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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打一个照面,第一回合,诸位贵妇千金们都笑了。.2

作者:随风月影兰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

过了午时,曹细妹终于从凤仪楼出来,准备回家吃个饭。

冷兔立刻冲上去拦住她。

“女掌柜还认得我么?”冷兔恭恭敬敬给她作揖,一仰头,笑出一个活泼可爱、聪明俊朗。

“自然记得,你是跟着冷家妹子在紫衣侯府做客的那个孩子。”曹细妹一看就有三分喜欢,摸摸他的头算是亲昵,随即便恢复了严肃的冷脸。

“今儿特地拦我,有什么事?”

冷兔对她招手,让身材略高挑的曹细妹弯下腰来听他说悄悄话。

说悄悄话这种行为,比较容易拉近彼此的心理感情距离。尤其是冷兔这样的半大男孩,又乖又笑嘻嘻的,让人很难对他有防备心。

曹细妹弯下腰。

冷兔叽里咕噜道:“今天来凤仪楼的主顾里头,少了好几个常客吧?”

曹细妹脸上微微变色。

冷兔继续叽里咕噜:“那天晚上我就瞧出来了,大姐姐你得罪了紫衣侯夫人。其实那个女人也是外强中干,表面嚣张,应该很快就会倒霉了……”

曹细妹不等他说完,便直起身,道:“我要回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我请你尝尝扬州厨子的手艺。”

她当然知道李美姬的底气,所以才敢得罪她,但一时半会儿,的确很影响凤仪楼的生意。这两天,李美姬给几个常来光顾的贵妇、小姐们都通了气,首饰全跑去隔条街的宝翔楼买了。

冷兔聪明,和她说的正是当头烦恼的事情,又是冷知秋的人,曹细妹自然想听听下文,但总不能在大街上聊,所以就邀他回家吃饭。这已经是对冷兔很亲近、信任的表现。

“好!”冷兔两手一拍,两只黑白分明的灵活眼睛慧黠的眨着。

日头偏西,快到辛时,冷兔便哼着小曲回到了西直街,冷知秋暂住的小院。

冷知秋正坐在院中树下,看一本关于香料的书。

她看书的样子,不仅仅是一幅温婉安静的仕女图,更有一种男子都未必有的专注和思索;那已不仅仅是美,更是一种甩开了所有烦恼的出尘和智慧。

冷兔滴溜溜眨着眼睛,就坐在门口等,也不去打搅她。

他心想,读书,似乎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良久,冷知秋合上书,要进屋时,才看到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的冷兔。

她轻笑着摇头,走过去推醒他。

冷兔望着那张小脸,傻愣愣了好一会儿,才完全醒过来。

“知秋姐姐,我已经和凤仪楼的女掌柜谈好了,香囊她要,就是问,咱们能做多少个?太少了不行,她不是自己用,要拿去送人。”

冷知秋问:“送给谁?”

“就是那些官太太、千金小姐们。她想用珍珠缀好香囊袋子,里面放好金山寺开光的平安符、姻缘符,说平常香料这些人也瞧不上,就看咱们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只要配得上‘凤仪楼’天下第一银楼的招牌,她以后逢年过节都会订一批。”

“呃……”冷知秋有些压力感。买卖没开张,她还在研究怎么制作,就来了这样一个高要求的。

冷兔不知道她为难,继续邀功:“那个女掌柜其实还想巴结你呢,她连定金都先答应了,只要知秋姐姐您肯,她那边立刻送上一百两定金。”

冷知秋奇道:“她为何要巴结我?”

冷兔搓搓鼻子,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

“嗯?”冷知秋的脸色严肃起来。

“我……我答应了她,说知秋姐姐您能帮她把一个远亲送出京城。”冷兔忐忑的报告完,一吐舌头就退后几步,怕冷知秋生气。

冷知秋的确生气,这孩子聪明归聪明,但也不能未经允许,擅自替她乱许诺。

更可气的是,这个许诺让她很不舒服。让人家远亲出京城,还能找谁?只有梅萧!

