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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海米 当前章节:146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1:18

那两人闻声登时向两边分开,速度竟是十分快。

那绿袍男子拔剑指着钟离安道:“我道来者是谁!这不是战神大人吗?只是我等竟是不知,堂堂一国大将军,竟也会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钟离安不想废话,长剑一出挽了个剑花后便如同虚影般游走起来。

还不待绿袍之人看清他的身影,只见剑光一闪,他一声闷哼便歪头倒了地。于他脖子上有一条细长的剑伤。

一剑毙命。

若说黄衣男子刚刚只打起了八分精神,那现在便是打起了二十分。

他们都轻敌了。

钟将军的威名虽天下鲜少有人不知,但他向来不管江湖之事,江湖上也从未有人想过要去招惹他。虽众人知其厉害,却不知其究竟有多厉害。

寻常剑长也就二尺五,再长些便是三尺,可钟离安所用之剑却是有四尺之长。

众人只知天鸿战神一杆啸天战戟东征西讨,冲锋陷阵,大败熙堍,平定靖仪,一招定乌梁,敌军闻其名无不丧胆弃甲脱逃。

都道是天鸿战神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可大家只见过他用过战戟,另还见识过他那百发百中的箭术,却不曾见其用过其他兵器与武器,便都以为是民间夸大其词罢了。

黄衣男子突然想起江湖上流传的一句话:“昂藏七尺,气贯长虹;四尺剑出,兵不血刃。”

原来指的是他!

黄衣男子当即快速后退在石壁一处机关上一按!很快脚下震荡了起来。

正当钟离安想要出剑索了黄衣男子的命时,他看到石壁上出现了裂缝,且裂缝快速遍布整个山腹石内。

“在下自知不敌将军大人,只好出此下策,就此告辞!”

黄衣男子说完便快速飞身离去,钟离安有心去追,可这处地方震荡越来越大,他得先把人救出来!

手起剑落,门锁纷纷落地。钟离安快速将他们手链脚链挑开,催促着让他们赶紧逃离。

还有一间石牢内的人未救出,他来到最里面最后一牢房削了锁。

牢内还算干净,由石头砸凿而成的榻上躺着一人。钟离安挑开他手脚链道了句:“这儿要塌了,你快走。”

可榻上人毫无反应。

钟离安眉头微皱快步来到塌前将人抱起,可眼前这人不禁让他愣了一瞬。

来不及多想,他抱着这人足下轻点,眨眼便出了石腹落在山顶。

那些已经出了山腹的人有力气的便都朝下跑着,没力气的都将自己蜷缩起来翻滚下去。

这群人里没有小竹几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待众人快到山脚下时,只听‘轰隆’一声,山顶塌陷,山体震荡。

众人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神情,感激的朝钟离安望来。

那最初喊着‘少侠救我’的男子朝钟离安拱手道:“这位少侠,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着从靴侧摸索出一块玉佩递给钟离安,钟离安摆手道:“不用,你们谁认识这人?”

他抬头看向周围那些年轻男子,可众人看了眼钟离安放在地上的人皆摇头不识。

人群里有道声音弱弱的响起:“请问……您是钟将军吗?”

“不是。”钟离安否认道。

那道声音沉默了下去,可要给玉佩的男子看了看钟离安的面相却道:“我听见了,那两将我们掳来的贼子唤他将军。”

钟离安却说:“他们认错人了。”

“哦,原来如此,在下名为苏砺,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钟离安看了眼地上的人道:“洛清漄。”

地上人听到这三字后睫毛微颤,却依旧未睁开双眼。

“原来是洛侯爷,失敬失敬。”

钟离安挥手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莫在此停留,速速离去。”

众人朝钟离安道谢后纷纷离去,原地便只剩地上躺着的人儿与钟离安两人了。

见他依旧不愿睁眼,钟离安问道:“你若同意,我便带你回洛家。”

地上人儿一听,身子微不可查的抖动起来。

“你叫洛清漄,对不对。”

男子睁开眼,钟离安垂下眼睑。

果然不出他所料……

男子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此时他挣扎着想要起来,未料到领口一开,青紫吻痕遍布所露肌肤。他慌忙拉拢衣衫。

钟离安伸手,男子惊恐的向后缩去。

钟离安挤了挤脸,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只好缓了缓神情道:“你莫怕,我原姓钟,现姓钟离,你若信我,我便带你走。”

男子看向钟离安,似乎想要分辨他话中的真伪。半晌后他点头,钟离安将他抱起,男子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钟离安看了他一眼便抬头,而后足下轻点飞身离去。

