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子前辈按摩着我眼睛下方的穴位。
「没啊,只是操劳家事而已」
艾丽,蕾玛,和伽佰丽小姐,来我家已经两个星期了。家务所花费的工夫变成了4倍之多。顺带着,每晚都会弄点什么乱子(主要是伽佰丽小姐)出来。根本就没有能安心休息的空闲。终于到了最近,伽佰丽小姐外出的机会变多了,终于能稍微太平一会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这次,大家把祐太君带到美容部去吧」
燈子一边对我的脸进行指压一边说到。
「好啊好啊,只要带一年纪生去那边的话是可以接受特殊服务的」
「图书委员会有责任要保养祐太君细腻的肌肤呢」
「呀,那边只有女生会去吧」
美容部,是集合了想当美容师的女学生,只有消耗品的费用很美的社团。没有男部员。
「祐太君的话,没关系的吧?」
「而且也没注意到你是个男人不是吗?」
没这可能吧。
「穿上我的衣服,应该也没问题的吧。喂,我们去吧」
燈子前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这个人,如果没有要对我化装让我扮女装的兴趣的话,也还是个好人呐。
「听说美容部好像来了一个新的顾问老师啊」
「啊,我知道我知道,是保健体育的老师对吧,新来的」
「我今天在校长室前面有看到,很漂亮的一个人啊」
「我也看到了,头上还有翅膀」
给我等一下。……翅膀?
「我是在停车场看到那个老师的。开着全黑的高级车,撞进了仓库」
我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祐太君」前辈抬头看着我。
「咦,不是,那个」
怎么会。可是,有这可能。
「稍,稍微,去美容部看看,也好啊,我觉得」
「哎呀,祐祐。好巧哦」
灰色的短上衣和紧身裙再加上纯白色的罩衫,穿着完美的教师装扮的伽佰丽小姐看着冲进教室的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着。
「巧你个头哦!还有,这个翅膀算什么啊这个翅膀」
将完美的女教师形象在一点上给完全破坏的,是粘在头两边的小翅膀,偶尔还会动一下。
「这个?要藏一整天肩膀会很酸嘛,所以就象这样露在外面了。很可爱吧」
「不,不是这个问题——」
一起跟着来的图书委员的各位,还有正在听讲义的美容部成员,在讲台那一边的学年主任的大妈,都呆看着愤慨中的我的脸。不好。下意识的怒了。
「反,反正,给,给我过来一下」
我抓着伽佰丽小姐的手,把还在发呆着人们留在教室里冲了出来,一直带她走到了楼梯平台上。
「真是的,别这么粗鲁嘛,大家都被吓到了哟—?」
「我是被吓的最厉害的!为,为什么伽佰丽小姐会在我学校啊」
「为什么?我是来赴任的嘛,不是壁妊,是赴任」
「我不会听错的!不对,为,为什么?怎么做的?骗,骗了谁怎么骗的」
「真是失礼啊。我也在地上生活了这么久了,有拿到很多证书啊。因为祐祐没办法赚生活费吧,我不挣钱的话该怎么办啊」
「啊……」
我忘了。
呀,竟然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的自己真是有点不正常。父亲不在的话,生活费的来源也就消失了,在这几天的喧闹中,这件事完全的从我脑海里消失了。
「因为我们是一起住的,这是当然的吧?」
「没想到你竟然会思考这么正经的事情……」
我被伽佰丽小姐揍了。
「但,但是,为什么是我的学校。你怎么做的」
「这里是宗教法人系的没错吧。我跟校长说我是大天使伽佰丽哟—就很高兴的雇佣我了」
这样也行啊。这学校没问题吧。
「科目的话,当然是保健体育咯。虽然男学生很少有点可惜—」
啊,是啊,圣教育系嘛……。
「嘛,就是这么回事,从现在开始要叫我老师哟。那么,现在还是美容部的演讲中,就这样吧。结束后一起坐车回去吧」
「请务必容我拒绝」我不想因交通事故而死。
「车是BMW,我又是大天使,出了事故也没事的哟?」
「我是人类」而且有这种想法的人也绝对不能开车啊!
