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成员也虚脱似地陆续丢下自己的行李。
“唉~~没有冷气啊。”
“剑道场本来就不会有那种东西。”
“话说回来,这里也没有纱窗耶,到了晚上一开灯的话,大概会变成昆虫天国吧。”
听见五十岚意外冷静的发言,让我的背后寒毛直竖。说起来,我对虫这种东西最没辄了;因为我不信妖怪或幽灵什么的,所以不觉得害怕,但是却很讨厌真实存在的虫。
*注12为了区别出祭拜神的神圣场所而结挂的绳子另外,也是日本新年时会挂在门前讨吉利的稻草绳。
其他人也一样,通通皱着一张脸,想像之后要承受的试炼。这次的集训,确实是难熬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圭吾哥一直确认“真的什么地方都好吗”的原因了。
坦白说,如果真的要定义这里是旅馆的话,那我们学校的雅妮丝山庄就是帝国大饭店的等级。我想在这里的成员尤其是内部组的人,一定都没有住过这种地方的经验。我当然也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好了、好了,不要再抱怨了,快放好行李。因为比预定时间晚到了三个小时,我们还要再调整行程,所以大家动作快一点啰。”
为了试图提振现场的气氛,我特意以开朗的声音说着,结果““搞什么呀!!””
随即被不满的二重唱盖过。
“我从来没有在这种木头地板上睡觉过。”“我也是!”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长相,她们的表情和动作完全同调,身体还不停地发抖。“有点阴暗”
“而且总觉得毛骨悚然”
““无法想像这种地方可以住人;””
就连最后一句台词,也分毫不差地同时出口。
甚至!!.
“对了对了,记得白雪大人曾经说过,你家的私人别墅就在轻井泽附近吧。”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借用这里的运动场就好了,大家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怎么样?”
有人忽然说出如此不恰当的发言,不晓得是光叶还是明叶,只见她们轻盈地移动脚步,如蝴蝶般绕到宫前身边。宫前则以宛如受到天使邀请的美人风范,微微地倾着头。我们紧张地注视着娇艳如珊瑚般的双唇开启,大家各自带着复杂的表情观看情势发展。啊啊;这是我不论念贵族女校多少年,都无法理解的“天生的千金大小姐”!如果连宫前都答应这种扰乱团体纪律的请求,那该怎么办?
这时!!
哇啊啊啊啊!
远方传来人声,那是相当激昂的吼声。
接着又听见“啪叩、啪叩”的声音,那是橘球飞越、弹跳的声音。
“在那里!”
五十岚用力地一个眨眼,随即冲了出去,嘉莲见状仿佛也受到吸引般跟着跑走,而只是不想认输的宫前也随后跟上。
我在无奈之下,赶紧追向三人,纵然大家起跑的时间都不太一样,不过我仍听见后头传来许多跟过来的脚步声。
我们一边寻找声音的来源,一边向跑前,沿着原本进来的路折返并穿越玄关。走过众多树木伸出的茂盛枝丫问,踏上微斜的碎石路。
视野顿时急遽扩展。
高原之风轻轻吹送,将热气扫去,我们的裙身也随之飘动。这里的青空比东京还要澄澈高远,犹如棉絮织起的白云被风吹散后遥飞而去。
许多的运动场地就在眼前。
最远的是棒球场吧,持有的挡球网发出“唰”的悦耳音色。而比较靠近一点的地方,则有一群体格不错、穿着条纹衫的男生们,碰撞彼此的肩膀和头部相互推挤。
然后!!
然后在离我们最近的场地上,有群手持长曲棍球棒来回奔跑的男生。大家都戴着面罩,队服底下还带上了简单的护具。
后卫的长曲棍球棒比前锋的长上一倍,球以惊人的速度飞舞交错,不停上演在女子比赛中肯定会被判犯规的猛烈肢体接触。
“球要离手时放慢一点!”
“右边啦右边!”
“射门射门!”
场上怒吼声沸腾,众人流畅地传着球,数名选手蜂拥至球门前。
球最后传到了¨号选手手上,较短的长曲棍球棒将球纳入袋中,这过程甚至不到一秒的时间。
强韧的肩膀及有力的手腕,充分运用全身充满弹性的肌肉跳跃射门,橘色子弹就这么一直线地射进守门员背后的网子内。
我们都被那副景象震慑住了。
正在抗议的高梨姊妹也是、超级害怕男人而几乎要哭出来的大西学姊也是,大家全都被眼前另外一组长曲棍球队所上演的一幕幕拉走了注意力。
男子长曲棍球的比赛人数为十人,所有人都必须穿戴护具和面罩,规则也各有所不同。
现在看到的依旧毫无疑问是长曲棍球,是堪称比赛场上最高速的竞技运动,不但强劲、快速、而且犀利。
啊~~如果我也能迅速的闪躲该有多好要是能够击出那种速度的射门或传球,不晓得会有多~好啊。
“好、好厉害!”