钟离安身上有股好闻的药香,男子轻轻嗅了嗅,将头埋进钟离安胸口,又抓紧了他胸口的衣衫。

远处一抹白色身影显现,静静的看着钟离安怀抱一人离去的背影。

刺青之谜尚未解开,小竹几人也没找到,现在他身边又多了位不管他走到哪便跟到哪的洛清漄。洛清漄还总是拉着他的袖摆,钟离安抚额,“洛清漄,答应你的我会兑现,你不用担心我跑掉。”

洛清漄摇头。

钟离安安抚他道:“我今天要去找几个人,你在客栈不要出去,顺利的话我很快便会回来。”

他刚说完便见洛清漄抓住他的袖摆不放,钟离安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道:“真的。”

洛清漄使劲摇头,眼见豆大泪珠就要滚落,钟离安叹了口气道:“好吧。”

他掏出帕子递给洛清漄,洛清漄看了看钟离安小心接过。

钟离安本想在各个街角暗处做上暗号,那样小竹他们看到后能寻到自己。

可两人都是样貌出众之人,虽略作乔装却依旧无法挡住风华。洛清漄又不让自己离开他半步,□□寻暮雪前便毁了,不得已之下他买了两张普通面具。

带了面具再刻意做出跛脚驼背之相,果然关注他们的人少了许多。

几天下来毫无所获,钟离安带着洛清漄回了客栈,却发现即便在自己房间里,洛清漄依旧跛着脚。

明明最初跟自己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走路的。

他没说话,见洛清漄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当即便蹲下就要脱去他的鞋子,洛清漄闪躲的缩了腿,却被钟离安一把抓住。

他脱掉洛清漄的鞋子,果然那双白皙美足的足底有着不少血泡。

钟离安找来药粉给他上了药,他叹了口气道:“鞋子不合脚为什么不说?”

洛清漄瑟缩着没说话。

“这两天你便好好待在客栈休息,这药就放在这了,你记得抹。”

钟离安说完起身,洛清漄拉住了钟离安。

钟离安无奈转身道:“又怎么了?”

洛清漄当即松了手,声音轻的像蚊虫般:“谢谢。”

钟离安叹了口气,他心中挂着福伯、小竹还有韩斗庚,语气不免有些急躁。洛清漄受迫害易担惊受怕很正常,他缓下语气道:“今天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钟离安说着将他抱起往里屋走去,可到了榻边洛清漄却搂住他脖子不肯松手。

钟离安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不安,正要开口之际便见洛清漄颤抖的直起身子想要亲吻他。

钟离安伸手点了他的穴,他对洛清漄道:“洛清漄,你听着,现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愿做的,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去讨好任何人,包括我,你明白吗?”

晶莹泪珠瞬间滚落,洛清漄哽咽道:“对……对不起……”他想说他没讨好过别人,可自己一副残破的身躯说这些已然无用。

钟离安头皮发麻,他向来最头疼别人的眼泪,他轻声道:“好了,没事了,别哭了,早点休息吧。”

他伸手解了洛清漄的穴,洛清漄乖巧的点头,却再次拉住了钟离安。

他抬头见钟离安看着他便道:“不要走……”

钟离安心下了然,他道:“我不走,我就坐这。”

洛清漄松手,见钟离安与这几日一样坐到了桌边看兵书,便安然睡了去。

024章 炸毛韩斗庚

钟离安并没有趁洛清漄睡着而离开,而是洗漱过后便彻夜守在桌前。

三月的清晨还是不暖和的,洛清漄醒来就见钟离安背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他本想起来给钟离安盖个毯子,可还不待他起身钟离安便睁开了眼。

钟离安起身将小二放在门口的洗漱水端了进来,洛清漄下榻趿拉着鞋子就要过来,可破了皮的水泡在脚底一用力时就发疼,钟离安侧头道:“疼就老实的坐在那。”

洛清漄摇头,而后咬牙朝盆架走来,却因没穿好鞋子被绊倒向前倾去。钟离安伸手一捞将他抱起放到榻上将他鞋子脱下道:“你还是老实的坐在这吧。”

洛清漄看向钟离安,点点头。

钟离安递给他漱口水跟擦牙布,又将浸湿的毛巾递给他,最后唤了小二要了早膳。

因为他不能走路,又不让钟离安离开他的视线,钟离安便将他背起走街串巷。

他小心翼翼的蜷在钟离安背上,感受着来自钟离安身上的体温,轻轻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

