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吃饱了。”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吴呓伸手拍了怕肚子,然后万分遗憾的看着陈恒把最后一个山楂吃进了肚子里面。
陈恒吃完了糖葫芦,突然觉的好像回到了曾经的时光。
他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个有着一双大眼睛,两个小小梨涡的女孩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着……,可是那个女孩笨的自己拌在了石头上,摔了一跤,醒来迷迷糊糊的就走错了方向,他回头想去拉的时候,她却像头小倔牛一样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以前很喜欢吃这个,高中的时候晚自习放学我都会买一串回去,后来高中毕业出国,然后回来接管公司,也就没有再吃过了。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学校放假,要放好几天,我最喜欢校门口那家的糖葫芦,怕吃不到,就买了好多串,打算放到冰箱里面……。”放在冰箱里面存的糖葫芦最后变得很硬,没有每天买的那么好吃了,原来自己也有过很傻的过去。
吴呓因为手上粘了糖稀,十指张着,垂在身子的两侧,呆呆的看着陈恒。吴呓觉得,此刻的陈恒似乎有些不一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吴呓在日记里面写,那晚陈恒举着好几串糖葫芦的陈恒充满着童趣,很可爱。虽然放假了,她还是要每天都参加补习班,所以每天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都会买上一串,以为会碰到陈恒,却没有。
她跟着陈恒吃了一冬天的糖葫芦,长了两个虫牙,后来去医院拔牙的时候,被医生手里拿的锤子吓得哇哇大哭。
“如果是晚上吃了糖葫芦,一定要刷牙,长了虫牙是要拔掉的。”陈恒说。
吴呓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愣了半晌才说:“恩,我、我每天都刷牙的。”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也每天都洗脚的。”
陈恒哂了一下,原来她还记得呢,不该记的却记得这么牢,该记的却忘了一干二净。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送你去小礼堂吧,去见见你的高中同学。”陈恒说着就要往下面走。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却见吴呓还是站在那,激动地指着喷泉中间的那个雕像说:“我觉得,我认得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这篇文卡的很销魂啊( ⊙ o ⊙ )啊! 小九准备让这两只快点相爱。。。快点入洞房。。。
☆、记忆或已远去(3)
吴呓指着喷泉中间的一个欧式雕像,说:“我觉得,我认得这个!”
陈恒已经迈下台阶的脚步猛然停住,嘴角轻微的动了一下,回身的时候眼中夹杂着难以言表的激动。
“你……你记起来了?”
吴呓看着陈恒,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陈恒垂在身子两侧的手都微微有些抖了,试探的问:“就只记起了这个吗?还是别的……。”
吴呓眨眨眼,笑着说:“我记得这个雕像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希腊奥林珀斯十二主神之一。”
“就这个?”
“是啊……这不是说明我以前学识还是挺丰富的……。”
有几秒钟陈恒转过身,吴呓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然后他背着她说:“走吧,送你过去,我还有工作。”
……
安澜雅的号召力还是不小的,虽然只在班里面呆了一个月,居然召集到了近半的同学来参加,让小礼堂的气氛很火热。大家唱歌聊天,回忆过去那些埋头书本、考场传小纸条、上课偷偷睡觉同桌望风的日子。
吴呓不记得,但是听他们说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欢乐,虽然有点遗憾却还是很开心。
安澜雅真是个不错的组织者,小礼堂的谈心结束以后,安排了大家去吃饭,饭后又拉着大家去KTV唱歌。
从餐厅出来,有两个醉到不行的被优先塞进出租车,派专人送回了家,其他的一个都不许掉队的朝KTV出发。
安澜雅是开了车子过来的,除了连驾照啥样都不知道的吴呓,其他人都喝了酒,她又不愿意把车子暂时停放在这边,于是有人提议找代驾。
安澜雅夸张的一拍额头,大笑了两声说:“我这个记性啊,找什么代驾,我可以叫我哥过来嘛,他之前还说要来接我呢。哎,对了,你们应该会认得他,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呢,是个超级大帅哥哦!”