走之前,伽佰丽所说的话,再一次让我大吃一惊。
「啊,对了对了,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的编入手续已经搞定了」
「……你说什么?」
「我跟校长说是主的转生哟—然后就非常高兴」
「咦,啊,不是,为什么又是这个学校」
「因为,如果待在一起的话,财团的人如果做了什么对应起来也比较方便嘛。而且,那两个孩子也没有好好上过学」
结果,伽佰丽小姐在那一天,总是说些很正经的事,真的让我感到有点恼火。回到家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制服和教材已经送到了。校长你效率还真高。
蕾玛非常非常的高兴,立刻就把制服穿了起来。合适的恐怖。艾丽因为觉得很丢脸,所以没穿。「只要上学那天穿着就可以了吧」她是这么说的,似乎自身也不讨厌去上学,我安心了。
虽然之后被伽佰丽小姐好像反弹一样的咬住不放,可是,能和艾丽还有蕾玛一起上学,还是让我感到很开心。两个人明明就和我同年,却整天关在家中读圣书和其他难懂的文献,实在是很不健全。一起待在学校的话,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也会比较安心。
但是,凡事不可能总是那么顺心。更严重的灾难,被送到了我家——是的,就如字面上写的,被送过来的,艾丽和蕾玛的第一次上学,也因此而一拖再拖。
*
一开始,平日的早上七点有快递送来这点,已经很奇怪了。而且也没有按过门铃。但是,蕾玛却出去了,因为第一次上学的关系,大清早就起床换好了制服开心的跑来跑去,似乎还想给除了我以外的人看。
「辛苦你了,这件衣服怎么样,很合身吧?」从玄关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嗯嗯,很可爱哦—,盖章和签名就拜托您了—」
我听到了送快递的大哥的声音,我匆忙把味噌汤的火关了向起居室跑去。玄关的三合土那,有一个和蕾玛的腰差不多高的巨大纸箱。工作人员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从外面,能听到车辆的驱动声远去的声音。
「……哎,哎呀?已经走了?」
「嗯,我有好好签上石狩哦」
因为是一家人嘛,蕾玛这么笑着。喂喂,这样可不对啊。嘛,算了
看了看发件人的名字,我心中一紧。
「运进去吧,祐君拿住那边」
「……啊,嗯,嗯。小心一点」
好重的箱子。当搬到起居室时,艾丽伽和佰丽已经起来了。各自是睡衣和无袖贴身。看起来还没完全醒。
「怎么这么早就有快递……」
艾丽虽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不过还是看向纸箱上贴着的发票。
发件人的名字是,『石狩邦男』。艾丽看向起居室玻璃门上的架子上排成一排的,同一作者的书本,然后看向我的脸。
「……祐太的父亲」
「嗯……」
好奇怪。箱子的大小就很奇怪,会在这种时候送也是,更奇怪的,是这个发票。
「看来还活着啊。这不是很好嘛。别跟我说,把箱子打开你父亲就待在这里面」
「请别说这种恐怖的事情……」
「祐君,这里有信」
蕾玛发现了贴在箱子侧面的信封。
……咦,给我等一下。既然是快递,为什么在箱子外面会有信封在啊。好奇怪,一般来说,都是放在里面的啊。贴在外面的话,工作人员来领取的时候应该也会注意到。堆在车里的时候也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蕾玛,有看见运货的卡车吗?」
「嗯」
发票是我也认识的快递员的东西,这种东西很简单就能弄到手,也没有敲配送中心的图章。好可疑。全部都很可疑。
「为什么这么警戒啊,祐太」
「那么可疑的送过来的东西,肯定是些麻烦的东西啊」
「总之,是不是在开箱前,先把信读了的意思」
也许是这样。我打开了那个信封。
『贵安,祐太君。我是爸爸。还精神吗。和编辑有好好相处吗。虽然爸爸我也是非常地非常地担心祐太君,可也没办法,旅途中的温泉实在是很舒服,所以就待了太长的时间。和艺妓玩野球拳实在是好开心呐』那个混蛋蛋蛋蛋蛋。『这个先不管,我想祐太君不能好好地把加略人的犹大的记忆给找回来已经很辛苦了。我只在这里说哦,爸爸我啊,在祐太出生的时候执行的转生秘术好像是失败了。犹大的死因,是上吊还是摔落而死的,不好好弄清楚的话,记忆就会一直回不来。再这样下去的话,超自然书籍的材料也要用光了会很头疼吧。为此,我把召唤出来的撒旦送过去了。开箱的时候要注意一下。饲料的话喂什么都会吃,太寂寞的话是会死的。要努力的养哦。那就先这样』
是父亲。不会错的,就是父亲。只用这么一张信纸,就能写上让人如此火大的文章的人,除他以外不做他想。虽然我想撕掉后扔了,可我觉得后面一半好像写了好多不得了的事情。
把撒旦,送过来?