“这不是我许下的诺言,你自己去给我回了。”冷知秋沉着脸就进屋。

不给这小子一点教训、挫折,他以后会滥用小聪明,不负责任。

冷兔着急的跟进去,嘴巴直接说出了心里话:“知秋姐姐,你去找小侯爷说句话的事,干嘛要塌我的台嘛?人家都把那桩事拍胸脯打包票应下了!那个小侯爷喜欢你、喜欢得把妻妾都赶光了,你随便叫他做什么,他肯定眉头都不皱一下,全部答应的……”

“住口!”冷知秋沉着脸喝止了他,指着门外一堵墙,道:“你去站那里面壁思过,自己去想哪里错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来告诉我。”

——

紫衣侯府。

项宝贝正在满园子找人打听梅萧今晚来不来侯府住,打听到书斋时,终于有个在整理书册的小童道:“侯爷一早就吩咐从国公府里搬了好些书册过来,许是要在这里住一阵子。”

一听这话,项宝贝高兴得跳了起来,干脆赖在书斋不走,也拿起书,准备坐着看,虽然一翻开来,基本上都不认识……看了半天也没闹明白,那些书是写什么的。

小童时不时觑着她,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用客气的语调道:“项小姐,侯爷对书一向很珍视的,不能那样乱翻。项小姐您若是没什么别的事,还是先离开一会儿吧?小的们在这里收拾书斋,怕会不小心磕碰到您。”

项宝贝性子直,脑子一根筋,但人其实并不傻,这种赶人的话,她还是听得懂的。

又不想对梅萧的书童发脾气,免得梅萧更加不喜欢她。当下,只好出了书斋,想着如果梅萧回来住,她该做什么事,才能让他喜欢?

“站住!”一声又冷又傲的呵斥。

是“梅夫人”李美姬。

她今天一直没找项宝贝的麻烦,终于要开始了吗?

项宝贝正要叉起腰来和她对峙,不料李美姬却冷冷道:“我不和你浪费时间,你和我斗来斗去,侯爷也不会来侯府住,那些书,是我借侯爷的名义,去国公府搬来的。”

“啊?”项宝贝惊讶,又失望。听了小书童的话,还以为梅萧自己要回来住呢。搞了半天,原来是李美姬在捣鬼,白高兴一场。

李美姬却道:“你若是想让侯爷回来住,也该出分力。”

“什么意思?”项宝贝不解。

李美姬眯起眼,恨恨的咬牙切齿,好不容易忍下心头怒火,才冷冷的道:“你去叫你那嫂子过来,就说书都准备在这里了,她随时可以来看。”

项宝贝叫起来:“什么嘛!你想拿我嫂子引诱萧哥哥回来住啊?不行不行!萧哥哥本来就喜欢我嫂子,这样不是让他们更有机会?!”

“哼。”李美姬用看白痴的眼光看项宝贝,真是个单纯的傻姑娘,话说到这份上,一点悟性都没有,不过这样也好,对自己一点威胁都没有。

“只要你把她带进来,我自会让侯爷回府住,还会想办法让侯爷喜欢上你。”说着,李美姬扯了扯脸皮,所谓皮笑肉不笑,便是这样。

“真的吗?你能让萧哥哥喜欢我?”项宝贝不太相信,但又有些希冀。

“哼,蠢丫头,侯爷人都不在,你说可能会喜欢你吗?你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什么意思吗?”李美姬不耐烦的道。

这话,项宝贝听得懂,而且也心服口服。

——

项宝贝按照李美姬的指示,找到了冷知秋,当时,冷知秋正和冷兔、张六在吃饭。

饭菜都是冷兔的手艺,做了多年乞儿,他很会做大杂脍,就是将饭和各种食材一锅炖,炖熟了一人一碗,就能吃了。

起初,冷知秋还觉得这样烧的泡饭挺好吃,但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

张六正在开玩笑:“少主夫人,六子我也就算了,您再这么吃下去,就要变成小叫花婆了。我们三个都是叫花子。”

冷兔不乐意的翻眼睛:“有本事你去烧啊!”

冷知秋讪讪的摸鼻子,暗想,再怎么样,也比她烧的好。烧饭本来是女人的事,她怎么就是不会呢?

这时,项宝贝敲门。

张六开门一看是少主的妹妹,忍不住挑眉,稀客啊!忙将她带进屋。

冷知秋也很诧异,脱口就问:“宝贝,你想通了?要跟我回苏州?”

项宝贝满腹心事的坐下,冷兔连忙去盛了一碗泡饭给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这是什么猪食嘛!拿开拿开。”

冷兔原本笑眯眯的脸,顿时沉了下去,“难怪没人要,瞧你那臭脾气,傻大妞!”

冷知秋抬头瞪了一眼冷兔。

冷兔一吐舌头,跑了。他的面壁思过还没结束呢,吃完饭还得继续。

项宝贝哼哼着撅嘴,等张六也收拾碗筷离开了,才对冷知秋道:“嫂子,萧哥哥都不回家住的,我想为他做点什么事都不能,他总是躲着我,我不甘心。”

冷知秋心烦的问:“那你要磨他到什么时候?你哥哥说,我们最好快点回苏州,不然万一皇上驾崩了,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

项宝贝倔强的别过脑袋去,嘴巴撅得更高了。

冷知秋吐了口气,暗叹,这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死心呢?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瞧的出来,人家梅萧不可能接受项宝贝。要不是答应了公公婆婆和项宝贵,要把小姑带回去,她真有点不耐烦,想撇下不管了,让这倔强又痴心的姑娘自己撞南墙,撞个够!