安澜雅在班级的时间短,没有人知道她和陈恒这一层关系,于是大家都好奇的问是哪个帅哥。
安澜雅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嘴巴前面嘘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吴呓的身上停了一下,神秘兮兮的说:“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吴呓打了个冷战,她知道是谁……。
……
陈恒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吴呓清晰的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发出了尖叫声。
原来,他这么有名气啊。吴呓退后了两步,站在几个人的后面,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面,对待克星就是要避而远之为妙。
陈恒迅速走到安澜雅的身边,微笑着朝她身后的同学点点头。
“陈老板,来的很快嘛。”安澜雅笑着小声说。
陈恒伸手接过了车钥匙,说:“就这一辆车吗?”
“恩,他们知道要喝酒,都是打车过来的。”安澜雅打了个酒嗝。
陈恒点点头,回身朝站在他身后的林特助说:“你先回去吧。”
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刚才下车的竟然还有一个人,不禁感叹,有些人真的是会发光,让你忽略了所有只注意到他。
安澜雅和陈恒上了车,还有三个同学一起,其他的人叫了出租车,等一下再会和。
虽然已经过了高中生的年纪,坐在后面的几个女生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多年以后同学聚会,开车的竟然会是当年的校草确实令人兴奋,更何况陈恒的气质也随着时间变的更合乎这个年龄段的审美了。
陈恒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很自然的问:“没喝酒吧。”
“喝了啊。”安澜雅随口回答。
陈恒皱着眉转头“恩?”
“哦!”安澜雅这才意识到陈恒问得不是她,忙说:“没,当然没,您的吩咐小妹怎敢有一点的差池呢!”
“恩。”陈恒满意的转回头,继续开他的车。
……
到了地方,陈恒自然是在一片挽留声中,“勉强”留了下来。
安澜雅是个麦霸,一进了包房就拿着麦克不肯撒手,还扬言有人能把她PK下去她才会让位。后来一个号称“K歌之王”的帅小伙以一曲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毫不留情的把安澜雅打下了擂台。安澜雅不服,于是两个人又跑到角落里面比划拳去了。
“吴呓,你唱一首呗,大家都唱了呢!”
吴呓“第一次”来KTV,有点拘谨的坐在那边,说:“我……我不怎么会。”
“还有一个人没唱呢,学长你还没唱呢啊。”
提到陈恒,立刻就有人附和了,直接把吴呓还没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叫我陈恒就行了。”陈恒在一片“学长唱一首”声音中冷声说。
人群静了一下,变的有点尴尬。
最后吴呓被人推着站到前面,拿着麦克风,抓着头发不知道唱什么。
陈恒走到点歌台子前面,在上面点了几下,说:“既然什么都不会,就随便唱一个。”
随着前奏,屏幕上出现了歌曲的名字《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
吴呓对这首歌没有印象,正准备说可不可以换一首,就见陈恒拿起了另一个麦克风,说:“唱吧,不会的地方我带你。”
吴呓的声音很单薄,因为不会调子,唱的很慢,几乎是在快速的念着字幕。陈恒的声音低沉沉稳,时不时的唱上两句。像是,他的声音托着她的,像是,宽厚的大地托着涓涓细流……。
虽然有一个根本不会调子的人,这首合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耳,甚至不由的让人屏息敛气。
唱完最后一个音,屋内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吴呓傻呵呵的挥着麦克风说谢谢,陈恒站在那静静的看着她,微微,有些,失望……。
……
唱完歌明显心情好了许多的吴呓和几个同学围成一小圈在那边聊天。
其中一个又瘦又小长得很可爱的女孩说:“小呓,我还是你高中的第一个同桌呢,可惜我们那时候每天都吵架。”
“为什么?”吴呓不解,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整天吵架,自己岂不是很恶霸?真是罪过。
“因为……我以为你也喜欢林柯呢。”
“谁?”
