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优你冷静一点!你没问题的啦!」「只要照练习去演就可以了啊,小优!」「用不着在意台下的观众啦!他们通通都是猪罢了!」「没错,他们是猪!观众都是猪!」「他们是猪!」「他们是猪!」「猪通通该死!」
虽然成员们一直设法安抚她的情绪,不过优羽就是冷静不下来。
「没、没没没问题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超级冷静你们看你们看我现在太过冷静就连地球不停旋转我都能够清楚感受到喔。」
「是小优你自己在转个不停啊。」
「什么你这家伙当我是傻瓜不成可恶啊你这违逆神明的愚蠢凡人我才没有转动而是全世界以我为中心不停转动这叫天动说乃是世上最普遍为人所接受的学说怎么样我很聪明吧像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冷静不下来——呜哇!」
优羽双脚打结,整个人差点以脸部着地的姿势跌倒,阳子急忙冲过去扶住她。
「奇怪了……我明明跌倒却没有跌倒……我懂了,我果然是神明啊!」
「是是是,不管是神明也好是其他玩意儿也罢……你也差不多该回到现实世界当中了吧,小优。」
阳子轻轻戳了戳优羽的头,优羽随即恢复理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阳子的脸。
「……啊,阳子出现在我眼前耶,这道幻影未免也太过符合我的心愿了吧,看来这是我软弱的心灵所衍生出来的幻影。不过既然是幻影,那我不管对她做什么应该都没关系才对!」
由于头脑尚未恢复清醒的优羽使劲搓了阳子的胸部一下,于是阳子这次便结结实实地赏了优羽一拳,叩。
「……喔……呜……有好多星星在我的眼睛前面绕来绕去耶……」
「你放心吧,那只是幻影。」
面对双眼含泪出言抗议的优羽,阳子则是语气冷淡地作出回应:
「……看样子你还满紧张的呢。」
圣司这么一说,这次真的恢复理智的优羽顿时面红耳赤。
「这……我也很无奈啊……刚刚我偷瞄了观众席一眼,结果发现有好多好多愚民坐在台下……我压根儿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这场戏啊……」
「嗯……我们的演出时间明明跟《水镜杯》冲到,没想到还能吸引这么多观众前来……说真的,我们还以为大概会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已呢……会不会是因为海报发挥了良好的宣传效果呢?毕竟海报上的小优确实拍得相当漂亮啊……」
其中一名戏剧部成员话刚说完,另一名成员紧接着开口:
「啊,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校门口有个戴着兔子头玩偶的家伙,很卖力在帮我们宣传呢。说什么我们家小姐要登台演出,请各位多多关照……由于他把宣传单跟女仆照片搭配在一起分发,所以还吸引了相当可观的人潮抢着索取。他是谁啊?」
「……呃……你所说的那张女仆照片……能不能拿出来借我看一下呢?」
表情僵硬的圣司开口询问。
「可以啊,喏。」戏剧部成员从口袋里掏出照片。
「……哇靠!那……那只死兔子……他什么时候拍的啊……」
照片上面出现的,乃是身穿女仆服的圣司靠在墙角,抓着胸襟衣角漏风纳凉的模样,再加上他的脸因天气炎热而满脸通红,因此看起来格外妩媚。
「哇喔,这照片还真是萌到一整个不行呢……待会我也去要一张好了……」
阳子边说边盯着照片看。
「……换句话说……这堆观众通通都是那只笨兔子所招揽来的吗……」
优羽以十分厌恶的语气说道,然而……
「优羽,有很多观众到场,可说是好事一桩喔。」
散发出一股稳重气息的黑发美女——戏剧部部长如此说。她身穿镶有宝石及锁链做为装饰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圆锥帽。看来她在剧中八成是扮演魔女这个角色吧……
「放心吧,你一定办得到。」
「……可、可是……你这话……一点根据都没有啊……」
「练习的时候,你不是表现得很完美吗?我从没看过有人能在短短一周之内,成长得如此迅速。优羽,你八成是十年……不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喔!」
「呜……话……话虽如此……可是,我既然是这么少见的天才,照理说就不应该紧张成这副德性才对啊……」
面对难得害怕且迟疑不定的优羽,部长也跟着露出困惑的神情。此时,部长的视线刚好跟阳子对上。于是部长便以眼神向阳子示意:「对她说几句话吧……」
阳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呃,小优。借一步说个话吧……」
阳子边说边伸手搭在优羽的肩膀上。
「……阳子……」
优羽面露不解神情,阳子则朝着她的脸颊……
——亲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吻,不过却足以让优羽瞪大双眼。
