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情或许只是一时,和亲人的感情才是一生一世都抹不掉的东西。她对爹娘也好,对子女也罢,本质上并没什么不同。
“别再和朕兜花花肠子,朕这段时间会尽量多来看你。你大可以继续喝那避子汤,只要你可以不管你爹娘!”
皇帝解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她前面,打横将她抱起来,走到门口,踹开了门。
他的意图不言而喻,绵期这次没有反抗,一旦想到自己的家人可能被自己连累,她的心仿佛都缩成了一团。
上一世死前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爹娘、大哥、小弟,这一生她希望通过她的努力,让他们过得更好,可事到如今,她还没发挥她的作用,就先连累了他们,她怎能不怪自己!
两人来到内寝,即有宫人识相地把门从外间推严。
越过层层帷幔,皇帝将绵期抛到了床上,因为适才阁里的宫人知道皇帝过来了,故已有小宫女依照惯例,换了晒的暄软的被褥,人卧其中仿若跌在云中。
被略有急切地进入,她疼得一哆嗦,本能地踹了他脊柱一脚,被他压在身下,这个动作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劲儿,力量很小,可却不知道激怒还是鼓励了皇帝,他结束了停滞的动作,开始在她干涩的那里涌动。
他皮肤的温度如散发着高温的岩浆,下身的动作如无锋却炖重的刀,过程中,她恍若不停地在他营造出的刀山火海上翻滚。
可恰恰是这种凌迟的痛处,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快感,她没出息地轻哼出声,“咿咿呀呀”的吟哦像在哼唱着一曲最原始的古怪歌谣。
真妃
如同经历一场冗长的梦魇,被折腾到四经天,因要上早朝,皇帝才不甘心地堪堪停下。
中间她几次累昏过去,又痛得醒过来,可不管睁眼还是闭眼,眼前晃荡的始终是他那一双寒星般冷凝的目。
皇帝走后一会儿,绵期才托着疼痛身子下床,唤了一声,在门外不安候了一夜的星玉和安巧立刻进来了。
星玉什么都顾不得,立刻给绵期披上一件外衣,安巧则是命小宫女将一直温在火上的热水提进来,倒入澡桶。
绵期褪去外衫,两个大宫女因看见她身上青、紫、红三色的靡靡痕迹,皆是满脸担心忧虑,她见她们如此,心里也不舒坦,故强命她们退出去,只说想要自己静一下。
洗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安巧和星玉等得着急,担心绵期晕倒,故在外询问了声,是否要她们进来服侍,绵期半天才应了一声,说不用。
两人听见自己主子的声音,才安心下来。谁知道,一个多时辰后,她们再次出声,却再无人回应。
两人一着急,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一看原来绵期在水里睡着了,因在水里久泡,她身体浮肿得厉害,身体上用丝瓜瓤搓洗的痕印竟将皇帝在她身上制造的全部痕迹所掩盖。
她究竟用了多大力去搓洗才把自己弄到了这个程度?
安巧和星玉不约而同地掉下泪来,皇帝掀桌子时她们在,葛御医和张院判来时,她们虽然当时没在场,但事情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着实不难想明白。
绵期被几个宫女合力弄出水时,她就醒了,湿润凌乱的长发,一缕缕糊在她鬓边和额上,与始终未曾浸泡在水里的干燥皱巴的嘴唇形成鲜明对比。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虚脱,被折腾了一夜,又泡在水里太久,致使她脑海里一片灰黑,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往她头上罩了一个薄如蝉翼的纱袋,她看得清周遭的一切,只是不分明很模糊,也很混乱。
真正意义的睡过去,是在一刻之后,她又做梦了,梦见皇帝对她笑得无害,拥抱也是轻柔的,像三月春风柔柔将人包裹。
再醒过来时,夜已经深了,她心情不免有些怅然。
安巧等见绵期醒了,立刻让人去准备吃的来,绵期看着食物吃了几口,喝了半碗玉米糊,就没了胃口。
以往她吃完晚饭都要在阁子里走一走消消食,不过今日却是一动都不愿动。
桐语从阁里拿来她一本还未看完的话本,给她解闷,她也只是摆摆手不接。
睡了一整天,肚子里也有了存货,绵期觉得自己清醒得不正常,想起皇帝强行加诸给她的约定,她就觉得心里茫然的不知道做什么。
让星玉取了一壶觅香阁的存着的经年的烧刀子酒,二两烈酒下肚,那股胃里的热力向上蔓延,烧得她脑子晕乎乎的,倒头就睡了。
星玉摇了摇头,嘱咐几个小宫女将烛火熄了,才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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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个晴天。
绵期醒来,看到阳光,心情好了不少。
她考虑过了,皇帝那天说的话不过都是气话,不过她若亲自劝说请求和解,估计不会有用,但如果请第三方出马,或许这事情就有转机了。
去了一趟懿轩宫,想要寻求皇后的帮助,谁知依然被拒之门外,绵期想了想,往觅香阁的方向走来。
不过,她不是回觅香阁,她是打算去拜访居所同在东湖附近的真妃。
这是绵期在去懿轩宫时就下定的一个艰难的决定,如果皇后不见她或者拒绝她,那么她就打算去试着见一见真妃。
这个女人虽然鲜少露面,但毕竟跟随皇帝时间比已经逝去的宁妃和丽妃都要早,还为皇帝生下一位小公主。她若能说动她出马,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反正现在的状况同如将死马当做活马医,试试又何妨?