洛清漄壮着胆子伸手搂过钟离安的脖子,钟离安眉头皱起却没说话。

眼看在此镇等不到人,钟离安决定收拾下换一个镇子等待。

又过了几日,洛清漄脚好了,便不再麻烦钟离安背他。他个子不高,甚至还没有假洛清漄高,面相又偏阴柔,单独就看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可是跟高大俊逸的钟离安一对比就有些女相了。有时候钟离安带他出去没戴面具只是略作乔装遮掩,总有人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称他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钟离安每次都会义正言辞的解释,可众人只当做他是害羞,后来他也懒得解释了,清者自清。

洛清漄偷偷看着走在他身边那身材颀长的男子,剑眉星眸,鼻若悬胆,刚柔结合的面部线条……

他很完美……

只是自己配不上他,想到这,洛清漄垂下了头。

钟离安早就察觉到他的视线了,见他看了会自己便垂着个头,但钟离安并未说话,他不想造成什么误会。

不知为何脑中又浮现出祁暮雪的身影,只是……也许暮雪已经忘却了他。

另一边……

韩斗庚边走边哀怨道:“大哥下手挺快啊,我们就跟他分开这么几个月,他就抛弃我们,带着个美人在身边了,哎,好难过,我们好可怜,心好痛,老伯,快救我,我感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福伯白了韩斗庚一眼没理他,韩斗庚便拉住小竹胳膊坠着他胳膊道:“二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小竹面无表情的掰着韩斗庚紧握住他胳膊的手指,韩斗庚被甩了开。

就见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蹬着腿:“你不背我我就不走了。”

“爱走不走。”小竹白了他一眼后与福伯径直朝前走去,韩斗庚见无人理他便转了转眼珠子,待两人走远后他快速起身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他们几人已经得到消息,钟离安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出现,只是这边刚查出一点天元合一教的消息,韩斗庚不想就此放过,可福伯跟小竹的意见是先与钟离安汇合,所以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韩斗庚相貌并不出色,最多也就算是清秀,属于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临近黄昏时,他寻着这几天的线索找到一群正在采买物什的人,而后乔装打扮成送货的混入了其中。

每辆板车皆由两人拉推,前面有人在拉板车,韩斗庚便在后面推。

“我说你这人,你倒是推啊!”

韩斗庚正不动声色的四处观察着地形,手上一时忘了使力,他赶紧赔笑道:“不好意思,有些饿了,我这就提力。”

那人接着嘟囔了一句便没再说话。

起先韩斗庚还疑惑这么多东西不用马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然等他们来到一狭长的崖道他才明白为什么。

这条崖道蜿蜒盘旋而上,最初还稍好,可越往上崖道越窄,稍有不慎便会掉落悬崖。

韩斗庚走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天色渐晚,视线也没那么好了,可这群人却好似非常熟悉这条道,脚程丝毫没有慢下来。

待板车到了崖顶,众人停了下来,将板车整齐的停在一边而后快速离去,几下便不见了身影。

瞧那轻盈的身姿,竟然全都不是普通百姓!

韩斗庚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可一想这些物什还在这便宽了心。毕竟东西已经推到这了,肯定会有人来接手的。

可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崖顶寸草不生,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想了想后他便找了辆稍有空余的板车,掀开防雨布钻了进去。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待他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

他头上被罩了个黑布袋,嘴巴不仅被布塞住了还被封了个严实。

下一刻黑布袋被拿掉,一张放大了的年娃面具出现在他眼前,把他吓了一跳!

“唔唔唔唔唔唔!”(又是你个混蛋!)真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啊!韩斗庚瞪着眼怒视着年娃面具。

年娃面具向后一靠轻笑道:“想说话?”

“唔唔唔唔唔!”(快给爷松绑!)

年娃面具问道:“你是自己偷偷跟着来的?还是曦儿让你来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混蛋!先给我松开啊!)

“原来是你偷偷来的啊,既然不是曦儿让你来的,那便是你擅自行动了,你怎么着了……也没关系吧?”年娃面具说着掏出匕首拔出,他左右翻转了两下,似乎在欣赏那匕首流畅的线条。

韩斗庚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匕首。

年娃面具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韩斗庚道:“咦,你似乎……很害怕?”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狗贼!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家将军定将你碎尸万段!)