「阳、阳子?」
阳子有点脸红地玩弄着自己的前发。
「呃……说真的啦,我对戏剧可说是一窍不通,但是又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安抚你,所以就……总而言之,好好加油就是了,小优。既然大家都说你没问题,那就表示你应该没问题,对不对?」
一听见阳子这么说——优羽随即停止颤抖,双眼浮现出自信的神色。
「阳子……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优羽紧握双拳,戏剧部员们也跟着发出安心的欢呼声。
就在这个时候,优羽的视线刚好对上圣司,只见优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圣司的脸。
「……嗯?我也得亲你一下吗?」
圣司以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优羽听了顿时满脸通红。
「开、开啥玩笑啊笨蛋!谁要你亲啊!去去去,快点给我滚到观众席去吧笨蛋圣司!开演时间就快到了,你就等着亲眼目睹我的精湛演技,并好好地大吃一惊吧!」
……优羽的言行当中,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紧张的征兆。
「是是是,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圣司耸耸肩,迳自往后门走去。
「啊,雾村,等我一下啦!拜啦,小优。好好加油喔!」
阳子快步追上圣司。
在打开后门的门扉之时,阳子偷偷转头往后面看去,只见包括幕前演员及幕后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戏剧部成员通通集合在一起,与优羽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圈。
「我们请优羽说句话来激励士气。」
「咦……要我说?可是……我又不是戏剧部的正式成员……还是由部长来……」
「不,即便不是正式成员,但优羽已成为我们的最引以为荣的同伴啦。」
「……同、同伴……我吗……嗯,说得也是……虽然我想不出什么帅气的台词……不过,大家一起加油吧。因为我们……是最厉害的一群演员!」
『好——』
……看见此时浮现在优羽脸上那颇为得意洋洋的笑容,阳子脸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温柔的微笑。
之前优羽曾断言『除了与艾修达一同生活之外,我对其他事一概不感兴趣』,如今她却能结交到『同伴』……阳子很单纯地为此事厌到高兴。
「……哎呀呀,我觉得自己真像是她的监护人呢……」
有一座古堡存在于深邃森林的深处,其中住着一名美丽的吸血鬼少女。只是不知原因为何,有一名邪恶的魔女居然为了杀害这名少女,而不断欺骗国王及骑士,促使他们派出一名又一名的刺客前往古堡。然而少女却与其中一名刺客坠人情网,并决定携手一同对抗魔女如此这般——以上为戏剧『红月公主』的剧情大纲。
……说真的,这种剧情实在没什么新鲜感可言,甚至以陈腐来加以形容都不为过。既不好也不坏,只是一部很普通的奇幻(+吸血鬼风味)戏剧。据说脚本乃是出自部长之手,她可能很喜欢这类马虎的剧情吧。
舞台上,扮演魔女的部长正与饰演国王、长相较为老成的部员进行对话:
「那名吸血鬼一定会给这块土地带来灾祸,所以得趁她尚未向王国露出侵略獠牙之前,先行派人前往讨伐方为上策。」
「嗯……然而对手是一名存活长达千年之久的强大怪物,如果随意派兵前往,必然毫无胜算可言。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手视为挑衅的举动,不是吗?」
「那么,就派第六骑士团团长·圣骑士格廉泰前往,不知国王的意下如何?」
「哦哦……若是此人的话,战斗力绝不在吸血鬼之下,我马上叫他过来。」
……部长果然不是当假的,将魔女这个角色诠释得很好。相较之下,担任国王的演员,其演技就略逊一筹。
大道具及小道具都传递出一股「纯手工制」的感觉,实在令人感受不到皇宫应有的高级气氛。另外,悬吊在舞台上方的红色月亮,虽然八成是与剧情主干息息相关的重要道具,但是看起来却给人一种颇为低俗的印象。唯独剧服因得到在市内经营服饰店的戏剧部前辈全面赞助,所以品质十分精良。
……反正,高中戏剧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阳子边想着这些事,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的戏剧。她的座位在观众席的正中央地带,雾村圣司则坐在她旁边。
阳子之前所就读的国中,虽然内部实态相当不堪入目,但好歹也是一间以大小姐学校名闻遐迩的名门女中,所以曾为了举办观赏会,而数次邀请一流剧团到校演出。因此虽然对戏剧一窍不通,然而看在阳子眼中,还是会觉得眼前这出戏的水准较差。