我再一次看想那个巨大的箱子。只见顶上和侧面都用红笔写着『魔王在中天地无用』。你蠢啊。认真的吗?不过,这是那个父亲所说的啊。
用的什么理论怎么用的,那是撒旦吧。父亲也有写到犹大的死因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大家也是因此而聚集起来的,因为在意我前世的死因。这家伙也认为我把犹大的记忆取回来后能对财团进行干预吗。不管是谁都好还真是悠闲啊。
「说是撒旦啊,艾丽酱」
「蕾玛,退后」
砂漠谷姐妹表现出了露骨的警戒,各自手掌上的圣痕都放着光。伽佰丽小姐则相反,表现得兴趣十足,双眼放出喜悦的光芒。
「呀,我觉得应该不会放着那么厉害的东西」
「为什么祐太你能这么轻松」
呀,因为嘛。我把发票从箱子上撕下。看吧,什么都没发生。反正也是塞着满满的SS罢了(SS,世嘉的土星机,这么说不知道大家想起什么没有……),也就是这种噱头了。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纸箱的刹那。不经意间,我感觉到全身的汗毛倒竖。脑海中浮现出了大片黑色和红色。被业火灼烧的无数影子。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啊。糟了。这下糟了。但是已经太迟了。被缠住了。脑海中,赞颂那污名的数百万的合唱之声与钟声痛苦地回响着。
「祐君」
身体被谁的手给抱住了,将我拉离了纸箱,而就在这一瞬间。纸箱的顶部伴随着尖锐的声响炸开了。数道纯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将周围扫平。我听到艾丽和蕾玛同时咛唱着圣句,圣痕的光芒贯穿了我的双眼,突出的荆棘将箱子卷起,百卒长之枪的光辉在我的视线中舞动。
在下一个瞬间,我看到了另人难以置信的光景。
黑色的光芒放射状的扩散开,荆冠的藤蔓一根一根的切断消散。不止是这样。艾丽手中的百卒长之枪被拧下,仿佛被吞噬一般的消失了。将继承了神子之血的圣痕的具现,在一瞬之间——
从完全打开了的箱子中,好像是蝙蝠群一般的无数影子以骇人的势头向空中放出,随后云消雾散。之后,从箱底传来了嘶哑的声音。
「——王哟,支配者哟,战士们哟!曾于吾手,如今已然失去的天国的精英哟!」
我的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着。一半的意识被那最本能的恐怖所支配,另一半嘶吼着仿佛熔毁一切般的欢呼声,就要裂开了。
「醒来吧!站起来吧!否则,就永远的堕落下去吧!」
黑色光芒的怒号越发的强大,我向后倒去。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但是,那道光芒却消失了。
仿佛被取走了重力一般漂浮在空中的帘子,缓缓的垂落下来,
在床上蠕动的荆冠的随片静静的消失了,震动空气的余响扩散开来,不久,趋于平静。
回过神来的我,已经在墙脚了。到底时被吹走的,还是我自己后退的,我自己也记不得了。制服和睡衣倒在了沙发上,金银的发丝散落着,我慌忙冲了过去。
「艾丽,蕾玛,没事吧?」
「嗯,嗯」
「刚才的,是什么……」
两人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太好了,都没事。我也受到传染,精神一放松,安心地瘫坐了下来。
咔沙,箱子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惊讶的转过身来时,却看见,一只黑色肌肤的手腕从箱子中伸了出来。
「……咦?」
那个,不管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手腕啊。小小的手掌啪嗒啪嗒的在箱子的边缘摸索着,之后紧紧的抓住了箱子顶端……
那个小小的身影,即使站了起来,胸口以下的身体也还是藏在箱子中。
我呆住了。
是女孩子。再怎么说,最多也只有十岁左右,有如黑曜石一般的光滑肌肤,宛如新月般的瞳孔,呈现着波浪般起伏,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长发。
和我对上眼了。那张可爱的脸蛋,讶异的扭曲着。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路,路西法大人?」
伽佰丽小姐欣喜若狂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天使从我头顶飞过,降落在纸箱的前方,激动地抱住了那个女孩子磨蹭着她的脸。
「路西法大人!真的是路西法大人呀!终于见到你了!」
「快,快放开!汝是伽佰丽吗!别把露举起来!为,为什么汝,什么时候变的象巨人一样了——」
黑色的女孩子慌忙将伽佰丽撞开,之后就这么摔到了地毯上。虽然她现在是全裸这件事也是非常的重要,可我因为太过突然的事态吓到,根本就没想到应该把视线给移开。
