂住我。呃,老实说,这种动作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耶!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成功的机会很渺茫吧?”
“这个嘛……”我努力撇开视线,尽量不去注意自己胸口前的那两团东西并回答道:“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使成功机率是零也要做。”
加百列接着就不再开口了,只是以额头磨蹭我的胸口。
大概是紧抱住太久的缘故,她的手臂终于逐渐减轻力道。只见加百列低着头,稍稍将身体从我面前退开。
“不过老实说,这间牢房也太舒服了,半点不方便之处都没有。”
“这种事不要说出口好不好!难得的感动气氛全都没了!”
“啊哈哈!”
加百列以手刀敲了敲我的胸口,脸上所有阴郁的气息都不见了。我真是猜不透这个人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是认真的……
“那我们到床上去开具体的作战会议吧?”
“不要。话说回来,这里不是独居房吗?怎么可以关两个人?”
“为了作者安排剧情方便啊?你看,像我这种受欢迎的女性角色,竟然已经一百多页没出现了。”
“闭嘴啦!”
“刚才那是骗你的。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牢房了。”
我听了一脸愕然。天国的犯人真的那么多吗?
“啊——这个嘛,也不是啦!”
先坐下再说——加百列对我指着沙发示意,于是我们使面对面隔着玻璃桌坐下。
“以诺书里面记载着天国的构造,佑佑有印象吗?”
“我老爸以前好像强迫我读过……”
“天国共分为七层。由下起算分别是沙迈因(Shamain)、拉基亚(Raqia)、耶哈其姆(Shehaqim)、马可诺姆(Machonom),再来就是我们所红于的马提,再上去则是赛布尔(Zebu!),以及最顶端的亚拉伯特(Araboth)。”
“啊——我好像想起来了。”
然而,已经亲眼见识到跟人类世界差不了多少的天国实景后,我对那种书籍的内容根本不屑一顾。反正什么复杂的构造都是鬼扯吧?
“以诺书里写的七层,实际上就是指这栋建筑物喔!”
“建筑物?”
“没错没错。共七层楼高的建筑物。这可是这座城镇里的地标,也是唯一一栋办公大楼呢。”
“唉……”愈听我愈觉得天国很悲惨。
“至于所谓的天使监狱——马提,其实就只有这层楼而已。此外由于小德跟小隆的任性,又把这层楼的两室占据为自己的房间,牢房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啰!”
“谁是小德跟小隆?”
“佑佑没遇过她们吗?把佑佑扔进这里的家伙应该就是她们其中之一才对。那两人都是既年轻又个子娇小,此外还摆着一张扑克脸。头发靛青色的是梅塔特隆——小隆,白色的则是圣德芬——小德。”
“啊,啊,原来那家伙就是梅塔特隆?”
我以手覆面,让身体深深沉入沙发中。
天使长梅塔特隆,是被誉为“小耶和华”的实力坚强人物,据说还经常以神的代理人身分统管天界。这种有头有脸的家伙竟然会亲自出马,难怪米迦勒也不得不举手投降——
“啊啊啊啊!”
我紧张兮兮地站起身。但加百列依旧悠闲地说明下去。
“小隆不但年纪轻,又是个少见的无表情、端庄、可爱女孩,所以才能获得神父的宠爱。有时候甚至还会全权委托她处理政务。”
“我对那个笨蛋神父的个人喜好一点兴趣也没有。爱莉!爱莉现在怎么了!”
爱莉因(其实是约翰所犯下的)诈欺罪被捕,但怎么没有被一起关进来呢?难道是在我失去意识后,她极力抵抗,才会被梅塔特隆——不,不会吧,虽然可能性也不是零就是了。我跳过沙发椅椅背冲向铁窗旁,尽管明白这么做无济于事,但还是握住铁窗上的金属棒用力摇晃。这里使用的是一具全新的电子锁。呃,这么说来,用《血田》应该还是有效吧?我赶忙碰触自己的脖子,努力摸索罪痕。
但那上头却什么也没有。
“哎呀,佑福真是个傻瓜。罪痕当然已经被那些家伙暂时除去了。小隆可不是省油的灯啊。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爱莉小姐怎么了?”
