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将奖杯交给采访员之后,便转身离开会场。
『现在要将《水镜杯》的冠军奖杯颁发给久远选手!只要秀出这座奖杯,就可得到赤月祭所有饮食摊位店家的免费无限量招待,去参加其他各项活动的时候,也能受到VIP级的待遇!希望你待会能够尽情地去享受一番!啊,附带一提,主办单位将会在后夜祭再度表扬一次,你可别急着回家喔。』
『……喔,我知道了……』
九音觉得有点麻烦地点了点头,喇叭也同时播放出非常隆重的音乐。
『会场里的各位观众,让我们一起为久远选手热烈地鼓掌吧!』
塞满观众席的所有观众们自然而然地起身,向久远九音致上热烈的掌声。
席德的超高性能免耳感应器,却捕捉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夹杂在观众的掌声当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嗯?」
这声音……就跟他刚刚拼死拼活地到处清除的小熊玩偶当中所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嗯嗯……嗯嗯嗯嗯……」
席德将所有意识集中在双耳——声音的位置……在斗技场中心。在久远九音及采访员两人现在所站之处——在冠军奖杯当中!
席德急忙冲到观众席的最前面一排,大声喊叫!
「那个冠军奖杯!超VB啊——」
在场人数虽多达七千名,不过能够瞬间做出反应的,就只有久远九音一人。
「……」
几乎纯靠直觉察觉到危险的九音,硬是从装模作样地把奖杯高高举起的采访员手中,一把将奖杯抢走。
随后她为了将奖杯丢开而急忙环视周遭一圈,然而她发现全场三六O度到处都坐满了观众,于是她放弃原先的念头,迳自将奖杯置于地上,随后她为了拉采访员远离现场,而拔腿冲出——
——就在这一瞬间。
炸弹——引爆了。
冠军奖杯突然爆炸,发出二流动作电影当中时常听到的轰天巨响。就在刚起跑冲刺的久远九音身旁——在令人束手无策的极近距离下。
然而她还是靠着奇迹般的反应速度,一把推开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采访员,使采访员得以保住一命。其实以她本身的速度,若将自己的安全摆在最优先顺位考量的话,应该可以顺利逃过一劫。不过久远九音却试图救采访少女一命。应该说「只求自保」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藤堂灯夜所认识的久远九音,就是这样一名少女。
所以……
久远九音死了。
严格说来……她或许还有呼吸,可是她的右大腿至侧腹之间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消失,并有大量红色液体自缺口垂泄而出。从遭到严重破坏、即便用「伤口」一词来加以形容仍嫌程度过轻的肉体断面垂露于血海当中的……该不会是肠子吧……她那美丽脸庞极为凄惨地被自己的鲜血所染红,全身上下都不断冒出鲜血,身上还插满了冠军奖杯的大小碎片,至于右肩以下……久远九音的身体倒卧在血泊当中,采访员则因恐惧而表情僵硬地跌坐在离她约三公尺远的地上,然而有一个红红的东西滚到她的眼前……难不成那说不定该不会就是……手掌吧?原本连接右肩及右手掌的部位……具体而言就是手臂,已经不见踪影。爆炸夺走了九音的右手臂。
看见身陷如此凄厉状态的她……还有谁能够说出「放心吧,她还没死,不会有事的……」这样的话呢?
……这算啥?
