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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打一个照面,第一回合,诸位贵妇千金们都笑了。.28

作者:随风月影兰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众人打一个照面,第一回合,诸位贵妇千金们都笑了。.28

“夫君,这雪天雪地的真好看,真想和鸟儿一般飞翔在这纯净的世界。”

“你若想,我一定替你实现。”

项宝贵突然抱起冷知秋,在她的惊呼声中,双臂托起她举在头顶,伞落了地,衣袂瑟瑟直抖,他纵身而起,跃上树梢,轻轻踩落树梢积雪,如巨鹏一点,直直飞向下一株树。

“啊——”

冷知秋尖叫着在空中“飞翔”,既惊吓又兴奋得小脸通红,美目亮闪闪、好奇的看着如此高度的天地,雪与风刮过,使她几乎眯起了眼睛,却又不舍得这一番奇景。

“夫君!”

她笑着叫项宝贵。

“嗯,喜欢吗?”项宝贵故意抓着她的腰带,带她在空中翻了三百六十度。

就知道这小女子十几年安安静静如兰似桂,看着娇弱不堪,内心深处其实却是胆大包天,什么也不怕的。

白茫茫天地中,两只一大一小的飞鸟,翩若惊鸿,又似一双神仙眷侣,漫游在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如梦似幻。

冷知秋吓得浑身都软了,心却扑通扑通跳的欢快。

如果没有遇上如此一个他,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个嫁入小户之家的文弱女子,竟会经历许多难忘的事,会如此刻般“翱翔”雪天之间。

“长剑一字花半袖”——说的就是无情的剑客,在花树间舞剑,剑伤了花,花沾了袖,柔软了剑客的心肠。

他们生来互补,契合,相吸引。

——

◆◆——纵欲过度小夫妻,无中生事慕容家——◆◆

项沈氏再见到儿媳妇,又激动又生气,开口就骂:“宝贵,那个知秋!你们两个有没有良心?都回来了,怎么儿媳妇你竟然连公公婆婆都不来瞧一眼,报个平安?整天在忙什么?”

报平安的事,项宝贵早就派张六报过了,项文龙和项沈氏要去榕树街看儿媳妇,却都被拦住。

“老娘,您儿子一年多没见着妻子,就不能先让我们两口子腻个几天么?”

项宝贵一拉冷知秋的手,便进了大门,顺手塞给项沈氏一根手指粗的金锁链。

项沈氏将那金锁链往自己脖子上套,一时忘了训斥,问一旁的项文龙:“怎么儿子总是给我金啊玉啊,会不会俗气?”

项文龙反问:“那你喜欢什么?”

“诶……”项沈氏想不出有什么比金银翡翠更实惠、贵重的,“年纪大了,珍珠什么的也不合适,唉,算了!”

总不能跟儿媳妇一样,头上戴支蓝宝石的簪子吧?自己多糙的一个妇人,自己心里有数。她一拍大腿,追着儿子媳妇喊:“你们两个先去溢香阁,大家伙儿都在那里等着呢!”

项宝贵头也不回的拉着冷知秋继续往园子深处走。

“不用等我们,我和知秋有点事,晚上再过去吃汤圆便是。”

“什么事……”冷知秋问,还没问完,项宝贵将伞一扔,突然打横抱起她,纵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下人们纷纷瞠目结舌。

项沈氏愣着。项文龙暗暗摇头,要说这个儿子不孝顺吧,项家没这个儿子早垮了;要说他孝顺,他又整年整年的不在家,这会儿有了媳妇,更不管爹娘等了半天,有许多家常想和儿子儿媳分享,他倒好,抱着媳妇就过二人世界去了。

“不孝子。”项文龙闷声责备。

“算了,这样我们才有孙子抱——文龙,前日你说苏州有个老匠人,会打小金剑、小金刀的,祖传的好手艺,要不,明儿我就将我那些金镯子、金链子全都熔了,拿给那老匠人打一副给咱们孙子?”项沈氏远目,思索。

“是不是太急了点?”项文龙无语。

孙子影儿还没有呢,就想着打金剑金刀。等到小孙子能玩那些东西时,最少也得三四年后吧?

——

一叶吉屋,这里属于项宝贵和冷知秋,是项宝贵出钱、冷知秋设计、再由项宝贵亲自监工筑造的,属于他们二人共同憧憬的新爱巢。

此刻,整个项园都热闹缤纷,上上下下都是过冬至佳节的气息,唯独这一方小天地很安静,人们很识趣的避远了。

二人激吻着、喘息着从底楼移上了二楼,项宝贵将冷知秋往床榻上按倒,裹上锦被,二人便缠成了麻花,再不肯分开。

刚尝过甜头,就让他饱受“独守空房”的煎熬,要不是为了她能精力旺盛的去做喜欢的事业,他会忍着不去找她么?