五十岚的双手在胸前紧握成拳头。
“我是第一次看男生打长曲棍球没想到这么震撼。”
就连总是冰冷、不在乎他人的黑田学姊也发出叹息,所有人听见全都点点头。“真帅气呢。”
“那个十号的动作不错。”
“另一队的四号也很厉害哟。”
正当大家热切地注意着眼前的景况时,九条学姊突然一个转身,走向前往宿舍的道路。“王子您要去哪里?”
“怎么了?”
高梨姊妹率先开口,其他国中生们也跟着开始骚动。“那还用说。”
王子殿下低声而平静地回答。
“当然是换衣服准备练习。即使只有一分也好、一秒也罢,都想要多挣取一些时间!”
她那在绿意与盛夏阳光衬托之下的立姿,仿佛是旧约圣经里的先知一般。而她带着确信的强劲话语,紧紧抓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呀呼;”
五十岚大叫着追上学姊,直奔向宿舍。
“我也是哟!谁想被丢在后头呢!”
“我也一样的啦!”
“我也要去练习。”
“嘉也会努力的。”
“我、我也要去,不要丢下我。”
大家争先恐后地说道,接着跟在两人后头追上去。我可以感觉得到,大西学姊在这个满足男性的地方显得坐立难安。
“大家真单纯。”
我的戚想则和傻眼的小坂一样。
可是!!
“这就是我们的优点,不是吗?大家都很单纯、容易激励又不服输。”“我们”
小坂微微瞥了一眼后转向我,露出难以想像是国中生的笑容,丰厚而娇艳的嘴唇吐出了一句话。
“那还用说。”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逃到安全范围呢!我抱着这样的心情立刻回答。小坂再次笑了。
然而,这次的笑容却刚才有些不同。看见那有些羞赧、与年纪相符的女孩笑靥,我深深地受到冲击。
就这样,小坂随即挪动她自傲的美腿从运动场跑开,留下楞在原地的我。刚、刚刚那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喂,那边的外来者!”
一道锐利的声音从依旧错愕的我背后射来。我一看,刚刚射门的十号选手踱着脚步朝我定来。
“为什么没有穿队服就跑来这里啊,你们这群愚蠢的女子军团!你们起码也要给我穿一点也不性戚的运动服来吧,起码要穿运动服!”
见对方以严厉的口吻大声嚷嚷,我的内心一下子进入备战状态。
“我是不晓得你是哪里来的哪位啦,不过我们可是有确实得到许可才来这里集合
然而我的话并没有说到最后。
来到我面前的十号选手男,百无聊赖地将面罩摘掉。从面罩底下露出来的脸是!!
“秋、秋山博巳”
他不就是帮助我们来这里合宿不对,是透过交涉让我们得到集训许可的家伙吗
4
“唉呀,糟糕、糟糕。我们也是预定原本中午前要到的,果然还是被塞车拖到时间了。”
这个在大到让人以为是体育馆的餐厅里,发出开朗的咯咯笑声的人,是清峰大学女子长曲棍球社社长,牧村聪子小姐。
“真是太好了呢。”
“不先凑齐十二个人的话,什么都不能开始嘛。”
“像那样大量练习,应该可以到达不错的水准吧?”
“好好喔,你们从高中就可以开始打长曲棍球。”
其他的女长手(听说在大学都是这么简称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大家都是长曲棍球爱好者,同样为长曲棍球怎么没办法普及而烦恼,因而能够亲切地接待毫不相千的女高中生;如果是其他运动,可能就不会这么热络了,这点真是值得庆幸。
“不过真的很不好意思,竟然让名校圣维莉塔丝的学生挤在那样的房间里。我听说有一问大房间还空着,还以为是在指一般的大型会客厅。”
牧村姊缩了缩脖子,一副打从心底戚到抱歉的模样。
“本来应该要帮你们换房间的,可是我们的集训结束之后马上就要比赛了,就算只有一些时间也好,我们希望能让社员待在比较好的环境”
“旭点还请你千万不要在意。反正只住到后天,也算是一种经验嘛。光是替我们找到可以尽情使用运动场的集训场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思,你看这里破成这样,完全都比不过新盖的蓼科集训中心,那边完全就像是饭店般漂亮呢。”
她开玩笑似地说道,然后扒了一大口碗公里如小山的白饭,再暍下高原蔬菜满点的味噌汤这样的吃饭方式真是了不起。
“啊,你看看,你也得好好吃饭才行喔!就算练习累到不想动,但如果不吃些东西的话,体力会越来越差喔。”
“呃,好的”
我缓缓地看了看桌面,再看了看我们红色暴风雨队的少女们。
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不管是哪个社团都一样,尽管太阳下山之后连球都看不到,仍然会利用夜间照明持续练习,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麻生同学,饭要冷了喔?”