斗技场内顿时一片哗然,不过这些杂音根本没钻进藤堂灯夜的耳中,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
「去你的!」
放声大叫的藤堂,用力推开挡住走道的观众们,冲出观众席并火速奔驰于漫长的地下长廊之中。他一脚踢开写有『选手及工作人员之外禁止进入』等字样的告示立牌,一路朝比赛场地跑去,拔腿狂奔的他,脸部因惧怕、愤怒、恸哭及绝望等情绪而扭曲变形。
「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
他恨透了这一切。为何奖杯无缘无故爆炸?奖杯里有炸弹……我一定要宰了那个暗中安装炸弹的家伙,明明来得及闪开,却还挺身保护那名素未谋面的少女……久远九音,你真是个混帐东西,那个在炸弹即将爆炸之前才大声喊叫的人……也是个混帐东西。去你的采访员。去你的观众。去你的藤堂灯夜,居然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去你的混帐东西。去你的世界……竟然毫无前兆地要我面对这种既不讲理又不合理的现实。我才刚打从心里庆幸自己能够来到夜光市,结果居然落得这种下场?我到底做过些什么?我似乎做过不少事,但就算真是这样,为什么受重伤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最喜欢的人啊?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如此憎恨我吗!恨……我恨透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藤堂灯夜的脑中出现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迸裂开来的感觉。
一阵不属于自己记忆的不知名事物,宛如走马灯一样绞动他的脑髓。
未曾见过的景色/如同古装剧一样/老旧民宅/炕炉/木头地板/稻草鞋/沾血的梁柱/血迹斑斑的墙壁/血迹斑斑的衣物/浑身是血的女性/浑身是血的小孩/尸体/浑身是血的女性及小孩/妻儿/妻儿的尸体!/自己的身体也浑身是血/动弹不得/血迹斑斑的粗刃大刀/斩杀妻儿及自己的刀刃/冷眼俯视的男子/人高马大/袴裤及水干(译注:日本古代衣服之一种。本为下级官吏、地方武士、庶民的平常服,后来成为武士之礼服。也是一种狩猎时穿的衣服。本来为用棉布织成,后来也用蚕丝。)/看似平安时代的服装/年龄约三十五、六岁/没刮干净的胡须/散乱的头发/男子离去/在地上爬行的自己/追着男人/住家外面/农村/男人/银发少女/两人逐渐远去/构不着的手/鲜红的视线———憎恨这世界。憎恨那名男人……
「……江须田……叶观……我要杀了你……」
曾几何时,自己停下脚步,并脱口说出一个完全没印象的名字及充满憎恨的沉吟。听见自己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的藤堂,神情呆滞地不停眨眼。
……刚刚那是?
虽然对刚刚的现象感到很不可思议,不过藤堂随即想起他现在没空深入探究这个现象。
把「身分不详的某人之记忆突然在自己脑海当中复苏」这个无关紧要之小事弃置在意识的角落之后,藤堂急忙赶往九音重伤倒地的赛场。
在优羽主演的戏剧『红月公主』的公演结束之后,我——雾村圣司再次换上女仆服,投入咖啡厅《AlICE》的繁忙工作当中。
虽然现在不像早上那么夸张,不过人潮丝毫没有中断过,外面还是有许多客人排队等着进店消费。只不过受到席德散播之谣言蛊惑的客人倒是少了许多,感觉上似乎已经渡过最大的难关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冲剌了……虽然时机还嫌过早,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可以勉强撑到关店才对,刚刚还借着睡觉消除了疲劳……八成不会有问题的吧……嗯,加油吧。
……话虽如此,我对于自己在优羽表演的时候不慎睡着一事,还是感到相当程度的罪恶感。根据阳子表示,优羽的演技似乎相当精彩,然而阳子虽然也保证过,不会将我睡着一事透露给优羽知道,但……
「……我总觉得还是得老实一点,找机会向优羽道歉比较好……」
当我一边将客人们用完的餐盘端回调理室,一边低声沉吟……
「你是指戏剧的事吗?大哥哥你还挂念着那件事啊?」
一样正忙着将餐盘端回调理室,打扮成女仆模样的金发幼女——朱雀笑咪咪地开口询问我。
「放心放心!像优羽那么笨的女孩,只要买个小点心给她,再随便夸奖她几句,说她演得实在很棒……这样就不会穿帮啦。」
「嘻嘻……朱雀你还是一样黑心呢……」
从旁插嘴的,则是另一名身穿女仆服装的性感大姐姐。
「青龙——你讲话可真是放肆呢?」
朱雀眯起双眼反问,青龙的肩头顿时为之一震。
「对、对不起!」
「啊哈哈——这头青猪果然很不像话啊。我不过是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工作,你就自以为是我朋友了吗?你明明只是个之前又打破七块盘子的超级低能儿嘛,FUXK!」
「那、那是因为朱雀你从背后踹了人家一脚……」
「哎唷……你想把过错赖到别人头上是吧?简直就是一头厚颜无耻的母猪嘛,FUXK!嘿嘿嘿……像你这种连自己犯错都无法理解的大笨蛋……就需要接受一番教训………」