还有,在去苗园的路上,看见了远处的老行者和梅萧,他心里有点慌,怕冷知秋见过梅萧。女人都是心慈心软的,万一她看梅萧可怜……后面他想都不要想,心口就已经刺痛了。

冷知秋觉得他的动作太狠了些,眯着眼睛叫:“夫君,不要这样!”

为什么每次到了狂热的时候,总觉得他有些兽性大发,不管不顾,带着嗜血的占领,仿佛如此才能证明,她是属于他的?

项宝贵伏低身子,埋首在她颈窝,喘息着。

他已经很克制,很小心了,她那娇小不堪一握的身躯,看着一碰就坏,可越是这样,却越激发他内心肆虐的魔性,恨不得一口咬进肚子,吃掉了才甘心。

然而,她的话是圣旨。

他叹息着抱紧她轻颤的身躯,将一切凶猛、过激都掰碎了,一点一点消磨着,给她最温柔的爱抚,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用那微微变得沙哑的醇厚男中音,慢慢蛊惑她。

冷知秋攀着他的腰背,嘤嘤啜泣着承受,或者说享受他带来的和风细雨微微甜,仿佛荡漾在咿咿呀呀的小船上,碧波荡漾,温暖如春。

当她醒过神来,才发觉他下颌抵着她的肩骨,咬紧的牙根,紧绷的俊脸上汗珠细密。

是她太自私了吗?竟让他如此隐忍痛苦。

她不知道怎么补偿,只好用手抚向他,纤纤玉指小心翼翼的往下探,从宽厚的背肌、弧线完美的腰际,慢慢移向下,结实的起伏,性感的沟壑……她的指尖颤抖起来,心跳呼吸都停止了。

项宝贵怔怔的喘息……

她突然感到大祸临头,暴风雨前夕,异常安静。

“夫君……”她小声的想表示认错。

但为时已晚。他将她架起来,翻饼一般折叠起,又摊开来……再不管她是不是承受得起。

冲击的几乎昏过去之际,她还叹息:他的肤质真好,饱满充盈腻滑,不柔软,也不刚硬,上好的弹性,让人流连忘返,会上瘾。

……

晚上的溢香阁才真的热闹。

项沈氏抱着小甄忘年,热情洋溢的哄他吃汤圆的底汤,热热甜甜的,小家伙尝过了,表示不讨厌。

冷兔正儿八经的坐在冷景易下首,十分老成的样子,不忘给冷景易添菜,倒酒,偶尔低声请教一些突然想起的问题。

冷景易则和项文龙攀谈,说些太湖凿冰垂钓的趣闻趣事。

沈天赐和惠敏一边张罗下人们布置,一边也趁隙吃上几口,插上几句话。

项宝贝由家里一群丫鬟伺候着,看新衣料,新首饰,又闻了闻两个干花香囊,一时不知挑哪个更好,便想起正明表嫂来。

“六哥哥,正明表哥家去请过么?”

张六在和小葵一起搬弄一台祭祀用的花桌,上面已经摆满印了红喜的白馒头、整鱼、整猪头,共香烛银器酒水,只因小葵说朝向略偏了些,要动手去放正了,张六看见便顺手搭了一把,帮她个忙。

“去请过,他家门锁着,似乎全出了远门。”张六说着放下花桌,拍拍手回席上倒酒喝。

对面的倪萍儿微微笑着看他一眼,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条绣帕递过去。“六叔叔先擦手。”说着示意他,那上头坐着项宝贵和冷知秋呢,冷知秋是个爱干净讲席上礼仪的小姐出身。

张六接过绣帕,便发觉那绣帕也带了那股子特别的奶香,莫名就有些脸红。

冷知秋却未必真的留意他们的举动。她是有洁癖,项沈氏拿筷子乱戳一盘炖蹄髈,再用手撕下一块酥烂且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她碗里,她立刻有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不过此刻,她有些懒洋洋,也不做抗争,坐在那里,手肘撑着台面,托腮微微打盹。

项宝贵将椅子挪过去一些,揽着她的腰给她依靠,一边替她吃掉了碗里的肉,惹得项沈氏好一顿训斥。他却恍如未闻,低头在冷知秋耳边说了个小笑话,惹得她捂嘴笑红了脸。

趁她笑,他便替她舀了满满一碗汤圆,哄她多吃。

项沈氏嫉妒得嘴巴成了“地包天”,皱眉哼了一声。项文龙却不管她这做母亲的凄凉,因说到园中一处滴水响涧被雪覆盖后,有了别一番景致情调,冷景易说要去看看,手痒要画一幅,项文龙兴致高昂,因此当即就邀请冷景易先去一观。

“夜晚踏雪观之,秉一烛灯,恰墨梅一两枝,妙哉妙哉。景易兄,现在就去看看!”