“我未婚夫。”
“噗……!”吴呓一口果汁差点没喷出去。
“别激动、别激动,那时候只是前后桌,婚是前几天才订的。”女孩笑着说。
坐在女孩身边叫林柯的男生尴尬的笑了一下,拉着自己未婚妻的手,说:“吴呓你别介意,颜夕逗你呢。”
吴呓摆摆手,说:“别吓我,我现在可什么都信,万一当真了来个第三者插足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哦。”
一圈的人都笑了。
另一个男生假装很严肃的说:“吴呓,他们两个都是瞎扯,你高中时候唯一暗恋表白过的人是我!”
“不可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吴呓对着他那张奶油的不得了的小脸,除了冲上去掐一下的冲动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不信?是真的!你是失忆了,要不然见到我说不定会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男生夸张的用两只手托着脸。
吴呓憋着笑,随手倒了一杯威士忌,举起来说:“真的?你喝了我就信你!”
男生哈哈大笑了两声,在一片欢呼声中,伸手去拿,却在已经触到了杯子的时候,被人大力的夺了过去。
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陈恒居高临下的用一只手握着杯子,一言不发的,缓缓的,仰头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或已远去(4)
吴呓呆呆的看着陈恒喝光了杯子里面的酒。
“不好意思,刚好口渴。”陈恒在一道道异样惊诧的目光中,云淡风轻的说。
“呵呵,没……没关系。”那个和吴呓开玩笑的男生笑着说。
吴呓也笑,在完全没搞懂的情况下为了圆场便说:“那个,学长您渴了您先喝,我再帮他倒一杯好了。”
吴呓说着就拿起了方才的那个酒瓶,准备再倒一杯。一只手却突然的扣在了杯子的上面,陈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沉默的,总之整个屋子里面只剩下了背景音乐的声音。
“现在很晚了,我不希望我的的员工明天迟到。”陈恒把手拿开说。
“不、不会的。”吴呓说。
“你的外套呢?”
“在那边……。”
“去拿,我在车上等你。”转身又对坐在角落里的安澜雅说:“等一下叫林过来接你。”
“哦。”安澜雅放下僵在半空正在划拳的手。
陈恒环视了一圈屋子里面的人,友好的笑了一下,说:“很高兴认识你们,但是我和我的员工明天还有工作,所以抱歉。”
众人忙说没关系。
陈恒转身走出了KTV的包房,屋子里面沉寂了数秒以后,轰的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小呓,原来你在陈学长公司上班啊。”
“你真是好运气啊。”
“吴呓,我咋觉得你和陈……。”
安澜雅敢在吴呓为问题湮没之前拿了外套,塞到她的怀里面说:“快点下去吧,陈老板的脾气你懂的。”
吴呓打了个寒战,抱着外套点点头,和大家说了句再见就朝外面跑去了。
……
吴呓一路小跑的出了KTV,陈恒的车子正好停在门口,见她跑出来从里面帮她打开了车门。
吴呓除了外套只穿了了一个短袖的小衫,从屋子里面出来被夜间的冷风一吹忙抱紧了肩膀,迅速钻进了车里面。
等吴呓坐好,陈恒柔声说:“把外套穿上吧。”
吴呓听话的把外套穿上,老实靠坐在车座上,等着车子开走。等了一会,没有动静,吴呓慢慢的侧过头去看陈恒,恰巧陈恒也在看着她,他没有说话缓缓的靠了过来。
陈恒越靠越近,吴呓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努力的向后靠。
“要记得系安全带,才不会被撞出车子,也就不会失忆了。”帮她把身侧的安全带拉过来系上。
他贴的很近,可以闻到淡淡的酒气,应该就是方才喝的那杯……。但是,他刚才真的是因为口渴才会喝的那杯酒?吴呓再傻这会也应该有所察觉了,只是,她缺乏感情经历的大脑没有办法给她很好的指导。
“嗯啊,我会系的。”
陈恒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叹了口气,又似没有。车子缓慢平稳的掉头,转弯,驶上了马路。
其实陈恒说的对,天不早了。往天这个时候吴呓已经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上翻杂志了。靠在座椅上,不一会就被困意袭扰了,真想现在就已经躺在床上了啊,唉,真是的,明天还要早起。
等等,貌似明天是星期天,也就是说明天不上班的呀!那刚才陈恒说什么怕她上班迟到岂不全是胡扯了?自己也真是的,被人随随便便的一吓连日子都记不得了。沉浸在懊恼和气愤却不敢反抗半分的的吴呓,阖着眼,靠在车座上,越来越困几乎都要睡着了,就连中途车子停了一下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的被人轻轻碰了几下,吴呓极不情愿的张开了眼睛,路边照进车内的光晃得她好半天才睁开眼睛。
“到了。”
“谢谢您。”吴呓揉揉眼睛,两只眼睛的眼线都被抹花了,形成了一对可爱的下垂眼,配上萌萌的糊涂眼神,水汪汪的。
陈恒见她的样子,难得的笑的露出了牙齿,很开心的样子,吓得吴呓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上楼吧,好好休息。”