「教、教训……呜呜……请、请教训我啊,主人……不……不管是什么样的教训,我都可以接受……呜呜……」
「那么……你现在就到店里,掀起自己的裙子给客人们观赏……办得到吗?」
「咦……这、这太过分了!请饶了我吧!我从昨天开始就没穿内裤啊!」
「哦……对对对,我好像有说过不准你穿内裤之类的话……不过那只是玩笑话而已啊……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高兴地遵守那种无聊命令,可见青龙你真是下流啊……」
「呜呜……是的……我是个下流的女人……」
「既然是个下流女人,那要你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裙底风光,应该也很简单吧?」
「……呃……是的……我这就去……」
「不准给我去!你们打算害这间店被勒令停业不成啊?」
唉……总算找到空隙开口吐槽了……当这对花痴姐妹花进行对话之时,想找机会插话还真难……
「讨厌啦,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嘛,FUXKING大哥哥。」
「FUXKlNG大哥哥?」
……这还是我第—次听到她用这种字眼形容我……
「……够了够了,总而言之,麻烦你们俩多少向其他两人看齐,认真一点工作好不好?」「意思是说我们只要像某人一样嘴里喊着『其·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这种工作』,然后把红茶泼到客人身上;或是像某人一样,用很挑逗的动作擦干不小心溅湿客人大腿间的红茶就好了吗?」
「……还是别学好了……说真的,拜托你们四人通通给我回家好个好……」
「啊……话义说回来,不晓得最终决战打完了没……」
朱雀突然改变话题……最终决战啊……刚刚听见客人提起,说打进最终决战的两名选手,分别是御厨槐及久远九音。
「御厨及九音啊……这两人的实力都高得不像话呢……」
「嘻嘻嘻……我很希望久远小姐能够好好加油呢……自从我被久远小姐的刀砍过好几次头、割破好几次肚子以来,就一直忘不了那种快感……啊——真希望她可再用那把刀粗鲁地将我砍成碎片、把我杀得不成人形啊……」
青龙睑上边露出妖艳的笑容,边脱口说出足以让不知情的第三者……不对,应该说就算知道详情经过的人,也肯定会吓得退避三舍的骇人发言。
「嘿嘿……朱雀我啊……比较希望小槐哥哥能够好好教训一下那个FUXKING小女孩,让她充份理解到现实世界的严苛呢。因为我想把全身伤痕累累,整个人彻底遭到败北感击垮的九音小妹妹抓来当成宠物,好好调教她一番。先是轮奸到她神智失常,再把她的手脚全部砍断,让她变成一个以后再也不能调皮捣蛋的乖女生——」
心机深沉的微笑,浮现在朱雀的稚嫩脸庞上。由于之前九音与芙深发生冲突之时,这四姐妹除了玄武之外,其他三人都曾被九音砍死过一次以上,因此她们至今仍对此事怀恨在心。
「还是算了吧,你们最后只会落得被反咬一口的下场啊。」
「哼——我们如果认真起来,可是很厉害的喔!」
「是是是……」
朱雀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我则轻轻对她挥了挥手,迳自走回店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传来一阵很尖锐的碎裂声,咖啡厅的窗户玻璃被撞破了。
『——』
像是某国特种部队一样突然打破玻璃,从窗外闯进这间位于三楼咖啡厅的不速之客,正是顶着—颗兔子头的管家。
店里因这突发状况而骚动起来。
「怎么又是你!你闹够了——」
我怒气冲冲地耸肩开口诘问他,他却立刻打断我的话。
「有话待会再说吧,雾村先生。请你现在马上跟小生走一趟。」
「啥米?你在说什——哇哩咧!」
一下子冲至我身边的席德,突然用他细长的双手抱起我整个人,他用的抱法……就是俗称的公主抱。我到底是招谁惹谁啊……居然被这个呆子用公主抱抱走!
「哇靠!放我下来啦,你这浑帐东西!与其被你用公主抱抱走,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对不停挣扎的我说:
「雾村先生,请你乖乖配合。否则小心咬到舌头喔。」
将我抱在手中的席德——就像刚刚他冲进店里一样,很漂亮地从坏掉的窗户往楼下跳了出去。
「——」
在体会到失去重力的讨厌感觉之后,席德身形轻盈地顺利着地,随后又一边以华丽的步法闪过拥挤不堪的人群,一边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奔驰。碰到闪避不及的状况时,他便跳起来越过障碍,并在空中转个一圈,我、我头晕眼花了吗我……
「那是什么!一只兔子抱着一名女仆耶!」「这是什么特别活动吗?」「穿着围裙服装的女孩子跟疯狂兔子——难不成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呜呜,一整个受到众人注视……人家嫁不出去了啦……
席德再次冲进校舍内,以抄最短捷径跑完通往地下的楼梯。这只兔子到底在赶什么路啊……根本就像是从『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冒出来的兔子嘛!