“爱莉也被捕了!”
我回过头说道,加百列眼睛顿时睁得好大。
“……是吗……应该是约翰的缘故吧……”
等我返回沙发将事情经过描述完毕后,加百列果然也以手撑着额头,让身体深深沉入坐垫中。
“约翰那家伙虽然是男的但也很可爱,如果继续被关在爱莉小姐体内就太可惜了。”
“你该担心的应该是其他事才对吧!”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过我想爱莉小姐应该不会有事吧?以小隆她们的技术力,要把约翰分离出来一点也不费事。况且在天国诈欺以及引发骚动全都是约翰的错,与爱莉小姐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呃,是啦,理论上是这样……”
但最后真的可以这样结案吗?我到现在还是猜不透那群天使的思考逻辑。
“好不容易才进入我这个女主角的路线,佑佑却突然跳到爱莉小姐那边直线前进。果然我还是打不过正室啊——”
这么说来,蕾玛跟路西现在又如何了?我们在进行由我想出的逮捕约翰行动时,特地让那两人在米迦勒的房间等候。但等到梅塔特隆突然介入这件事时,米迦勒藏匿我们几个的事实已经被天使评议会揭穿了。
路西跟蕾玛一点罪也没有啊,真希望她们能平安无事。
“能珍惜每位女主角路线的佑佑真是讨人喜爱啊:”
“你可不可以稍微闭上嘴?我是很认真地在担心大家耶!”
“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吧。要不是我逮着好久没登场的机会不停开口,这本书也不会又混了8页啊。应该要感谢我才是。”
“这8页故事根本就没进展吧,只是一直在阔聊废话罢了。”
“呼嗯,这么说也没错。那好吧。”
“你干嘛脱衣服啦!”
“因为要跟佑佑的关系有所进展啊!差不多跑三个垒包就可以了。”
叮——铁窗另一头突然传来了响亮的电子音,这时我已经被半裸的加百列逼到绝境,只能躲在玻璃桌下发抖。声响让我蓦然抬起头,还害我的脑袋跟桌面狠狠撞了一下。
“痛痛痛……”
“讨厌啦——佑佑,你也太猴急了吧。”
“你给我把衣服穿上!有人要进来了!”
那是电梯抵达五楼所发出的铃声。我慌忙将掉落在地板上的宽松衣物塞回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胸罩的加百列,并跑向铁窗旁边。
电梯门打开了,从电梯间走出来的人物是——
“阿佑!”
我忍不住将脸塞入金属棒间的缝隙。来者是蕾玛啊。不过她的双眼却留下了明显红肿的哭泣痕迹。
“太、太好了,我听到米迦勒说阿佑被抓走时,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呀哎呀,佑佑,你真是万人迷耶!”
“加百列?你怎么也在这里——?”
加百列二话不说便将胸部压上我的背同时回答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跟佑佑之间的爱密不可分啰!”
“加百列!人家好想念你唷——”
蕾玛也努力将双臂伸入铁窗缝隙。但正当加百列企图将我夹在中间,接受蕾玛的拥抱时,另一个人影冷不防伫立在蕾玛背后。那个娇小的身影自后方以双臂牢牢固定住蕾玛的身躯,并将她从铁窗前拖离。
“住、住手!放开我!”
“蕾玛小姐,你只能跟犯人见面,不可以出现肢体上的接触。”
那家伙以紧密相贴的姿势紧紧抱住蕾玛,两者的身高看起来似乎差不多——这位生有一头靛青色通透秀发、身着未来风格紧身防护衣的少女,应该就是那时候缉捕我的天使吧。所以,她就是梅塔特隆啰?