……还没轮到小优上场吗……
魔女与国王对话一结束,舞台灯光随即熄灭。经过将近三十秒左右,灯光再次投射出来,此时站在舞台上的演员,正是身穿奥菲莉雅服装的优羽。
「喔喔……」观众席传出些许讶异声。因为……一名能够吸引住众人目光,全身洁白的公主已出现在他们眼前。
「——各位,你们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呢?」
隔了几秒之后,优羽突然发出迫切的呐喊。她的声调极为逼真,甚至连观众们也都感染到少女的不安情绪。
「札巴克!古斯达夫!德雷亚姆!吉朗!你们究竟跑哪去了呢?我忠实的臣仆们,为何不回应我的呼唤呢?如果少了你们,这座昏暗的城堡里,岂不是只剩下我孤单一人吗!不要再恶作剧了,求求你们快点现身好吗!」
「哇……」
阳子不禁睁大双眼。因为优羽的表情、声音、肢体语言,视线挪栘……一切都带有神韵,强烈地吸引住她的目光。虽然阳子早就知道『她很会演戏』,然而对平常已经看惯优羽要笨的阳子而言,两者之间的落差确实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奥菲莉雅公主。」
——聚光灯突然打在优羽所站之处的对角线位置,另一名角色现出身影。此人脸上涂满了紫色颜料,身穿黑色长袍。由于剧情设定优羽所饰演的奥菲莉雅,与一群怪物一同生活在深邃森林当中,所以此人应为其中一名怪物才对。
「啊……德雷亚姆,你究竟跑哪去了呢?我找遍城堡也没发现你的身影,害我以为我又变为孤单一人了……」
优羽——不对,应该说听见脸上露出安心神情的奥菲莉雅开口询问紫面怪物——德雷亚姆便将王国所派遣的骑士入侵森林一事告诉奥菲莉雅。奥菲莉雅相当惊讶,不过德雷亚姆又说其他三名怪物如今正在对抗入侵者,请她放心。正如他所说,过了没多久,另外三名怪物同时出现向奥菲莉雅报告,说他们已顺利击败了入侵者,奥菲莉雅也大大地夸赞了他们一番。此时灯光再度熄灭,场景换王魔女与国王进行对话,说什么没料到圣骑士格廉泰居然会败战身亡等等,不过格廉泰有个儿子,他是个实力远胜其父的威武骑士,相信他必能完成任务——此时灯光熄灭。上一个场景提到的骑士之子,身穿华丽却毫无低俗气息的闪亮军装出场。看样子他就是与奥菲莉雅坠人情网的骑士,名唤亚雷克斯。这里就是杀了我父亲的邪恶吸血鬼所居住的城堡吗虽然我现在很想立刻冲进去为父亲报仇不过要是同时对上服伺吸血鬼的怪物群那我也只会跟父亲一样遭到它们杀害我还是利用荒废许久的地下道偷偷侵入吸血鬼的房间好了。
虽然演技还算不错,然而跟优羽及部长比起来,依旧是差了那么一点。
……个子颇高、脸蛋也满帅气的,不过还是雾村这种可爱型的男生比较合我胃口……
阳子忙着思考跟戏剧毫无关连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一股重量落在阳子的肩膀上。
「……」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她身旁的圣司,将头靠在阳子的肩上。
「……雾村?」
圣司闭着眼睛,发出安稳且规律的熟睡呼吸声。由于戏剧开演至今还不到十分钟,可见他大概不是因为觉得过于无聊才睡着,而是他真的太累了。
这样或许有点对不起优羽,不过阳子还是决定让圣司好好睡上一觉,场内灯光虽然偏暗,但依然能够清楚看见圣司的睡相。平常那种有点闹别扭的表情完全不见踪影,现在的他看起来宛如稚龄少女一样,非常非常可爱。
……他的睡相还真是像极了小柊呢……
其实这也不是阳子第一次看见圣司的睡相。然而每次只要一看到,就会令她回想起曾经让弟弟枕着自己膝盖睡觉一事。虽然回首过往并非阳子的兴趣,不过一想到今后八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确实也让她感到分外寂寞。如果有机会能将「老姐我过得很好,柊你也快点交个女朋友吧!」这句话转达给自己的亲弟弟,真不知该有多好啊……
「……呜呜……可恶的死兔子……我要杀了你……」
圣司突然冒出一句梦话,惹得阳子不禁苦笑起来。同时她开始思考……
……杀了你……吗……
在选美大赛结束之后,由菖蒲口中所说出的情报当中,有一件事对阳子而言,远比这座城市及MOONCHILD的相关机密来得重要许多……
「雾村的前世——」
阳子一回问,面无表情的蛇夫——三日月菖蒲随即点了点头。
「那不是单纯的误判而已吗……」
一个月前,当席德追着优羽而来,并拿出具备追踪对象魔力机能的回力镖对付优羽之时,原本紧追优羽不放的回力镖,却莫名其妙地击中圣司。这起意外使优羽主观认定『圣司体内留有优羽使用《转生》魔术之时所残存的魔力』=『圣司乃是艾修达的投胎转世』。不过之后事实证明阳子才是艾修达的投胎转世。《纠缠之刃》之所以击中圣司,纯粹只是因为故障所致。
「……嗯,其实狮道摆了你们一道,魔导具根本没有故障。菖蒲昨天询问过他,得知圣司的体内确实存有夕子的魔力。」