抵达真妃居所淑仪宫,守门的小太监看见圣宠正隆的杜宝林到访,有些惊讶。愣了几瞬,他先请绵期主仆到门房等待,立刻飞也似的进去通传。
真妃正在屋里绣一幅鸳鸯的背面,听到小太监进来同传,说杜宝林求见,她着实吃了不小一惊。
她没想到,如今宫里头还能有哪个妃子能想起她的。
不过她避世是避惯了,并不想见任何人,只让小太监回复绵期,自己昨夜没睡好,现在正午后小寐补觉,不方便见任何人。
绵期听了理由,慧心一笑,也没多为难小太监,领着人很痛快地离开了,不过到晚膳十分,却特意差人送来一张以前葛御医开出的安神方子,这是一张蕴含了无限巧思的药材组合,就算给张院判一类等医界老泰斗过目,也要交口称赞的。
送方子,而非直接送药,是因为绵期知道宫里忌讳多。如果直接送药的话,对方会怀疑你不安好心,那药也是断然不敢喝的。
这样一来,倒还真不如送个方子,黑纸白字写得分明,哪位药材有什么作用,配合下来有什么功效,这些全都可以问御医。最重要的还是她以最恰当最贴心的方式向真妃示了好。
次日,绵期再次去求见真妃,依然没有获准见面。
这次对方抛出的理由是说两天没有胃口了,吃不下去东西,心情欠佳,不想见任何人。不过除了表达拒意以外,对方还对绵期前一天送出的药方表示感谢。
第二次求见失败,绵期没有气馁。
亲自到尚膳局,寻到关系不错的那名西北师傅,让他酸酸辣辣的食物做了几道出来,使人用食盒装了给淑仪宫的真妃送了去。
头一日听太监说尚膳局特意送来几样小吃后,真妃本是不屑一顾,但当太监打开食盒,那股酸辣勾得她腹中馋虫直往上钻。
宫女用银针验过没毒,真妃便按捺不住走到桌旁,动了筷子,常年萧条不济的食欲竟然“起死还生”!
西北小吃没有那么多名目,制作形式和步骤往往也简单,最大程度保留了蔬菜、肉类的原始味道。对于吃太多山珍海味的真妃来说,这些“清粥小菜”对她而言,往往更有吸引力。
吃完,她在丫鬟服侍下漱口净水完毕,偏头对宫女寻芳道:“去吧,请杜宝林过来——”
“是。”寻芳乖巧出门去请。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最短。
真妃多年不见来客,自认已经只是个生活在宫中的外人,就算这个杜宝林要见她,她身上也没有什么是可以给她的了。
因为觅香阁离淑仪宫不远,绵期很快就到达了,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藕紫色的衣裙,头上梳着一个双刀髻,面上仅施薄妆,整个人气质淡淡的,却又极易让人升出亲切感。
“嫔妾给真妃娘娘请安。”绵期进入淑仪宫偏殿,扫了一眼四周环境和坐在上位的女人,随即恭谨低下身子请安。
“起来吧。”真妃两腮的肉瘦得都凹进去,但幸好天生颧骨不高,整个人虽然瘦,面上依然流露出一股娴静的气息,“先前在宫中见过妹妹几次,今日一见,妹妹倒是比先前还要光彩照人。”
“娘娘过奖了,不知道昨日的饭菜可还对您的胃口?”