“等一下啦小隆,你竟然二话不说就揉起了蕾玛小姐的胸部?”
喂,对类似天国宰相的人物,加百列竟敢——正当我想吐槽时,才察觉梅塔特隆真的隔着修女服使劲揉起了薷玛的双峰。
“呀、呀啊!”蕾玛只能拚命挣扎。
“身为圣父的代理人,这是我理所当然的权利。父亲本来就可以揉女儿的乳房。”
“鬼扯!”
“你竟敢怀疑圣乳的权威?”
“不要故意打※错字好吗!”我原本以为梅塔特隆是个顽固且正直过头的人,没想到又是个变态。(译注:在目文中“父”与“乳”发音相同。)
“小隆,这么感动的重逢场面你就让大家隔着铁窗相拥嘛!”
“不允许。蕾玛小姐的身体是属于我的。”
“我才不要!人家是属于阿佑的!”蕾玛在梅塔特隆的双臂中继续脑力挣扎。“梅塔特隆,快把阿佑跟加百列都放出来!他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这得看法庭怎么判决。”
“那我也要上法庭作证!包括阿佑在紧急时有多么帅气、加百列也有不性骚扰且正经的一面,还有爱莉的温柔之处,我通通都要告诉大家。”
“你想怎么帮他们辩解都可以。不过犹大姑且不论,加百列的神圣侵犯行为可是罪证确凿,爱莉小姐的诈欺罪也有许多目击者。”
“就说了,那不是爱莉,是约翰嘛——”
电梯的铃声这时再度响起。在打开的电梯门另一侧,出现了一个白皙而轮廓模糊的身影。蕾玛见状不由得吞下还没说完的话。
那位天使来到灯光较明亮的门厅后,我才发现她长得与梅塔特隆极度相似。不过除了头发呈现与玻璃边缘一样的混浊白以外,这位后来的天使眼珠与紧身防护服都显露出代表病态的颜色。
想必她就是圣德芬了。天界的看守者——她与梅塔特隆我记得应该是双胞胎姊妹才对。
“德,辛苦你了。”
梅塔特隆继续从背后固定住蕾玛并回头说道。圣德芬则以一脸阴沉的表情走过来,一句话也不说就用双手搓揉起蕾玛的胸部。
“啊!嗯!”
喂,这又是怎么回事啊?那两人不揉胸部是会死吗?
“刚才那是我们姊妹俩打招呼的方式。”
“如果这里没有其他女性你们又该怎么打招呼!”
“对了德,爱莉小姐现在怎么了?”
爱莉?对喔,难道爱莉是被圣德芬带去调查的?我将身体努力挤向铁窗。
圣德芬继续以各种手法搓揉蕾玛的胸部。
“呀、呀啊,住手!”
“嗯、嗯。”梅塔特隆也同时颔首。“约翰已经成功分离出来了吗?”
“你们一定要用蕾玛的胸部对话吗!”
“就是说嘛,只有佑佑有资格碰蕾玛小姐的奶子!”
“圣父当初在制造德的时候,让她的个性变得过于沉默寡言,所以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进行对话。”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不方便的沟通方式。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约翰?你们刚才提到了约翰吧?已经成功把他跟爱莉分开了吗?”
“那、那么!”
蕾玛死命将圣德芬的魔掌推开。
“应该可以先释放爱莉了吧?”
“不行。”
梅塔特隆与圣德芬这对双胞胎姊妹,同时朝蕾玛退开一步,就好像是镜豫一样以左右对称的方式摇摇头。圣德芬的苍白嘴唇明明一直是紧闭的,这对姊妹的发言听起来却有立体声的效果。
“爱莉小姐必须直接上法庭受审。”
“为……为什么?”
蕾玛的质疑打破了这一带宛如被冻结的空气。
“约翰并没有实际犯罪。反而是爱莉小姐在约翰的教唆下犯了罪。”
“那是因为爱莉的身体被约翰霸占呀!”
