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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打一个照面,第一回合,诸位贵妇千金们都笑了。.35

作者:随风月影兰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众人打一个照面,第一回合,诸位贵妇千金们都笑了。.35

正幻想着,老远的喧哗起来,似乎有人喊着:“回来了!主子爷和夫人都回来了!”

——

项园的大门口,热闹得翻了天一般。

项文龙等人、所有的客人、所有的下人,通通跑出园子看。

马车上下来丰神俊秀、春风满面的项宝贵,冲父母招了招手,便转身从车里再抱出粉雕玉琢的美人一个,美人怀里竟然还抱着个婴儿,争分夺秒的蹭着美人胸口,试图找奶吃。

项文龙和项沈氏当场就站不住,差点摔倒,虽然处于吵架冷战状态,却不约而同的都冲了过去。

“那个知秋,这是我们的乖孙子?!”

“宝贵,此儿是……?”

夫妇俩急不可耐的齐齐开口询问。

项宝贵故意看天。“我不认识那小子。”

冷知秋将青霜递给项沈氏抱住,顺手抓住项宝贵腰上一块结实的肉,狠狠拧了一把,都到家了,这小气鬼还在和儿子争风吃醋。

项沈氏看着怀里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哇哈哈一连串,穿透云霄。这霸气粗放的笑声让青霜很吃惊,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陌生的脸,思索要不要大哭一场。

“啊哈哈,孙子,我的乖孙子,我的心肝宝贝肉,长得和宝贵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啊哈哈!”

青霜还没决定要不要大哭,已经被项文龙抢过去抱。

“你小点声,看把孩子吓得。”项文龙说着话却立即低头去亲孙子的嫩脸蛋,胡子又把青霜吓了一跳。

两寸长的清须擦过他的脸和软呼呼脖颈,又痒又痛。

这没有多少思考能力的小东西,依照本能挣出两条肉胳膊,一把拽住胡子就扯。

“哎哟,呵呵。”项文龙喜欢得笑眯了眼,抱着孙子转圈,再不肯松手。

项沈氏抢着要夺,夫妇俩眼里只有小孙子,把曾经最爱的儿子忘得一干二净,连嘘寒问暖都省了,当然也忘了问儿媳妇怎么会偷偷跑出去生孩子的原因。

冷知秋笑问项宝贵:“公爹姆妈从此以后也会偏爱青霜,你这醋岂不又要备好几缸?”

不料,项宝贵喜滋滋搂住她的腰道:“不会,这下可好了,不怕他再来和我抢你。”

又低头在她耳畔悄声道:“晚上我们终于可以安心睡觉,‘好好’睡觉,嗯。”

他勾着嘴角,眼神说好听点就是深暗莫测,说难听点便是骚气发绿。

冷知秋脸上微微红,推开他一些。“这么多人瞧着呢!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这一路虽然玩得开心,但因为带孩子不便,他还没在床上得逞过一回,估计这家伙憋得要疯了。

所以项宝贵恬不知耻地拉住冷知秋的手,草草和几个客人打完招呼,便从慕容瑄身旁快步而过,眼角余光扫了扫慕容瑄。

冷知秋被他拉着就往一叶吉屋走。

“娘子,形象是何物?”项宝贵装傻问。

“形象嘛,便是他人眼中的你。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噢——不错,为夫以人为鉴,发觉从前没有娘子可疼爱,十分凄凉,现如今有了娘子真好。他们都在嫉妒咱俩了。”

“……夫君自我感觉真好。”

“一会儿感觉会更好,先热水洗洗吧?我喜欢那次共浴时的姿势……”

“项宝贵!”冷知秋跳脚了,四顾看有没有人听见。

远远的,两个小丫鬟捂嘴低头逃逸。

——

冷知秋叫住那两个小丫鬟,吩咐她们送热水,备新衣、洗漱、点心等物。

虽然项宝贵很骚情,冷知秋也明白,这厮不会真的一时半刻都忍不住,之前长年累月都忍了,不是吗?两人风尘仆仆,回屋洗漱换衣休憩,稍稍温存一下倒是可以,晚饭总要去和大家一起吃的,许多事情也是必须交代的,眼瞅着天黑,真要上床厮混,就真的不孝且无礼了。

夫妇俩进得屋,便闻到隐隐的酒香,冷知秋揉着有些酸痛的腰躺在侧屋美人榻上,疲倦顿时涌上来,懒洋洋扯了锦被盖在身上,让项宝贵给她捶揉敲打,不一会儿便打起盹来。

项宝贵拿眼神示意丫鬟们布置洗浴,伺候洗漱、茶点,自己轻手轻脚的先洗过,换了身衣袍,正要去弄醒冷知秋,却听楼上有动静,长眉一锁,转眼便上了楼。

转过三扇屏风,只见他心爱的大床上,锦被凌乱,赫然躺着一个女人,香肩半露,醉眼朦胧的对着他笑。

“项大哥,你回来了。”