真妃点头,微笑,“妹妹有心了,不止饭菜,还有那药方,前一日我派人去煎煮了一副,饮后,倒觉得比张院判给的方子还要有效,这两日精神也好了很多。”顿了顿,真妃安静的双眼流露出些慧黠,问绵期:“妹妹别怪我直接,但你这几日急着相见我,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明人不说暗话,初一进宫,嫔妾便听说娘娘喜静,所以虽住在娘娘附近宫室这么久,嫔妾都未曾登门拜访。但最近这几日,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迫不得已才来叨扰娘娘的清净,希望真妃娘娘在一件事上,可以帮一帮臣妾。日后娘娘若有用得着臣妾的时候,娘娘只要和臣妾说一声,臣妾定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我避世已久,在这宫里已形同一个死人一般,分位虽不低,但宫中已经没人买我的账了,想必,我实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到妹妹的了。”真妃双手一摊,面容平静。
“娘娘,您过谦了,不如听臣妾先把事情原委说出来,娘娘才决定帮不帮臣妾这个忙可好。”
真妃点头,安静听她把事情说完,脸色竟由白转暗,声音也冷了两分,“妹妹过滤了,皇上太在乎你才会这样说。再说这是妹妹和皇上两人的事,与我何干?我很感谢妹妹送来的方子和饭菜,但妹妹也并非真心孝敬我,而是想借由那些虚物讨好我,让我为妹妹出力。
不过我已经两年多没私底下求见过皇上了,我这个死人说话定不比妹妹这一个月都要能见到皇上七八次的人说话管用。妹妹的事情还是自己去想办法。恕我无能为力。
我有些累了,寻芳,送客——”
她这倏然转变的面色和语气,绵期立刻就意识到她是吃味了。
初进宫时,她对真妃抱着的防卫心理,一点也不如对丽妃少。但是近两年来,通过她的观察,发现真妃的安分似乎是名副其实的安分,这就淡化了绵期最初对她的不好印象,以为她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但今日她一说出这件和皇帝有关的事情,她才意识到自己完全错了。
祈子
皇帝自从觅香阁那日回来后,心情就变得格外不稳定,青安着实连着吃了好几天苦。
这一日彤史过来送牌子来,皇帝正执一卷书册翻看。
好一会儿,他终于往托盘中看来一眼,几乎想都没想就翻了杜宝林的牌子,又继续看书。
“这……”彤史为难地看向旁边手执拂尘而立的青安。
青安仿佛没看见一般,示意彤史先站到远处去,才弓腰凑上前去,笑着小心道:“皇上您十天内,已经翻第四次杜宝林的牌子了,后宫其他小主、娘娘也盼着您过去呢。”
“什么意思?”皇帝执卷的手垂下来,皱眉,厉色看向青安,“朕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
“奴才怎敢置喙皇上。”为表忠心,青安跪倒了地上,赔笑,“奴才这不是怕杜小主处境尴尬嘛——”
十天涉足后宫五次,三次去了觅香阁,这次要是再去,被专宠的绵期在后宫必然处境堪忧,觅香阁少不得也得成为妃众攻击的“箭靶子”。
皇帝默了默,不得不承认青安提醒的很对,招来了不远处的彤史,把“杜宝林”这张牌子掀到正面,扔了回去。
彤史见此疏了一口气。
皇帝每天宠幸妃子的状况,她都要报备给暂管后宫的赵昭容那里。
上次赵昭容看过记录,知道十天间,皇帝宠了绵期三次,已很不满地拿彤史撒了气,说她什么没有劝诫皇帝雨露均沾,批评她这彤史当的不够格,还威胁说要把她换掉。
眼看这还没隔三天,皇帝又翻杜宝林的牌子,彤史真心怕自己这七品官朕的不保,是以适才才会向青安发出求救的信号。
皇帝扔回杜宝林的牌子后,就没了动作。
彤史等了一会儿,见皇帝只是眼睛上下左右来回逡巡所有的牌子,故笑眯眯地道:“卑职昨天去赵昭容那里述职,发现赵昭容宫里栽的菊花开了,黄的金灿灿的、白的雪灵灵的,都煞是好看,皇上不如去赏赏吧?”
皇帝闻言冷笑一声,眼睛盯在赵昭容那张牌子半天,眼睛透出轻蔑,根本没有半点要拿起来那张牌子的意思,“菊花是前朝扫墓时献给死人的,没想到她会有人喜欢这种花,还真是品味独特!”
平日,皇帝并不讨厌菊花,只是这花朵和赵昭容联系在一起,他想到的也只是这一层不好的寓意。
彤史不是个没眼力见的,见皇帝这般反应,只好悻悻闭嘴。
赵昭容靠着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在去岁的选秀上,上来就封得是新妃嫔中的最高位。
一年多过去了,温昭仪母凭子贵自不必多说,楚修仪安静乖巧,白修容安分聪慧,各有各的特点,唯有赵昭容似乎什么优点都沾一点,但没一点能发挥的像个样子!
掌管后宫权利后,她颇安分了半年多,现在却是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各方面都显示出一种盛气凌人的嚣张。
“你怎么还不走?”皇帝看彤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愣在原地,眉头不动声色皱了一下。
“啊!”彤史思路倏地被打断,茫然又错愕地看向皇帝,正了正神色,“皇上今夜依旧在万乾宫歇着?”
他点头,“嗯”了一声。
彤史刚才挨了皇帝一句堵,这会儿也不敢再多劝什么,仅是命自己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上去抬起托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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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以后。
皇帝搁下书卷,命青安跟着,就往外去。
“皇上,快上晚膳了,您这是……”要上哪去啊?