冷景易本来也是兴致不错,但一看女儿女婿的样子,却不由得暗暗皱眉,清咳一声,提醒女儿注意点形象修养。

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项宝贵这无耻之徒,女儿也变了性子,竟然由得女婿胡闹,大节日一家子团聚,两夫妻竟然关门折腾得骨头软了、走不动路,这会儿还旁若无人的黏黏糊糊,不像话!

冷知秋看看父亲愠怒的眼睛,脸上红了一下,有些委屈的推开项宝贵,勉强坐直身子。弄得走不动路,由项宝贵抱进溢香阁,她也很糗,但今日这顿晚饭,她又不能缺席,只能怪项宝贵太过分,给点笑脸他就过分阳光灿烂、给把梯子他就直接爬上了青天。

项文龙和冷景易正要走出大厅,却听管家来报,慕容家老爷和大公子慕容瑄来访。

这都晚上了,慕容老爷和慕容瑄不在家里过冬至节,跑出城赶到沈家庄找上项家,为了哪般?

所有人都疑惑的等待。

项文龙和管家一起将慕容父子迎进前头花厅,询问来意。

过了没一会儿,管家就来请项宝贵:“宝爷,老爷叫您去花厅说话。”

项宝贵松开冷知秋,悄声嘱咐她多吃一些,别给老娘机会,要保证碗里一直满着,不然就容易被塞不想吃的东西……等等。

等小夫妻俩笑嘻嘻磨叽完,再一抖长袍,慢悠悠去了花厅。

——

花厅。

几句客套,项文龙就说了慕容家的来意。

项宝贵一听就挑起眉——慕容青青要给他做妾?!

“慕容世伯、世兄是在开玩笑么?”项宝贵好笑的扯了扯薄唇,冒雪赶出城跑到项园,开这样的玩笑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慕容瑄诧异的问:“不是宝贵兄弟你自己对舍妹许下的意思么?让她给你做妾。”

项宝贵不说话了,定定看着慕容瑄,目光黑闪闪,有阴冷,有嘲笑不屑。他压根儿不记得有什么慕容家的“舍妹”,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妾?慕容瑄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相信他项宝贵轻易许下纳妾的事?慕容瑄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老爷受不了他这傲慢的态度,拍着扶手起身,指着项宝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青青虽然是我慕容家庶出的小姐,但好歹也是苏州第一首富世家的正经千金小姐,你项家这几年就算发了些财,在慕容家面前,也不过是小户之家,青青都愿意委屈自己给你做妾,你还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你算什么东西?!”

项文龙皱眉不语。慕容老爷年长,早三十年前,项家在苏州尚存气脉,慕容家算什么?慕容老爷当年天天来给老夫人捶背请安,这会儿说这话,项文龙听得很不是滋味。

“慕容瑄,你看我是会纳妾的人吗?”项宝贵挥挥袖,慕容老爷便不受控制的坐回了椅子,像块木头一般,既不能动弹又不能说话。

慕容瑄侧目看看自己的老父,脸色微微沉。他的眼底皮肉微微弹了一下,目光有一瞬复杂。以他识人的水平,的确不敢小瞧项宝贵;但很奇怪的是,钱多多这样外强中干的地痞恶霸,多年来骑在项家头上,项宝贵都无力反抗,难道项宝贵也是虚有其表?

“舍妹青青一向眼高,自从见了宝贵世兄,她便魂不守舍,愚兄就这么一个妹妹,尚且舍得她为妾,服侍世兄与知秋……”

不等他说完,项宝贵冷冷道:“知秋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

慕容瑄果然好忍性,勾唇笑笑,改口道:“愚兄舍得自己妹妹为奴为妾,服侍世兄和夫人,我们两家又是交好的,一起开着明湖居书院,莫非愚兄今晚郑重来求这门亲,倒是错了?再者,项家这些年人丁单薄,嫂夫人身子弱了些,要为项家开枝散叶,怕是十分吃力的,大丈夫多纳几个姨娘侍妾,有何不可?”

这是个老练的生意人,说的话基本没有废话,每一个点都是抓住项宝贵能有感觉的方面。

作为慕容家当家长子,他送出亲妹妹为奴为妾,既是结交,又是试探。

作为冷知秋的合伙人,慕容家不是项宝贵可以随便翻脸的对象。

项家想要开枝散叶的愿望,慕容瑄也很清楚。

“慕容老兄。”项宝贵起身,走过去按住慕容瑄的肩,轻拍了两下,再看向皱眉不语的项文龙,“我对我项家子孙的要求很高,不求数量多,但求个个都是我项宝贵的好儿子、好女儿。知秋以后慢慢生养,能生几个就是几个,只有她生的儿女,才配做我项家的子孙。我和慕容老兄你的见解不同,你可以接受你那个不上台面的妾为你生孩子,我可做不到。”

“宝贵兄弟这话是不是太过了些?”慕容瑄的脸色再隐藏也藏不住的难看。“舍妹青青难道没资格为你生孩子?”