语带娇喘,被角掀起,故意露出胸前一片春色。这慕容青青果然有自信的资本,身材看着并不丰腴,两座山峰却是挺拔壮观,颜色鲜美。

她听到项宝贵回来的消息,并不知道冷知秋也跟着回来了,更不知道夫妇俩还抱了娃回家。这会儿趁满园子人都迎出大门外去了,她便喝了点酒壮胆,脱光了上床等项宝贵来欣赏美色,诱他上钩。只要项宝贵看到她的身体,就不怕他不为自己的清白负点责任。

项宝贵面无表情的被迫“欣赏”了一眼,抬手间,日昭宝剑出鞘,准备一刀宰了这个胆敢玷污他和冷知秋专属圣地的女人。一回来就碰见这种乌烟瘴气的鸟事,他的心情顿时很不好,不仅要宰了慕容青青,还要回头把慕容瑄也宰了才解气。

“夫君?”楼下冷知秋被丫鬟叫醒,不见项宝贵,便出声唤他。

项宝贵脑子一个激灵,不成,不能在冷知秋眼皮底下杀了慕容瑄的妹妹,也不能让她看见血光。当下收了剑,转身就下楼,再没看床上美人一眼。

“娘子,适才去楼上一看,发觉床榻污了,我得立马着人换一张来。你先洗着,为夫去去就回。”

床污了?冷知秋莫名其妙看项宝贵匆匆出去的身影,就算脏了,也不用现在就急忙去换吧?这楼里又不是只有一张床榻。

她懒得多想,自去沐浴更衣。

楼上慕容青青听见冷知秋和项宝贵对话的声音,惊得浑身冒冷汗。怎么那个豆芽菜一样瘦的女人也回来了?!刚才项宝贵满脸杀气的拔出剑来,已经把她吓得酒醒且魂不附体,这会儿更加不知所措。

她躺着懵了好一会儿,才慌乱的爬起来穿衣,待穿齐整,才有了主意。

冷知秋匆匆洗过,让丫鬟伺候着更衣梳发,却见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泪眼涟涟的,惊了她一跳。

“知秋姐姐,你要替妹妹做主哇……”

慕容青青话没说完,项宝贵带着慕容瑄进屋,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大汉,竟然果真抬着一张大床,嘿哟嘿哟的往楼上搬。

冷知秋错愕的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只好等项宝贵说话。

“娘子,你要替为夫做主。”项宝贵抬袖擦了擦眼下光洁如琥珀美玉的肌肤,委屈万分,“适才,这个贱女人奸污了为夫的眼睛,还玷污了咱们那张大床,当初可是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打制的,娘子你说该怎么索赔?”

慕容青青脸色发白,争辩道:“项大哥你看了人家的身子,女子贵名节清白……大哥?”

她转向慕容瑄求助,慕容瑄皱眉不已。

刚才项宝贵不由分说拽他出小文堂,扣着他手腕脉门的力量狠辣辣的,差点把他直接捏死在半路上。这会儿要是一句话不对,保不齐这魔王翻脸杀人。

他不敢和不讲常理的项宝贵说话,便对冷知秋道:“院主,真是抱歉,你一回来就碰上这样的事。”

慕容瑄先提两人的合作朋友关系,也算是安抚当事人激动的情绪。

冷知秋当然看明白了事情经过,错愕过后,便抿着嘴、沉下脸,心情十分不好。她微微偏转身,也不看项宝贵和慕容青青,垂着眸子,片刻间心头已经想了许多事。

一者,项宝贵看到了别的女人身体,恰如他自己所言,被那慕容青青“奸污”了眼睛,难受的不仅仅是项宝贵自己,她也很难受。她的夫君,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由里到外属于她,这回被“奸污”了,此仇怎报?此恨怎平?此痛怎销?

二者,她自知很有可能终身不能再孕,虽然好不容易生了青霜,但仅仅一个儿子,怎么对得起项家列祖列宗?这世上男人纳妾收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到底要不要为了项家,牺牲自己的感受,容忍项宝贵纳妾?

三者,自古只听说女子名节清白,哪有男子的名节清白可言?分明是项宝贵受了害,但失节的却是慕容青青。说起来,项宝贵的确应该为这冤枉事负责,给慕容青青一个名分。

四者,项家和慕容家远无怨、近无仇,目前还合作开着书院,摊上慕容青青这码事,十分敏感。这慕容瑄是什么目的?为何纵容其妹滋生非分之想?

项宝贵忐忑的靠近冷知秋,拿过梳子替她轻轻梳理长发。

“知秋,你只问自己,怎样才能舒心,要不要杀了他们?听凭娘子你的意愿。”他诱哄冷知秋,但愿她点头说:好,宰了他们!