身旁的五十岚以诧异的眼光望过来。
“思,我有点担心大家”
“份量也太多了吧,不过可以吃这么多真是太开心啦!”确实足很多。
褪色桌布上,摆放着蛋白质丰富的煎鱼、姜汁烧肉,和炸竹荚鱼等三重攻势料理。另外,这座高耸的沙拉,则由所谓的根菜及海藻类炖物两大天王蔬菜联手不知为何,在如小山般的白饭里又加入了拿坡里义大利面,可说是淀粉类食物的二重奏甚至就连纳豆.腌渍小菜游击队也紧跟着出笼。
“五点时有供应饭团和香蕉,我还以为那就是晚餐呢。”
“就说那是‘点心’了,宿舍的老婆婆有明白表示过喔。”
“不巧的是,我这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吃饭团当点心过”
而且,若要说晚餐的口味不输超平价家庭餐厅嘛,似乎又微妙地有些不同,所以大部分的圣维莉塔丝学生都异常安静。看看我们学校国中部供应的餐点,可以说是相当用心、美味,所以没有人吃过这么豪迈的饭菜。
当中唯有岛茜一人得意地叫道
“关东地区也有啦!也有淀粉类加淀粉类的组合的啦!”而特别需要担心的,就是隔壁桌的高梨姊妹。
她们一定又会照例用那娇滴滴的口吻开口。“讨;厌,光叶没吃过这么糟糕的东西;”“明叶我要想办法叫外卖!!”
两人很有可能这么说。
听见我吞吞吐吐地说着这些,五十岚于是咯咯笑道
“不会啦,没问题的。因为刚刚麻生同学不是说了‘如果做出让清峰大学的人难堪的事,我就把你们通通丢到深山里’,我是认为小光和小明也没有笨到会去反抗。”
“坦、这样啊”
如果是其他家伙,一定会生气并委婉地对我说“你在讲什么啊”,可是五十岚似乎没有搭载迁怒的机能。
“而且我们还有九条学姊在呀,一定没问题!双胞胎也会加油的,”
五十岚如此说道,接着指向餐桌一角。
在那边的九条香月王子殿下,以惊人的速度老实地与小山般的饭菜正面对决。
见她温文地动着筷子,以宛如汲取夜间露水般的优雅方式喝着汤,却已经确实地将碗盘内的食物一扫而空。纵然背景是墙面水泥外露、好像快要崩落的大众餐厅,然而光是有她坐在那里,那区就仿佛是异世界,看起来如同绽放出光芒的餐厅席位。
高梨姊妹当然是陶醉地望着那副光景,夸张的是连清峰大学女子长曲棍球社的成员们,也一直偷瞄着该处。王子魅力太厉害了,连女大学生的心也;刚掳获而且,我们的碗盘里并没有布丁,但是九条学姊的桌前却有一个那个布丁,该不会是舍监老太婆招待的吧?在她一旁的宫前则是默默地以筷子进攻。更助长了王子的异世界化力量。不要看这位大小姐那个样子,她可是从刚才开始就聚集了男性们的目光。毕竟内在是看不到的嘛,不然她的内在
“可是,高梨学妹她们戚情那么好还真不错耶。”
在忙着大快朵颐的咀嚼声中,五十岚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都没有任何兄弟姊妹,好羡慕喔。”
“不过我觉得她们戚情太好了,常常让我觉得有点像互累症。”“互累症?”