菖蒲语气平淡地说着,虽然光从她的脸部表情,很难判断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然而阳子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理由,能够促使她出言欺骗自己。
「……呃……你这番话的意思是………嗯……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阳子是汉弥的投胎转世,这就代表进入圣司体内的乃是他人的记忆。当时现场另有他人,这位第三者的记忆因为受到夕子所使用的不完美魔术牵引,而连同汉弥的记忆一同被转送出去。」
「第三者……谁啊?」
阳子侧头沉思——突然想到一个人物。
「艾修达死亡之时也在现场的第三者……难不成是……」
「嗯,莲池睡莲。与汉弥进行战斗,最后两败俱伤而死的魔术师……根据狮道的猜测,圣司就是睡莲的投胎转世。」
阳子的脸颊顿时冒出一丝冷汗。
「……呃……真的假的?」
「嗯,真的。」
菖蒲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阳子则是边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前发,边咕哝着说……
「嗯——这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情节呢……」
——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优羽,不过阳子今后压根儿不打算以艾修达·汉弥敦的身分活下去。因为她就是冬木阳子,她只想做她自己。
所以,即便有一名曾经杀害自己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她也不会冲着此人大骂「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杀害我的前世!」
然而……就算阳子愿意放下前世恩怨,但圣司呢?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因着前世记忆的苏醒,而对身为艾修达投胎转世的阳子抱有敌意呢?
圣司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阳子很想相信圣司。由于发生在阳子身上的状况是,记忆片段有时会如同跑马灯一般浮现于脑海当中,或是以梦境的型态重现记忆中的某个场景。所以在她的平常生活当中,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些复苏的前世记忆,只是这并不代表阳子的记忆复苏模式,可以直接套用在圣司身上。
说不定连他的人格也会彻底产生改变……不对,菖蒲说过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根据菖蒲所言,《转生》并不能让死者复活,这纯粹只是为了让人的记忆在死后不致消灭,简言之就是帮死者建立记忆备份资料而创作出来的魔术。所以前世的记忆才会与书本或电影回忆并列同一次元,浮现在比自己的体验记忆还要低一个层次的境界。
不过,在现实世界中,也有人会因为一本书或一部电影而人格大变。
……真是够了,思绪乱成这样,根本就不是我的本色嘛!
内心颇感焦躁的阳子开始玩弄自己的前发。这一切都是出自菖蒲口中那个『名字』所害。
与艾修达进行战斗,最后两败俱伤而死的魔术师之名——莲池睡莲。
这不就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梦境当中……虽然浑身是血,但却以阳子有生以来从未曾见识过,带有强烈憎恨意念的视线瞪着她看的……那名男子之名吗?
「……」
那名男子的长相突然与眼前圣司的睡相重叠在一起,使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雾村还没回想起那家伙的记忆,所以我现在一直在意此事也没用……吧。
决定不再烦恼此事的阳子,重新集中精神欣赏戏剧。舞台上的优羽依旧展现出相当精湛的演技,吸引住台下所有观众们的目光。至于另一名主角,也就是与奥菲莉雅相恋的骑士,也受到优羽的引导,逐渐展露出逼真的演技。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到底!』
『亚雷克斯……不管日后需要面对多么严苛的命运,但是只要有你在身旁,相信我们必能一同渡过难关……』
「……哇哩咧……奸肉麻的台词喔……」
阳子不自觉地小声出言吐槽。
……不过,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命运……谁理你啊!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看着在舞台上紧握双手的两人,阳子也在心中暗自起誓。
——整出戏因着优羽的精彩演技,加上原本看似陈腐老套的剧情,却在后半段产生出乎意料之外的情节发展,最后得以在观众的热烈喝采声当中顺利落幕。