慕容瑄和慕容青青的脸色顿时惨白。

冷知秋幽幽叹了口气,问:“夫君,知秋已嫁,从此再无狂蜂浪蝶纠缠;为何夫君已娶,却总有那么多女子送上门,甘愿为妾为婢?”

谁说你没有狂蜂浪蝶纠缠?项宝贵挑眉看靠在腰际的那颗千娇百媚的脑袋,心里酸得不行。有什么女人敢惹他厌烦,他必定毫不客气的打打杀杀,送她们千里之外。但招惹冷知秋的那些男人,虽然数量上不多,质量上可是很可观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把娇妻拐跑!

冷知秋自问自答,继续道:“看世俗传统,一女不适二夫,知秋嫁了夫君,从此便无他人问津;但男子却可以纳妾收房,夫君虽然已经娶妻,往后几十年,难免还会有这样那样的女子,少女怀春,心归君子。”

这话说到这里,慕容瑄和慕容青青都有些暗喜,莫非,冷知秋想通了,准备松口,答应给项宝贵纳妾?

项宝贵可不这么认为。他的娘子是什么性子,他懂。“所以呢?娘子你准备怎样永绝后患?”

“夫君看了慕容姑娘的身子,为了保住她的名节,就委屈夫君自挖双目;夫君生得俊美,招人爱慕,为免麻烦,再委屈夫君挥刀自宫!”

“……!”所有人如遭雷劈。

冷知秋神色平静。

“夫君就算双目失明,不能人道,知秋依然是你的妻子,生生世世相随不弃。敢问慕容世兄,如此解决可还满意?敢问慕容姑娘,如此,你还愿意为妾么?”

项宝贵觉得眼睛刺痛,某个幸福源泉也抽痛,捧着妻子秀发的手都抖了。看吧,还说他狠,他的娘子比他更狠!

当然,冷知秋说的不过是一个态度,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只不过她的说法比较艺术,不生硬,也给了慕容兄妹台阶下。

慕容瑄当即抽嘴角:“院主真是……爱开玩笑,没有的事,一场误会。”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冷知秋绝不可能与人分享丈夫,如果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后果会很严重。她看似云淡风轻的开玩笑,其实却是严厉的警告。

看她端坐不摇晃,脸罩寒霜,慕容瑄已经后悔挑起这桩事,他原本没想到会如此触怒冷知秋,要和项宝贵较手,方式很多,他挑了最糟糕的一种,这次事后,两家恐怕就有隔阂了。不划算!失策!

慕容青青却不懂这其中弯弯绕绕的深意,只是被冷知秋的话吓到,抖着手指道:“你怎么如此狠心?我不信,我不信项大哥会这么做……”

项宝贵当即拔出剑来,剑光生寒。“没听见我项家主母的话么?这就是项家从今往后的规矩,谁要是想让我纳妾,我就得自宫!爷当然不会自宫,为了不自宫,只能杀人。你想死吗?”

他语速缓慢而柔和,说着还冲慕容青青诡异的一笑,笑得慕容青青背后寒毛一根接一根次第竖起。

慕容瑄忙扯住庶妹的手,“青青退下!不得无礼!”

又对项宝贵道:“纳妾的事,是愚兄考虑欠周,既然项兄不喜欢我这个妹妹,那就不勉强了。”

“你能想通就好,慕容瑄,对自己家人好点,就算是个庶妹,也该寻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何必利用她呢?”项宝贵拿眼角冷冷瞥慕容瑄,随之继续得了便宜卖乖。“我和知秋的床榻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令妹把它弄脏了,你说怎么赔?”

慕容瑄抿着嘴不说话。倒不是反被索赔区区一张床的钱而懊恼,而是项宝贵那句话让他心里一颤——对自己嫁人好点。

慕容青青跺脚。“哪里有弄脏了?便是弄脏了,也不过是一张床而已,赔就赔,你说要多少银子?”她这会儿真的一点也不爱项宝贵了,俊美有什么用,太坏了!对她太不友好了!

“哦,打造那张床花了一百二十两,现在我夫妻俩已经睡习惯,因为你把它弄脏了,我们不得不去适应新床,这个损失就大了。”项宝贵揽着冷知秋的肩问:“娘子,该赔多少银子合适?”

冷知秋低着头,默默的在额角滴着冷汗。

“也不多赔吧,爷自挖双目的事就免了,大家扯平。好了,天黑了,走,吃晚饭去!”项宝贵拉起冷知秋,笑嘻嘻的乐。好险,躲过自挖双目又挥刀自宫的灾厄,他容易么?