半晌,项宝贝决定还是试试看李美姬的法子,便转回身,对冷知秋道:“嫂子,你先来侯府陪陪我吧?府里有好多书,你教教我,让我学一点,萧哥哥看到我跟你学习识字,一定会很高兴,我想,他会慢慢对我改观的。”

冷知秋顿时一阵头疼,这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读书认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还得赶回苏州,你先随我回去,我在家里慢慢教你便是。”

“不要!”项宝贝跳起来跺脚。“回去了就出不来了,我爹娘不会再放我出来的,他们一定逼我立刻嫁人。”

这倒也是。

冷知秋皱眉揉着额头,想了想便道:“好,我只陪你三日,三日后,不管你学成什么样,有没有成绩,如果梅萧还是不接受你,那么你就要答应我,跟我回去。”

项宝贝愣愣的想,怎么又约了三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嫂子你很喜欢和人约期限吗?”她忍不住问。

冷知秋先是怔了一下,想起和婆婆两年之约,的确,她蛮喜欢约定期限的。

“没错,有了期限,就不会无休无止,纠缠不清,如果我不给你下期限,难道你要一辈子赖在梅萧家里吗?他不赶你走,只不过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你若真喜欢他,就该也为他想想,是不是因为你,他有家不能回?是不是因为你,他过得不开心?”

项宝贝愕然,脑子里乱了。

“当初你说要找梅萧,要我给你尝试的机会,机会不等于一辈子无休无止的纠缠,就这么定了,三天时间,这是嫂子能帮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让梅萧接受你,全看你自己,三日后,你必须和我一起回苏州。”冷知秋替她做了决定。

项宝贝的脑子还在混乱,对于这最后的通牒,她感到很大的压力。冷知秋的话听着总是有道理,可她心里却无比难过和抗拒。

冷知秋出去,对张六道:“天黑了,你送宝贝小姐回紫衣侯府吧。”

——

次日,冷知秋带着张六和冷兔一起去紫衣侯府,反正要去,那就一起去,顺便改善一下伙食。

李美姬没去干涉他们,由着项宝贝胡乱吆喝、当家做主,指使那些仆从丫鬟们服侍茶水饭菜,随后便如约到书斋借书。

既然是教项宝贝,冷知秋就让冷兔也坐在一起,共同学习。

项宝贝和冷兔已经成了冤家,互相瞪眼做鬼脸。

冷知秋则像个小老师一般,捧着书教这二人识字,写字。等到他们安分去练字抄书,她才有空四处看看书斋里的书籍。

梅萧藏书果然浩繁博杂,什么种类都有。

她在铺子里买的关于香料的书,写得很肤浅,常常有前后矛盾、荒谬怪力的言论,也不知是哪个人随手杜撰的。这会儿正好看看梅萧的藏书里相关的书册。

到了午时,她正看书看得入迷,项宝贝突然跳起来,高兴的喊:“萧哥哥!”

窗外站着一身银纹常服的梅萧,正拿手指放在嘴边,示意项宝贝悄声。

他只看了一会儿,便走进去找出一本番文的书,默默坐在一旁,取纸提笔就翻译。

等到冷知秋感到肚子饿了,放下书抬起头来,就看到项宝贝站在梅萧身旁观看,梅萧挥洒笔墨,微微蹙眉思索,而冷兔则歪坐在位置上,斜着眼睛笑嘻嘻看热闹。

这样的状况,冷知秋并不觉得意外。项宝贝求她来紫衣侯府,她就明白,项宝贝求的不是读书,而是求她做“饵”。

她只是比较奇怪,以项宝贝的为人,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一方面是不想再无谓拖延时日,一方面也想问问梅萧,是不是能帮她出城去。这才答应了项宝贝,并约了三日。

就像额头上也长了眼睛般,冷知秋刚放下书,梅萧便停笔,抬眸冲她一笑道:“你看的那本,虽然写了如何制作干花,但仅仅是前朝一个花匠的粗糙手记,那些办法只适合水分少的小花,你要用名贵花种制作干花,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并不容易成功,这本番书有不少好办法,我将它译出来,你再看看。”

冷知秋听的眼睛都亮了,这可太好了!