「……真、真有一套。没想到奥菲莉雅居然是魔女所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而魔女的庐山真面目乃是早在远古时期便降临在地球上并持续观察守护着人类的宇宙人……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虽然我认为出人意料的情节发展并不一定能博得好评……但没想到那名部长竟是个超级科幻迷……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冬木阳子面露轻微苦笑神情,并拍手给予鼓励。虽然情节有点异想天开,不过确实十分有趣,以一部在祭典中上演的娱乐戏码而言,这场戏堪称完美无缺。
「……嗯……呼啊……咦……这这这……」
雾村圣司被拍手声吵醒之后,才发现原来戏早已演完,他脸上随即明显地露出不安神情。
阳子说「关于你睡着一事,我不会透露给小优知情」,语毕便与圣司道别。并为了履行从今天下午起与优羽一同享受赤月祭的约定,而思考该去哪里吃中餐,接着朝着后台走去。
至于圣司,当然是回到咖啡厅《ALICE》,继续面对繁忙的业务。虽然他觉得很对不起优羽,不过睡这一觉确实也使他的疲劳得到某种程度的舒缓。
「好……继续加油吧。」
若是短短两周前的雾村圣司,根本不可能想到这句带有积极心态的台词……不过如今的他,却能不加思索地脱口说出这句话。
在后台——主演的优羽先是因为公演顺利完成而高兴地跟戏剧部成员们挤成一团彼此庆祝,随后又笑逐颜开地冲向前来迎接她的朋友(?)冬木阳子,并感情融洽地并肩离开之后。
有一名少女出现在忙着收拾后台的戏剧部部长面前,此人正是冰川真那。
「呵呵,公演似乎相当成功呢。恭喜你喽——」
面对脸上浮现出柔和微笑的真那,部长也以成熟稳重的微笑加以回礼。
「冰川同学,真是谢谢你。这一切都多亏了你所提供的点子。我实在很佩服优羽跟你呢……」
「不用客气啦,你佩服小优也就算了,但我只不过是说出我随便想到的主意罢了。而且实际上写完成剧本的人是你啊。」
「可是……光是凭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想到那样的情节设定啊……一开始虽然有点……不对,应该说是感到相当困惑,不过我还真是庆幸自己有采用你的点子呢。」
「部长——」此时远方传来社员们的呼叫声,于是部长便说了句「待会再聊吧,真的很厌谢你」后,向真那鞠了个躬,便随即快步朝社员那边跑去。一边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嗯……戏剧公演成功,虽是好事一桩……)
在冰川真那的脑海当中,传出一阵平淡的说话声。开口之人乃是寄居在她体内长达十五年以上的《原型》——蛇夫是也。
(但把魔女设定成坏蛋,这我就有点不能接受喔……菖蒲才没有想过要杀死夕子,菖蒲可是很喜欢夕子呢。)
蛇夫有点闹别扭地说道,真那则一边嘻嘻地微笑。
「哎呀呀,你明明就时常丢下她不管,而且一次至少都以十年或百年为单位,长期以来几乎部没有回去探望过她,不是吗?放弃育儿责任可是货真价实的虐待行为喔?」
(呜……可是……真的很麻烦嘛……还有……汉弥他也有不对的地方,谁叫他总是只想到要陪夕子……汉弥根本就把自己当成是夕子的爸爸……还会跟她一起洗澡……太奸诈了。夕子也自以为是汉弥的女朋友……」
「哎呀呀,哪有母亲会嫉妒自己的女儿啊?」
(才才才、才不是咧!菖蒲才没有嫉妒夕子,因、因为夕子又没有跟汉弥做过那档子事……不过菖蒲可是跟汉弥做过很多很多次呢!)
「嘻嘻嘻……真是个好色的女孩啊……而且说不定小优早就趁着菖蒲你不注意的时候,跟艾修达做过好多次那档子事了呢?」
(这、这有可能吗?说不定真如你所说……毕竟汉弥他很好色啊……呜呜……)
……由于在旁人眼中,只会看见真那不停地自言自语,因此每当真那及菖蒲与人擦身而过之际,总会使路人露出讶异的表情——
赤月祭的第二天,虽然依旧喧闹不休,却也顺顺利利地渡过,并未闹出什么大问题。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
下午一点十七分——在第五地下斗技场当中,充满了播报员的声音。
『胜者,御厨选手!御厨槐选手突破这场激烈赛事,率先取得了决赛资格!』
这是第十三场比赛——《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的准决赛。
在第一战击退操纵蝙蝠的少年,并在第二战当中打败了使用稍嫌恶心的奇迹显现能力,将自己的手指变为伸缩自如的长鞭应战的少年之后,御厨在第三战对上一名头戴棒球帽、身穿虎斑条纹球衣,自由自在地操纵着十三颗棒球展开攻击的少女。