“你们难道忘了夏娃吃禁果的故事?”
梅塔特隆的这番话让蕾玛瞬间闭上嘴。
神所创造的第一个人类是亚当,至于其妻则是夏娃。但夏娃受了身为恶魔的蛇诱惑,将手伸向被神禁止食用的智慧之果,才会与丈夫一同被逐出乐园。
“神所处罚的并不是蛇,而是夏娃。”
这是什么道理——
“哪有那种歪理呀!”蕾玛仿佛能读出我的心思般大声抗议。
“蕾玛小姐很抱歉,不过神的规定是绝对的。”
那对姊妹自左右两边架起脸色铁青的蕾玛,迳自拖回电梯间。我则只能以拳头用力敲打铁窗,希望能使她们留步。
“等、等一下!爱莉之后会怎么样?她会遭受何种惩罚!”
那两人停下脚步,同时回过靛青与苍白的头发。
“应该是永远监禁吧。”
“……别说笑了!怎么可能。”
“爱莉要跟人家一块回家!我才不承认这种审判!”蕾玛开始奋力挣扎,但最后还是被圣德芬强迫推入电梯。至于梅塔特隆则在走入电梯前望着我的眼睛喃喃说了一句:
“——人之子啊,求你垂怜。”
她那缺乏温度的眼神很快就被电梯门切断了。
据说梅塔特隆与圣德芬这对姊妹天使本来也是人类。
身为人类却能登上神之王座的先知以诺(Enoch ),以及信仰的守护者先知以利亚(Elijah)。这两人后来都被神召上天,赐予了天使之身。由于她们的身体都是最新型的,所以可是说目前人界最强大的存在。姊姊梅塔特隆甚至变成了神的代理人。
“那又如何?”
我口气粗暴地用力殴打沙发,打断了加百列的说明。
“所以就不能违抗那两人的命令吗?”
“不是,只是觉得先让你对她们有点认识比较好。小隆跟小德来天界都还不到三千年,所以离堕天使叛乱的年代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嗄?”
“意思就是,路西法小姐还是人气第一的写真偶像时,她们并没有躬逢其盛。”
“……这跟现在的情况有关吗?”
好像有耶。我以手掩住白己的嘴必在沙发生重新坐好。加百列或许提及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之前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不过几乎每个天使看到路西都像是中了邪似地爱慕她,如果让路西完全取回天使长的地位,岂不是就变成了※水户黄门的印玺?只可惜如今我们想对付的那两个最大障碍,刚刚好就是不吃路西那套。(译注:日本的历史剧。主角前副将军“水户光国公”在捉拿贪官时,都会让部下取出象征地位的印玺,感觉就像是一张绝对无敌的王牌。)
“佑佑自己看了也知道吧。小隆跟小德根本不明自路西法小姐的可爱之处,反而对身为神之子的蕾玛小姐充满性欲。”
“天使一定要选某个对象发泄性欲吗?”
“也有些天使是来者不拒啊?”
“谁问你那个!”我突然觉得路西应该再一次发动叛乱,让所有天使都变成堕天使才对。在我至今见识过的那么多位天使中,包括堕天使在内,唯一比较正常的就只有别西卜一个。那家伙看来的确是非常珍贵的人才啊……
“呃,对了,天使长跟天国宰相哪一个比较大?”
“这个问题就如德国总统踉德国总理哪个比较大一样。”
耶!天使长只是好听的虚位喔?
“当然只是虚位啰!因为是最性感可爱的天使,神才会让她随侍在侧。”
“是、是这样吗……”
“我绝不以性感可爱为耻,因为性感可爱正是天主的德能——※罗马人书里也这么记载过。” (编注:罗马人书1:16“我绝不以福音为耻,因为福音正是天主的德能。”)
“鬼扯!你又开始窜改圣经了,身为天使请自重一点!”