她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拒绝就真矫情了。

“多谢小侯爷,您不仅是我爹的恩人,也是我冷知秋的恩人。”

梅萧不悦的垂下眼皮,但也不争辩。没办法,有的事,急不来,也逼不了。他可不会像项宝贝这样,求爱变成了让人心烦,就太失败了。

——

除了早朝和准备去淮安赴任等等公务,梅萧几乎就泡在了紫衣侯府,晚上干脆也住了回来,就为帮冷知秋尽快把书翻译好。

不管有没有什么结果,至少冷知秋愿意接受他这个心意,还是让他很高兴。

还有件高兴的事,就是凤仪楼传了消息,说那支残缺的珠钗,已经找到合适的珍珠,正在修复中。

这日傍晚,李美姬拦下送茶的婢女,让她将项宝贝喊出书斋。

项宝贝正黏在梅萧身边看他写字,因为梅萧心情不错,也没赶她走,所以,她也跟着心情很好。

被李美姬叫出来,项宝贝十分不情愿。

“干嘛?”

李美姬捧着茶盘,讥诮的挖苦她:“说你傻,你是真傻!这个时候,你就不趁机做点什么事,好让侯爷注意到你?”

项宝贝傻眼。

“喏,把茶送给侯爷吧,这只碧玉杯里的茶,是今年最新出的明前龙井,府里就得了一小罐,这杯是专门给侯爷的,记住了。”

李美姬见项宝贝捧过茶盘就走的憨直样,又叫住她。

“想来你也不懂,明前龙井是茶中珍品,比雨前龙井更难得,平日里,没人舍得喝,这会子侯爷难得回来,你记住了,千万要让他喝这碧玉杯里的茶,别人都不准喝,别弄错了!”

“瞧你那小气样,我先喝一口。”项宝贝确实少根筋。

李美姬差点眼珠子弹出来,一把拦住项宝贝,拍她的手背,拍得有点重,啪一声响,差点拍翻了那杯“明前龙井”。

听到声音,冷兔探出头来瞅了一眼。

李美姬恨铁不成钢的剜了项宝贝一记眼刀,“你不是喜欢侯爷,喜欢得要死吗?专门给他备的茶,你也抢,世上有你这样没心肝的傻丫头的!”

项宝贝想想也是,连嫂子也这么说她,来了京城,害得萧哥哥有家不能回,给他带来很多麻烦,现在还差点喝掉了他的茶,她是不是真的太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

她思忖着进了书斋,将茶盘放下,就先端出碧玉杯,放在梅萧手边,学着嫂子的语气柔声道:“萧哥哥,这是……明、前龙井,宝贝专门为你冲的。”

冷知秋自己去端了杯茶喝,一边微笑着冲项宝贝点点头,这样做点实事,总比耍无赖的纠缠要好。

冷兔不喝茶,就托着腮帮子瞧项宝贝和梅萧,瞧着梅萧随意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继续去译书。

梅萧和冷知秋都不会去怀疑项宝贝的茶有没有问题,因为他们都认为,项宝贝不会有那种心机。

看看天色不早,冷知秋起身,带上冷兔,和梅萧、项宝贝告别。

梅萧有点惋惜的道:“就差一点点了,你再坐半个时辰,我便能译完,你也好拿回去慢慢看。”

听他这么说,冷知秋便决定去外面亭子里坐会儿,透透风,赏赏夜景,专门等他。

亭子四周开满各色鲜花,晚风是适宜的温度。

冷知秋坐着,问隐在暗处的张六:“这里到燕京,要走多少天?”

张六道:“若是走水路,自然不能走运河,从海里绕道,怕是要近一个月。但少主有可能独自骑千里马先去,这样的话,也用不了三四日。”

冷知秋坐着,默默想了会儿心事,突然问:“小兔呢?跑哪儿去了?”

——

书斋里,梅萧又写了小半个时辰,期间断断续续就把一杯茶喝光了。

却觉得脑子越来越晕,浑身烦躁不安,他咬牙忍着,勉强又译了两句,就连呼吸也短促难熬起来,只好放下笔,准备出去散散步,吹吹风,兴许会好些。

项宝贝紧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问:“萧哥哥,你去哪儿?”

梅萧看看胳膊上的红酥手,皱眉“嗯”了一声,身子微微一晃,抬起另一只手去按住那手背。

掌心传到手背的热度吓到了项宝贝,她莫名其妙的脸红,不明究竟的抬起头,羞怯的问:“萧哥哥,你有话对宝贝说吗?”

梅萧的眉头锁得更紧,按着项宝贝的手更用力些,突然狠狠一摔,将她甩开去。

他猜茶有问题,但项宝贝却不像知情的样子,是谁?是谁想让他做终身悔恨的事情?他扶着门框深吸了口气,愤怒的四顾,只有冷知秋坐在不远处的亭里,垂头不知在想什么;这府里的姬妾,他都已经清除,唯一一个李美姬……是她吗?