——

◆◆——诶……继续夫妻甜蜜——◆◆

当晚一大家子人分主宾用完晚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散走,不提。

冷景易和项宝贝留在了项园住下。

青霜无疑成了整个项园的焦点,享受所有人的宠爱目光,尤其是冷景易老爷。本来他还不太乐意来项园过冬至,没想到会见到失踪将近一年的女儿,还见到了宝贝外孙!他和妻子一生只有冷知秋一个独女,自然是万分珍爱这小外孙。青霜和冷景易也投缘,外祖孙俩十分亲热,看得项文龙和项沈氏都嫉妒了。

项宝贝也爱这个小外甥,和冷景易一起逗着孩子,浑然忘了来之前,还在闹着要与冷兔和离。

只有两个人的心情是例外的,那就是项宝贵和冷知秋。

两人相携早早回了一叶吉屋,换上便服,披着大氅,剪灯西窗,聊起私房话来。

“夫君,那个青青的身材好么?”

“……我仿佛见一条大肉虫盘踞在我们的爱巢,当时,为夫忍着呕吐,正要挥剑斩虫……”

“少胡谝!那便是肤色白腻、春桃满握咯?肯定比我强多了。”冷知秋酸溜溜的别开脸。

“……娘子,为夫的眼睛被她奸污了,你不安慰安慰我吗?”

“我嫌弃你。”

“……不要。”

“你脏了。”

“……娘子,难道真要为夫自挖双目来守贞操吗?”

项宝贵悲痛的举起手,食中二指对准了自己的眼珠子,用极缓慢的速度戳向自己。这么慢的速度,冷知秋当然能哭笑不得的抓住他的手,“拦住”他,保住那双似桃花又似丹凤、不大不小不单不双、深邃幽黑晶亮发光的美目。

“戳瞎了可惜,洗洗干净勉强能用。”冷知秋瞅着那双美目,撅起小嘴念叨。

“如何洗之?”项宝贵想,要不要她好好亲吻自己的眼睛?这个便宜可以占;或者叫她脱光了跳个舞,自己好好欣赏,也可以算是洗眼?啊,这个主意太好了,大福利!

冷知秋皱起鼻,斜视某人眼放绿光的样子。

“明儿个开始,夫君可到明湖居书院,誊抄藏书阁所有藏书备用,再做十份目录,供先生们使用。等抄完那些好文字,夫君想必清心寡欲、再也不记得什么大肉虫。”

“……娘子。”

“嗯?”

“你好狠心。”

“今晚你的眼睛脏了,知秋要与你分床睡,夫君在楼下,为妻去楼上。”

“……娘子。”

“嗯?”

“过分了!”

项宝贵闪身过去,一把抱起冷知秋,板着脸,一步步不紧不慢的走上楼去,故意将楼梯踩的咚咚闷响。这每一步都让冷知秋好一阵紧张,下意识缩了缩肩。他这是在宣示力量与夫威吗?

“夫君,大丈夫心胸宜宽广。”

他放她在新铺的锦被上,随着覆身,俯视她已经泛红的脸颊,“现在知道害怕了?”

憋了他那么长久,她能不害怕吗?这厮的精力旺盛,她可是领教过的。

衣衫不知不觉的散开,与他灼人的肌肤相触,仿佛在滋滋冒火花。还没怎么着,她就轻颤起来,半闭上眼睛,大大吸了口气。

“夫君,明日要去书院的,你总得让知秋能够下床。”

他封住她的唇,嫌她老提书院,明天他还要抄书呢!可恶!回头必须悄悄给慕容家那个庶女一些苦头吃,此仇不报就不是项宝贵了。

挥手间,芙蓉帐垂了下来,一声急促的娇喘随之响起。

这颠鸾倒凤的情事……

干柴烈火的小夫妻,抵死缠绵,摇晃在惊涛骇浪之巅,相拥紧密,翻滚来去,把长久以来种种波折、离合都转为对彼此的深爱与需索,恨不得融为一体,所以即便她承受不起,他却觉得永远不够深入;她也痴迷的合起白嫩纤直的腿,紧紧圈住他的猿腰,随着他沉浮。

……

项宝贵是走了心吸取教训的,只与娇妻疯狂了一次,便放过她,拥着她在怀里闭目休息,听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小脑袋一冲一冲的打起瞌睡。

“知秋,有件事我有些介意。”

“嗯?”

“为何你睡着时总背对着我?为何不能转过身来,小鸟依人?”项宝贵玩着她的发丝抱怨。

“……”冷知秋睁开惺忪的睡眼,哭笑不得。“这是自小爹娘教导的睡姿,如此侧卧,对身体有好处。”

连这个也要计较,这人真是。

“那我们把枕头放床尾,咱们换一头睡,如此你便朝着我了。”项宝贵大喜,立刻行动,将枕头安在床尾,抱着冷知秋就调过头去。

“哪有这样倒着睡的……?”冷知秋挠着发丝抓狂。

“先这样试一晚,让我感受一下你朝着我睡是什么滋味。”项宝贵拥紧了她,嘴角勾着,闭上眼睛。

冷知秋本来还挣扎,突然一阵心酸,暖暖的,转而攀着他一边肩膀,依偎过去。

“夫君,你待知秋真好,能嫁给你真好。”

世上难得有情郎,何况是这样全心全意、爱你入骨髓的有情郎?