被叫做路西法大人的那个小姑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娇小的身体,紧接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脚和胸部进行确认,不久,仰天长啸。
「这躯体是搞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为紧急措施,蕾玛把自己的内裤和我的T恤拿了过来。因为魔王实在是太迷你,光是一件T恤就已经穿到了膝盖。虽然觉得这样有点不象样,可是没有合适的衣服也没办法了。
在坐在沙发上的伽佰丽的膝盖上,堕天使之长被庄严的供奉在那里。
「……呃,那个,也就是说……是真正的撒旦咯」
终于回过神来的我,提心吊胆的问着。
「能以撒旦之名称呼露的,只有上帝和他的剑,米迦勒」
魔王瞪着我说到。
「象汝这样的区区人类,连敌人也算不上。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你用那样的身体说这种话,一点魄力都没有。
「那么,叫你露茜也可以吧?」
蕾玛摸着青黑色的头发,一边摸着她的脸说到。小个子魔王突然向蕾玛露出獠牙。「无礼的东西!」
艾丽抓着妹妹的肩膀把她拉开。
「蕾玛,你是笨蛋吗!别靠近撒旦!」
「但是,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哟」
「那肯定是在用外表骗人啊!伽佰丽也是,在干什么呢!」
「虽然艾丽大人应该是不知道」伽佰丽唰的指了指魔王。「路西法大人是『光之使者』,为万军所崇拜,在成为堕天使之前连偷拍写真集也出过好多,不管有什么隐私我都会全部挖出来!啊——真是的——竟然变的这么迷你,我忍不住了」
「别抱的那么紧伽佰丽,愚蠢的东西!」
天界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呐……。
「不过,路西法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么LOLILOLI的身体。而且还被养在纸箱里,这是多么疯狂的玩法呀」别说的那么下流。
「不知,露一直被冰着」露茜很不爽的把头扭了过去。
「有声音在召唤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封印在箱子里了。该死的召唤者,连是谁都没有看清楚,下次见到,一定要连骨头都啃光」
「那就让我来温暖您吧」伽佰丽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继续用力。露茜无法忍受地扭动身体从那双手腕里逃了出来,从地毯上爬到了这边避难。
「说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啊,地上吗?露的军队在哪里!上帝在哪里!打败了露的那个神的军队又在哪里!」
「啊—,那—个」虽然觉得这么说很蠢,可我还是很郑重的回答了。「你的军队不是全都下地狱了吗。然后,这边的两位是神子」
疲累的坐在床上的露茜,瞪圆了眼睛看了看我,然后扫了艾丽和蕾玛一眼,哼地笑了笑。
「说起来,从刚才就有略微感觉到有救世主的味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搞定了。上帝之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你,你这个恶魔!别小看我!」艾丽愤怒的站了起来。
「艾丽酱,不可以的,不可以欺负小孩子!而且要再生百卒长之枪和荆冠也要时间啊!」
蕾玛从背后抱住姐姐阻止了她。
「悔恨的话就试试不使用圣痕的力量战胜露吧,这个软弱者」
露茜对艾丽做着鬼脸,艾丽气的脸都红了。
「放开我,蕾玛」
黄色睡衣和黑色T恤纠缠到了一起。
「啊,住手,这个蠢货,不准挠露的痒,太狡猾了,明明露的手比较短!快放开!不准把露举高!」
「我也要!」蕾玛也扑了过去。被两人顺势举起好像感情很好一般的玩弄着的露茜,不停的挥舞着手脚,过了一会儿,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了。你刚才的气势都到哪里去了。可以用魔力啊。那个在开箱子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放出了吗。伽佰丽小姐则在一边「哭起来的路西法大人也好可爱……」看得入神了。这人没救了。就算是魔王,也已经哭的这么可怜了,我介入两姐妹中间,把幼小的魔王身体好像抢劫一样的救了出来。
「给,给,给,给露记住!」紧紧的抱住我的手腕,头发颤抖,哭着鼻子的露茜喊到。「等露把炽天使的身体拿回来后,要先把汝等的衣服烧光再暴晒在阳光下痛苦整整三天三夜!」
「祐太,你干嘛要保护撒旦!」
「不,不是,因为……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又还只是个小女孩……」
紧紧地抱着我的身体,露茜向艾丽投去警戒的视线。魔王与圣少女的视线交错,迸出火花。
父亲又送来了一个麻烦的东西。为什么是撒旦?