梅萧咬牙走向李美姬住的正德院,身体燥热,他一边走就一边挽起衣袖,松开衣衿,流线优美的手臂忙碌的一会儿拉起衣袍下摆,一会儿反手在后背心乱扯两下,希图吹点风,降去燥热。原本清雅的身形,此刻显得凌乱欲狂。

项宝贝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知所措的紧跟在后面。

“萧哥哥,你怎么了?”

“你给我滚!滚出去!”梅萧突然回头,冲着她怒吼一声。

他平日里就算对她没好脸色、好言语,但也不会这样暴怒粗鲁。他不仅仅是生气,眼神更是冰冷阴狠,像是准备杀人似的。

项宝贝顿住脚步,扁着嘴,泪珠子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流。

梅萧走到正德院,见院门关着,抬脚就踢,踢的院门哐哐直响,一个婢女着急忙慌的一边开门一边问是谁,才拉开门闩,门就被踹开来,撞得她倒飞出去,坐在地上,额头、鼻子全被撞得流血不止,吓得脸色惨白。

“李秀的女儿呢?”梅萧掐着掌心和大腿,保持严厉的口吻喝问。

早有另外几个婢女慌忙迎出来,跪倒了禀告:“侯爷,夫人这几天心情郁闷,一直躺在床上休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梅萧不信,大步闯了进去,就见里边暖阁榻上,李美姬头上包着填了中药的抹额,脸色苍白,正撑起上半身看过来。

“侯爷,您怎么来了?妾身不知您会来我这正德院,失了迎接,请侯爷恕罪。”

她说的客气冷淡,说完还自己躺下了,脸色憔悴,病恹恹不像作假。

梅萧原本以为她会趁机勾引,耍些手段。这下子大出意料,令他十分费解。

“你敢对本侯做手脚,就算装病,又岂能骗过我?”他故意道。

李美姬坐起身,抓过一条手帕擦眼泪,哭道:“什么做手脚?妾身躺在这里都好些日子了,侯爷从来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竟还说妾身装病!我不如死了,省得侯爷再说我装病。”

梅萧问:“是不是你让项宝贝送茶?”

李美姬露出无辜又诧异的表情。“侯爷,妾身和那疯丫头你死我活,天天吵嘴,气得都生病了,妾身怎么会和那疯丫头打交道?”

“……”梅萧感到一阵晕眩,不想再站在这里和她说话。

一个念头闪现过脑海,令他无尽悲伤。

难道是知秋?她为了撮合他和项宝贝,才做下这个局?

走出正德院,项宝贝还在抹着眼泪等候,“萧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如此暴躁?”

梅萧深深叹了口气,推开她,沉重的走向书斋,走向那个亭子。“冷知秋,你怎么对我梅萧这么狠心……?”

他咬碎了牙,额头全是热汗、冷汗,手指发颤。

要不要当面质问她?要不要去责怪?她那么做,真是对他一丝情意也没有!亏他苦心积虑,一回到京城就去买了她旧居附近的小院,经常过去看看她的旧居聊作情慰;亏他一声不吭替冷景易挡下获罪的案子,为此不得不添加军务来充实势力,强压太子下面几个不同心的大臣;亏他撇下杂务,这样不计回报的替她翻译番书,不分昼夜;亏他如此尊重她,不勉强、不趁机下手……不求她就此动心,但也不能这样残忍的对待他吧?她明明知道他的,知道他不喜欢、甚至讨厌项宝贝。

亭子就在眼前不远处了,冷知秋却不在那里。她走了?她给他梅萧下了套,就走了?

项宝贝从他身后伸臂来扶,带着怯意喃喃:“萧哥哥,如果你不舒服,就去书斋里坐着休息吧,不要走来走去了。”

那手臂带给他的身体极大的愉悦,但却让他的内心感到作呕。他拼命吸气,回过头,脸色像阎罗一般阴沉。

“你想我要你,是不是?”

“啊?……嗯。”项宝贝先是害怕,接着就诚实的点头。

梅萧咬牙笑,笑得阴森恐怖,猛的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揉搓。“好,我就如了她的愿,只要这是她期望的!”

项宝贝被吓坏了,挣扎着喊:“萧哥哥,你做什么?”