——

◆◆——上一辈的纠结——◆◆

次日,项宝贵和冷知秋将青霜交给父母和老丈人,便相携去了明湖居书院。

因为青霜的缘故,冷景易破天荒粘在了项园,不肯走了。这可把项文龙和项沈氏给气坏了。小孙子喜欢冷景易更多一些,冷景易抱着外孙从项园北逛到项园南,又从西逛到东,絮絮叨叨说一些之乎者也,说一些国家大事,说一些外祖母的美好记忆……小家伙不哭不闹,貌似老成,偶尔居然眨眨眼,点点头,把冷景易喜得眉开眼笑。

自从冷刘氏去世后,他可再也没有这样笑过。

项文龙暗自叹息:“亲家公带青霜,也不失为好事一桩,有他教导孙儿,将来必成大器。”

项沈氏怒道:“你的意思是,老娘带孙子,就会把孙子教坏了?”

她儿子项宝贵不是教得好好的吗?虽说那浑小子自小跟着张宗阳的时间更多一些。

一怒之下,项沈氏便非要抢孙子,撵在冷景易身后追着跑,“给老娘抱一抱我的乖孙子!喂,姓冷的死老头,有你这样抢人家孙子的吗?”

“……”冷景易大大摇头,如此祖母,岂不教坏外孙?抱着青霜就逃得飞快。

项文龙也摇头不已,得妻如此,只能无语。

说来也巧,项文龙这边默默无语,就听两个出去采买的小厮边走边说着话。

“那钱中尉的九姨太薛娘娘听说怀上了?”

“真是老天不开眼,那种该杀千刀的人,竟然还能有子嗣!”

“那就是真的了?”

“错不了,前儿就有人瞧见,钱多多把他那姓沈的夫人赶出了钱府,听闻,那沈夫人被打得不成人形,估摸着也快咽气了。”

“那个女人啊,该说她活该,还是该说她可怜?”

两人说着远了。

项文龙木然站了许久,便出门去了城里。

他也不问人打听,只远远在钱府大门外看了一会儿,看到钱多多如珍似宝的扶着娇媚如花的薛娘娘,伺候得跟个孙子一般。那薛娘娘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孕,肚腹纤细平坦,一点痕迹也没有。

又见钱智面黄肌瘦、病恹恹的要跑出大门,却被管家和门童拦住。“我要找我娘亲!你们敢拦着爷爷,爷爷尿你们一脸!”

说着,钱智竟真的尿湿了裤子。他被曹细妹踢坏了子孙根,小便也常失禁。

管家和门童纷纷嘲笑,悄悄把这傻子的手背也掐青了。

项文龙眼底划过哀伤,想起项家灭门之祸,只剩他一人时,也这样受尽冷眼嘲笑。

他站了一会儿,便信步往西城榕树街走。原来住了十几年的老宅被火烧毁,项宝贵还没来得及重建,只砌了一圈围墙,将残骸与过往人们窥探的目光隔绝开来。

绕到后门,果然见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妇人趴卧在墙角。

沈芸听到脚步声,撑开眼皮,迷蒙见一双青绒面的翘头靴停在前方,棉袍角缝得很直,线条简单。不用抬头看脸,她也猜得出是谁,只有当年项家那样底蕴的子弟,才会习惯于穿着上这种低调别致的细节。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沈芸扯着破裂染血的嘴角苦笑。

项文龙伫立不语。

“看到我如今这样下场,你和小妹该仰天而笑了。”

“我不屑于看这样的好戏,也不觉得好笑。”项文龙走上一步,拉住沈芸的手,将她拉坐起来。

沈芸仰头匆匆看一眼,触到那张曾经心动、曾经熟悉的脸,一股酸苦的水从肚子里泛到咽喉,让她说不出话来。

一个错误的理念,一次错误的选择,换来几十年睡不安稳,良心难安。这些年,她是真的下了地狱,心变狠,和钱多多一起做了禽兽、恶鬼。

“报应,你信吗?”她问项文龙。

“这不是报应,你那么聪明,怎么看不明白钱多多的为人?你和你儿子有今日,是注定的。”项文龙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不复当年的灵秀,神情呆滞,充满怨恨和偏执。