「和学校联络过了。今天就休息。我一整天都要和路西法大人在一起——」
伽佰丽小姐以一张喜不自胜的表情打完电话回来。
「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的介绍也延期了。我跟办公室说过了」
「明明是难得的第一次上学……」
蕾玛就这样穿着制服无精打采的正做在地毯上。
「没办法啊。因为刚才的事情,家里的瓶子都开始不安定了。不做点什么的话」
换回平时的修女服的艾丽,双手叉腰的责备到。
因为受到露茜破箱而出的放射魔力所影响,保管在父亲书房和书库的瓶装恶魔都极为兴奋的活性化了。说是要趁这次,全部给送回地狱去。就算是有蕾玛和伽佰丽帮忙,也要忙上一天。而且似乎也得等圣姐妹被露茜消灭的武器再生才行。
「而且,也不能放着这种东西不管,四个人都去学校啊」
被说成这种东西的,是露茜。现在正紧紧的贴在我身边坐着。
「别和祐太粘的那么紧!」艾丽几乎是用抱的把露茜给拉开。
「一起把露带去学校不就好了。总有一天,地上会成为露的东西。拓展一下见闻也不坏」
「说什么呢。不好好的从小学开始上起不行」艾丽说。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你说小学,那个,是说露茜已经是我家的孩子了吗」
面对以惊人的速度进行增殖的我的家族,我有些发晕。
「露还没有适应地上。在身体回来之前,待在这里就可以了」
傲慢的魔王大人这么说着,有谁爬上了沙发的后背,我固执地继续保持俯视状态。知道了知道了。
「是死老头召出来的,那也没办法了,我会照顾你的……」
叹气。随意了。头痛的种子从三人变成四人罢了,没什么太大变化。
「但是,为什么祐祐的父亲要把路西法大人送过来呢」
伽佰丽小姐夹着露茜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开始读父亲的那封信。
「似乎,祐祐的记忆回不来,和路西法大人有关系的样子,就信上的意思来看」
「……是这样吗?我只觉得是个大脑出水的怪人写的支离破碎的信而已」
艾丽和蕾玛也为了把信重读一遍,而在旁边跪坐下。露茜则是东张西望的看着所有人。这时,伽佰丽小姐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想,想干什——哇啊啊啊啊啊?」
伽佰丽小姐拿我的手对着露茜T恤的胸口伸了过去。冰冷的肌肤触感。我吃惊地将手抽了回来。
「伽佰丽你干什么!」艾丽敲打着大天使的膝盖。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想当犯罪者的话请你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而被摸的露茜则是呆着脸,「怎么,象这种临时的身体,想摸就摸好了」这么说着。
「祐祐,没想起什么吗?」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啊」
「路西法大人,我失礼咯—」
伽佰丽小姐将露茜T恤的领口一直拉到了胸口。
「所以我说你到底想——」
我的抗议声在中途消失了。
在露茜的头部周围,刻有好几个比肌肤的颜色更黑的圆形。是刺青还是什么呢。三重,不,四重的圆。
「这,这是什么啊……」
「这是露的罪痕。《叹息之川》(Cocito/Cocytus)。那个混蛋上帝刻上去的。封印露的力量的枷锁」
「祐祐,过来看这里」
伽佰丽小姐指向露茜的右肩。刻在上面的圆周,每一个,都有些文字附在上面。
“Caina”
“Antenora”
“Ptolomea”
伽佰丽小姐的手指在黑色的肌肤上滑动,指着最内侧的圆上铭文。
“Judecca”
「这个,就是祐祐名字的由来哦。最终地狱Judecca」
「……是说『神曲』?」艾丽看着伽佰丽小声到。
「没错没错」