“审判工作是由天使评议会负责的,所以小隆跟小德又可以上下其手。那两人总是把神的权威放在第一位,真是伤脑筋呢!”
“虽说圣痕不能使用,但还是有办法把牢门破坏掉吧?现在这种时候也只能仰仗暴力了!”
“如果可以的话佑佑不妨试试。在马提里所有痕的能力都会被封锁,所以就只能靠最原始的臂力了。我试过铁窗上的每一根金属棒,但没有一根拆得下来。另外厕所的窗户我也踹过了。”
我靠近铁窗仔细观看,虽然不清楚加百列是用哪种暴力方式,但上头的确留下了许多破坏过的痕迹。得知真相后我只能无余地回头望着加百列。
“嗯?怎么了?佑佑觉得肌肉女很可怕吗?”
加百列露出羞赧的笑容。
“放心吧,至少胸部里面装的不是肌肉,而是很柔软的成分喔!”
“不、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只是很讶异加百列也尝试过逃狱。
我原先一直认为,她早就放弃抵抗,决定默默承受罪名,并对审判之事淡然处之。
“嗯,一开始的确是那样没错,但自从米迦勒过来探望我,并提供你们闯入这里的情报后——”
加百列仰望牢房的天花板,以仿佛在作梦般的口气继续说道:
“不管是佑佑、爱莉小姐、蕾玛小姐,以及路西法小姐,大家都过来了。一听到这点,我就……果然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呢!”
我坐回加百列对面的那张沙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性骚扰天使的脸庞。
不能坐以待毙。
的确,那就是我们唯一的想法。也是促使我们前进的动力。不管是天使、恶魔,还是一介普通人类。
“怎么了吗?佑佑的表情比以前更可爱了,小心被姊姊扑上去吃掉喔?”
“当别人在认真感慨的时候,你就不能稍微安静几秒钟吗?”
“可是啊,佑佑。”
加百列打开轻飘飘的羽翼,柔若无骨地飞越玻璃桌,一瞬间就坐到了我的大腿上。这种技巧只有天使才办得到。
“……怎、怎么了吗?”
加百列的纤纤玉指,以充满魅惑力的方式一路抚过我的下颚、脖子、锁骨。
“两人在处刑之前努力制造小孩,应该也算不肯坐以待毙的成果吧?”
我用柔道的巴投技巧一口气将加百列扔了出去。
*
结果翌日早晨,只有我一个人被单独释放。
在办公大楼的门厅前,路西与蕾玛正在等待我的出狱。前者依旧是身上只有一件T恤的打扮。
“阿佑——!”
蕾玛张开双臂想要冲向我,但却半路被梅塔特隆从旁拦截。蕾玛拥抱的对象反而变成了她。
“梅塔特隆,不要妨碍我!也不准你乱揉人家的胸部。”
“很抱歉,我太冲动了……谁教蕾玛小姐是那么地美丽。”
这算哪门子道歉啊。我愤慨地将矮小的梅塔特隆推到一旁。
“爱莉与加百列呢!”
路西则抓住我的侧腹部,朝对方怒吼道。
“梅塔特隆汝这后生晚辈,竟趁路不在的时候胡作非为!”
但梅塔特隆依旧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接隔着T恤碰触路西的胸部。
“——大、大胆狂徒!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对这种没胸的家伙根本不必理会’!?”这种眼神也太具体了吧。
“爱莉小姐跟加百列都是罪证确凿,所以无法进行保释。”
“汝等不是放了佑太吗?”
“那是由于蕾玛小姐提出了搭乘炼狱电梯的付款证明,这么一来你们就不算非法入侵。不过其余两人就无法拿出无罪的证据。”
“唔,嗯、嗯。”
“附带一提,路西法小姐只要买儿童票就好,待会儿会把多收的五百元退还给你们。”
“路不是儿童!”
“告辞了。”
梅塔特隆静静地返回了办公大楼。
“站住梅塔特隆!快把门打开!”