“没错,你说的对,呵呵,我明知钱多多的为人,还是选择跟了他……”沈芸喃喃着,眼里流下泪,蜿蜒在满是血污的脸颊。良久才道:“当年,是因为我爹做了手脚,钱多多他奸污了我,我才铁了心嫁给他。”

项文龙惊诧的瞪大了眼。

“我一直以为,人活在世,就该体面。我不能以残破之躯嫁给任何人,只能嫁给钱多多。我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将他教得像你一样……到头来,却是他将我变成了畜生。”

想着这些年帮钱多多干过的坏事,桩桩件件都泯灭人性。还有,为了保持在钱家的地位,她扼杀了多少未成形的小生命……沈芸无力的靠在墙上。

项文龙的眸子暗沉下去,薄唇抿成一线。

良久,“芸儿,你怎么这么傻?”他捧起她的脸。

这一声“芸儿”,让沈芸死气沉沉的双眸顿时亮了几分。

“文龙,当初如果不是我爹和姓钱的合谋害我,如果不是那样,我会等着你的,就算你家族覆灭,我也愿意嫁给你的,嘤嘤嘤。”

沈芸犹豫了一下,靠向项文龙的怀抱。

他竟那么瘦弱了,当年的怀抱是宽厚温暖的,如今竟能感觉到肋骨的坚硬。

项文龙死抿着嘴,心里翻腾着委屈、无奈、悲哀,旧爱在怀里哭泣,让几十年的风雨苦楚历历在目,到了此刻终于找到面对的理由。他原本因为沈芸,再也不信世上有两相情愿的真爱,到今日,却又突然相信,原来真爱一直都在,只是当时已惘然。

如今,如今!如今他已经娶了沈小妹,有了儿女,也有了孙子。而她,沈芸,却在他家烧毁的旧宅外凄凉等死,她的儿子傻兮兮也是悲惨的命。

命运之轮不可逆转。

项文龙推开沈芸,站起,“这是十两银子,我随身带的不多,你找个大夫瞧瞧。”

沈芸愕然接过带着他体温的银子,再看向他身后。

项文龙转过身,抬眸看,顿时僵住。

项沈氏什么都没说,一个利落的转身,踩了风火轮一般,转眼走远。

——

◆◆——琐事,无题——◆◆

项宝贵去明湖居书院看了一遍,最后瞧着白玉照壁,头一个大名正是“青霜”,得意的嘻嘻笑,对冷知秋道:“看在儿子的份上,先让为夫去一趟地宫,有件事急迫要办,等办妥了,我再来抄书,可否?”

冷知秋笑推他:“速去速去,落日前不来,今晚罚你作诗唱曲。”

“哎哟要命!”项宝贵一拍额头,“为夫目不识丁,娘子要了亲夫的命啊!”

说着倒是不再黏糊,挥手走了。

冷知秋站在书院大门口目送,直到他走得看不见,摸摸胳膊,竟开始眷恋,不舍他离开身边。这才刚走,不过是去几里外的沈家庄而已,冷知秋自嘲地摇头,幸好戴着面具,不然叫人看见她脸红。

回到书院她那间傍邻藏书阁的竹舍,正检查生员名单、账目流水,王爽的妻子王氏和惠敏一起进来找她。

惠敏又提了复婚的事,冷知秋心想,他们已经问过项沈氏,得了首肯,再来问自己,无非是想办得风光体面,郑重其事,不然惠敏也不会闹这许久,不肯与沈天赐同房而住。

她理解惠敏的心情,经过一场磨难,她心底应该是怕配不上沈天赐的,想借着风光的婚礼给自己提提身价。

“表舅母,天赐表舅对您是真心的。当年正是因为您,他才一蹶不振、做了个赌棍混日子,若非真心爱您,岂会如此自苦?您万万不可妄自菲薄。这次复婚,也不用多么风光,往事不堪回首,越风光越叫人打听过去那些事,何苦?大家都淡忘了吧,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知秋会央先生取个好日子,我们办个开开心心的家宴,将表舅和表舅母的好事成全了,知秋与夫君到时候一定送一份厚礼祝贺,表舅母,您看好么?”

惠敏被说进心坎里,脸微红,点着头答应了。想风光大办的心思经冷知秋一分析,原来那么蠢,她再也不寻思了。

王氏当即给惠敏道了喜,这才对冷知秋道:“香料铺的倪掌柜因为身孕不便,托婶婶我代管着书院的账目,这几日她还在坐月子,因此不能来见院长……”

冷知秋愣了愣,打断她的话问:“萍儿姐姐在坐月子?她嫁人了?!嫁给何人?”