梅萧将她推到一边的大树干,手撩起她的裙摆,去找裤腰。

项宝贝突然意识到,她的萧哥哥准备对她做什么事……她惊呆了,心情复杂。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疯狂,但又深深惊喜这样的结果,只要他肯要她,就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美满开心的事情。

他已经将她的衬裤连带着亵裤扯下了一截,突然又一个劲摇头,猛的松开项宝贝,大口大口的喘息。

仰望夜空,下弦月如芽,在他眼中却是血红,像一只染满血的银钩。

“知秋,就算你逼我娶她,我也不会要她的,她的身体,我永远不要……”他哑声嘶吼。

项宝贝颓然滑坐在地,困惑茫然又空洞的双眸定定直视转身就走的那个身影,看他没入黑暗中。

——

冷知秋和张六在园子里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冷兔,想着梅萧的书该译完了,便转回书斋去……

097 诶……(轻拍砖)

这是一棵百年老槐树,当初建侯府的时候,就地取材,也没动它。

项宝贝靠着树干坐,耳边全是梅萧适才的话。

一个猴子般的身影慢慢走近了,挠着后脖颈笑话她:“喂,羞不羞?裤子还没穿回去呢。”

项宝贝瞅瞅冷兔,再低头看看自己,裙摆下,松落的裤管搭在绣花鞋上,团成了一摊。她是该笑,还是该哭?做梦都希望,她的萧哥哥会对她笑,会伸开双臂抱她;可现实却是,梅萧笑得好可怕,抱着她的感觉也好可怕……

冷兔耸耸肩,走上前替她拉起裤腰。

“啊——你干嘛?”项宝贝像被蝎子蛰到了,跳着脚就踢他。

结果却被裤子绊住脚,反倒一个趔趄摔得四仰八叉,紫红色的石榴裙翻起到膝盖,露出两条细嫩白皙又匀称的小腿,罗袜绣鞋上,粉色的绸裤子挂着,要掉不掉。

冷兔哈哈笑,指着项宝贝,弯腰低头笑得直捶膝盖。

项宝贝又气又急,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捂着脸哇哇大哭。

一个笑,一个哭,这响动可不小。

冷知秋和张六循声找过来,吃了一惊,冷知秋急忙将项宝贝的裤子扯上去,挡着两个大男孩的视线,扶起项宝贝。

“宝贝,怎么回事?小兔欺负你吗?”

项宝贝哇哇哭着乱喊:“呜呜,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张六额角全是黑线,少主这个妹妹真是太宠了,16岁,都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心性还像个小孩似的。他默默的隐遁了。

冷知秋皱眉一回头,脸色沉得冷兔笑不出来,讪讪的合上豁牙的嘴。

“那个,我没欺负她啊……是小侯爷要奸污她。”

“啊?”谁、谁要奸污宝贝?

冷知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都看着呢。我猜是那个长得像公鸡的侯爷夫人,她在小侯爷的茶里下了药,小侯爷就发了疯,去脱宝贝小姐的裤子。”

“呃?下了药?什么药?”冷知秋错愕得半天没回过神。

冷兔神神秘秘的走过去小声道:“知秋姐姐你不知道了吧?嘿嘿,俺浪迹江湖、京城第一的小乞丐,虽然不认识字,但可比你见多识广。那茶里肯定下了药,世上有很多药,会让人发疯,男人找女人,女人找男人,就是想上床做那个事儿呗。”

冷知秋听得目瞪口呆。

项宝贝撅起嘴问:“哪个事儿啊?就你知道!”

“嘁,你刚才不是已经和小侯爷做过了吗?还装啥不知道?”冷兔翻了个白眼。

“好了,你们俩先不要斗嘴。”冷知秋回过神,皱眉沉吟。

李美姬为何要给梅萧下毒?难不成她突然吃错药、想撮合梅萧和宝贝?怎么可能……?

“小侯爷人呢?”冷知秋问。

冷兔摇摇头。

项宝贝怔怔的,也摇头。

冷知秋道:“大家去把府里的下人叫起来,找找小侯爷。六子,你脚程快,去给他请个大夫。”

她担心那什么药会不会毒死人。梅萧是她和她父亲的恩人,也算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不能因为她和项宝贝,反而把他给害了。

——

亏得冷知秋这么安排了应对,很快有下人找到梅萧,却是浸在钓鱼矶寒水潭里。

众人全都赶过去,只见寒潭如墨,月光昏暗,钓鱼矶巨石台上一根旗杆,挂着一盏琉璃油灯,照见潭水边一个男子,长发披散如妖,和银色衣袍一起漂在水面,浮浮沉沉着水草般无限伸展;脸低垂着,全都隐在了阴影中。

如鬼似魅,让人脚底生凉气。

这样的梅萧,不复往日温润如玉,不再是风流倜傥的纨绔世子,就仿佛脱胎换骨,鬼怪附体,阴森森的来自旷古的地底深处。

好些人惊得捂嘴。

李美姬听说了,也很害怕,怕闯出大祸,把自己丈夫给药死了……她急匆匆赶过来,裹着大氅,心虚的在一边张望。

冷知秋也被梅萧那样子吓得不轻,冲口喊:“小侯爷,你快上来!”