“知道了。”吴呓忙解开安全带,麻利的下了车子。回身关门的时候,就见陈恒举着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小塑料盒子。
“刚才路过一个小摊子,有很多人在排队,你应该喜欢吃。”陈恒说。
盒子上贴着可爱的小标签,上面写着章鱼小丸子。
“谢谢……学……总裁。”
“不客气。”
吴呓把盒子托在手里面,盒子还是温热的,上面插在两个小竹签。
“那我就先上去了。”
“恩,去吧。”
吴呓关上车门,转身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去,轻轻敲了两下车窗。
陈恒把车窗打开,就见吴呓把手伸了进来,两根手指捏着一根竹签,上面插着一个丸子。
“您也吃一个吧。”
吴呓欢乐的走进了公寓。
坐在车里面的陈恒,看了一眼飘着香气的小丸子,放进嘴里面,味道还不错……。
……
【2009年6月7日
原本,我以为可以好好学习,考到和你一样的大学,继续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你,或许有一天我就有勇气走到你的面前说喜欢了。
可惜,在这个炎热的日子里面,这场关乎很多人命运前途的考验中,没有你的身影。他们说你准备出国留学了,怪不得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你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努力,在未来的一年里面,用尽所有的力气,不为你,不为虚妄的任何东西,只为了我自己。
可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你却成了我永远都不会忘却的人。
陈恒,我喜欢你。
吴呓的日记里面写了很多次喜欢,却从没说过爱,也不知是说不出口,还是觉得,那真的不一定是爱。
陈恒打开落地窗的窗帘,外面较屋内是一片昏暗,看不清什么,抬头看,月亮却看的无比真切。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其实,身处两地,却能在同一时间看着那或圆满或圆缺的月亮,也是难求的缘分。或许曾经多少个日子,他抬头望月亮的时候,她也在,如果两个人永远也不会遇到,那就是巧合,如果遇到了,尽管一前一后,也是缘分。
陈恒回头看了一眼那本日记。
谁先爱上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此刻爱就不应该逃避。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让陈老板下一章告白。。。么么哒晚安╭(╯3╰)╮
☆、记忆或已远去(5)
星期一吴呓准时去上班,出门前看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暴雨,给黄默默发了个信息提醒她千万不要忘记带伞,自己却把已经准备出来的雨伞落在了鞋柜上,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如此痛恨天气预报的准确性。
傍晚接近下班的时候,天渐渐的阴了下来,没有一会大雨就倾盆而下。就在吴呓望着外面连成串的大雨唉声叹气的时候,一把深灰色的折叠伞被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她仰起头就看到Anne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小呓,总裁说你可能会用到这个,叫我给你送过来。”
吴呓在一屋子疑惑震惊的目光中,慌乱的道谢把伞收进了包包里面。
总裁这是什么意思?示好?拉拢?顾念校友旧情?吴呓大脑飞快却混乱的转着,怎么都不敢去想那个能把她吓昏过去的答案。
“小呓,经理叫你去办公室一下。”刚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一个同事对吴呓说,见吴呓发愣就又说了一遍,吴呓才反应过来。
快速的整理好情绪就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原来是谈实习期评估的事情,距离吴呓实习也有一段时间了,经理要她写一个实习报告一个星期以后交上去,最后还很客观的说了她的不足和优点。
半个小时以后吴呓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班的时间,有些同事已经打卡离开了。吴呓怕忘记方才经理说的几个要点,回到座位拿出小本子趁记忆还很清晰的时候记下,准备离开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
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雨没有丝毫要变小的趋势,不过还好她现在也是有伞的人了,拿起包包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了。
……
吴呓站在楼外台阶上,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
把手伸到包里面去拿陈恒的伞。
咦?怎么没有?