王氏摇头。“不曾嫁给谁,可怜,又生了个没爹的娃,街坊都要戳穿她的脊梁骨了。”

冷知秋意外不已,也不敢再打听,准备明天去看看倪萍儿和义子甄忘年,再当面细问。

王氏又道:“昨日冬至,书院收了一个人的书信,说要捐赠一千石上等大米,他自己因故不能前来,就央书院派人去运回苏州。先生们都说院主认得此人。”

冷知秋接过信看,原来是冷兔,字迹越发工整了,她很满意。只有两个细节,她有些不同心情。

一是冷兔捐赠了书院,也托人捎银两给冷景易以尽孝道,却不记得给项宝贝寄信寄零花钱。

二是冷兔备注,若要将捐赠人的姓名记入名册,就用学名:冷知行。

她提笔给冷兔写了封信,对王氏道:“叫六子去办这件事便好。对了,怎么一直不见他人影?昨晚也没瞧见。”

王氏和惠敏齐齐开口:“他早被项爷(宝贵)赶出去了,不知所踪,夫人(院主)不知?!”

“啊?”冷知秋又是一愣。

她思忖项宝贵在搞什么名堂?沉吟一会儿才对王氏道:“目下只能劳烦婶婶带几个人去无锡,把这事办了,可否?”

“有何不可?昨晚毒也解了,正想着要走动走动呢。”王氏笑眯眯应了,接过冷知秋写的信,告辞去准备不提。

——

◆◆——幽雪之死——◆◆

地宫深处。

石壁缓缓升起,幽雪满头白发,脸上长着绿斑,诡笑着走了出来。她依然未着寸缕,只是那干瘦惨白的身躯,恐怕再无迷惑男人的风光。

“呵呵,呵呵,项宝贵,我都知道了,你项家的秘密,哈哈,我看你往哪儿跑。”

幽雪抬起手臂虚抱,仿佛眼前就是项宝贵笑吟吟相看。

只要从地宫出去,她就会变得强大无比,足以和项宝贵斗个高下,玩个痛快!这世上只有她,才是最和他相配的!

他们一样坏心肠,一样嗜杀,一样聪明狡诈,他们才是同类!那个没用女人冷知秋,根本就是个错误,项宝贵一定会知道,娶那种女人真的是错误!

她桀桀怪笑,自信满面,漫步往外走。

奇怪,地宫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走了许久,不仅不闻人声,就连往日无论如何都隐藏的几个巡逻守卫也不见踪影。再往外,就听轰隆隆响声不断,尘土弥漫,从地宫入口不断滚下石块和泥土。

这是在做什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幽雪急忙冲过去要爬出地宫,却被泥土石块砸得头破血流,只好退开,对着洞口叫:“是谁?住手!待我出去!”

洞外自然就是项宝贵的苗园,他一手打造的小窝。

上千名黑衣精卫齐动手,分工协作,车轮战一般,快速运来石块和泥,往地宫入口灌。

项宝贵看看天色,催促道:“再加快一些,赶在日落前务必填死地宫!”

一个精卫想提醒他,下面好像有个女人的声音。

项宝贵却又对领头干活的夏七道:“你盯着这里,必须尽快封死地宫。十三,随我去一趟太湖!把火药带上!”

……

幽雪眼巴巴看着石土越堆越高,越堆越厚,终于堵死了地宫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

“放我出去!”她扒着石土,惊恐的大叫。

她好不容易窥得惊天秘密,只要能出去,她便可以叱咤风云——这胜利在望的节骨眼,谁把出口给封了?开什么玩笑?!

却听地宫深处一阵轰鸣巨响,地动墙摇。随后,整个地宫陷入一片可怕的沉寂。

幽雪僵直的站着,望向地宫黑黝黝的深处,等待,浑身冰凉,呼吸困难,充满恐惧的等待着。

越来越近了,可以感觉到潮湿的寒气逼近。

“放我出去……”她喃喃着,瞪大了双眼,看银浪碧波快速推近,隐隐似有哗哗声,吞噬着旷世的宁静,无尽的黑暗,错综复杂的阵法……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化为虚无。

太湖水冰冷的灌满了整个地宫,入口的石土还在不断被压实、填充、封死。

在一片黑暗的水世界里,一个如厉鬼般的白毛女人最后挣扎了几下:“放我出去……”

没有声音,只有她吹出的咕嘟咕嘟几个水泡,衬着两只暴突的眼珠子。

——

◆◆——关于张六——◆◆

彻底销毁了项家数百年的地宫,项宝贵回到苗园里,将跟随多年的这些身手阅历均不凡的精卫分作几批,一批去了琉国,保护张小野的女儿,一批潜伏进应天府京师皇宫,一批留在他身边,随他“经商”,还有一拨身手最好的,却被他单独叫到一边,悄悄吩咐几句,便领命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办好这几桩事,他长舒一口气,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佛偈:多一物,不如少一物。诚然!

他愿意和小娇妻执相同的观念:无拘无碍,轻装上阵,坦然面对未来。就算是“表面”上相同,也的确不失为人生好策略,项家千百年来就是这样默不吭声过自己的日子,不是么?