“咦,你说什么?好吓人哦。”年娃面具修长的手指不断把玩着那把匕首,突然匕首似失控般飞了出去,韩斗庚的右脸当即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哎呀抱歉,失手了。”年娃面具伸手一夹,将匕首夹了回来。

这下可把韩斗庚气炸了!不用想都知道年娃面具是故意的,他额角青筋暴起,使劲的想挣脱桎梏。

面颊上的伤口沁出鲜血,年娃面具俯身伸舌舔了去。

韩斗庚:“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他M的!你个死变态!)

年娃面具愣了一瞬,他也疑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举动,但看韩斗庚的神情,这人一定在狠狠的骂他。

他不怒反笑道:“怎么了,这么大的反应么?”

他说着将手伸向韩斗庚,韩斗庚怒极,就见他猛的一个鲤鱼打挺……

额……没挺起来。

年娃面具笑了,声音很悦耳,但在韩斗庚耳朵里听来便是极其刺耳。

年娃面具道:“刚好我缺个侍女,以后就由你来伺候我好了。”

“唔唔唔唔唔!”(你他M做梦!)

“虽说你现在是曦儿的人,但倘若我跟他要人,他该是会给的。所以你要是伺候的不好了,我就不给你吃不给你穿,你就饿着光着好了。”年娃面具说完将韩斗庚从头到脚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好似韩斗庚现在已经犯了错正被自己罚了未着寸缕似的。

韩斗庚快要气的升天了,他撇过头去不想看到年娃面具,心下思索着该如何脱身,老伯跟二哥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担心他,又有没有来找他。

年娃面具看了会韩斗庚背影扬声道:“在这停一下。”

“是。”外面驾车之人恭敬的应了句,而后马车停下。

突然马车门被撞开,韩斗庚被一脚踢了出去!

此时外面便是片片泥田,随着稻谷播种的季节即将来临,田地已经打理并且灌溉了水,韩斗庚轱辘着滚下小坡后落到泥田又打了几个滚。

见韩斗庚滚成了泥人,探出半个身子的年娃面具坐了回去,而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斗庚在泥田里拼命挣扎,可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年娃面具笑了好半晌后才道:“等我回去处理点事,到时再来接你。你回去好好听话,若是惹曦儿不高兴了,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他话音刚落,马车便朝前继续前进着,徒留韩斗庚倒在泥田里瞪天天不灵踹地地不应。

025章 洛清漄受伤

小竹与福伯已顺利的跟钟离安汇合,只是在见到洛清漄时有些微微的讶异,不过也就一瞬而已。

“参见洛侯爷。”两人行礼,可洛清漄却往钟离安身后一缩。

钟离安将洛清漄拉到前面来对二人道:“此事说来话长,他才是洛清漄,京中那个是假冒的。”

福伯若有所思的点头,并未说话。

洛清漄虽是明妃胞弟,却比明妃小了许多,传闻他三岁便能诗擅赋,可他十岁时遭遇了一场绑架,至此后性情大变。

福伯暗暗看了洛清漄一眼,如此说来他十岁时恐怕就被人调包了。他又与钟离安同年同月,既然京中那位是假,那这位正主便在外流浪了七年。可是以洛清漄这等相貌,如果在外流浪早该被人发现。除非……

左右不见第三人,钟离安道:“韩斗庚呢?”

福伯淡定道:“我们分头行事,他继续去查天元合一教的事情,我们二人先来与公子汇合。”

钟离安点头。

福伯顿了顿又道:“公子此去祁门可还顺利?”

钟离安略垂眸道:“他……无碍。”

“既是无碍,那便最好不过了。”

钟离安转移话题道:“多日前我到过你们做过记号的一处山顶,那山内有玄机,我见你们所做记号断于那附近,还以为你们出了事。”

福伯道:“公子所说的可是群山正中最矮的那座山?”

洛清漄面色惨白,紧紧抓住钟离安的袖摆。

钟离安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他摸了摸洛清漄的发顶示意他不必害怕,而后道:“嗯,就是那座较矮的山。”

福伯看了眼洛清漄的发顶,又看了眼钟离安,以为钟离安是在打比喻,他道:“那山的确要矮些,不过玄机我们几人倒是没发现,我们只是跟着两男子来到那附近,然后就跟丢了。公子刚说那有玄机,是何玄机?”

见洛清漄身子在颤抖,钟离安垂下眼睑道:“那山里原先应该有什么,只是我后来去的时候见山塌了。”

福伯略有疑惑的看了眼钟离安,他觉得事情定然不止如此,不过既然钟离安不说,他便也不问,只是瞥了眼洛清漄紧抓着钟离安袖摆的手道:“天元合一教的线索恐怕是断了,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要送洛侯爷回京吗?”