“觅香阁。”
“那奴才去备轿——嗳?您不是没翻杜宝林的牌子?”
“你那会儿说的有理。”皇帝叹了口气,“朕也不愿害她。”说完甩开手就往前走,徒留青安愣在当场。
前几次跟着皇帝去觅香阁,青安在屋外值夜时,顺道也和觅香阁的大宫女——星玉和安巧通了气。
三人分别把自己知道的倾吐出来,总算一起将皇帝和绵期之间的前因后果理清弄明白了。
皇后以外,绵期是青安感觉最为亲切的一位妃嫔。
在得知皇帝和她之间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青安虽然挺替绵期可惜,但他为主尽忠的思想业已深入骨髓,是非观也是依附在这种观念上的,所以在他看来,绵期犯得着实是个天大的错误,肯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但现下皇帝一句“朕也不愿害她”让青安改观了,看来杜宝林也不是没得救。
绵期其实早就想通了这一点。
虽然皇帝当时说的是气话,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然没有一个特殊的契机,他的话想必很难再收回。
那日,真妃虽然言辞激烈,但她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那就是皇帝和她的事,真的只有靠她自己来解决,别人就算肯帮忙,皇帝的执拗性子,定会认为她只知道搬救兵,不肯自己下功夫转圜事态。
所以最近三次侍寝,她都尽量依着他,必要时还会主动献媚,皇帝对她的反应似乎也还满意,没再提那天的事,不过眼中芥蒂却是没有消除。
两个月时间,她决定尽量表示自己诚意,能有孕自己最好,没有孕,她也尽力讨好他了。
是的,她放弃了等生上九嫔才要孩子的想法。时移事易,她若现下连亲人都保全不了,那曾经的决定还有什么意义?
这日两人恩爱完毕,绵期考虑了半天,才以非常委婉的语气请求他,“皇上能不能接下来十三、四日就不要来了?”
“为什么?”他眉毛挑了挑,搭在她腰上的手一紧。
“请皇上不要误会,臣妾自然希望您能多来。然再过两三日,臣妾的小日子就该来了。先前臣妾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一个女子易孕的规律,据说要在葵水后几日行房才有效,皇上既然想让臣妾怀上龙裔……那就到时直接再来探望臣妾就是了。”
一则是她说的这样,另一则实在是他来得太频繁,她怕这样会怕引起其他妃嫔不必要的嫉妒,使自己成众矢之的。
以前皇帝还疼惜她的时候,非常注意这一点,不会频繁驾临,但自出了那事以后,他可劲儿的由着自己性子来觅香阁。
这个承宠频率,如果她有丽妃的家世,别管别人怎么想,她都会觉得很好很高兴,可惜她没有那样显赫的背景,她不得不多为自己打算。
“你又在推拒朕?想想你那些危在旦夕的家人。”他质疑,语气却没十二日前的暴戾和森冷。
她顿了顿,巧笑嫣然回应道:“臣妾没推皇上,觅香阁离万乾宫遥远,臣妾是担心您频繁往来,身体会吃不消……”
“你放心,朕的身体很强壮,你太小瞧朕了。就算通宵跟你办事,朕也断不会吃不消。”他邪邪坏坏一笑,说罢又情动地压住她。
“哎,皇上……臣妾困了。”
“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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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后。
皇帝不知是将绵期那日的请求听进去了,还是又有自己别的想法,过去的九天里,他竟真没有再造访过觅香阁。
不过和皇帝一起没来的,还有绵期的那位“亲戚”。
延误五日的时候,她已经敏感找过御医来瞧,御医说看不出来是喜脉,不过也可能是日子短还没显症,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她忧思过多——影响了葵水的临期。
绵期觉得有道理,故将此事搁下不想,谁知道又过了三四日,葵水依旧没来。
她忧心忡忡再次派人去请太医诊治,谁知太医依故说时间太短看不出来。
送走太医,绵期正为此事发愁,皇帝竟然突然驾到了。
对于他的前来,绵期很是意外。
因为怀孕的事,她毕竟还没有肯定下来。
她若想拒绝他亲近,那她少不得要说出可能怀孕的事来。但若过早的让皇帝知道什么,到时候若太医证实怀孕只是个乌龙,那么皇帝定会再次迁怒她,认为她又试图欺骗,这对他们已经不乐观的关系无疑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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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内。
“臣妾给皇上请安。”
“嗯,起来。”他灼目甫一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就感觉身下明显浮出一丝欲念,自诩定力不错,对她却毫无抵抗力。皇帝咽了一口吐沫,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皇上今日怎会过来?”当时尽管他没明显应承下她的请求,但他近日不来,显然是默默在遵守,而那一日她向他求得分明是十三、四日后再来,然今日刚过去九日,他怎么就来了?