又仔细的翻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忘在楼上了?
吴呓又跑回去在办公桌以及附近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好灰心丧气的垂着头又下了楼。
吴呓之前出来心太乱,根本没有注意到雨中的异样,这会丢了伞反倒觉得平静了很多,抬头想要仔细的观察一下雨势,还有看看要跑多远才能到可以顺利截到出租车的地方。于是,在砸的人睁不开眼睛的大雨中,直挺挺的站着的那个孤单身影堪堪进入了她的视线。
方白宁垂着双臂站在雨中,微微张着嘴巴喘气,雨水已经彻底把他打透了。
吴呓看到方白宁一时间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叫他,却又收住了口,两个人就那个对视着,最后还是吴呓投降冲到雨中。
“跟我进去吧,你这样会生病的。”
方白宁不说话,只是两只手并在一起,举过了吴呓的头顶。
“你……为什么会来这?没有上班还是下了班就过来了?”
“路过。”
“跟我过去吧,避避雨。”吴呓去抓他的手,发现竟然和雨水一样凉。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
“做到什么?”
“忘了你,就像你忘了我一样,无数次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就在想会不会撞你的那辆车也这么从我的面前驶过。”
“对不起。”
“你的道歉只能显得我更加可悲,不爱一个人是用不着道歉的。”方白宁的手被吴呓抓着微微的抖。
“求你了,先跟我过去好不好。”
“……。”
吴呓站了这么一会,也已经被打透了,打了一个寒颤。
“好,我们先过去。”方白宁脱下外套罩在头上。
跑回到公司的门廊,吴呓才发现方白宁已经双唇发紫,面色苍白,雨水狼狈的从他的脸上滑落。
吴呓很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冷吗?”方白宁问。
“还……好。”
“对不起,其实我今天不应该过来的,分手是我提出来的,我应该主动而彻底的离开你的生活的。”
“啊?那个,我们不做、不做恋人了也可以做朋友啊。”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啊。”吴呓真诚的点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会恢复记忆?”
吴呓想过,想过无数次。
“那时候,你会后悔吗?会因为现在的决定后悔吗?还会……爱现在你爱的那个人吗?”
“谁?”
“那个叫陈恒的人,是你喜欢的人吧?”
“没……没有……。”吴呓赶忙解释,同时想到了几天前何琦对自己说的话,方白宁一定是信以为真了。
“你会后悔的小呓,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的心很窄能装下的人很少,少到连我都是用压缩袋装好在塞进去的,那个家伙进不去的。”
“我……。”
“你就因为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放弃了我!”方白宁说到后边变的有些激动,双目微红,声音也大了起来。
吴呓脑子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方白宁受伤的眼神,耳边哗哗的雨声,她对陈恒的纠结,最后她说:“我……我没有喜欢他。”
“没有?”方白宁步步紧逼。
吴呓慌乱的退后了一步,没有时间思考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敷衍的说:“没有,我不喜欢陈恒,他……他那样的人我不可能喜欢的。”
“是不可能。”
吴呓瞬间僵化在那,手脚立时变的冰凉,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都猛烈的疼了一下。
不用转头,她也知道身后的脚步声是属于谁的。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未免……太荒谬可笑了一点。”陈恒脸色发青,声音却很平静“你和我的员工之间有什么争执我不便过问,但是只要不牵涉到在下,也不要影响到工作。”
方白宁被陈恒的气势震住,怔了两秒钟,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谁立刻不善的说:“只要陈先生不参与,就不会牵涉。”
吴呓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硝烟味道,回身想和陈恒解释,可是她要解释什么,又怎么解释?
