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我原本是打算不上第四节课直接逃走的!)可惜的是,菖蒲到了第四节课开始后才注意到这一点。
“两个两个一组,开始做柔软操!”
年轻美丽的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对学生们做出指示。看来这间学院是真的只有美女和美少女的样子。
可是,就算体育老师要她们两个两个一组,菖蒲又该跟谁一组才好呢?总不能跟树里亚同一组吧。对了,请爱尔莎跟她同一组就好了。
就在菖蒲这么想的时候,有人出声对她说话。
“佳代花姬子小姐,请问要不要跟我同一组呢?”
“啊,对不起。我要跟帆浦爱尔莎小姐——”
打算拒绝的菖蒲转过头,吃了一惊。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带着水色镜框眼镜、把长发绑在后面的陌生女孩——菖蒲才刚这么一想,她就立刻发现对方是谁了。
“您别这么说,跟我一起做柔软操嘛,佳代花姬子小姐。”
对方讲到这里都是一脸笑容,接着她眼镜后面亮起凶光,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就来教教你的身体擅自行动会有什么下场!”
变装成眼镜少女的姬子露出一脸凶狠的表情。
三
不知道是琴还是琵琶的声音,典雅的弦乐声从某处传来。这间学院的音乐课似乎也有在教和乐器的样子。
“你看,菖蒲——不对,你现在是姬子,所以我就是菖蒲吧。”
“痛、痛、痛,好痛痛痛痛痛!”
“你看,姬子小姐,纯白的三叶海棠开得正美呢。真的是好美的花啊!让我想起了纪友则所咏诵的樱花时。正当春光闲长时,花无静心待落去……好美的一首歌。”
“好痛、好痛、好痛啦!”
姬子说得没错,包围起操场的树稍上开满了白色的可爱小花。
然而菖蒲根本没心情去鉴赏这样的风景。比起樱花,她才真的是那个无法静下心来的人。
“啊、叽!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姬子嘴上优雅地念着和歌,但她做柔软体操的力道却没松下。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拉开了双腿、脚尖和脚尖相对。她们两个人像是在划桨似地用双手互拉。不过说穿了,这两个人里只有姬子在拉而已。
“这样已经对你很好了,看来你的柔软度似乎我好。”
姬子从短裤里伸出的纤长双腿轻而易举地劈开。另一方面,菖蒲的腿无法劈得像姬子那么开,她大腿内侧的筋都快断了。
“不、不行,我不行了,这是我的极限了。”
菖蒲扭着屁股试着逃走,但姬子却不放开菖蒲。姬子用力地把菖蒲的脸拉到自己的大腿边。
“嗯叽!”
姬子缓缓地在菖蒲头上说道:
“替身,真是辛苦你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连课都会帮我去上啊——我根本就没拜托你耶。”
“就是啊,我根本就没有这种打算的啊。唔唔,好痛苦!”
“管你是这种打算还是那种打算啊。来,好好地把你的双脚张开,放松你的身体。”
“呜呜呜呜……”
菖蒲只能乖乖照着姬子的命令去做。菖蒲似乎是被姬子驯服了,或者该说是被姬子教乖了,她很害怕自己的身体愈来愈不敢反抗姬子的命令。
“要连脚尖都伸得直直的,这样比较好看。我要拉咯!预备——”
“噫噫噫噫!要裂开了、要裂开了啦!”
姬子和菖蒲待在离其他学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每个人都专心地在做柔软操,似乎没人注意到班上多了一个人的样子。
“姬、姬子、姬子!”
“现在你才是姬子吧,我是菖蒲喔。”
“菖蒲、菖蒲,你应该继续躺一下会比较好吧?”
幸运地话,搞不好可以把姬子赶回房里。菖蒲以这样的心态问道。
“你不需要担心。在你们离开一个小时左右之后,我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可是你一直都不回来,所以我才变装成这样出来找你。我从走廊上的窗子望向教室的时候,看到你在上课。你知道我有多惊讶吗?”
“啊呜呜……对不起。”
“我也听说了有关你演说的传闻。听说你是把佳代花姬子的形象给整个翻盘了啊——接下来,你趴在地上。”
“咦咦~还要继续吗?”