穿过似乎喧闹不已的走廊,跨越写有工作人员及选手之外禁止进入的告示牌,进入了斗技场——也就是《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的会场。此时席德总算是停下脚步。
「抵达目的地喽,雾村先生。」
「……呜……你这只臭兔子……」
感觉真像是刚搭过没有安全护栅的云霄飞车……一整个头晕脑胀……
席德这才将抱在手上的我给放回地面。
整个人摇摇晃晃、有点站立不稳的我,发现映入眼帘当中的——
……竟是横躺在血海当中,身体遭到严重破坏,显然受了致命伤害的久远九音,以及脸上浮现出绝望神情、瘫坐在她身边的藤堂灯夜。
「呜……嗯……」
败在久远九音手下,就此失去意识而被送到医务室的御厨槐,在席德用公主抱法抱起圣司,从三楼咖啡厅的窗户往下跳的同一时间清醒过来。
他之所以会昏倒,与其说是九音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倒不如说是因为过度使用奇迹显现能力,而导致疲劳累积过度所致。要使金色雾气化为长鞭、使光弹带有追踪效果,以及双手分别使用不同的攻击模式,都需要高出平常数倍的集中力。虽然在九音使用奇迹显现能力之前,他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然而事实上……当时御厨也差不多快支撑不住了。
「……唉……结果还是输了……不晓得芙深姐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他相信芙深一定有前来观看比赛。但他是因为九音的奇迹显现能力简直跟犯规没两样,才会不幸落败。说不定芙深姐会对他说「那算是非战之罪」,而放过他己一马。可是……自己在场上却又因为操之过急,而当众出了大糗……
御厨槐一边思考这些事情,一边从病床上起身——
当御厨看见蹂躏坂芙深全身包满绷带,躺在隔壁病床上沉睡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几乎吓呆了。
「芙深姐?怎会这样!」
御厨冲到芙深的病床旁边,语气相当紧张。此时,保健医生开口对他说话:
「你醒过来啦。你认识那名女孩子吗?」
「……她是我青梅竹马……」
御厨声调尖锐地回答。
「刚刚有一名戴着兔子头罩的人带她过来,她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好像有人狠狠地对她拳打脚踢了一番……」
「对芙深姐……拳打脚踢……」
御厨嘴里发出明显的咬牙声。
「究竟是谁……下了这样的毒手?」
「呃……这个嘛……」
御厨以压制住怒气的声音开口询问,保健医生露出被御厨之气势压倒的模样,稍微瞄了自己的背后一眼。不知为何,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冰川真那竞站在保健医生的背后。
「——《JABBERWOCK》」
真那走到御厨面前,对他说出这个英文单宇。
「《JABBERWOCK》……这就是犯人的名字喔——」
冰川真那的语气依旧十分平缓,不过她的双眼当中却飘浮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自从前一阵子差点遭她杀害以来,对御厨而言,她始终是个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的对象,不过现在这种恐惧感一点都不重要。如果真那知道对芙深下此毒手之人的相关情报,说什么御厨也很希望她能告知一二。
「小槐,你没听过吗?这是一支由《试作型》所组成的佣兵队。成员有『鬼牌』、『方块』、『梅花』等三人。」
「……『梅花』……」
御厨的脑海当中,重新浮现出一周前那一晚的记忆。明明受雇于《社群》,却突然动手企图杀害御厨的黑衣男子——『梅花』……
那名男子连武器都没用上,光靠空手及双脚便使御厨彻底吃尽苦头。一想到芙深也跟自己一样,遭到梅花残酷的对待……御厨胸中顿时燃起一把无名怒火。
「……就是他……对芙深姐……」
御厨声音尖锐地咕哝着。
「……这群调皮捣蛋的人……真的是令我很头痛呢……像炸弹也来不及完全处理完毕……碰到紧要关头的时候,那只兔子总是会把事情搞砸……真是够了……」
感觉上,在真那自言自语的声调当中,似乎很难得地夹杂着些许怒气。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请问一下,有没有一只奇怪的兔子,扛着一名身穿女仆服的男生来过这里呢?」
一名穿着女仆服的白发少女,打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来。她是白虎——蹂躏坂芙深所召唤的其中一名式神。跟平常藉由奇迹显现能力所发动的奇迹不同之处,在于即便身为召唤者的芙深失去了意识,她们仍旧能够独自采取行动。
白虎发现躺卧在病床上的芙深,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主、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御厨并未理会大感震惊的白虎,他迳自迈开脚步,准备离开医务室。
「小槐?你要去哪里啊——」
「……复仇。」
御厨直接了当地回答。