“陈……总裁……我。”
“你和你的前男友,有什么矛盾不要在工作的地方解决。”
“是……我知道了。”吴点点头,脸色苍白,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怔怔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陈恒转身回去的背影坚决而冷静,一只手上搭着原本准备披在某人身上的外套。
“你走吧。”吴呓舔舔嘴唇,雨水很苦……。
“我……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雨这么大……。”
“我说不用!”吴呓握着拳头,眼中盛着怒气,不抬头。
方白宁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雨里面。
吴呓呆呆的在那站了一会,身子都发凉了,鼻尖红红的,眼眶却越来越热。
陈恒进了电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对方接听了,依然冷静至极的说:“今天所有的计划都取消。”
“陈总,那玫瑰花也……。”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我说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或已远去(5)
吴呓湿漉漉的上了公交,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直发呆,有了空位也去坐,怕自己身上的雨水会弄脏椅子。
快入秋了,天气也渐渐的凉了,老话不是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所以今天才会这么冷吧……。
吴呓垂着头,有几滴雨水从微长的刘海滑落。
雨水打在公交车的窗子上,哗啦啦的很响,车内却出奇的比往日安静了很多。
从那天以后吴呓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陈恒,她只是成天集团一个市场部的实习生,能够和老板接触的机会本就几乎为零,或许这样才是正常的。
何琦在她之前转正了,也找到了男朋友但是很少和大家提起,只是频繁炫耀她日益多起来的昂贵香水和名牌衣服。
黄默默的林杰的感情越来越好估计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两个人还合伙送了她一只长相憨厚吃的很多的大虾,吴呓叫不上专业的名字,但是看它通体发蓝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布鲁”。她周末去水族馆给“布鲁”买虾粮的时候又买了一个小宠物,是一只猪鼻龟,只有四分之一手掌那么大很可爱,她叫它“臭臭。”
终于,下班后不是一个人了,却还是无法赶走心里面那份说不明道不白的空落。
方白宁的那番话已经在她的耳边盘旋了半个多月,她不停的问自己怕不怕,怕不怕未来的某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有几次她站在了电梯口,甚至已经走进了电梯里面,却都没能伸出手按下23层的那个按钮,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要对陈恒说些什么。她有点恨拿走那把雨伞的人了,如果那把雨伞还在她就有上去的理由了,如果那把伞还在她真的就有上去的理由了吗?
他们之间像是一个巨大的麻团,而她是一个很不合格的纺织工,线在她手中,越理越乱……。
那天她说“不喜欢”,到底是自己真实的感受,还是为了敷衍方白宁?
可是不管怎么样,陈恒说的总是真的吧,他觉得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是很荒谬的事情,为了避免再次和她接触已经消失了半个月。
也许他之前不过是顾念着高中时候的一点情分,对啊,他不是说那时候他们是认识的吗?现在这一点情分都被打破了,没有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也会被那句不喜欢击退的吧。
……
转天是姐姐吴雅的生日,吴呓早早下了班,去蛋糕店取了早就定好的生日蛋糕,回到了家里面。
姐姐吴雅要结婚了,婚礼定在下个月的初八,未婚夫赵峰是一个大学的体育老师,身材高大、面容帅气和吴雅很是般配。
赵峰听说吴呓现在是单身,就热情的要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
“小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的同事可有好几个单身,体育部的男同志绝对是质量上乘哦!”
吴雅推了他一下,说:“你这是变相在夸你自己吗?”
“小峰就是很优秀嘛!”吴妈妈夹了一大块肉放到赵峰的碗里,“小峰啊,你那有什么好小伙子就给小呓介绍介绍,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二丫头嫁不出去啊!”
“没问题阿姨,看二妹喜欢什么样的。”
于是一桌子的人都把视线挪到了吴呓的脸上,吴呓看他们聊天偷空塞了一个鸡翅在嘴巴里面,见大家都看她一个人险些呛到,把鸡翅吐出来,磕巴了几下道:“我、我没什么标准。”
“没标准就是最高的标准。”赵峰说:“总有一个大概的设想吧?”