“如果你是我的影武者,你的身体就得跟我一样柔软。腰再抬高一点,把背挺起来。这样、这样!”
“啊,不、不要……”
姬子有些脸红。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要是被其他人听到的话,她们会起疑的。”
“可是,这个姿势好难过,而且还被你从后面那样盯着,好丢脸……”
“都是因为你觉得丢脸,所以才会丢脸。把膝盖打开,手腕交叉——我要开始了喔,放松。”
“噫噫噫噫噫噫噫!好痛、好痛喔!啊啊啊、啊啊啊……!”
姬子咯咯地笑了。
“你喊叫的声音还真好听呢!让人更想对你做这个那个的。”
“等、等一下,你的眼神又变得很危险了。”
“是你多心了。”
“这不是我多心,这绝对不是我多心了!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多让我听点你那可爱的声音吧。”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了,这是极限了!啊啊!”
光是听声音的话,旁观者可能会以为菖蒲是沉浸在什么诡异的行为里。当菖蒲正被姬子按压、扭转、翻动、拉开的时候,爱尔莎出现了。
“你们两个的感情倒是挺好的嘛!本人和替身。”
姬子的变装似乎对爱尔莎没用。
“她在教室的时候似乎让你操了不少心。我很感谢你,爱尔莎。”
姬子的声音有些僵硬。应该说她有些冷淡,还是说她带着些防备?她的态度和平常面对其他同学时明显不同。
但爱尔莎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把眼神转向不断啜泣的菖蒲。
“……姬子,你太用力了吧?小菖蒲都冒眼泪了。”
“你不需要叫这个笨蛋小菖蒲吧。真是够了,尽做一些不必要的事。喂,把脚再张开一点!”
“我不行了不行了!我明明就说我不行了啊!”
“喔~”
爱尔莎很感兴趣地来回看着菖蒲和姬子。
“姬子,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好像回到我还是你室友的那个时候,我很高兴啊。那个时候的你要比现在更开朗、会大声爆笑,而且……”
而且——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菖蒲而言,她想问得更详细,但姬子却转开了话题。
“接下来,菖蒲或许会成为我的室友也说不定。”
“诶?那是怎么——噫噫噫,痛痛痛痛痛!”
为了封住菖蒲的嘴,姬子又把体重压了上来,她面对着爱尔莎继续说道:“
“这个女生是我的亲戚。她要转学到我们学院来,说想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地方,所以昨天晚上就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过来了。我说的没错吧,菖蒲~?”
姬子一边像是爱唱歌似地叫着菖蒲的名字,一边又把体重压了上来。
“没、没错,啊呜、咿、嗯唔!”
“要是被老师她们发现的话,一定会造成问题,所以我偷偷地把她藏在我房间里。可是我今天早上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就请她帮我去进行学生总会的演说。我说的没错吧~?”
“啊呜、啊呜,没、没错,没错!”
面对姬子随口说出的一连串谎言,爱尔莎看起来像是接受了。
“哈啊,原来她是转学生啊。”
“我们长得很像吧?我好久没见到她了,所以我看到她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我们居然会长得这么像。你也吓了一跳对吧——?”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痛。唔、嗯。我吓了一跳、吓了一跳呢!”
爱尔莎脸上又浮现狐疑的神色。
“你们虽然那么久没见面了,但感情却是挺好的嘛……唔,算了,看来你们也是有你们的理由,我不会再追究了。”
“你、你不需要追究了,救救我……”
“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等一下等一下。真的会裂掉,真的会裂掉啦啊啊啊——!”
觉得很可笑的爱尔莎笑了出来。
“等到这个女生正式转进来之后,学校应该会变得很有趣吧。我会等你喔,小菖蒲。”
“我就说不用叫她小菖蒲了!”
有些生气的姬子说完后,爱尔莎的眼里亮起嘲讽的光芒。
“你是嫉妒我跟这女生的感情好吗?你的独占欲还是一样强啊,姬子。”
“别说蠢话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跳了出来。
“喂,聚集在那里的三个人!老师从刚刚就在叫你们了,你们听不见吗?”