虽然御厨身上的徽章,有好几次都差点遭到由各个方位袭击而来的棒球打碎,不过他还是勉强持续闪躲攻击,并出言挑衅阪神虎少女。「……反正阪神再怎么打都是最后一名,不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这座城市里面没有棒球实况转播节目,所以你也不会看到他们丢脸的模样。」这番话气得阪神虎少女决定速战速决,然而御厨却趁机以毫厘之差躲过其攻势,并瞬间欺近对方,顺利击破她身上的徽章。
「……呼,真是的,看得我都冷汗直流了……」
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的蹂躏坂芙深,一边注视着御厨转身离开斗技场的背影(附带一提,身为对手的阪神虎少女则是边哭边将斗技场的泥土装进塑胶袋),同时很安心地松了口气。
「不过……槐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成长了许多呢……」
虽然挑衅对手的手段让她觉得有点卑鄙,不过他用来持续闪躲十几颗棒球所发动的全方位攻击长达十分钟以上的回避动作,以及闪过对方全力一击之后,又瞬间欺近对手并击碎她身上徽章的一连串动作,都非常具有艺术风味。
阪神虎少女能用球作为武器,是因她可以透过能力直接由物体内部加以控制,因此御厨的奇迹显现能力对这类异能的功效并不大。即便花费时间阻止其中一颗球的行动,对方也会马上补充魔力,结果形同白忙一场。若这是一场要打到对方倒地不起为止的实战也就算了,但是在徽章碎裂等于败北的比赛规则加持之下,少女堪称拥有最有利于取胜的奇迹显现能力。
然而面对如此难缠的敌人,御厨却几乎没有施展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只靠体术便夺得胜利。
……说不定槐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越我了……
御厨已经不再是处处需要芙深守护的小孩子了……虽然内心早已理解这一点,然而芙深还是觉得有点寂寞。
「我看我还是去上个洗手间好了……」
「嘿咻……」芙深发出有点上了年纪的咕哝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全场观众也同时爆出欢呼声,看样子是下一场比赛的选手提前现身了。
从南边人口进来的,是一名头绑头巾,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只绑着一条兜档布的半裸少年。双手各拿着一把长长的木刀,可见此人擅用二刀流。
由北边入口现身的,则是一名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的和服,手握仿制刀的少女·久远九音是也。
『接下来的第十四战,也就是第二场准决赛即将开打!由南边入口进场的,是名震江湖的二刀流狂野武士·佐佐木光太郎选手,别名「复活的宫本武藏」!由北边入口进场的则是全身上下印有骷髅头花纹的美少女武士女孩·久远九音选手!非常凑巧的是,准决赛居然排出了剑客VS剑客的对战卡司!胜利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中呢?。
……哈,八成会是久远获胜吧。
芙深一边听着播报员那不断挑起观众兴奋情绪的播报声,一边冷静地思考战局。刚刚他看过那名二刀流少年的比赛,他的奇迹显现能力是透过挥动木刀来发出冲击波,威力及速度都还算不错。若纯粹将他视为一名普通剑客的话,他的剑技也还算可以。
不过久远九音的实力可不仅止于『还算不错』或『还算可以』的程度。之前与芙深对战之时,她虽未全力迎战,却仍旧有办法数度砍杀自己所召唤出来的四神兽。而在这场大赛当中,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又变得更加敏捷凌厉。
「……真希望有一天能向你讨教一番呢……」
芙深咕哝着,随后便为了上洗手间而走出斗技场。
——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她确实感受到,一股与祭典完全不搭的气息。
……是谁呢……好危险的气息……
由于准决赛即将开打,场内观众们都显得十分兴奋。其中不乏存在着双眼充血,极想自己上场一战的好斗之徒。
可是她刚刚感受到的,并非如上述般阳刚的战意,而是完全相反的阴性杀气……一股相当明确地『想要杀死某人』的昏暗杀意。正因蹂躏坂芙深过去以《社群》先锋的身分踏上多不胜数的战场,实际上曾动手杀过某些人,也差点惨死于他人之手,所以才能立刻分辨出来。自从她因御厨槐的出生而退出杀戮舞台之后,就甚少感受到这种——宛如烧灼于肌肤表面,令人感到既怀念却又相当不愉快的感觉。
芙深将意识集中至刚刚感受到杀气的方位。
「——又来了……」
芙深很敏感地接收到再次泄露出来的杀气。
……随后,她看见一名面露讪笑表情的男子,从异于芙深所站出人口的另一道门扉当中走出。
披着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眼神宛如老鹰般锐利,脸部及手臂上都刻满了无数伤痕的男子——身为潜入夜光市的佣兵部队《JABBERWOCK》成员之一的『梅花』,相当自然地走进了门上写有『仓库①』字样的房间里面。