正要去书院接冷知秋回项园,却见倪九九找了过来。

见到项宝贵真的回来了,倪九九感动得虎目含泪,先跪着磕了头。“项爷您可回来了!”

项宝贵挑起眉瞅着他,至于这么激动吗?

倪九九问过项爷他“老人家”的安,又问项夫人的安,再问是不是真的生了小公子……一大串恭敬祝福亲热过后,才苦着脸问:“项爷,您家管事的六爷去了哪儿?”

“怎么问起他?他欠了你赌坊的赌资?”

项宝贵往书院走,倪九九跟着。

“他倒是不欠小人,不过在小人妹妹的肚子里留了个种……”

“嗯?”项宝贵站定,挑眉,笑起来。“什么?”

“项爷,俺妹子已经替六爷生了个女儿,快足月了。俺妹子命苦,一直被人戳脊梁骨,这坐月子里,天天以泪洗面,身子哭坏了,眼瞅着快要不行了呀!”

倪九九眼眶红着,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和妹妹倪萍儿相依为命,性格粗蛮,开着赌坊,多年来,练得比钱多多还凶神恶煞。这会儿却真要掉下泪来,亲妹子若有三长两短,他下半辈子都会很伤心。

项宝贵收起笑,沉下脸想了想,按住倪九九的肩道:“你且回去劝慰令妹好好将养。六子明里是被我赶出去了,实则乃是应征参军,替我办一件要紧的事,两年后必定回来,到时候,我会让他和令妹团聚。”

他已经推心置腹,倪九九虽然没听懂,也知道不能再问下去。

——

晚上,冷知秋拉着项宝贵去看过了儿子,就被项宝贝叫过去说话。

姑嫂二人,分不清到底谁是姑,谁是嫂,相对而坐。

“嫂子,我要和小兔崽子和离。”项宝贝噘着嘴,开口就让冷知秋低头无语。

“嫂子,你放心,现如今我已经没想着令萧哥哥了。就是觉得没意思的紧,所以才不想和冷兔那混蛋这么耗下去。你和我哥是盲婚哑嫁、瞎猫碰上死耗子、王八看绿豆正好看对眼……”

冷知秋清咳一声,这一串用词,形容她和项宝贵的姻缘,真是让她敬谢不敏,哭笑不得。

“好了宝贝,你说说看,除了小兔,你有没有碰上什么喜欢的人?若有,嫂子一定替你做主。”

“唉——”项宝贝长长叹气。“好男人都死绝了,我哥是好男人,便宜了嫂子你。我可上哪儿找去?”

冷知秋抿着嘴,笑得尴尬又抽风。

“只是没碰见罢了,怎么会死绝了……?宝贝,嫂子会嘱咐你哥多留意,也不一定要苏州城里的男子,远一点也不打紧。只要你真的放下了梅萧,也真的不喜欢小兔,嫂子就无话可说。”

“不喜欢,那小兔崽子看见就烦。”项宝贝啐了一口。

冷知秋心想,小兔离开苏州也快一年了,分开这么久,也没见你烦恼少一分,看着反而心情更坏了不是?这个小姑,别看岁数不小了,十八九岁大姑娘一个,脾气却真是和小孩子没两样,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看上去就和三年前初见时没什么两样,依然天真活泼,明媚动人。

反观自己,冷知秋照过镜子,那可变化大了。

项宝贝念叨了一大堆冷兔的缺点,恨不得扎个纸人放地上踩似的。等泄了愤,才拿出小葵的信给冷知秋。

“喏,这是小葵那丫头叫我代写的。”

冷知秋拆信看。

“……对不住小姐,您不见了,奴婢帮不上忙,不晓得上哪里去找您,也没有替小姐照顾好老爷,具体缘故,都告诉了宝贝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会在家乡每天为老爷和小姐祈福,求菩萨保佑小姐和姑爷……小姐也问奴婢,为何特别偏袒姑爷,奴婢是个看重婚姻的傻子,当初我娘弃了家,不守妇道,和人跑了,奴婢便十分痛恨她那样的女人。姑爷是极好的,天下少有女子会不喜欢他,小姐您可要珍惜啊……”

冷知秋放下信,问项宝贝:“小葵出了什么事?为何回乡下去了?”

项宝贝便将小葵暗恋张六,张六却已经有了心上人的事说给她听。

冷知秋听得难过,收起小葵的信,幽幽叹息。“她是个好姑娘,懂得成全别人。当初若开口和我说,也许我就把她指给六子了。六子就算真的喜欢别人,他那老实好欺负的性子,怕也不敢忤逆我和夫君的意思——对了,六子的心上人是谁?”

“小葵说是香料铺那个女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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