「你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报仇呢?」
「……冰川同学……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
「很遗憾的……」真那摇了摇头。
「……这样啊……」
御厨一语不发地走出医务室,而保健医生及冰川真那「那么,冰川小姐,今后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手段呢……」、「嗯——这个嘛……」等开口商议的声音,则由背后传入他耳中。
倒卧在暗红色血池当中的久远九音,其身体以右侧腹为中心,损失了相当程度的生理组织。
藤堂灯夜则呆坐在她前面。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声音沙哑地咕哝着,藤堂这才转头看着我。他那英俊的脸庞已扭曲变形……嘴角宛如痉挛一样,断断续续地抖个不停。
「……藤堂……九音……」
……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很清楚席德硬拉我来此的用意何在。
我该采取的行动,我能完成的事情。难得我竟如此了然于胸,这对我而言实在相当难得。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喂,有没有什么锐利的玩意儿?」
「在此。」
席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号匕首,将它交到我手上。我拿着匕首走到九音身旁。
她的脸沾满鲜血、且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虽然失去了意识,不过还保有一丝气息。不过……也只剩下这最后一口气而已。话又说回来,她的状态……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炸弹炸到的状态……若不是靠着MOONCHILD的强韧生命力,早就一命归天了。只不过……就算身为MOONCHILD,八成也没救了吧。
光靠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真的有办法保住她一命吗?
拜托,说难听一点,这种伤势根本就远超过重伤的范围了嘛!完全比之前阳子被一堆钢材压住的状况还要凄惨。因为……有一部分原属于她的身体组织——已经完全不见了。滚落在视线一角的物体……八、八成是……她的手掌吧。
……可恶,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啊。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席德递给我的匕首,朝自己左手食指割了一刀。这一刀割得比要让阳子或优羽吸血时还要深……说不定只要再出点力道,刀刃便能触及骨头了吧……说实话,这刀还真痛。
我将滴着鲜血的手指头栘至九音的嘴边……不过在这之前……
「……喂,藤堂。」
我开口叫出在一旁怅然若失、深爱着这名少女之人的名字。然而藤堂依旧神情僵硬,以宛如内心世界已彻底崩溃的恍惚眼神凝视着我及九音。
「藤堂灯夜!」
我怒喝一声,藤堂的视线焦点这才缓缓移动到我脸上,不过他的神智还算不上已恢复正常。我管不了这么多,迳自用坚定的声调对他说:
「只要使用我的奇迹显现能力,九音或许就可以保住一命。不过如此一来,九音今后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将会性命不保,听懂了没!我已经事先告诉你了喔!你可别事后才抱怨我啊!」
此时,藤堂的双眼突然睁圆。
「救救她吧,快点!」
藤堂斩钉截铁地大叫。
……这家伙并不知道我所拥有的异能功效为何,所以对于我刚刚所说『今后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将会性命不保』的这句话,他八成也无法完全理解吧……不过藤堂的声音当中——存在着『只要能救她一命,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的真挚情意。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藤堂灯夜发出如此真诚的声音,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藤堂灯夜流露出这么真挚的眼神。
「……知道了。」
我将自己的手指头塞进九音的嘴里,并稍微转动一下手指,设法将由指尖流出的鲜血涂在她的舌头上。
她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她吞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随后又察觉到我的血液再次通过了她的喉咙。紧接着,九音的舌头自行动了起来,她开始主动舔食我的鲜血。
——九音的双眼微微睁开。
「……呜!」
我察觉在我身后的藤堂似乎倒抽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光景……相当诡异。