是树里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其他的学生都已经抱着双腿坐在体育老师面前。
拖着沉重脚步的树里亚缓缓走了过来。爱尔莎先发制人开了口。
“老师,这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突然觉得不舒服的样子,姬子小姐说要把她送回宿舍里。”
“唔唔~嗯……”
戴着眼镜的姬子立刻配合爱尔莎随口乱掰的理由,靠到菖蒲身上。菖蒲也只能配合姬子一起演出。
“你、你振作一点。我现在就带你回房间去。”
菖蒲以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说完后,便撑起姬子的身体。不过她在姬子的欺负下,自己连站都站不太稳。
老师很担心地问道:
“没事吧?我带你去保健室吧?”
菖蒲急忙挥了挥手。
“那、那个,她说她只要睡一下就会恢复。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她会自己去保健室的。”
爱尔莎对菖蒲和姬子低声说道:
“可是我要怎么办?要是老师问起身体不舒服的人叫什么名字的话。”
“你就说是我隔壁班的粉丝混了进来,好像是想跟我一起上体育课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敷衍过去的。”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来吧,把我带回宿舍吧,姬子小姐。”
姬子的菖蒲撑住菖蒲的姬子,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现场。
四
菖蒲和姬子贴在一起走着,姬子身上优雅又香甜的味道让菖蒲一阵晕眩。姬子那纤瘦却柔软的身体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冲散这异常的骚动,菖蒲开口问了她一直很在意的事。
“呐,姬子。那个叫树里亚的女生,为什么态度那么傲慢啊?这个学院的放送部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间学院的校规非常严。你念了我的演讲稿,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嗯,这间学院禁止学生带很多东西进来对吧。”
“没错。这里禁止电视、音响和收音机。如果想听自己喜欢的音乐,那就只能向放送部点歌,请她们在校内广播播出,所以学生们都很注重放送部。如果让她们心情不好,学生去点歌,她们也是不会播的。”
“啊啊……”
“可是,你不需要对蜂须贺树里亚有太强的戒心,她其实是很诚实女生。不过她不是很坦率就是了。”
关于不坦率这一点,姬子应该不输给树里亚吧。
不过听了姬子这些话,菖蒲总觉得她大概能看出这里的学生之间所构筑起来的复杂关系。
也就是说,在这间学院里,一切都是被校规禁止的。
所以面对这些提供禁止品给校内学生的人,大家都只能选择服从。
对于国高中的女生而言,不能自由地听音乐、不能吃甜食这些事,应该会给她们造成相当大的压力。
所以“夜莺宫”才能扩张她们的势力,贩卖禁止品来中饱私囊——也因此这间学校才会产生这种现象吧。
(知道的愈多,我愈觉得这学校很怪……)
在她们闲聊的时候,终于来到避开其他人耳目的校舍后方。菖蒲身体离开姬子,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想继续跟姬子贴下去,心情非常微妙。
“姬子,你跟爱尔莎的感情很好耶。”
“因为我们之前是室友啊。她的口风很紧,所以她应该是不会多说什么不必要的事。但就算如此,你还是不能多嘴,因为爱尔莎还不知道我的目的。”
“你说的目的是支配学院之类的——唔嗯!”
姬子以恐怖的表情捂住菖蒲的嘴。
“我就是要你不要这么随便就把话讲出来,你这个人真是轻率啊。”
“唔嗯嗯嗯嗯嗯,好、好难过!”
姬子看了看操场上的状况。
“我们不需要回去上课了。你是送生病的学生回宿舍,所以应该不算缺席吧。我们把发型改一改将身份换回来吧。”
“要回宿舍吗?”
“不,我们去你昨天醒过来时所在的五重塔,我们必须去寻找有关你真实身份的线索。”
这么一说起来,姬子昨天晚上也说了一样的话,只是菖蒲本人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谢谢你,姬子。”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们的约定,你答应我说会帮忙调查我是谁。”
姬子有些意外地皱起眉头。
“那是理所当然的啊。而且,我自己也很想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啊。”
“是吗?就是说嘛。”
不管怎么说,关于姬子遵守约定这一点,菖蒲真的觉得很高兴。
菖蒲看着姬子沐浴在林间光线中的美丽侧脸,感到心中变得有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