他默了。
难道他要告诉她,他一直算着日子,眼看终于等到她葵水过去了,就迫不及待得来见她了?
难道他要告诉她,自从发现她对他的心意不纯粹后,他比之以前,更加疯狂地想要不停占有她?
不,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说。
“你什么时候能不问原因?朕来了,你就高兴迎着,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绵期被他堵得明显神情一滞,缄默了一阵,郁郁道:“皇上臣妾今日不能侍寝。”
复出
“臣妾葵水已迟了数日,可能是有孕了。”绵期赶在他发飙前道,说完不忘谨慎地看了皇帝一眼。
“……真的?”他满脸不可置信,眼里却难掩惊喜,自动过滤了她说的“可能”这个词,“可让御医来瞧过?”
绵期低头,抿唇,点头,“来过两回了。但日子太短,连御医也无法确定。是以有孕之事现在也只是一种推测,臣妾并无法确定是有孕,还是葵水不准。以防万一,臣妾觉得还是慎重些好。”
皇帝半信半疑,望了她半晌,试图从她眼里来判断她话的真假,“但愿这次不是你甩花招骗朕。”
“臣妾说了,任何可能都有,可能有孕也可能不是。不信的话,皇上就让太医院所有御医来给臣妾诊断,再将他们意见汇总,看臣妾到底是怎么回事!”几番压抑,她还是不禁将自己不悦表露出来。
绵期烦闷地想,跟皇帝这个疯子解释事情还真累。
毕竟如果有孩子,前几月最关键,自然该以孩子为大,如果没有那也不是她可以左右得了的事。
屋内缄默了一阵。
“青安——”皇帝突然朝外间喊了一声。
青安马上便佝着腰进来,依次向绵期和皇帝行礼,“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去把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前五位御医请来觅香阁。”他并非完全不信她,想要借此羞辱她,实在是那次和她吵过后,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考虑她的话,尽管对绵期顾虑未全消,但皇帝也不得不承认绵期有些地方说对了。
在后宫安全生养孩子确实不易,所以他希望开始就尽可能把这件事早点确定下来,如果真的有了,他要给予她最完善最周到的保护。
然而这样的行为落在绵期眼里,自然就变了味,是他不信任她的表现。
饶是早料到她不会轻易相信,她眼圈还是红了,别在身后的手攥在一起,什么都没说。
不到半个时辰,五名御医赶到,其中包括上次帮赵昭容验证避子汤药的张院判,上次他吓得不轻,这次到访觅香阁,行动显得比其他太医都要拘谨。
事实上,“觅香阁、杜宝林、子嗣”这三个词语,一旦搁到一块出现,就让张院判有种不祥之感。
号脉开始,从资历最老的御医依次轮下去,直到五位御医都看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得出的结论是一名御医说有孕,三名御医说无孕,还有一名说日子太短无从判断。
说有孕的是张院判。而他撒了谎。
张院判觉得杜宝林怀孕时间太短,根本无从判断,三名御医虽是迫于圣威强下结论,但也不是胡乱下结论。因为据绵期的脉象看,她更倾向血气亏空所致的月信不准,而非怀孕。
并没有任何人让张院判撒这个谎,他只是觉得上次自己毕竟得罪了杜宝林,这回还是尽量往明朗的方向下结论比较好,以免让杜宝林以为自己是针对她,再得罪她就不妙了
张院判心忖,反正还有其他四人的结论撑着,真实结论并不会被自己的讨好之举所改变。
绵期自然注意到张院判慌张的反应,结合不久前避子汤一事,不难看出张院判在撒谎,他和其他人截然相反的答案之后,应该有着相同的判断。
故,她多半是没怀孕。
绵期心里对自己这个判断激动不已,本来已经放弃位列九嫔再生子计划了,这下她又燃气了斗志。
她欢欣鼓舞,若不想现下就生子,看来现在将是她千载难逢化解事态的机会!