钟离安摇头道:“且先不回去了。”他看了眼洛清漄的发顶道:“洛侯便先跟着我们吧。”

福伯点头道:“也好。”

见洛清漄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钟离安对福伯与小竹说道:“我带他出去走走。”而后便朝门口走去。

洛清漄亦步亦趋的跟在钟离安身后。

出了客栈,今日的街道略显清冷,洛清漄垂着头,就这样拉着钟离安的袖摆一步一步跟着。

走了一段距离后钟离安沉声道:“洛清漄,你现在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你总这样跟着我实为不妥。”

朝中这些年暗涌不断,他姐既然为明妃,他们家族作为外戚,这些年在朝堂中也混的如鱼得水,他回京了也断然要面对很多事情,自己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见洛清漄没反应,钟离安驻足,望着他低垂着脑袋的发顶道:“你可听到了我刚刚所讲?”

洛清漄点头,又摇了摇头。

钟离安见状问道:“那你想如何?”

可洛清漄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洛清漄。”钟离安唤道。

洛清漄抬头,却是红了眼眶,他小声哽咽道:“对……对不起,我……我……”

钟离安垂眸,洛清漄十岁被劫,这些年也许一直活在黑暗之中,如果换做是自己……怕是早已化为黄土一捧了吧。

思及此处,钟离安拍了拍他的肩缓了语气道:“明日起你便跟着小竹,以后他教你习武。”虽洛清漄现在才开始习武已然过晚,但学些用以防身还是可以的。

洛清漄抬头看着钟离安,点了点头。

“来人呐!抢劫啦!抢劫啦!”

远处有道身影朝这边狂奔而来,钟离安在其到自己身边时身子微移快速准确的点了他的穴,可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洛清漄被人扛起劫走。

四尺剑出,只见剑光一闪,那人顿时软了下去。他飞身在洛清漄落地前接住了他,解了他的穴。洛清漄紧紧搂住了他,因害怕而止不住浑身颤栗。

“是我大意了。”钟离安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妄想在他手下将人掳走。

“公子真是好身手呢!”有人拍着手从暗处拐了出来,钟离安看了眼来人,未做声。

那人就是之前遇见过的男扮女装的紫衣人。他今日依旧一身女装紫衣,只是样式与上次的略有不同。

紫衣人看了眼钟离安怀中的洛清漄笑道:“难怪公子看不上小女子这等蒲柳之姿,原来已有倾城美人相伴。”

钟离安本想伸手拉开洛清漄,可洛清漄因害怕而颤抖的厉害,他无奈,便也由着洛清漄抱着了。

紫衣人挑眉,突然双手向前一甩,两条长绫似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朝钟离安与洛清漄快速射来。

钟离安扶住洛清漄的腰身,足下轻点躲了开去,然那长绫竟灵活的像是长了双眼睛般再次朝两人飞来。

不待两人落地,钟离安凌空一踏退远了些,他低头对洛清漄道:“你在这等我。”

洛清漄闻言松手,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紫衣人出招时有阵阵阴风呼啸,必定是修炼了什么邪功。

自己倒是不惧这阴风,但洛清漄身体虚弱,若他沾上这等邪风,怕是会承受不住。

那两条长绫相互缠绕着朝钟离安袭来,钟离安持剑飞身迎上以剑尖相向,长绫在碰到剑尖后化作两路想要缠住钟离安。

只见钟离旋身向上,而后于空中垂直落下,他手上速度极快,一剑三花,疾如雷霆电驰,快到紫衣人连虚影都没看清!

紫衣人立即收回长绫袭向俯冲而下的钟离安,可就眨眼工夫,手中长绫化为碎屑!他赶紧后退!

钟离安犹豫,持剑之手微转,剑尖一偏,由心口位置偏向紫衣人肩膀。

一声闷哼,长剑穿透了紫衣人右肩,紫衣人抬手欲给钟离安一掌,钟离安抬掌相对,紫衣人瞬间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钟离收剑,转身朝洛清漄走去,紫衣人挣扎着抬手,朝洛清漄的位置射去一支袖里箭。

紫衣人那点小动作钟离安根本没放在眼里,可洛清漄不知,他见那人抬手似乎要偷袭钟离安,而钟离安又背对着那人,情急之下洛清漄猛的推开钟离安,袖里箭刺入了洛清漄的腹部。

洛清漄强忍着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痛苦,他怕钟离安嫌弃他,便努力朝他笑了笑。

钟离安抬手朝紫衣人落地处击去一掌,可却有人将他救走。

钟离安当下抱起洛清漄,轻点伤口旁的几处穴道,几个起落回了客栈。

“福伯!快!洛清漄受伤了!”