或许是因为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清醒,九音再次闭上双眼,如同小婴孩吸食母乳一般,本能地蠕动喉咙,持续吸取从我指尖流出的鲜血。
每当她喉咙作出一次吞咽的动作……她那严重受创的腰际及侧腹的肌肉组织……连内脏都曝露在外、骨头清楚可见的伤处肌肉组织,便宛如脉搏跳动般蠕动起来。每颤动一次,原本早已失去的肌肉组织便缓缓地……重新生长出来,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伤处已不再流血。
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右臂也是一样,肩头每颤动一次,全新的肌肉、骨头便由伤口涌现出来,当然啦,拿『涌现』这个字眼来形容是否恰当,连我也不得而知。总而言之,九音每吸我一口血,她的身体就会跟着颤动起来,全新的肉体也逐渐浮现成形。
……这绝不是让人看了会心情舒畅的画面,眼前这幅以奇形怪状来加以形容亦不为过的场景,使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就是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连致命伤也能治愈……不对,再怎么想这都已超脱『治愈』的水平了……应该说是连受到决定性伤害、损坏程度令人绝望的肉体也能加以复原的究极回复系能力。
九音吸食我鲜血的节奏越来越快,而她的肉体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因遭到刨取而出现在侧腹的巨大伤口越变越小,右手臂也变得越来越长,最后——甚更连手腕、手掌……以及五根手指头……通通完全复原了。
我突然转眼望向滚落在两公尺之外的红色物体——也就是九音的右手掌。那只被炸成碎片的手掌依旧停留于原地……在这世界上,九音的右手变成了两只。
……仔细回想起来,当初阳子受创之时也一样,明明有大量鲜血自她身上流出,就算她因失血而身亡也不足为奇。然而在伤口愈合之后,阳子却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八成是因为连血液也获得复元——不对,应该说是我的能力为她创造出全新的血液所致吧。
「『炼金系』能力【无间地狱】……没想到连那么严重的伤势也治得好……哎呀呀,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带雾村先生来此,果然是个正确决定呢……当时若是有这份能力可用,说不定艾修达先生就能免于一死呢……」
我听见席德在我背后喃喃自语。
「……嗯……啊……」
……九音好像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双眼。
肉体已完全修复完毕,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除了今后她得像优羽及阳子一样,定期吸我的鲜血才能如正常人一般活下去这个后遗症之外……
我将自己的手指从九音嘴里抽离,混着鲜血的唾液拉出一条水丝。
我转身面对藤堂说:
「……喏,医好喽。」
藤堂十分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斗大的泪珠自他那对碧蓝的双眼不断流出。
「……藤堂……同学……你为什么在哭呢……」
九音一脸不解地侧着头,藤堂则不发一语地慢慢走到她身边……用力抱住她的身体。
「……藤、藤堂同学?请、请快住手,你这无耻之人!」
九音一直挣扎,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很排斥藤堂这番举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藤堂声调哽咽地说着,九音脸上虽浮现出困惑的表情,然而最后还是停止抵抗的动作。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并不会觉得不愉快……这次就原谅你吧……」
久远九音闭起双眼,缓缓将双臂绕至藤堂的背后,她大概压根儿没发现,自己的举动已完全呈现在急忙赶抵现场的工作人员、急救医护员,以及坐在观众席上多达七千名的观众们眼中了吧……
「这一切都多亏小生迅速地采取应对行动,此事才能顺利告一段落呢。」
席德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经意地转头看我。这家伙……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过……虽然感到很不甘心,但他所说的确也没错。对热恋中的藤堂就不用说了。对我个人而言,九音也算是我很重视的一位朋友,因此席德倒也成为了我的恩人。在这种状况下,我应该要坦率地向席德说声谢谢,这样才合乎情理,也才算得上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应当具备的待人处事态度,于是我开口对他说:
「哼!你先前所做一切妨害本店营业的举动,我就好心一点,用此事加以一笔勾消。既然用处到此告一段落你就可以去死一死了啦变态兔子。」