太医走后,绵期的脸色一直阴阴郁郁的。
皇帝竟也出奇的沉默,两人一同用完晚膳,他牵着她的手来到内室。
绵期挥退众人,主动去解自己衣服,露出半个雪白肩头的时候,却被皇帝摁住了手。
她装作懵懂得向他看去,不解道:“皇上为何不要臣妾?”说着低下头去,默了一阵后,再抬头,两行清泪已然挂在白皙的两腮,“三名太医都说臣妾没有怀孕,害的空欢喜一场,皇上肯定又在生臣妾的气了?可臣妾真的……”
“嗳——”他手掌轻柔地覆在她嘴上,挡住她的后话,“朕这次相信你。”
无论如何脉象都做不了假,刚才四名御医依照绵期的脉象,指出绵期气血不足的事实,所以她葵水不至不会是刻意编造的谎话。
况且张院判得出的绵期有孕的结论,他也不得不去顾忌。
“多谢皇上相信臣妾。”绵期说着,便又去解衣,结果却再次被皇帝阻止。
她咬得唇发白,含泪面对他,“皇上这是做什么?您忘了您还和臣妾还有两个月之约吗?皇上若不要臣妾,臣妾这段时间肯定都不能怀上子嗣了,看来您还是怪臣妾,不愿放过臣妾……”
他两手突然抓住她手腕,许久未松,望着她,细细将她憔悴不堪的模样烙在眼中。她以前是多么精神焕发的一个人,现在会气血不足,应是这段日子为他一气下的决定而烦忧不已所致。
如果他想要是惩戒她,警告她,那么目的此刻也算达到了。他是一国之主,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些情爱之事而将她逼到绝处?
“算了。”他说。
“什么……算了……?”嘴上支支吾吾,绵期心里却压抑不住得激动和狂喜。
“朕说——两月的约定算了。足月以后,不管届时你脉象显示有孕与否,朕都不会因为这事为难你。”他冷冽说道。
“谢皇上开恩。”她呜咽抽泣着倒在他怀中,小一月的惊惧和担忧终于在这一刻,悉数化为泡影。
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身体对他的诱惑,皇帝很想将她瞬时压倒。但……一想到绵期可能有孕,他才硬生生把欲、念压下。
将她仿若无骨的上半身扶正,皇帝道:“三位御医岁确认你无孕,但张院判毕竟是两朝杏林好手,他的意见也不可不听,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多保重身子。”
“臣妾知道了。”她擦干眼泪。
看来皇帝这段日子不会继续再碰她。
她暗忖,若自己无孕,她因此自然可以免于真的怀孕;但事情若然真如张院判说的,她有孕了,那也只有“认倒霉”了。
不过绵期心里还是高兴,毕竟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首要的一点好处,便是她不必担心皇帝会频繁来觅香阁了,那样她便不用担心——自己会继续引起其他妃嫔注意,从而招致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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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大祁进入了秋天。
这一月内,后宫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有一件怪事。
那便是称恙已久的真妃,从新走进了后宫众人的视线。
这日,万乾宫主殿内,彤史命下属将盛满绿头牌的托盘承到皇帝眼前。
皇帝几乎一眼便注意到真妃的绿头牌,他先是诧异,然后沉默了好一阵,手起,翻的果然是真妃的牌子。
是夜,皇帝来到淑仪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真妃穿的还是一身素淡裙子,但在发间特意插戴了一支黄金攒丝点翠凤簪,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之外,又暗暗显出几分素日没有的生气和活力。
她下的心思,皇帝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太多动容。
“起来。”
虽然皇帝态度冷淡,真妃面上却没有显现一点的不高兴,仅是会意起身,“臣妾很高兴皇上能过来。”
他草草点了下头,算作回应,也不多看真妃,径自往殿内走去。
坐榻中间摆置着一张镂空雕燕子的紫檀小木桌,桌上摆着一只香炉,其内有袅袅白色香烟盘旋着上升至藻井。
皇帝和真妃分别坐在紫檀桌两侧。
皇帝转首,看向真妃瘦得不自然的脸庞,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千洛,你身子可好全了?”
“回皇上,好多了。”
“那便好。你这一病,也有一年多吧?”对于真妃,皇帝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她毕竟是打王府就跟着他了,也算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还为他孕育了永康公主,是以就算因为那件事,让他对她的印象彻底打入谷底,但他对她,多多少少还有一份恩情在。
故他今日在盘中看见她的绿头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来看看她。
“回皇上,是两年多了。”尽管拼命维持着自己的娴雅不乱的姿态,但当听到皇帝连自己病着的时间都记不清时,真妃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哦。”皇帝也觉得尴尬,一时间找不到话,就干脆不再多言,自顾自品起茶来。
真妃却无心喝茶,一直都在望着皇帝。
一个多月前,真妃从绵期的身上目睹到了那种自己失却已久的鲜活,而从绵期满脸绝望的请求背后,真妃看到却是皇帝对绵期深深的爱。
于是,自以为跳出方外的她,终是坐不住了。
一月时间,她反复回想着当年在王府时,她和皇帝的桩桩件件。
原来平静的心底,她终究还是不甘心。
因着皇帝和当时还是王妃的皇后张氏长久冷战,是以当她作为侧妃被娶进门后,得到了正妃都没有的重视。
不过真妃却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她孙家本就比张家景气,且过门前,她就听过这样的传言,说先帝本属意她做二皇子的正妃,可是二皇子却坚持要立张氏为正妃。
是以,真妃当时虽然还算得宠,但心里却始终有个结,认为是张氏抢了她正室的位置。
后来,当她无意中发现——皇帝总是默默站在远处,怔怔望着张氏的紧闭的房门出神时。
真妃心中对张氏的怨气更是进一步被激化了。
破冰
“皇上,这些年,臣妾真的很想念您。”真妃深情地望着皇帝,眸中一汪水亮,映得她枯槁的面容焕发着异样光彩。
皇帝嘴角弯起一道笑,慢悠悠得将茶杯放下,朝向真妃,平淡面色中夹杂着不耐烦,“好了,朕不都来看你了。对了,怎么不见永康?”