“没资格。”项宝贵不废话。

慕容瑄突然有些自嘲,想不到历练多年,这会儿倒是被项宝贵激得情绪起伏,失了理智。慕容青青自然不能和冷知秋相提并论,他怎么就被项宝贵绕到这个方面去了?他提的三个痛点,项宝贵只回应了第三点呢。

项宝贵的黑眸瞥着他,在他开口前又道:“还有,我交往的人,只有朋友和敌人两种。慕容老兄如果喜欢押筹码、玩胁迫,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想你会后悔的。”

“我想试试。”

慕容瑄皱眉直视项宝贵,这是一个赌,赌项宝贵真有实力,还是连钱多多都没奈何的草包。赌赢了,项家的秘密就不值钱,冷知秋这个女人……也将人人可以企图。赌输了,也不冤枉,至少可以解开多年的疑惑。至于慕容家的未来安危祸福,他留了很多储备,就算项宝贵真有能耐,也不可能像皇帝那样可以灭他全族吧?

所以,他这样一个已经走到人生巅峰的成功人士,有恃无恐的想要挑战更高峰。

项宝贵解开慕容老爷的穴位,对管家道:“送这两位出去吧。”

——

项文龙和项宝贵一起回溢香阁,路上不无担忧。

“宝贵,慕容家如今实力的确了得,苏州城一半财富,都捏在他家手里,慕容瑄这些年乐善好施,养了不少清客,文的武的都有,你做事说话还是要谨慎一些。”

项宝贵勾着父亲的肩,笑道:“您儿子我是强盗,连紫衣侯都抢不走我的妻子,这个慕容瑄大概过得太安逸,需要给他点挫折练练筋骨,爹您放心,我就陪他耍一下。再说,我也不想损害知秋办书院的热情。”

“那个明湖居书院真是知秋办的?”项文龙心中一动。

“嗯。”

“哦……好,好啊。”项文龙幽幽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办书院是正途啊。”

“自然是正途。知秋她生来就适合做我们项家的媳妇。”项宝贵眨眨眼,笑得满天雪花都迷了眼,盛开一般纷纷停滞。

父子俩说着话就进了溢香阁,项沈氏却已经安排马车送冷景易离开了。

冷知秋有些讪讪的道:“我爹想回去陪我娘说说话,这会儿天也黑了,他叫知秋转告公爹,改日一定再来赏玩滴水雪涧。”

其实冷景易还训斥了冷知秋几句,关于做人妻子的妇德,其中就包括规劝夫君从善,不能过度纵情声色,生活要有规律等等。

冷知秋羞得想找地缝钻。

冷兔绷着脸发呆,想替冷知秋维护几句,又觉得冷知秋的确让他有点失望,不再冰清玉洁像一泓秋水,这水被项宝贵染了颜色。

想起初见时,冷知秋那干净的面容、干净的手,和他那脏手对比,让他有种想哭的向往。

如今他也变得干干净净,学了她三分雅致,可她却似白纸上染了墨画,有了具体的内容,有了特定的标记,少了一些想象的空白余地。

用现代一点的词汇说就很明白,冷知秋是冷兔的女神、偶像,偶像嫁人了,随着熟悉了解,发觉她也是一个寻常女子,于是小粉丝伤心失望了。

——

◆◆——冬至夜,冷暖自知——◆◆

项沈氏送冷景易上车,劝道:“亲家,知秋她娘走了一年多了,你也该看开一些,别总在孩子面前没好脸色,叫孩子们跟着难过。小两口生离死别一整年多呢,这阵子热乎一些,不也是人之常情么?你呀,别总拿圣人的标准去责备孩子,知秋面皮薄,多不好意思!老娘看他们小两口恩爱,高兴还来不及,你这老头子怎么就那么不近人情?哎,老娘还没说完呢——!”

冷景易已经催小葵的父亲快赶车走,毫不客气的摔下帘子,也谢绝了项沈氏的劝说。

随后不久,冷兔也要告辞。

项沈氏回去就瞪眼拦阻:“今儿你给我老实住这里,老娘倒要看看,你和宝贝是怎么做夫妻的,整天没安生!”

项宝贝嘟哝:“他要去无锡来着,娘您让他回去吧,别耽误了他的前程。”

冷知秋吃了一惊,“小兔,你要去无锡?”