人未到声先至。

“怎么了这是?”福伯与小竹听到钟离安的声音便急匆匆的放下手头事物赶了过来。

钟离安将人放至榻上,洛清漄面上早已没了一丝血色。见他明明痛苦的忍不住浑身颤栗,嘴上却仍旧说着自己没事,钟离安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似乎……曾经也有人也做过这样的傻事。

他抚了抚洛清漄的额道:“没事的,福伯医术很高超的,你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洛清漄缓缓的点了点头,松开了一直抓着钟离安衣衫的手。

福伯用剪子剪开洛清漄伤口附近的衣衫,检查了下伤口,而后递给洛清漄一块棉布让其咬着,可洛清漄拒绝了。

见此福伯没再勉强,小竹将福伯让他放烛火上烤了半晌的刀递给福伯,福伯开始处理伤口,他道:“这袖里箭不仅有毒且带着倒刺,好在伤的不深毒性不强,一会会有些疼,忍不住了你就咬着棉块。”

洛清漄艰难的点头。

福伯边跟洛清漄聊着边取箭头,缓解着洛清漄的紧张。

待箭头取出后给洛清漄清理了伤口,又上了药,最后便只剩包扎了。

可洛清漄死活不愿意脱去衣衫。

福伯看向钟离安,钟离安接过纱布道:“我来吧。”

福伯点头,领着小竹退了出去。

钟离安见就剩自己与洛清漄了便道:“这衣衫反正已经毁了,就剪了吧。我就剪一圈,能缠纱布便好。”

洛清漄挣扎着想要起身,钟离安按住他的肩道:“别乱动,一会伤口该疼了。”

洛清漄闻言便不再动弹,他咬了咬下唇道:“对不起……”

钟离安无奈道:“你怎么老是喜欢说对不起呢?你没有对不起谁,倒是我还得谢谢你才是。”

“真……真的吗?”

他眼里满是希翼,钟离安点头道:“嗯。”

洛清漄很开心,好似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他笑着露出那排贝齿。

钟离安扶起洛清漄,将他衣衫腰腹位置剪去一截,而后小心翼翼的给他缠上纱布,尽量不碰触到他。

洛清漄身上的吻痕已经消退,只留下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缠好纱布后,钟离安托住洛清漄的背让他躺了回去,他垂眸:“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会按时给你换药。”

“嗯。”他拉了拉薄被,盖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身子,仿佛钟离安手指的温度还停留在他腰间一样。

026章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几日洛清漄的起居都是小竹在负责,钟离安除了换药时会出现之外其他时间却是未曾来看过洛清漄。

这天小竹将熬好的粥和小菜端来,将洛清漄扶起,给他背后垫了软枕,而后将菜夹到碗里递给他。

洛清漄道了谢后舀起一勺吹了小许后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无话,吃完后小竹将碗筷盘子收走,洛清漄嚅了嚅唇,终是没能开口。

后来他伤口在慢慢愈合,可以自己上药了,至此钟离安便彻底不再出现。

再后来小竹也不再出现,只有他跟福伯两人在这最近刚搬过来的院落住着。

福伯没事了就研究研究药理,看些医书,洛清漄便也跟着看,有些地方晦涩难懂,他便一一记了下来。

洛清漄字写的不算好看,但也中规中矩。

福伯看在眼里,但是并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无交流的过了一个月,钟离安与小竹回来了。

洛清漄喜出望外的扑来抱住钟离安的腰身,钟离安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哈哈!诸位!有没有想我啊!”

刚站定的几人朝着院门看去,就见韩斗庚一跳出现在院门口。

福伯挑眉道:“哟,大爷,您潇洒回来了?”

韩斗庚掩唇:“咳咳,看老伯您说的,我肯定回来呀,我多舍不得大家。”他的视线一一略过院中几人,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洛清漄身上道:“这人好生眼熟。”他眯着眼仿佛想看的更清一些,突然他手掌一拍道:“洛侯!”

洛清漄将脸埋进钟离安怀里,韩斗庚皱着眉上前扯着他道:“你抱着我大哥做什么!”

洛清漄被扯了出来,他脸涨得通红,“我……”

韩斗庚又道:“大哥也是谁都能抱的吗?不懂规矩。”

钟离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小竹道:“你这一个多月都上哪去了?”