听到她的声音,梅萧微微抬起脸,嘴角扯着一抹惨淡的笑。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怎么撕扯吞吃了她,浑身难受得抓满血痕,她居然敢叫他“上来”?

这寒潭水能够稍微缓解燥热,至少,能让他表面舒服一点。

冷知秋却不管他怎么样舒服,根据她浅薄的医药知识,天气将暖未暖的夜晚、泡在这天然寒潭黑水里,梅萧又不像项宝贵那样习武强身,这么泡下去一准儿生病。

她沉着脸走到李美姬身旁,一把抢下她身上的大氅,一边指挥两个侍卫,将梅萧抬上岸来。

梅萧沉默的任由摆布,发红的星眸死死盯着冷知秋。

冷知秋被他盯得发毛,迅速给他披上大氅,生怕他发疯又跳进水里,替他裹紧了,两手攥着,皱眉道:“先回你屋里躺下吧,知秋已经着人去请大夫。”

又拿眼神示意两个侍卫扶他走。

梅萧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嘴角竟沁出血来,那是咬破了舌头。

冷知秋被他那恐怖的样子惊了一抖,一个劲后退,退到挂油灯的旗杆上才站定。

——

两个侍卫将梅萧扶到集星馆,他的住处。

梅萧躺在榻上,盖着薄薄的丝被,原本被寒潭水压着的体温又升上来,浑身血液似乎都要找个突破口放空了才舒坦,脑子越来越陷入疯狂,他凭着直觉到处乱抓,抓得脖子上一条条血痕,抓得手指甲里堆满血肉。

痛苦的呻吟压抑的传出。

所有人都在外间候着大夫,唯有李美姬这个正牌夫人走进来,走向床榻,再缓缓坐下。

梅萧翻身向里,冷冷道:“滚出去。”

李美姬恨得咬牙切齿,下了这么重的药,都憋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用这种态度对她!

“侯爷,妾身只恨自己不争气,缠绵病榻,不能替侯爷分忧,却叫侯爷您被那乡下来的野丫头害成这样。适才妾身已经查问清楚,那野丫头也不知受了谁的唆使,对您用这种下流的药,唉……”

她还要装模作样说下去,梅萧拿起一只玉枕砸过去,吼道:“闭嘴!滚出去!”

李美姬差点被砸歪了鼻子,狼狈的站起身。“你,你……”

见梅萧躺回床上,蜷着身子乱滚,她又燃起勇气。出阁前晚,娘亲就教了她房中的事,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现在需要什么。

咬了咬牙,她决定豁出去试一试,机会难得,失不再来。

她正在脱衣服,外面一声喊:“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她的脸唰一下红了,又唰一下白了。

随后,一个老大夫被张六推着急匆匆往里走,后面紧跟着冷知秋和项宝贝。

众人进屋一看,全都惊呆掉了。

某位高傲的“梅夫人”,只穿了肚兜,正弯腰将一条腿往裤管里塞,因为着急心慌,塞在同一条裤管里,砰一声,绊摔倒在地。

众人无声。

李美姬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穿好衣服,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众人还是无声。

还是老大夫见过的类似阵仗比较多,惊诧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弯腰给梅萧诊脉。

冷知秋回过神来,让张六搬了把椅子放在榻前五步距离,正好在一座雕花门洞口,垂幔之下。冷知秋坐下了,静静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项宝贝不像平常那样冲上去查看,反而有些怯生生的缩在角落里,看着榻上粗声喘气的梅萧,怔怔出神。

大夫放开梅萧的手腕,便去写药方子,嘴里一边讲解:“药性已经入血脉,只能让小侯爷辛苦一晚上,熬一熬,也就是损耗一些精气,并无大碍。不过,小侯爷又着了风寒,寒毒、热毒交替,只能先去了热毒,再慢慢服药调理风寒之症。”

他说完,也就写好了药方,看看房间里的三个人,便递给冷知秋。看得出来,这女子是个拿主意的人。

冷知秋接过药方,就叫张六去办。

老大夫又去榻边,替梅萧解开衣衫,扭过头问:“夫人小姐,要不要回避一下?”

冷知秋便站起来要带项宝贝出去。

梅萧突然高喊:“冷知秋!”

冷知秋愣住,他怎么突然连名带姓喊她?想着他现在神智不清,便不睬他,继续往外走。

梅萧一把推开老大夫,坐起身怒道:“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撇干净不管吗?”