“嗯,等姐姐您的书院顺利办完元宵灯会,我就动身。”冷兔道。

项文龙和项沈氏面面相觑,也很惊讶。

“你去无锡做什么?香料铺怎么办?”冷知秋还没消化这讯息。

一旁倪萍儿笑笑道:“夫人放心,都交接好了,忘年有他六叔叔照看,我也能在铺里管着。”

小葵听着便皱眉,低头扯手绢。

这时项宝贵终于开了尊口:“住这里几天吧,去无锡也是一个月后的事,趁着都在,一家人今年都在这里过年,吃完年夜饭,任你高飞。”

项宝贵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抗议,冷兔也不能拒绝,无锡米市本来就是项宝贵送到他面前的。

——

当晚,张六送走倪萍儿母子,项园渐渐恢复平静,各回各屋就寝。

项宝贵抱着冷知秋回一叶吉屋,沐浴更衣,晓寒深处,相拥而眠,自是恩爱甜蜜。

项文龙和项沈氏一起躺着,项沈氏骂了两句冷景易,就睡着了,身胚壮了后,项沈氏还多了个缺点,那就是睡觉开始打呼,倒也不惊天动地,就是呼吸粗些,偶尔夹杂一两声奇怪的鼻腔气音,让项文龙不由自主的皱眉,联想到“猪”这种生物。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宝贝出生后,他们就越来越少房事,也就不再为两个孩子添弟弟妹妹。

他睡不着,辗转反侧,想着慕容老爷的话,想着过去一幕幕潮起潮落……

——

项宝贝和冷兔宿在项宝贝的闺阁——宝珍苑。

项宝贝进主屋,由丫鬟娟儿伺候着睡了。

娟儿出来带上门,见冷兔站在庭院中堆雪,暗暗摇头,这姑爷还是个没长大的。

“姑爷,小姐吩咐,您就睡西边那屋的碧纱橱柜头。小姐已经睡下了,叫姑爷勿扰。”

冷兔讥诮的笑:“多此一举,谁要扰她?”

娟儿就要回屋歇下,又忍不住好奇,问:“姑爷在堆什么?”

冷兔怔怔不答。他也不知自己在堆什么,似乎是一座又一座小山包,一座比一座高,不知哪一座是自己。

娟儿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对冷兔道:“小姐说夜深了,姑爷还在外面响动,害她睡不着觉,请姑爷速速去睡。”

冷兔拍拍手,故意拍得很响。

项宝贝的声音顿时传出:“小兔崽子,你讨打么?再不滚去睡觉,姑奶奶叫你好看!”

冷兔扫了一脚,将堆起的大小山包全扫平了,便沉着脸去了西边侧屋。

娟儿直摇头,真没见过这样的夫妻,可怎生圆满哦?

——

张六将倪萍儿母子送回苏州城石条巷家中,小甄忘年已经睡着了,张六放他睡在榻上,倪萍儿给儿子盖好被子。

张六顶着风雪就要回榕树街项宅,倪萍儿忙扯住他衣角道:“他六叔叔,戴上这个,外面雪大。”

她踮着脚尖,将一顶斗笠往张六头上戴。

张六脑子一热,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伸手将身前靠近的女人突然抱住,陌生刺激的柔软触感,让他惊了一跳,正要松开,倪萍儿却反过来抱住了他。

“对不住,六叔叔,让妾任性一回,就让妾靠一会儿便好。”倪萍儿流下泪来,将头靠在张六胸口,一个久违的男人胸膛。

将近三年了,最后一次和亡夫温存,是送他出海,因为不知什么事而有些争吵,临别只互相看看,便分别,这一分别,便成了永别。

没想到,她这个寡妇不仅做了母亲,还在此时此刻变得异常软弱多情,竟厚着脸皮抱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

亡夫是不是在嘲笑她寡廉鲜耻?

她一边留恋张六带来的依靠温暖,一边痛苦的泪如雨下。

张六愕然僵立着,良久才伸手指擦了擦她冰凉的脸庞,泪水染在指上,也是冰凉的,让他不知所措。

“倪掌柜……”

因为小六六,他和她就那么自然的走近,毫不设防,甚至想不起第一次见面是何时何地何种心情。突然,心情就不一样了,隔膜就碎裂开,百爪千手的挠动恍惚的心。

以后还能自然的相处吗?还能毫不设防的围着小六六说笑吗?

张六犹豫的抬起手臂,再次抱住倪萍儿,低下头看着她出神。

倪萍儿闭上眼睛,咬着牙,终于推开彼此,擦拭着脸对张六笑道:“他六叔叔,走罢,很晚了。”

张六茫然转身出去。

风雪呜咽,门扉关上的声音十分落寞。也许明日以后,他不会再来接小六六去项宅照顾。

——

沈天赐和惠敏回到淑芳苑,就要各回各屋,沈天赐期期艾艾拉住惠敏,道:“明日把婚事给我姐说说,咱们复婚吧?”