吴呓那餐巾纸摸了摸嘴巴上面的油,淡淡的说:“就是瞧顺眼了就行呗。”
“那你看小宁哪里不顺眼?”吴妈妈一直对吴呓和方白宁分手的事情耿耿于怀。
吴呓噎住,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来。
住在同一个小区,过来帮忙庆祝生日姑姑也说:“小呓啊,你看你姐不仅工作好,还找了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以后都不用你妈妈操心了。你再看你,车祸失忆又丢了男朋友,工作我听你爸爸说还在实习期哦,你说这婆家多不好找。”
“大学毕业了都在实习期……。”吴呓小声的反驳着。
吴妈妈斩钉截铁的说:“小峰,你明天就帮这傻丫头介绍。”
吴呓耷拉着脑袋不敢违抗,把刚才吐出去还没来得及啃的鸡翅膀又塞进了嘴巴里面。
她虽然不愿意相亲,却更不愿意看老妈的狮子吼。
……
作为大学的体育教师,赵峰不仅仅是跑的快,拉媒牵线的速度也快的让人咂舌。吴呓第二天上班中午的时候就收到了老妈的短信,是约会的时间和地点,除了照片什么详细的资料都有了,身高体重各种爱好,说实在的光从文字资料上面来看,条件很不错。
下班以后磨磨蹭蹭的出了办公室,未来姐夫的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了,赵峰摇下车窗探出头,开心的说:“二妹,我可是把你姐丢在半路过来接你,你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快走两步吧。”
吴呓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你明知道我是被逼的。”
“你姐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就是相亲认识的?”
“真的?”
“看来你们姐妹很少聊天。”
“她很忙。”
“所以才会相亲啊,才让我捡了便宜。”赵峰说的一脸幸福和骄傲。
“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才去相亲吗?”
“恩?”赵峰被问的一愣,思考了一下才说:“这个问题太复杂,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有喜欢的人?”
吴呓沉默,然后摇摇头。打开车门准备上车,脖领却无意识从后面的被人大力的抓住,向后一扯人直接跌出了车外面,踉跄着转了一圈面对着抓她的人,脑子里面轰的一声,吓得呼吸都停顿了。
陈恒铁青着脸,完全不见了平时的淡然和高冷,咬牙切齿的说:“这个就是你相亲的对象?”
“啊……。”
“你的审美就是这种水平?”
“额……。”
“喂……!”赵峰不干了,他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无缘无故的被贬到审美水平线以下了。
“你跟我上去。”陈恒拉着吴呓的脖领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看似粗鲁其实已经把吴呓圈在了怀里面,一副防备赵峰来抢人的模样。
“小呓,这是怎么回事?”
“小呓不是你叫的,你马上离开这。”
赵峰翻了个白眼,“你是……。”
“他是我们总、总裁。”吴呓磕磕巴巴的说。半个月不见,此刻如此的贴近对方,除了迫于淫威不得不屈服的愤怒,似乎还带着一点心安。
“还是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好好虐虐小吴同学,可不知怎么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只能说小吴同学命好吧。。。
晚安 么么哒~~~
☆、记忆或已远去(7)
“男……什么?”赵峰本想去拉人的一只手僵在半空中,疑惑的望着比他表情还惊讶的吴呓。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你的耳朵有问题?”陈恒这会已经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完全是猎豹护食的感觉。
“小呓,原来你有男朋友的啊?”赵峰倒是大度放下手笑着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我……。”吴呓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赵峰上下打量了陈恒,说:“条件不错啊,长得OK和你姐夫我有的一拼,又在这么大个公司上班,领回去给阿姨瞧瞧,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啊……。”
陈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是比刚才还是缓和了一点的。
“姐夫!”吴呓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姐夫?”
“额……准确的说是准姐夫。”
“还有一个月就是正式的了。”赵峰补充。
陈恒伸出食指指了一下赵峰,有点困惑的摇摇头,转身扣住吴呓的手腕,拉着人就要往大厦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望站在原地的赵峰,眼睛动了一下嘴角略显僵硬的勾起,道:“谢谢你来接小呓,等一下我会送她回去的。”
赵峰无所谓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还要去接小雅。小呓,你放心,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姨的。”
“千万别!”吴呓当即大声说,感受到陈恒手上的力气瞬间加大又道:“就算……就算要说……最好也是……反正我会和妈说的。”
估计是回答的还不错,胳膊不疼了。
……
电梯里面。
“总……总裁。”
“恩。”
“您刚才说……说你是……。”
“是什么?”