墨发混乱的搭满身,他的嘴上、脸上、脖颈、双手双臂……只要露在外面的肌肤,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抓痕,那样子,实在惊悚。

老大夫看冷知秋,项宝贝也看冷知秋。冷知秋垂眸不敢看。

“小侯爷要知秋怎么管?”

她是觉得自己害了梅萧,本来梅萧根本就不会回侯府,也不会专心译书失了防备、喝宝贝的茶。

梅萧呼呼喘气,盯着她那张脸,恨极了,也爱极了。

凭什么项宝贵可以拉着她的手?连小乞丐都能拉着她笑嘻嘻,而他却碰都不能碰她一下!甚至靠近她都不行!

这次,是她做错在先,他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你来!你来服侍本侯!”

冷知秋抿了抿唇,对于他叫她全名,又自称本侯,觉得挺新鲜。

“怎么服侍?”她试着问问看。

老大夫在一旁道:“先替他脱去衣物,再用温水浸湿手巾、拧干,擦拭全身,每隔半个时辰喝一碗清水。他现在小解困难,所以,夫人你要用手……”

说到这里,老大夫疑惑的问:“敢问夫人,您是小侯爷的什么人?”

冷知秋道:“大夫您不必问了,这些事,知秋做不了,有劳大夫,只管给小侯爷处置,事后小侯爷问罪,就来问知秋的罪。”

说着,她便拉着项宝贝出去了。

“砰!”梅萧捶翻了床侧一架安放宝瓶和衣物的木架。

老大夫靠近了要继续去脱梅萧的衣裳,梅萧却翻身躺倒,钻进被子里,咬牙切齿。

“滚出去!”

他就是死也要死给冷知秋看,看她能绝情寡义、潇洒冷静到何种地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她靠近,不择手段、毁天灭地也要她过来!

老大夫不敢抗命,作揖打躬,倒退着出去了。

看到等在外面的冷知秋等人,老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当中,谁能进去,还是进去服侍一下吧,不然落下病根,一不小心,可能会绝了生育。”

众人大吃一惊。

冷知秋四顾看看,项宝贝惶惶然失魂落魄,坐着发呆不语;李美姬因为刚才太丢脸,已经落荒而逃,躲回自己屋里;张六送老大夫回去;剩下冷兔和一众丫鬟仆从侍卫,都是用不上的人。

她沉吟了一会儿,便走进里间,依然坐在垂幔门洞口,看着榻上捂着被子自己折磨自己的梅萧,既有些怕他,又觉得他可怜。

“小侯爷,大夫适才说,您这样下去,以后会绝了生育,何必如此跟自己过不去?您要怪罪知秋,也等病好了再来怪罪。”

梅萧硬挺挺躺着,目光看着头顶的罗帐,混浊旋转,嘴里胡乱低喊:“冷知秋,知秋……”

冷知秋见他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便有些生气。就算她不该答应宝贝来府里做“饵”,但下药的是李美姬,归根究底还是梅萧自己的责任。他如果好好待在家里疼爱妻子,李美姬又怎么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就算他实在不喜欢李美姬,不愿与她同床共枕,那也是他和李美姬之间的事,她冷知秋只不过凑巧被李美姬利用了而已,说起来她找谁说这晦气委屈?

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

“小侯爷,如果您再不听话,再不让人服侍调理,知秋以后就不会再当您是朋友,也不想再见到如此不通情理、任性自残的梅萧!”

梅萧似乎脑子清醒了一瞬,揪住丝被,猛坐起身。“别这样对我!”

冷知秋看他似乎是同意了,便叫两个外面侍立的丫鬟,吩咐她们替小侯爷除去身上的衣物,按照大夫的要求去做。

梅萧由着两个丫鬟摆弄,却将脸扭过来,痛苦得咬破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还嫌不够痛快,又抬起手咬,咬得皮开肉绽,现出几个血窟窿。

冷知秋看得触目惊心,更不敢看他渐渐赤裸的身体,慌忙站起来跑出去。

才刚回到外面,两个丫鬟就哭着跑了出来,跪在地上哀告:“夫人,您还是进去帮帮侯爷吧?他不让奴婢们碰,还要杀了奴婢们。”

冷知秋看这两个丫鬟仰起的脸,竟各自多了五道指甲划过的血痕。

项宝贝哇哇哭起来,就觉得是自己闯祸了,听着梅萧在里面痛苦的呻吟,她害怕他会不会死了?

“嫂子,你去帮帮萧哥哥吧,他的性命要紧。我不会怪你的,我哥哥也不会怪你的。”

事实就是这样,除了冷知秋,梅萧不可能接受其他任何人的“帮助”,宁死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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