这个我也有听过,十三世纪的意大利诗人但丁留传下来的,从地狱到天国的壮大叙事诗『神曲』。在地狱篇的最后,被囚禁在地狱的中心部《叹息之川》的冰壁中的魔王路齐菲罗(路西法,撒旦),也就是路西华(路西法)的出场。那个最终封印“Judecca”的名字就是“Judah”的由来。记得父亲很得意的跟我演讲过。
「祐祐,家里没有神曲吗?」
「有是有,不过放在哪了呢,得好好找找」真不想去父亲的书库里找。
「嗯——,一些小细节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呢—,总之呢,祐祐和路西法大人肯定是有着不浅的关系,你父亲是出于这个考虑吧。路西法大人的身体这么迷你,也许也是因为封印还没完全解开的关系」
「就是说——」
艾丽抓住了我的手,突然把我从沙发上拉了下去。你干嘛啊。
「难,难道说,祐太是解开撒旦封印的钥匙的意思吗」
「也有这个可能呢。哇啊,终于能活着拜见到路西法大人的炽天使扮相了。光是想象我就湿了。真的是很厉害的哟」你真的是天使吗?
「难道说,这个人,就是加略人的犹大吗,确实是有一股奇妙的味道」
露茜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突然从沙发上跳到了我的膝盖上。
「哇——痛痛痛痛痛」
我发出了奇怪的喊声。露茜她抓住了我的手就一口咬了下去。虽然好不容易甩开了,不过清晰的齿痕也已经留在手上了
「不可以吃祐君」蕾玛抓住露茜脖子,从我身边拉开。
「……嗯,确实是记得的味道。露被永久的囚禁在冰壁中时,只对这个味道有记忆。犹大,过来。再让露咬两口」
「不行!祐君的肉是大家的东西!」是我的东西。而且我不是食物。
「又不会少一块肉」
「被咬碎掉的话就会少的!你刚才真的咬下去了吧!」
露茜用食指抵着下唇,很寂寞的看着我。能不能别用这么天真无邪的眼睛说这么乱来的事情呐。
「露茜,难道说,你肚子饿了?」
艾丽问到,魔王诚实地点着头。同时,肚子也响了起来。
「祐太,吃早饭吧」艾丽叹着气说到。
我家的早饭一直都是和食。白饭和味噌汤,干竹荚鱼,腌萝卜,纳豆。五人份的碗筷拜访在桌子上,铺的到处都是。
因为有艾丽,蕾玛,伽佰丽小姐——这些在教会生活的人也住过来的关系,虽然很多地方有时候都很乱来,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到是不怎么坏。大家在饭桌旁祈祷后再开饭已经成为了习惯。
坐在饭桌中间的椅子上垫着四个靠垫(因为座高不够)抢占阵地的露茜,两手一手握着一根筷子,不安分的看着一个一个运上来的碟子和碗和木碗。似乎是能够理解不能够只有自己先吃的礼仪的样子。真是奇怪的孩子。
所有人都坐到了椅子上,祈祷完毕,准备开动时,露茜的不安分还是没有停下。两边有艾丽和蕾玛,对面有我和伽佰丽小姐坐着,一脸为难的比较着四人手里的筷子。
啊啊,难不成。
「……不知道,怎么用筷子吗?」
「愚蠢的东西。看看就明白了」
拼命模仿的露茜,把筷子夹在右手指间。对着看上去觉得最容易夹的腌萝卜战战兢兢的夹了上去。
啪。腌萝卜掉到了桌子上。
「呜,呜呜……」
魔王的眼睛中慢慢的浮现出泪水。
「别哭啊……」
「祐太,你去把汤匙拿来吧」
「别把露当笨蛋!露是高傲的光之子,万魔之王!两,两根棒子而已,汝等都会用露怎么可能用不来!」
腌萝卜,就这样啪嗒,啪嗒,一次又一次的从筷子上一边掉,一边移动,每次两厘米,终于是到了露茜的碗里。但是,再继续下去就不可能了。在将饭运到嘴里时,筷子的前端错开交叉成了十字,饭粒飞得到处都是。
「露茜,我来喂你吃,来,啊——」
甩开蕾玛的手,露茜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看,看,看着吧!」
「去哪儿」
「去练习!等露用这两根棒子把星星都夹下来的时候,汝等就后悔去吧!」
为什么我们非得后悔不可啊。小个子魔王踏着步子,走出了饭厅。什么都没吃,还能听到胃袋咕噜咕噜的响声,没问题吗?