路西愤怒地用力拍打办公大楼的入口玻璃门,我则跑到她的背后将她架住。
“佑太,放、放开路!汝这个胆小鬼,听到只有自己被赦免就喜孜孜地收拾行李离开监狱,想要弃爱莉与加百列不顾吗!倘若汝还知礼义的话,就速速利用罪痕什么的破坏这里的墙壁!”。
“你先冷静一点吧!这里的五楼设有防护墙,罪痕的效力根本无法穿透!”
“可恶!要是路、路的身体能恢复就好了!”
年幼的天使长突然在我臂膀中气力尽失。只见她背对我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可以感觉到她那嵌入肌肉的手指正在颤抖。
“路竟然……无能为力。一点忙也帮不上。”
路西的嘴唇贴上我手臂,还发出了似乎光是碰触就会碎裂开来、如薄冰般脆弱的痛苦言语。
“路究竟做了什么?在地狱引发骚动……被约翰所骗吹了号角,就只是帮倒忙而已。”
“看起来好像是那样,但那也不是路西的错啊。”
“都是因为路太无力的缘故!”小不点甩着一头藏青色的秀发。“以前路可是手握星辰光芒的光之使者!不论是天军或魔军都愿聚集在路的麾下,唱出数百万人齐声的战歌!但如今却!如今却变成这么软弱、无力!”
不知不觉中,我将路西那娇小的身躯紧紧拥向自己。
以前我一直没把路西的抱怨当一回事。结果她暗藏的心结却是如此深邃、沉重。
“佑太,汝说过路也是家族的一员吧?”
“……嗯。”
“所以,为了救出爱莉与加百列,路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就像当初大家为了救路那次一样。”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蕾玛也靠向我身旁,默默地伸出臂膀,同时拥抱住我与路西的身体。
上次全家五人聚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总觉得好像离现在非常遥远。明明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我们才会在数月前聚集在同一个屋檐下,暂时结成家族而已啊。
“明天就是审判日了。托米迦勒的协助,我们也可以出席旁听。”
路西在我的怀抱中将身体正面扭向我。只见她的双眼也哭肿了。
“不过对脑袋里装的都是机械零件的梅塔特隆与圣德芬,就算想动之以情应该也没用吧。”
“嗯。或许没用。不过,当情况需要时,我们还是可以行使武力。”
我可以清楚听见蕾玛倒抽了一口气。路西的身躯也顿时僵硬起来。
“审判中那两人应该都会站在被告席上。”
“笨蛋,法庭可是会被评议会的家伙跟军队们团团围住啊!”
“我的《血田》可以进行广范围攻击,在屋内也没办法利用飞高的方式闪躲,应该有实力对付不少天使才对。蕾玛还有荆棘冠冕,只要巧妙掩护爱莉与加百列,说不定就能让她们从窗户逃出来。”
我自己也觉得这种推测太过乐观了。
“但待在荆棘冠冕里的话,《血田》的威力就传不到外面去了呀?”
“因此我必须留在荆棘冠冕外。”
路西听了瞪大眼睛,蕾玛也顿时紧抓住我的下臂。
“阿佑不想跟大家一起逃吗?”
“嗯,是啊。谁知道我的《血田》可以维持多久。”
只希望对手的人数不要比与魔军对抗那次还多就好了。此外唯一的变数就是米迦勒会站在哪边。不管怎么看,我都不觉得与她为敌还有获胜的可能。
“不、不行啦,这样太危险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轻敲蕾玛的脑袋瓜并如此安慰道。
“如果只有加百列一个人受审,就算她被打为堕天使,之后总还有办法下地狱去救。但爱莉只是个普通女孩而已,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救出来。”
“阿佑、阿佑,你……”
蕾玛将额头抵在我的胸膛上,发出混杂着啜泣的支离破碎说话声。
“因为是爱莉的缘故?……嗯,没错,一定是因为她是爱莉的缘故……”
蕾玛抬起头,露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