丢出这句话之后,我掉转脚步,准备离开斗技场。
「哈哈哈,雾村先生还真是个傲娇呢!对于这么不坦率的雾村先生,小生简直讨厌到想吐啊。」
「……是喔,那可真是凑巧呢,FUXKlNG兔子……我也很讨厌你。」
……迟早有一天,我非杀了这只兔子不可……我保证说到做到。
踏出夕月学园的校地,朝有点偏离学生宿舍及店铺等建筑物林立的方位,也就是人潮及建筑物愈见稀少的方向,将近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可看见通往深山地区的入口,铺设精美的道路至此中断,地面也变成杂草丛生的草原。在原本只是一座深山废村的夜光市郊外地区,差不多都是这种感觉。
只要再跨越位于前方的一座小山,则会碰上一道将夜光市团团围住,宛如中世纪城塞都市的高耸围墙,将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但明知会撞上这道巨墙,如今却还是有两名男子行走于草地之上,笔直朝着山脉前进。
其中一名男子身穿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及皮裤,全身上下充满伤痕——此人为《JABBERWOCK》成员之一·『梅花』。
另一人则是顶着脾酒肚,身材肥满的中年男子,这名白人男子留有金色头发及一对蓝色双眼。身上穿着宽松的夏威夷衫及半截短裤,脚上则套着一双凉鞋,一身打扮简直跟渡假观光客没啥两样。他是与『梅花』等人一同入侵夜光市的《JABBERWOCK》成员……『方块』。
此时他们因为完成了在学园地下区域安装炸弹的任务,所以正为了离开夜光市而赶往与《社群》工作员约好见面的地点。
「……你说任务失败了?这是怎么回事?」
『梅花』边走边透过对讲机进行对话,他的通讯对象是『鬼牌』。他为了观察作战结果,而佯装成学生独自留在学校里面。
对讲机传来一阵令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少年或少女的中性声音。
『……有人将你们所安装的炸弹全都拆掉了,牺牲者人数为零……不对,应该说只有一名学生而已。斗技大赛的冠军得主,因为安装在奖杯内的炸弹引爆,而身受重……』
话刚讲到一半,通讯突然断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持续呼叫,却未能得到『鬼牌』的回应。『梅花』只好断念,收起对讲机。
「怎么了……吗?」
似乎觉得很热的『方块』一边抓着夏威夷衫扬风,一边用日语单字询问。
「……不晓得,不过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状况就对了。咱们快赶路吧……」
「YESSIR——」
「通通给我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咬字不清楚的喊叫声,感到讶异的『梅花』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少年及四名少女正从远处朝他们这边跑来。
「那个小鬼……」
『梅花』眯起双眼。长相宛如少女的矮个子少年——正是自己曾在一周前的夜晚碰面,并稍微出手教训了一顿的《社群》工作人员。
其余四名没见过面的少女,身上全都穿着很奇怪的打扮。
一名是身穿蓝色中国旗袍的妖艳美女。
另一名是身穿红色紧身皮衣,年约七岁左右的金发碧眼少女。
还有一名穿着白色大衣的白发少女。
最后一名则是穿着黑色死人服的黑发少女。
「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等五人来到眼前,『方块』才出言询问。不过在他们回答问题之前,『梅花』便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少年抢先开口:
「……好久不见啦,小鬼。有什么事吗?」
「就是因为有事,才会一路追赶你们而来啊。」
少年毫不胆怯地回瞪,并以压抑住情绪的平淡声调回应。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只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座镶有小粒宝石的钟摆。
「那是……」
凡是对魔术略有涉猎之人都会知道,那是一项相当有名的探知用魔导具。本体并非宝石,而是吊住宝石的细长链子。只要将这粒时常被用在铺设《结界》的魔导具·《断界阵》,具有记录魔力功效的宝石钓在这项链子型魔导具之上,便可探测出魔力之主目前的所在位置。
……不过,探知对象应该仅限于使用者曾经采集过魔力的对手而已啊……
「一周前的那一晚,我早就暗中先收集过你的魔力了。」
少年抢先预测到『梅花』心中的疑问,主动开口回答。
「……你是在什么时候……真是个狡猾的小鬼……」
面对心有不甘地发出沉吟声的『梅花』,少年继续开口追问:
「……我有个问题,出手打伤芙深姐的人,就是你吗?」
「哼,你是指《社群》的蹂躏坂芙深吗……她是个只有态度够呛的小妮子罢了,我只是稍微教训她一番,她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梅花』脸上一露出嘲笑的表情,一旁的四名少女纷纷开口还击。