「我去带她回来」
艾丽阻止了准备站起来的蕾玛。
「住手吧,那股倔强是天生的。是能对上帝拔刀相向的」
怎么说得好像好久以前就知道了一样。不,从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
「但是肚子一直在叫啊,又快哭出来了,好可怜哦」
「都说了去练习了,在她能用筷子以前就别管了」
「艾丽酱为什么对恶魔这么冷淡呢?」
「就因为是恶魔吧!」
鼓起脸生气的蕾玛,愤然站了起来出了饭厅。但是,一分钟后,就泪眼婆娑的带着一手背的红色条纹回来了。
「她躲在库房里。被挠了……」
「你看吧」
她是猫啊。
「就好像,最小的女儿刚出生一样呢,亲爱的」
「不准叫我亲爱的」
我用肘顶着伽佰丽小姐。那啥,你别摆出一副满足于幸福的夫妇生活的表情好不好。
「因为,祐祐象父亲,我就象是母亲不是吗?」
「这样的组合根本就不会做家务吧!」
「哦呀,为了满脑子旧社会常识的祐祐能更好的理解,我就再说的简单一点,我是爸爸祐祐是妈妈」
不好,这样的话我就无法反驳了……。就在我努力思考如何反击时,蕾玛从桌子另一边伸过手来握着我的手。
「帮露茜做点什么吧,妈妈」
「不准叫我妈妈」
早餐结束后,我在厨房处理着碗碟,艾丽走了过来,卷起袖子,洗完手,开始在饭锅里剩下的饭上撒盐。
「……你干吗?」
「……嗯」
没有明确回答我,艾丽将手伸进饭里。可能是太热吧,她把饭团在两手间扔来扔去的。碟子上,放着三个形状和大小都零散不堪的白色三角状固体,我小心翼翼的问到。
「……难道说,在做饭团?」
「看,看了就知道了吧!」
不,就是因为看了也不知道才问你的。为什么要做饭团?午饭?一边想这么问时,我想到了。原来如此,这么回事啊。
「我做点煎鸡蛋吧,我觉得对筷子的练习应该也不错」
因为心事被看透了而感到恼火吧,艾丽怒视着我,不过还是点了头。
目送着以装着饭团和煎鸡蛋的盘子为武器的艾丽向成为了魔王城堡的库房走去,我穿上茄克,将连帽大衣挂起来,拿起书包,
「祐君要去学校吗?真好啊」
很羡慕的蕾玛和伽佰丽小姐一起到玄关送我。
「要早点回来哟,亲?爱?的」
「我说,这个噱头可以停了吧」
「第四个是男孩子就好了呢对吧?今天晚上也一起努力吧」
「我都说」
我抗议的声音,因为伽佰丽小姐突然间接近的脸而停在了喉咙口。印在脸颊上的柔软嘴唇的感触,让我跳着向后退去。后脑勺撞到了门。她,她在干吗啊。
「干什么,出门前的吻啊,祐祐的反应好可爱」
「我也要」
在蕾玛扑过来之前,我用身后的手慌忙打开玄关逃了出去。
因为太过担心家里的事,不管是上课也好,放学后图书委员的工作也好,都没法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就这样,果然是被图书委员长的燈子前辈发觉了。
「没有好好睡觉吧?然后早上也慌慌张张的对吧?我知道的」
燈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蘸上化妆水的脱脂棉擦拭着我的脸,涂上乳液。给我保养皮肤也是这个人的兴趣。
「话说,今天其他的人去哪里了?」
我环视着空旷的管理员室问到。室内厨房,大型玻璃桌,观叶植物,虽然感觉象是个高级办公室,却因为考虑到好些古书的关系,照明有些昏暗,两人独处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今天,大圣堂那边又发现了很多新书的关系,为了把那些分类,大家都去了。没和你说过吗?」
啊—,那估计是我休息时候的事情吧。
「前辈和我不去可以吗」
「因为,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两人独处了吧」
那是啥。……那是啥啊!