正如他所料,仓库里空无一人,又因举办武斗大会的缘故,使得里面所有东西几乎都被搬走,房间里空空如也。
为求慎重起见,『梅花』将门关上,并伸手探入挂在腰际的袋子——一个内部空间远超过外表所显示之容积,能够装下超大量物体的收藏用魔导具——当中,拿出一个塞满了这个袋子,长度仅五公分左右的小熊玩偶,并随意置放在房间一角。
虽然安装在这种地方,并不能期待它可以发挥多大的功效,然而至少保证可以杀死刚好经过这个房间的某人或某些人才对。
「哼……真是的……照理说这种无聊工作应该是由那个下三滥包办才对……干嘛丢给我咧……真是不爽……」
小熊玩偶里面暗藏小型炸弹。而安装小熊玩偶则是他与另一名成员『方块』的任务。
原本只要靠『黑桃』的奇迹显现能力·【破裂恶梦】,便可发挥出比安装这种一般炸弹还要强大的破坏效果,然而他跟『红心』昨天奉命前往破坏研究所后,却就此一去不回。他们可能因任务失败而沦为俘虏,或者早巳命丧黄泉。但不管他们俩落得哪一种下场,对『梅花』而言都无关紧要。
「——嘴里虽然嚷着很讨厌,不过实际上你倒是满乐在其中的嘛?你的嘴角都露出微笑了喔?」
背后突然传出声音,『梅花』立即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女巫装的红发少女,正以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他。
「……你什么时候……」
仓库的门依旧关着,如果有人动手开门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打从刚刚就一直跟在你的背后啦,不同于你这个杀气完全外露的人,我好歹也还学过消除自己气息的跟踪术。」
穿女巫服的少女相当干脆地开口回答。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反正像你这种散发出强烈杀气走在路上的人,脑子里所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小熊玩偶里面应该藏有炸弹之类的玩意儿吧?」
『梅花』并未正面回答问题,而是以更加凶狠锐利的眼神瞪着眼前这名少女。
「能够察觉他人的杀气……看样子你并非泛泛之辈呢……」
话刚说完,少女便发出颇瞧不起人的笑声。
「哈哈哈,愚蠢之人。现在大概也只有过惯和平生活的日本人,才不懂得提防你这种浓烈杀气罩身之人吧。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点,我确实不是泛泛之辈。我叫蹂躏坂芙深,全名为远距离攻击型·芙深·THE·【四神降临】。」
「……原来如此,你就是传说中的……」
『梅花』缓缓拉开与芙深之间的距离。凡是生活于黑社会当中的《试作型》,几乎无人不知蹂躏坂芙深的大名。她是一名驱使在『召唤系』奇迹显现能力当中,力量格外强大的四圣兽之战士,有不计其数的人类及《试作型》与她交锋,最后都只能落得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不可与此人硬碰硬……『梅花』作出这样的判断。
「哎呀,你冷静一点,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我乃受雇于《社群》之人。」
「你说什么?」芙深颇为讶异地眯起双眼。「……那我可得好好询问一番了,你为何在这种地方设置那种危险物品?目前有好几千人在这座地下斗技场里面,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导致所有人遭到活埋耶。」
「我只是个受雇之人,目的我一概不知。」
「这样啊,那我也只好先出手阻止你喽。姑且不论目的为何,我绝不能放任你采取如此卑鄙的行动。」
芙深毫不犹豫地做出宣告。
「……你打算违抗《社群》的决定吗?」
「并非如此。然而不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我都不能认同此等奸计。我要你去回收之前设置的所有炸弹,然后乖乖离开此地。」
听见芙深语气强硬的这番说辞……『梅花』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就照你所说去做。」
「哦?没想到你还满听话的嘛?」
「……还好啦。其实我个人也很无法接受这种作战。」
「嗯……虽然我不晓得你是何方神圣,不过你倒是个满有前途的人呢。」
「……能够得到号称《社群》最强的著名战士·蹂躏坂芙深一番夸奖,实令在下倍感光荣。」
『梅花』边说边伸出左手捡起小熊玩偶——下一瞬间,他却以右手发出一记贯手,企图刺穿在他背后点头称是的蹂躏坂芙深的脖子。『梅花』水平挥出的手掌,呈一直线袭向芙深的脖子。这是一记比一般凶器还要锐利,威力足以劈岩斩石的快速贯手。要是脖子挨了这一击,即便是《试作型》八成也会马上断魂。
……你死定了!