「嘻嘻嘻……居然敢轻视我们家主人……这孩子真是不像话……」
「主人她啊,虽然确实是个少了朱雀等人的帮助,就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小女孩,可是可是——这种话还轮不到你这种长得跟北斗神拳里面注定被收掉的小喽罗来说啦,FUXK!」
「……朱雀,你的这番比喻真是绝妙。一想到那种打扮不入流的小痞子竟敢出手伤害主人,我个人也威到非常愤慨。」
「HIDEBU。(译注:北斗神拳的小喽罗绝命惨叫声。)」
「……臭小妮子们……胆敢对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本大爷……」
『梅花』额暴青筋,就在这个时候……
「……『梅花』,这些都是你朋友吗?那这里就交给『梅花』你处理,我先走一步喽……」
『方块』突然掉转脚步,以肥胖的中年男子根本跑不出来的速度跑离现场。
「等,等一下,『方块』……」
『梅花。虽出声制止,但『方块』却不予理会,迳自跑走。
「小槐哥哥,这下怎么办呢?」
金发幼女开口询问黑发少年。
「……麻烦你们去追那个胖子,这家伙交给我解决。」
「加油。」穿死人服的少女简短说道,紧接着穿白色大衣的少女也点了点头。
「了解,槐少爷,此处就交给您处理了。」
「大哥哥,你好好加油喔。记得让那个才活了短短一百五十年的小鬼头,充份体认一下现实的严苛之处喔。」
为了追赶逃走的『方块』,四名少女快速从『梅花』身旁经过,只剩个子矮小的少年独自留在现场——
「哼……这下子碍事的人全都不见了…………」
等芙深所召唤的式神四姐妹身影逐渐远离之后,『梅花』的嘴角随即因微笑而扭曲上扬。
「难得上次有人救了你一命……真是个愚蠢的小鬼,这次我真的要杀了你喽。」
「唉……」御厨叹了口气。
「……朱雀她们刚刚才说过……不管是说出来的台词也好、穿着打扮也罢,你实在是个全身上下都飘散一股小人物气息的角色呢……感觉上根本就是典型的注定被收型角色嘛……要应付你这种人,实在令我感到麻烦透顶啊……」
「你……」
『梅花』闻言怒气大发,不过御厨见状却又叹了口气。
「光凭你如此轻易受到挑衅这一点看来,就可确定你是个十足的地痞小喽啰……我可以顺便再猜测一下,你刚刚放朱雀等人离开的原因,八成是……你很怕得同时面对我们五人吧?所以才决定让你的同伴去对付她们。」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本大爷怎么可能会害怕那几个小姑娘!」
「那你又何必把我的话当真呢?你的言行态度简直就像是全力在肯定我的猜测一样啊。看了……真令我感到烦躁不爽……」
御厨瞬间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轻视的笑容。
「……真的很生气啊……一想到这种只懂得欺负弱小的地痞小喽啰,居然敢动手伤害芙深姐……」
一阵金色雾气开始笼罩住御厨的身体。
「……既然你敢对芙深姐出手……我就要让你后悔莫及!」
『梅花』发出讪笑声。
「愚蠢至极啊……难道你已经忘记那一晚的事了吗?你倒是说说看,你要如何击败我呢?」
御厨并未回答,他专心集中意识。
「——【孤独王者】——《大炮》模式!」
黄金色雾气急速收敛于右手掌中,随后便击发出一记状似橄榄球,却比一般橄榄球还大上一圈的亮光炮弹!
「嗯……」
『梅花』往旁边一跳,避开了高速袭来的炮弹。『梅花』原本所站之处的后方地面被炮弹猛然击中,刨出一个直径将近一公尺左右的坑洞。
「……哦……」
『梅花』发出了颇为佩服的感叹声。一周前与他对战之时,御厨只能使出威力比一般拳头还要弱小的光弹,而且还被讥为『玩具枪』。不过改用这一招的话,应该能够对他造成比较像话一点的伤害才对。
「这次一定要打中你……」
御厨再次对准『梅花』发射《大炮》。然而这次还是被他躲开。因为炮弹呈直线轨道飞出,很容易被对方识破,所以纯粹利用大炮展开单发式攻击,根本无法打中敌人。
「既然如此……系统《分离》!」
御厨的左手及右手都缠绕着一股黄金雾气。
「《追踪型散弹枪》及《大炮》模式!」
右手发射出无数颗光弹,『梅花』闪身避开,不过光弹却在空中改变行进轨道,继续追袭『梅花』。
「啧……」
『梅花』为了再闪避光弹的攻击,而纵身跳起,不过御厨已事先算准他的着地点,锁定目标击发出一记炮弹。
「……呜!」
一切正如御厨所料——《大炮》直接命中『梅花』的胸口。紧接着尾随而来的光弹也几乎全数击中『梅花』的背部。
「还没完!」
御厨并未停止攻势,他的右手再次发动《追踪型散弹枪》,并重新让雾气集中在左手,准备继续击发《大炮》。
不过『梅花』并未像刚刚一样,做出闪身躲避光弹的动作。
他主动冲向迎面袭来的光弹群,用全身接下了所有子弹。每一颗光弹的威力都相当于御厨平常出拳的劲道。换句话说,他刚刚等于陷入全身上下部挨了御厨拳头一轮猛攻的状态当中……不过『梅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依旧持续冲向御厨。
「……如果是这种距离的话……」
他绝对躲不了!御厨以左手发射《大炮》。炮弹再次直接命中『梅花』的身体,这一击使他整个人稍微摇晃了一下——不过,也仅止于摇晃一下而已,他的冲刺速度未见减慢,而且他还挥出极为凶猛的一拳。
「……《护手》及《盾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