很可疑。今天的前辈也好,图书室的氛围也好,都好奇怪。
「差不多该喝茶了吧」
「咦,这,这个」完全就没让我做过什么啊。
「偶尔也由我来沏吧,最近拿到了些不错的香草茶哦」
前辈很快就从厨房回来了。
「因为要煮水,可能要三十分钟左右吧。在这期间——」
「啊,那,那么,我去整理书架吧,准备好了请来叫我」
我慌忙站了起来,离开图书室。
被燈子前辈捏来捏去虽然是一直都有的事情。怎么说呢,今天却感到很奇怪。
这股不安,不久后就具现化了。
满是霉味,复杂到会让人迷路的学术书籍专柜的一角。巡视着民俗学和人类学的书架的我,注意到了一件事。这附近有很多禁止带出的书籍,不过,就算不这样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借,应该是不会弄乱才对。可是弗雷泽(JamesGeorgeFrazer)的『金枝篇』周围却被弄得乱七八糟。全八卷之间插进了别的书籍。
这是什么……『返还国有财产处理精通全集』?有这种书吗。好像是和财务省有关的资料。再后面是歌剧《塞维丽亚(セヴィリア,为什么要说明这个,各位后面会知道)的理发师》的翻译本。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更奇怪的是,『金枝篇』的每一卷间,都插着这两本书。同样的书,一组一组的。
是谁的恶作剧吗……我这么想着,将附近的梯凳搬了过来,正将手伸向书架时,我不经意间发现。
这三种书的标题的第一个字,是这么排列的。
『金』『返』『セ』『金』『返』『セ』『金』『返』『セ』『金』『返』『セ』
——快还钱(金返せ)。
我从梯凳上滑了下来。不,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大脑在拼命的否定着,心跳却在扑通扑通的加快着。因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啊。我又一定是第一来巡视这个书架的。但是,耳边这时却响起了那个时候那个声线很高的男声。
『绝对会把钱讨回来』。
我甩了甩头,把夹在中间的财务省资料和歌剧译本拿了出来。肯定是偶然,这是,谁的恶作剧。
「祐太君?」
「哇啊」
背后突然有人小声在叫我,我拿着的书全部掉在了地板上。
「嘘——」转过身,燈子用手指抵着嘴唇。「茶泡好了哟」
我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总觉得有些害怕,我把回收的书籍都暂时放在了梯凳上,回到了管理员室。
「那边的书架有这么乱吗?最近应该没什么人借啊。偶尔在休息时间自由研究的人用的吧」
燈子前辈一边往高雅的玻璃茶杯中倒着茶一边说到。
「啊—,也许,是谁的恶作剧吧」
真希望是我想多了。而且,就算是财团要故意找碴,也不会兜这么大圈子吧。
「祐太君很喜欢整理书架呢。果然是因为您父亲写过很多书,家里有很多书的关系吗?」
「不是不是不是」
这个人,似乎认为我父亲是个作家。只要看了他写过的书,这种想法肯定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家里的书橱乱糟糟的,所以,能整理地和图书馆那样干净的话会比较安心」
「真是爱操心呐」前辈笑到。「大家一直有说啊。如果祐太君是女孩子就好了。这样的话,肯定能当个好新娘呢。快还钱。料理也好,洗衣服也好,扫除也好,都很能干,又很爱操心,肯定会生一个健康的宝宝的」
我吃惊的看着前辈。
「嗯?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么?啊哈哈,新娘是开玩笑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