长期被压迫的吴呓,瞬间就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是……是……”可是,明明是他先说的!“你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恩?”
不好,危险!“咳咳……是为了给我解围吧,我就知道呵呵……呵呵……。”
“也不全是。”
“……哦。”
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的上升……
气氛有些沉默,吴呓舔舔嘴唇鼓起勇气问:“恩……您怎么知道我今天要相亲啊?”
“你以后不在午饭的时候和别人讲隐私,我就不会知道了。”
“……”
“真的那么想找男朋友的话也不用去相亲……。”
“那个,相亲是我妈妈叫我去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
“咦?”不会是会错意了吧,吴呓脸顿时就红了,垂着头讪讪的。
“你就不应该让它发生。”
“唔……。”
陈恒转过身看着脸颊通红,靠在电梯上呆愣愣看着她的吴呓,轻轻地俯下身子,一点点的靠近,吴呓后背紧紧的贴着电梯的墙壁,屏息敛气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到两个人的鼻尖只隔了几毫米的距离……。
“啊……阿嚏!”在最关键的时刻,吴呓鼻子一痒,打了个足够响亮的喷嚏。
不仅仅是煞了风景,还把自己推向了万丈深渊,因为陈恒现在的脸简直比阎王还要可怕。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装作萌妹子道个歉,把伤害值降低到最低限?
幸运的是,不待陈恒发作,电梯应时的自动打开了,正是总裁办公室的23层。
“跟我进来。”陈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吴呓提心吊胆魂不守舍的跟在后面,心情无比的复杂。
总裁刚才的话是在告白吧,额……或者说是在间接告白?可他明明说会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是很荒谬的事情啊,而且还因为方白宁和她之间的对话消失了整整半个月,应该是很愤怒才会这样的吧。
“我出国这半个月你没惹什么事吧?除了要去相亲的这件。”
咦?陈恒消失了半个月难道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出国了?
办公室的门一关,吴呓顿时觉得后背都凉了,忙认真说:“绝对没有!”
“恩,我姐姐几年前嫁到了国外,前些天除了一点意外要做手术,所以赶过去的很急。”
总裁这是在和她解释?
“啊,那你姐姐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顿了一下,看着吴呓又凝重道:“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那就好,希望您姐姐早点出院,身体健康,以后……。”貌似没说错话吧,那总裁杀气腾腾的眼神是为哪般?
“你真的……。”陈恒皱着眉似乎有些郁闷,然后又似放弃了什么一样,平静道:“你怎么想?”
“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声音平静。
“明……白。”其实她完全被绕蒙了,但是说不明白一定会被总裁大人的眼神杀死的吧。
“那,表个态。”
“啥态?”
陈恒忍着即刻就可以将整个房间点燃的怒火,微微一笑说:“关于你和我在一起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严重!吴呓警钟大作,虽然之前已经拉响了,但是这会神经都要被拉断了,瞪着眼睛,脑子里面过了无数个答案,憋了好一会,最后道:“荒谬?”
好吧,这个时候再不发作他就不是陈恒了。
吴呓惊诧的看着陈恒恶狠狠的朝自己走过来,一把就把她拉了过去,一只手圈住因为还没吃晚饭算得上纤细的腰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唇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有一瞬间,吴呓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大概就和她车祸以后第一次醒来时做的那个梦一样……。
办公室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吴呓那快要撞破胸腔的小心脏的跳动声。
良久,陈恒才放开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现在呢?”
“不、不知道。”吴呓大脑极度缺氧,手脚发麻,整个人都僵硬了。
陈恒注视着她,倏地又在她略微发白紧抿着的唇上蹭了一下,“那现在呢?”
“……”
吴呓感觉自己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这明明是他在追求自己的场面好吗?一般人不是应该问“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我爱你,你爱我吗?”又或者直接跪地求婚询问个Yes or no ?可是现在他只是说“你怎么想”,这叫人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