惠敏挣开胳膊酸溜溜道:“怎么不去求那个倪掌柜?人家生的多俊,又有家业靠山。连儿子都生好了,不用你费劲。”

“你!”沈天赐气闷不已。

“妾是黄脸婆一个,蹭着旧日的恩情,在这里谋个活路,也便是如此,才厚脸皮照顾着一家子起居,替夫人跑跑腿打杂。哪敢奢望你我破镜重圆?当初……”

惠敏捂住脸,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沈天赐见她哭,便散去火气,抱住她的肩问:“当初又怎么了?都过去两年了,就不能忘了吗?”

惠敏索性嚎啕大哭,屁股一沉,往地上坐。

沈天赐忙抱起她往屋里送。“莫哭这大声,吵了姐他们可怎么得了?还有宝贵和他媳妇正好着呢,你这婆娘哭起来真是要命……”

门关上,声音渐小了。

两个丫鬟在小屋里缝补,压着嗓子说话。

“表舅夫人当初怎么了?”

“听说给钱多多老爷做过三年十三姨太。”

“噢——哎,那她是不是已经给……?”

两个丫鬟心照不宣又八卦猥琐的交流视线。

“沈表舅爷倒是大方,这样也不计较,还整天巴巴的求着,不嫌脏……”

——

◆◆——小人告密——◆◆

冬至当天,正明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去了哪儿?

他们已经远在京城,正候在令国公府后头的小门,进去禀报的嬷嬷许久没出来,把他们急坏了。

正明表嫂没见过这么排场威严的官邸大园子,站在门外就发抖,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当家的,你说这令国公会不会杀我们灭口?”

现在才想起这可能性,太迟了吧?

正明也吓得脸发白,筒着袖子瑟缩不已。“先、先莫乱猜。可能、可能人家家里管的严,那嬷嬷要一层层递上消息,才会召见咱们。”

正说着,背后无声无息来了六个黑衣武士,不打招呼,闷头就打晕了夫妇俩和牵在手里的孩子,一股脑儿拎起,消失。

一会儿,传讯的嬷嬷出来,不见他们人影,咦了一声,又急忙回去禀报。

富丽堂皇的紫衣公主殿,紫衣公主,也就是梅萧的母亲,正病怏怏半躺着,四个宫婢小心翼翼服侍着。

这气势汹汹的贵妇此刻正白着脸,两眼放光的等待从天而降的访客,等待他们带来儿子的消息。

冬至节,丈夫令国公还在忙着和皇帝商议战局,不能陪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失踪快一年了,这偌大令国公府冷冷清清,她快疯了!

“禀殿下,那一家人不见了,像是已经走了。”嬷嬷回复。

“嗯?”紫衣公主腾坐起来,随手就将一个小巧的汤婆子砸在那嬷嬷头顶。

她可不是给人戏耍的!

嬷嬷的发髻歪了,浑身发抖的跪伏在地上。

“殿下,那家人虽然走了,但老奴记得他们自称是苏州来的,小侯爷兴许就在苏州吧?”

紫衣公主瞪着她,柳眉慢慢蹙起。

——

◆◆——凤仪楼争斗,宝贵太心黑——◆◆

冬至过了,年尾就近了,许多年货要办,许多礼节要安排。冷家在苏州也有年头了,亲戚渐渐熟悉,恢复来往,就连钱塘那边的刘氏外公家也送了信问些不要紧的话,算是修补几乎断裂的亲戚关系。

项家更不用说,族是被灭了,十几二十年没人管没人问,这些年慢慢冒出许多姑表远亲,项沈氏那个低贱的娘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亲戚活在世上,一个个来项园里看过,羡慕得眼睛发绿,嘴里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当年和那个命运坎坷的婢女有多少深厚的亲眷关系。

项沈氏是个热情的人,有亲戚总比没亲戚好,来的一般都接待,认下亲,便要送点东西带回去,这些人来的时候捎了一点点小纸包的红糖腊肉,走的时候便两只手也拎不过来,个个笑开了花。

除了年货,自然就是置办新衣和新首饰。

孙仲文等人也住在项园,等过了年再安排去处,因此,今年春节十分热闹,花银子也是如流水一般。项沈氏不善计算账目,交给冷知秋处置。冷知秋想着公公项文龙太消极、太闲,容易闷出病,这事还是交给他更合适。

——

这日,项宝贵带着冷知秋去十里长街看珠宝首饰。

路上马车里,冷知秋便突然想起管账的问题。“夫君,冬至那晚,公爹和我爹说滴水雪涧的事,又提到要作画赋诗,我看姆妈也没有不高兴,是否意味着,姆妈已经放开了当年的禁忌,不排斥公爹接触笔墨了?”