——然而芙深却纵身往后一跳,轻松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什么……」『梅花』相当惊愕地发出呻吟声,芙深则是一脸傻眼地耸耸肩膀。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杀气啊。」语毕,旋即以冷冽的视线瞪着『梅花』。「……话又说回来,你居然佯装出听话的模样,再趁人不备出招偷袭……真是个低级的家伙。看样子有需要稍微教训你一下才行喔……」
芙深摆出战斗姿势,『梅花』也跟着提高警戒。不过,她似乎不打算召唤四神出来应战。察觉到他心中疑问的芙深,毫不保留地开口解释:
「……式神们现在都在一间叫什么女仆咖啡厅的地方帮忙,反正要应付你这种低级男子,光凭我自己的力量便绰绰有余了。」
「……哦……」
『梅花』那对细长的双眼闻言随即微微上扬……他的笑意,不但芙深没有察觉到,大概连『梅花』本人也浑然不觉吧。
「喝!」
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喊声,芙深快速欺近『梅花』,对准他的身体施放出一记掌底。移动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给,发动招式的动作也完美无缺。芙深的掌心准确地击中『梅花』的身体正中央部位——不过,只是击中而已,并末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
「哼!」
芙深的脸上浮现出惊愕表情,『梅花』挥出一拳打在她身上。
「呜啊!」
整个人猛然撞上墙壁的芙深,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啧……你还满有两把刷……呜!」
芙深摇摇晃晃地起身,正打算重新摆出应战姿势,不料侧腹又马上挨了一记毫不留情的膝盖重击。
「……无法召唤式神——换句话说,现在你也只是个黄毛小丫头而已,我说的对不对呢?」
面无表情地俯瞰了蹲在地上的芙深一眼之后,『梅花』又用鞋底朝芙深的腹部补上一脚。但由于这一击只是为了造成对方痛苦,因此『梅花』很明显地保留了几分力道。
「臭丫头……看你还敢不敢看扁我!」
『梅花』再次一脚踹向芙深的腹部。「啊!」芙深发出呻吟声,嘴里同时吐出胃液。然而,脸上即便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芙深依旧相当不屑地扬起嘴角。
「……你笑什么笑?」
「……呼……呼……你……似乎很乐在其中嘛……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打从心里……喜欢欺负弱小的……下三滥……」
『梅花』收起原本挂在脸上,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
「嚣张的小妮子!看了就令人生气!」
他一脚踢在芙深脸上。少女的头部猛然撞上墙壁,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呜呜……」
芙深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横躺在地板上。『梅花』变本加厉地用脚踩住她的头,并不停地转动鞋底来凌虐她。
「……告诉你……本大爷可是活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高贵《试作型》。跟你们这种小喽罗的水准就是不一样……哭来给我听听吧,蹂躏坂芙深。哭着乞求本大爷饶你一条小命吧!」
虽然头部被『梅花』踩住,芙深仍然态度强硬地出言讽刺。
「……呜啊……别、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很了不起……不管你到底活……活了多久……下三滥……依然是个下三滥……」
芙深就这么失去了意识。『梅花』哼了一声,又意犹未尽地朝倒地不起的芙深侧腹轻轻补上一脚,并拿出一个小熊玩偶摆在她身边。
「嘿嘿嘿,胆敢瞧不起本大爷,就得接受这种惩罚……」
『梅花』的脸上浮现出与他所讨厌的《JABBERWOCK》成员之一·『黑桃』极为相似——不对,应该说比『黑桃』更加低劣的笑容,迳自走出仓库——……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场景转换至地下某间男厕。
顶着兔子头、身穿西装的变态,正盯着孤伶伶地被摆在小便斗上面的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一个毫无特色可言,看起来好像是某人前来上厕所之际,不小心忘记带走的可爱造形小熊玩偶……不过如果集中精神去听,会发现玩偶里面居然不停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嗯……这就是那玩意儿吧……主人真是的,用人也用得太凶了吧……好啦,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其他前来上厕所的学生们,都抱着有点害怕的心态,侧眼窥视着变态独自一人面对玩偶念念有词的行为,并急忙解决掉生理需求,快步离开厕所。
「……嗯……虽然我为了恶整雾村先生,总是随身携带着一定份量的液态氮……不过要对付这种炸弹,真的只让它结冰就好了吗?嗯——」
兔子男——席德突然拍了拍手掌,在场观看的学生们顿时吓了一跳。
「或许有点浪费,不过还是拿出这玩意儿来用好了。」
席德压根不在意其他学生们的眼光,迳自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似黑色塑胶袋的东西。
「魔导具《深渊》——因为这个袋子与异次元空间连接在一起,所以不管在里面发生什么状况都不会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东西丢进去之后,就再也拿不出来了……算了,反正你迟早都会爆炸,就算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才对。好啦……小熊先生,请觉悟吧。」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解说的席德,一边念念有词地顺手抓起小熊玩偶,把它丢进袋子之后,又轻轻地拍了袋子两、三下。结果黑色袋子居然宛如空无一物似的被压成扁平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