真妃神色一晃,察觉到皇帝在转移话题,自是不喜,不过却没将这种不满写在面上,即刻识趣地换上一副母亲的慈爱神色,悦色道:“永康知道皇上要来,开心地吵嚷了一下午,不过可惜皇上过来之前,臣妾看她困得睁不开眼,已让嬷嬷领她睡去了。”
“哦。”皇帝低应。
每次他下榻其他宫妃处,偶尔也会派人把永康接过去,所以父女两见面见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不会隔很久。小孩子会兴奋,主要还是因为看到皇帝来了母妃的住处吧。
永康的话题说完,殿里两人又是好久都没话说。
皇帝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挺没意思的,起身对真妃交待,“好好照顾永康,朕以后再来看你。”
真妃也站起来,看着皇帝瘦而笔挺的背影一点点淡出自己的视线,起先有些茫然,接着心尖好像被什么掐了一下,疼痛随即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上——”她远远唤了一声,声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不远处的男人听见。
两手将外间长衣褪去,她光着瘦伶伶的背脊疾步上前,从后面搂住他的腰,“看在永康的份上,请皇上不要再恨臣妾了。”
“朕没在恨你了。”只是也无法原谅。
还在王府时,她就多次用阴谋诡计加害当时还是王妃的皇后,被他识破,他念在她怀有身孕,又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错了,才没将她赶出府去。
谁知他刚刚登基成功,她趁他前朝事忙,无暇他顾的时候,竟然老毛病不改,看不过丽妃(当时为飒嫔)得宠、有孕,竟对其下了虎狼之药,不仅害丽妃小产,还众生不能再孕育。
他来看她,不过念在往日夫妻情分,已算仁至义尽,而再多的温情,他却是给不出的。
“那皇上今夜就……留下吧。”听他道不恨,真妃起伏的胸膛才规律了。
真妃天生身量瘦长,骨架偏小,所以她瘦归瘦,却没有那种人瘦后大骨节嶙峋地突兀感,反而有种妖娆轻盈的雅丽。
故饶是去年已有大批秀女入宫侍圣,但真妃的此等特殊魅力,在后宫中仍旧是拔尖的。
然而面对她的诱惑,皇帝脸上没有丝毫就范的意思,两手抬至自己腰间,皱眉将抱在那里的一对白嫩手臂拨开,冷声道:“朕还有要政事在身,你早点歇息。”
说完,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
真妃咬唇站在那里,看着让自己一生心驰的男人背影一点点的淡出视野,顷刻间,她只觉肝胆俱裂,肺腑好似被火烧着了一样。
“寻芳!”真妃此刻的声音换作凄厉而森然,哪里还有半点适才的可怜温驯?
“奴婢在。”殿外门槛处有一段身影迈进门来。
“你去跟着皇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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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自己月信一来,绵期即派人到万乾宫告诉皇帝,自己未曾怀孕的消息。
好在皇帝当时倒也没多什么,只是傍晚便到了觅香阁探望她。
皇帝来时,她正在被迟了半月的亲戚,折磨得腹痛如绞。
见皇帝入屋,才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
身子虚弱,她向他行礼时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皇帝发现,及时托住她,把她抱上了床。
晚膳时分,绵期因实在痛得动不了,并未陪同皇帝到偏厅用膳。仅在安巧服侍下喝了一碗粥,两刻后,才喝了御医开的舒血止痛的汤药,渐渐不大痛了,才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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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吃完,来到床边,见绵期眉头蹙着,眼皮颤动,睡的并不安稳。
他轻叹一声,手指推开她额前紧蹙的柳眉,指尖轻轻擦她的脸安抚,她似觉得痒,不满地咕哝起来,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他怕自己真的吵醒她,忙收回了动作,绵期满意地安静下来,翻了个身,安静地睡过去。
看着她可爱的睡言,他唇角微勾,坐着看了一会儿书,才钻进被子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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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绵期醒过来,肚子已经不痛了。
感觉到腰上搭着的力量,她迷迷糊糊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傍晚皇帝来了,而她竟然只顾着睡觉,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唉……
绵期卒郁地想,等他醒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数落她,没准又要说她只顾着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存在了。越想越心烦,她微侧过身子,想要转出他的怀抱。
“醒了?”皇帝感觉到怀中人轻微地晃动,他立时就醒了,“独自还疼吗?”