项宝贵挑眉回忆,点头道:“似乎是这样。”

“如此可太好了。夫君,我琢磨着,公爹赋闲太久,心情总是郁结,总该找点事做,才好打发时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人若三日无事,必定生出闷气来。姆妈自有许多事要做,公爹正好管起家里进出账目的事情。”冷知秋细细分析。

项宝贵听着微微一笑,搂过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记。

“家里的事全听你的。只要你不是嫌弃项家,懒得用心。”

“你说什么呢?”冷知秋嗔怪的反咬他。

薄唇被咬得扯出来,项宝贵便顺势做了个挑眉瞪眼的鬼脸,惹得冷知秋忍俊不禁,松开他,埋头在他胸口,笑得花枝乱颤。

项宝贵低眸出神的看她脑后柔软的发丝,抬手轻轻抚过,含笑如春。

他发觉,她关心公婆和项家的事,是下意识的。真好!以前,她连他这个丈夫也丝毫不关心的。

——

到了十里长街,就见鸿福楼已经改头换面,成了第一银楼“凤仪楼”的苏州分号。

里面吵吵嚷嚷,完全没有京城那家凤仪楼的高端大气安静,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项宝贵和冷知秋都是戴了那种黑乎乎的面具,头上再戴着低沿的斗笠,进楼避开围堵的人群,自顾悠闲的看首饰。

“夫君,这个给小姑可好?”冷知秋指着伙计手里正在擦拭的一件镯子问。

项宝贵正要点头回答,眼角却瞥见钱多多分开人群冲进来,气急败坏、凶神恶煞的样子。

“曹细妹!你个小蹄子反了天了?!老子不收拾你就对不起‘以德服人’的祖训!”

几个伙计要拦住钱多多,却被钱多多一把推开,瞪眼震腹揪住人群中间的曹细妹。

曹细妹的身旁地上,还有个满地打滚的华服俊俏男子,五官秀气,只是目光呆滞,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嘴里叫个不停:“丑女人,丑媳妇,任我欺来任我压,娶进家里生娃娃!”

围观的人哄哄的笑。

“智儿,你给老子起来!”钱多多暴喝一声。

连远远的冷知秋都吓了一跳,更不要说曹细妹和钱智。钱智是被钱多多打傻的,虽然傻了,钱多多却在那白纸般的记忆里,留下了永久的阴影。

当下,钱智就哭了,爬起来一溜烟逃跑。

项宝贵目送钱智的背影,笑嘻嘻回过头对冷知秋道:“娘子的眼光还用问么?伙计,包起来,我们买了。”

那边,曹细妹问一旁伙计:“快看看去报知府衙门的人回来没?”

又鼓起勇气对钱多多道:“当初我爹并未许下亲事,钱大人莫非逼婚不成?光天化日、法纪昭昭,这不是强抢明夺么?”

钱多多磨着面皮桀桀怪笑。

“你这丫头毁了我儿子的清白,光天化日打我儿子的脸,骗我儿子的钱,只有给我儿子做妾,老爷我才能罢休。否则,哼哼,老爷我告你欺诈、殴打官员子弟,不守妇德,三条罪就能叫你凤仪楼关门倒灶,你这臭丫头就等着给老爷我把牢底坐穿吧!嘿嘿,嘿嘿嘿。”

曹细妹脸色发青,气得眼睛通红。之前三天两头逼着成亲,好像她什么时候卖给了钱家一般,这会儿变本加厉,不仅要强娶,而且还不过是个妾的身份,实在是欺人太甚!

“您算什么官老爷?您懂一条朝廷律法吗?您这官儿不过是拿银子捐的!啐!您那儿子活该被打傻了!”

“哈!好,臭丫头生的不咋样,嘴巴倒是挺硬,老子揍不死你!”

钱多多说着就动手打人。

曹细妹也不是听凭欺负的主,立刻叫伙计们应对。

冷知秋本就不喜打闹,因此没有留意那边的人,这时见一群人打起来,闹得凶险,便不敢逗留。

“夫君,也不知何事打架,我们先去绣坊看看新衣吧?”

“好。”

项宝贵牵起她的手,漫步走过人群,府衙衙役提着宽背刀冲进来,随后胡知府的衙内胡登科竟然出现,冲钱多多喝一声:“钱老爷不得胡来!”

钱多多瞪圆了眼,指着自己的鼻子奇道:“你这是在和我说话?本官好歹是个在任的税课司,你虽是恩科榜上的进士,却还没领实缺,你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胡登科被钱多多看不起,脸上顿时布满怒气。

“哼,可笑可笑,果然是买来的官儿,竟不知朝廷的新规吗?”