“啊?我?”韩斗庚指了指自己道:“我去查天元合一的事情了啊!我跟你们说啊,我可是查到了一条十分不得了的消息!”

见大家都看向他,他便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天元合一教啊,与宫中暗卫暗中有勾搭。”

钟离安皱眉道:“可有证据?”

“那当然!”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钟离安道:“此令正面刻有代号,在令反面则浮雕龙凤呈祥,平平无奇是不是?嘿!重点来了!大哥你看!”

韩斗庚说着将令牌倒过来,刚刚那龙凤呈祥图顿时变为了天鸿两个字。

小竹道:“皇家暗卫谁也没有见过,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他们的令牌?而且龙凤呈祥图跟天鸿二字又不是宫中专属,也许是哪位大臣家的暗卫呢?”

韩斗庚得意道:“我爹跟我说过,这就是宫中暗卫专属令牌。”

“你爹?”

韩斗庚一愣赶紧闭了嘴。

几人见状也没再追问,但心内却各自翻涌,如果真如韩斗庚所言,天元合一教与皇室有关,那这件事情就棘手了。

“韩斗庚,你是如何获得这块令牌的?”钟离安问道。

并非是他不信韩斗庚,只是他怕韩斗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我知道我说了也许你们不信,我是捡漏捡到的。”

钟离安眉头深锁:“捡漏?”

“就是我不是去查天元合一教的事了吗?还真被我查到了些消息,这事原来祁门也插了手。”

见众人都看向他,韩斗庚满意的点点头。

“别卖关子了,快说。”小竹催促道。

韩斗庚白了眼小竹道:“当我查到他们一隐蔽的落脚点悄悄潜伏进去时正好看到有一人在与他们交战,不过他收拾完那帮人就走了,正好让我捡漏,嘿嘿。”

福伯疑惑道:“祁门人?”

“是啊,他虽然头戴斗笠,斗笠边垂着布幔,也没穿祁门的的衣物。但是我感觉他就是祁门之人,不然谁能吹首曲子就能让人自相残杀的。”

“你说什么?吹首曲子就能让人自相残杀?”福伯惊了一瞬,而后与钟离安相视一眼。

钟离安对福伯道:“魂控。”

福伯不确定道:“禁术魂控应是失传了才对,想当年武林巅峰时期,天下会此术者本也就寥寥不过两人,后这两人被江湖人士群起杀之,再后来便无人会用了,应该是被药物控制了吧。咦?韩斗庚,那你怎么活下来了?”

韩斗庚摇头:“我不知道啊。”

钟离安道:“去年秋猎那场兽潮,我感觉并不是简单的药物控制所致,也许禁术魂控并没有失传。”

福伯瞪眼:“是公子上次秋猎遇险那次?这么危险!你怎的也不跟我们说!”

“我也没事,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担忧。”

“你呀,哎。”福伯叹了口气接着道,“且抛开此事不说,单说这令牌一事,宫里暗卫只听从圣上命令,如果韩斗庚这条线索为真,那此事我们最好就此作罢。”

几人未做声,韩斗庚不同意道:“怎么能就这样算了?!那些死去的百姓怎么会瞑目!那些被绑骗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福伯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才是为臣为子民该做的事。”

“我真是看错你们了!”韩斗庚怒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吃的花的是自己双手辛勤劳作而来!我们忠于朝廷不是忠于昏君暴君!我看你们就是贪生怕死而已!算我韩斗庚眼瞎跟错了人!!!”

他愤怒吼完转身就要离开。钟离安拦住要上前理论的小竹,却见洛清漄仰着头看了下自己,接着他气鼓鼓的指着韩斗庚道:“我看你就是个莽夫!”

韩斗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气极转身指着他自己似是不可置信道:“我是莽夫?你个矮鸡仔你说我是莽夫?”

“你才是矮鸡仔!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何错之有!辛勤劳作?无国无君你上何处去劳作?你有你的处世之道,老伯自然也有他的思量与担忧。况且你大哥还没发话,你就开始跳脚,你不是莽夫是什么!”洛清漄说完瞪着韩斗庚。

他听到有人说钟离安的不是,心里堵的慌,洛清漄这几年加起来也没说过那么多话,一时有些气喘。

韩斗庚恼怒的指着洛清漄:“伶牙俐齿!我看你就是仗着自己小白脸的模样想爬他的床!”