“……嘶呃……”默了几瞬,她故意轻吟一声。
绵期决定装疼,这样起码他对她的态度还能好点。没有怀孕成功,想着皇帝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
见她这般反应,皇帝收回手,两只手掌在被中摩擦了一阵,左手才重新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磨。
绵期被他的动作吓到,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才翻过味儿来,他竟是在帮她揉肚子,缓解腹痛。
男人的手掌又宽又厚,隔着薄衣将热力传达到她柔软的腹部,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对他数日来的不满和怨憎,竟然随着他这个连贯抚慰的动作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心里那种愈见浓烈的酸涩感觉,喉咙也跟着莫名发梗,有泪珠不争气得从她眼里滚落出来。
怕被发现,她腹部一吸,躲开她的手掌,翻过身子一头扎进他怀里,“皇上,臣妾不疼了,明早您还要早点睡,您早点睡吧。”
他茫然地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道:“哦,好,你也睡。”说罢,翻过身,背向她。
“嗯。”她也面朝里方,背部却未曾远离他的背部。
那一夜,两人就是以这个背靠背的诡异但不疏离的姿势,各自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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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真妃处出来,很快就把和真妃曾经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从淑仪宫返回万乾宫途中,必然经过他每次去往觅香阁的那座石拱桥,他看到熟悉的周遭环境,皇帝不由就想起——半月前觅香阁里见过的绵期那张苍白的脸。
是以,短暂犹豫后,他还是命太监调转方向,往觅香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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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到时,绵期虽然睡下,但还没睡着,所以他一推门,她已在床下跪着迎接。
自那夜“揉肚子”事件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便没来看过她,绵期也没多想,反倒落得清闲。
然半月不见,她实在有些想不通,他今夜怎会突然造访?
直到接过他脱去外衣,她敏感地闻到上面的山茶花香气,心下才有些明白了。多半是他去看别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才顺道来看她。
而这个味道,绵期也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她曾在淑仪宫里闻到过。
“皇上,刚才去看过真妃娘娘?”
“嗯。”皇帝语气淡淡,透露出细微的疲惫。
“哦。”她眉心微蹙,不悦。
皇帝挑眉,双手托起她的脸,发现她眸色反常的波动,略有讶异,随后语气愉快地问她:“你吃醋了?”
绵期忙狡辩,“没有。”
“你说吃醋,朕会开心!”他板着一张脸说这句话的样子,格外孩子气,看在她眼里十分有喜感。
她有意侧过脸去,不想让他发觉自己嘴上微微弯起的弧度,“呃,好吧,臣妾吃醋了。”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这躲避的动作落在皇帝眼里,被他认为是她心不真的敷衍表现。
“不情不愿!”他低喝。
绵期沉默望着她一阵,看出他愠怒神色后的求而不得,倏地破涕为笑。
她揪住他的领口,踮起脚尖,樱唇向他的唇凑去,轻轻触碰,缓缓摩擦。
上次夜里皇帝给她揉肚子的动作,不可不谓是他们之间的“破冰之举”。
是,他没有以前那么信任她了,动不动就怀疑她对他心不在焉,不够投入……
可她却也不那么害怕了,因为她知道这个外表清秀清俊,时时爆发冰冷气场的男人,对她却总怀揣着一颗轻易投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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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对她在他唇间的温软攻势,很是受用,不过很快他就不过瘾地反客为主,把对方清清淡淡的香吻,成功演变成自己凶猛的掠夺。
他捧住她的脸,伶俐的舌几乎扫过她口腔每一处,又不甘心地含住她幼嫩的红舌,时重时轻地吸吮。
好一阵后,两人终于喘息着分开,有暧昧的银丝从彼此唇间分离。
缓了好一会儿,绵期才扬起飘着红云的脸颊,不满地看向皇帝,喘道:“难道以后都要这样……皇上才……会知晓臣妾心意?”
皇帝全身热度未退,脑子有些不清醒,半天才反映过来——自己刚才对她敷衍的举动感到不满过。
不禁失笑,他佯作思索状撑着下巴答道:“嗯,算是吧,但朕觉得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闻言,绵期脸腾一下烧得更红,然后唇上一热,他的吻再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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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那夜的提前离开,似乎并未对真妃的情绪带来太多负面影响,她的精神越来越好,也逐渐走进更多人的视线。
越来越多的妃嫔和真妃交好,她们将她视为不具备攻击力的知心大姐姐,愿意将自己后宫生活中的不愉快向其倾吐,真妃也表现出一幅乐于替她们解决问题的姿态。
真妃所为,无疑让她渐渐成为了后宫的精神领袖,她在各宫妃嫔心目中的地位,渐渐超过了真正掌后宫大权的赵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