“什么新规?”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平息成王造反,军耗极多,早就发了圣旨,凡是捐了官儿的,今年内还需再交一次捐银,否则收回官衔,以藐视皇威论罪惩处!”胡登科冷笑。

胡登科惊得一屁股摔倒在地。再捐一次?!这个官可花了他一半家产买来的啊!再捐,再捐就倾家荡产了!

所以说,民不能与官斗,更不能与皇帝斗。皇帝要你死,是不需要理由的。

就在那一刻,项宝贵和冷知秋藏着面目,事不关己的轻轻走过,出了大门,项宝贵的眼睛眨了一下。

上车,冷知秋问:“那个似乎是钱多多?他总算要倒霉了吗?”

项宝贵却道:“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倒霉,我还等着他娶儿媳妇生小孙子呢。”

他是带着笑说的话。

冷知秋摘下面具,蹙着眉间偎在他肩上,幽幽道:“夫君的心若累,便不要过于执着仇恨,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再说,除了钱多多,其他人其实都是无辜。”

“知秋,你变悲悯了?”项宝贵不以为然。“我说过,我就是个计较的人,当年欠了多少,以后我就要姓钱的偿还多少。一千零一条人命,姓钱的所有亲眷加起来也不够,必须等钱智娶媳妇,什么时候够了一千零一个的数目,我就动手。”

冷知秋听得头皮都凉了。

“夫君,你不是盼着我肚子里有孩子吗?有些阴徳忌讳……”

项宝贵扣紧她的细腰,“嘻嘻,娘子你也信什么阴徳阴骘?”

“知秋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求平平淡淡一生,家和万事兴,书院能有所成就,不喜欢夫君那些惊天动地的计划。”

“……”项宝贵不言语,目光凝在车帘偶尔掀起的缝隙,外面又下雪了。

——

◆◆——成王玉坠惹事端——◆◆

春节年关前,苏州城迎来了一位尊贵的人——紫衣公主。

胡一图父子讨好这位贵妇,却被骂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胡杨氏更惨,作为地方第一夫人,低声下气伺候京城来的这位公主殿下,不谓不周到,紫衣公主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从头到尾嫌弃,光耳括子就赏了她不下十个。

胡杨氏私下躲家里扎小人,小人依稀就是紫衣公主的样子,诅咒的细针插得密密麻麻。

“找儿子,叫你找儿子,死女人,诅咒你永远找不到儿子!”

就要大年三十年夜饭了,一大早,紫衣公主却把冷景易叫到馆驿,端着姿态,睥睨的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个冷知秋的父亲?如今做了学政?听说你女儿没死?现在还是那个船商的妻子?哼!祸害妖精!”

冷景易听她气势汹汹一连串喝问,知道她根本不需要听答案,纯粹是给他脸色看而已。真奇怪,这世上的妇人,除了亡妻刘玉竹,其他妇人怎么都如此面目可憎?项沈氏已经让他厌恶之极,但和眼前这位紫衣公主比起来,真的还算“可爱”。紫衣公主的作派嘴脸,特别能让人生出掐死她的冲动。

所以他沉默以对。

紫衣公主皱眉横目。“可知我儿下落?本宫这次来苏州若带不回萧儿,绝不饶你,还有那个小贱人!还有那个船商全家,全部都给我从世上消失!”

冷景易忍着怒气回复:“下官只知世子伤重,暂时隐居。不知公主殿下何以认为世子在苏州?”

梅萧如果在苏州,早就去纠缠女儿女婿了,能这么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冷景易觉得紫衣公主大概寻子心切,开始疯狗乱咬,盯着自己和项家开涮了。

紫衣公主语塞,她所有的依据不过是下人禀报的,说有一家三口来自苏州,自称看见了梅萧。但这家人却失踪了,说的话能不能信?

“哼!本宫轮不到你小小地方学政质疑。今日年三十,不见吾儿,你们这些人也不用过年了!”

胡一图父子暗呼倒霉,只得赶紧加派人手寻找令国公世子。

冷景易告退回衙门,没去打听梅萧的事,反而摊开纸墨,写了封弹劾紫衣公主骄纵乡里、侮辱朝廷命官、扰民枉纪……

世事难料,当天,苏州城以及方圆十里都被知府胡一图和守备李将军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世子没找到,却找出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一个昏迷一个傻,流落在城南荒郊野外,差点被雪埋了。引起注意的是一枚玉坠子,水色极好,十分罕见,刻了“永安”二字。

搜寻的士兵怕遗漏,就将二人带进了府衙,献上玉坠子。

紫衣公主本来不耐烦,待看到玉坠子,才大吃一惊。“永安?这是成王的!好大的胆子,竟敢拿着反贼逆党的信物!此二人必然不简单,速拉下去审问!”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任琉国王张小野和他乱伦硬娶的幽雪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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