‘啪’的一声,一切哑然而止。

钟离安拉过洛清漄,他抬手给了韩斗庚一巴掌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道:“钟家门规第八条,乱嚼舌根、诋污他人,鞭罚五十。你我之前虽以兄弟相称,但念在你没入我钟离门府的份上我便既往不咎。这一巴掌,我替洛侯掌你。”

韩斗庚捂着脸,胸口的起伏昭示着他的愤怒,他转身快步离去。

钟离安踱步至石桌旁坐下沉思,气氛一时很是凝滞。

洛清漄端着茶壶茶盏出来给几人一人沏了一盏,而后站到钟离安身后侯着。

福伯看向洛清漄,想透过他看钟离安。

撇开令牌一事不谈,韩斗庚的话初听之下的确像是气话,但又不无道理。他们相处已有月余,且洛清漄心思单纯,很容易看出来,他对钟离安心思不一样。

倘若洛清漄是女子也就罢了,入了府给个身份,可他不是,且他还是有身份爵位之人。

皇上心思莫测,将军府不管与谁有所牵扯都会引来猜忌,这点钟离安不会不知。

再看钟离安似乎并不排斥与洛清漄‘亲昵’,就算是太子殿下与公主,钟离安向来都是保持着距离,难道……

福伯停止想象,他试探性的道了句:“公子?”

钟离安抬头:“嗯?怎了福伯。”

“我昨日采买了些红豆,公子可要吃些糕点?”

钟离安缓了神色道:“那便劳烦福伯了。”

福伯去了后厨,没多大一会洛清漄果然跟了上来。不止是他,连韩斗庚也凑了过来。

福伯暼了韩斗庚一眼道:“哟,看看这是谁呀,哦对了,这不是威风凌凌的韩斗庚韩大人嘛,韩大人这是闹的哪出呢?”

“咳咳,老伯,我错了。”韩斗庚低头道。

福伯挑眉:“开玩笑,韩大人何错之有。”

“老伯,我错了,真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次吧。”

福伯没理他,开始准备做红豆糕的工作,洛清漄更是不会多说一句话。

韩斗庚嬉笑着,福伯要打水,他赶紧凑上来,福伯要和面,他又凑上来,福伯要烧火,他也凑上来。

福伯一烦,点了他的穴将他扔出院外。

入夜,钟离安回房,他察觉自己榻上有异,便皱着眉来到榻边掀被,却见韩斗庚只着中衣不露头的躺在那。

韩斗庚见钟离安过来马上笑道:“大哥,我给你暖暖被窝。”

钟离安平静道:“下来。”

韩斗庚摇头往里挪了挪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道:“大哥,快上来。”

钟离安自小不喜他人与他同塌而眠,连光都不行,更何况是别人。

就见他沉下脸道:“我最后再问一次,你下,还是不下。”

韩斗庚摇头。

钟离安将全部被褥连同韩斗庚一起裹了起来,而后放到院外。

韩斗庚连忙大喊,“大哥,大哥!”

小竹闻声赶了出来,见状他道:“韩斗庚,你是想天下无敌吗?”

“啊?二哥你说什么?”

“呵,你不知道?”小竹冷笑一声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你不要脸,真真是天下无敌!”

027章 绣楼1

韩斗庚捶胸顿足,想他聪明一世,竟是糊涂一时啊!

他这小暴脾气一点就跟个烟花一样怒放了,哪里听得进去别人说的什么!

昨日不计后果,今日便得承担后果,韩斗庚垂着脑袋跟在几人身后。

突然,他抬头冒了一句:“大哥,你这次怎没带你义弟出来呢?”

马车上的福伯与小竹身子一僵,韩斗庚又道:“我记得他好像……额……就跟洛侯差不多高吧,身材也跟他差不多。”

骑在马上的钟离安垂眸,道:“他战亡了。”

韩斗庚惊讶道:“啊?那怎么外界一点消息没有啊!我道大哥怎么对洛侯不一样,原来如此。”

钟离安淡淡道:“韩斗庚,你逾矩了。”

“哦哦哦,对不起大哥。咦?大哥你理我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嘿嘿嘿。”

除了洛清漄与福伯坐在马车内之外,小竹赶着马车,韩斗庚与钟离安则骑马前行。

韩斗庚的话倒是点醒了福伯,他暗暗看了看洛清漄,的确,身形与钟离安义弟很相似。

照这么说,韩斗庚身上也有钟离安义弟的影子——话痨,脸皮厚。

怎么着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即便想要忘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马上要到平江了。”钟离安坐在马上看了眼前方道。

福伯在马车内探出身子道:“公子,入了平江可否去趟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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