“就是两人过度依赖彼此,结果阻碍了人际关系的意思。”“原来如此,原来戚情太好也是不行的啊”
五十岚莫名惆怅地喃喃道。
“如果小光她们的‘融洽’,可以分一半给小坂姊妹就好了”“没错。”
我望向在高梨姊妹旁默默吃着炸鱼的小坂。
小坂姊妹的不睦王今还让人记忆犹新,能在人前吵能那样,可以见得她们的戚情不是普通的差。
“真不晓得学生会会长为什么要那么生气耶,小依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啊。”
“当中应该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吧。正因为家人之间无论是爱或憎恨的情戚都相当强烈,所以一旦出现反弹就很麻烦不是吗?”
“阿这样阿。一”五十岚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头,戚慨万千似地叹了口气。看见那张一扫平时天真的侧脸浮
现出不同的神情,我顿时说不出话来。然而!!
“啊,是秋山大哥耶!呦;呵;”
转眼间,那家伙又恢复平常的小猴子,拿着筷子的手朝着位在饭厅一角的人挥舞。那个人听见五十岚的叫唤,只是轻点了个头,视线马上又拉回自己的碗盘里。
他是秋山博巳。
他拥有常晒太阳的小麦色肤色与锐利的五官,身材瘦高,明明从事如此激烈的运动,却是属于偏瘦的体型。这位气势嚣张粗暴的人,用一句话来形容对他的印象就是杜宾犬。而且还是被某处的沙漠军队豢养,将咬死人类什么的视为家常便饭的狂妄杜宾犬。
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又活生生地浮现于脑海中。
我一方面很戚谢他的帮忙,一方面因为他出言不逊戚到很不甘心,害我无法好好开口说话,看见这样的我,那家伙只是犀利地啐了下舌。
“就是因为这样,人家才会说女校的学生是温室里的花朵,你多用点脑袋吧。”
他不屑地说完后,便迅速回到了运动场上,此时,我已经不舒服到最高点。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给人的戚觉也相当不舒服,可是现在他惹人厌的程度远远高出当时。真是的,明明读的是同一间学校,那个人为什么没有学到像牧村姊和圭吾哥那样的绅士态度呢?那副跩样难道是成熟的人该有的态度吗!
现在也是,他甚至在视线交会的瞬问眯起了眼睛,那并不是微笑,而是极度挑衅、近似于威吓的表情。
“这家伙”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看见一旁的五十岚露出狐疑的表情。我则摇了下头,想表达“什么事都没有喔”,五十岚见状便安心似地继续狼吞虎咽地吃她的饭。
算、算了,虽然火大,不过就让它过去吧。
即使觉得得找个机会好好向他道谢,但我现在却一点也不想那么做。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对抗强敌的姿态,拼命将菜肴尽可能地塞满口中。
“所有人同时洗澡的话,会给清峰大学的人带来不便,所以请大家依照二年级、一年级,再来是国中部的顺序进去喔。”
““咦;!””
一同发出遗憾之声的人,是小坂之外的国中生军团。她们是有说过想帮王子擦背啦,哪那么容易让你们得逞。
我当作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
“洗完澡之后,大家开个会就准备睡觉了。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吃早餐前会先跑步,所以不要赖床喔!”
“试胆大会没有吗?嘉莲听说这是集训时少不了的活动!!”
这次轮到留学生发出脱线的疑问。
“按照日本的传统,那是在最后一天才举行的。”
“喔;如果是传统的话,就没办法了”
我随口胡认敷衍她之后,嘉莲就不情不愿地放弃了,长谷川则在我背后默默地说道
“传统?日本的传统?”
而这句话也被我默默地忽略了。
我从行李中拉出毛巾,抱着成堆的换洗衣物走向清峰宿舍的澡堂,总觉得那里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戚。
首先,澡堂位在地下室,而且还得经过狭窄冗长的走廊才能到达。每隔数十公尺就有设置一颗电灯泡,然而每当有风吹过时,世界也会鬼魅地跟着晃动,就连自己的影子看起来也非常可怕。
更衣室里有大只的蛾来回穿梭,仿佛还可听见拍动翅膀的“啪啊啪啊”声。尽管说是澡堂,但水龙头老旧到让人怀疑会不会流出生锈的水,磁砖也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更别说镜子有多雾了,不管什么东西年代似乎都很久远。
“我帮它取了名字,就叫做恶灵古堡之浴的啦。”
岛茜兴奋地靠着浴池说道。“啪”地自天花板落下的水气,就这么击中了她的头。
“恶灵古堡?”
“喔喔,嘉莲知道喔!”
留学生高兴地拍着手。她平常时总是用浏海来盖住整张脸,这下连额头和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了,蒸热的水气与兴奋的情绪,让她的脸颊红扑扑地十分可爱。平常都这样的话不是很子啊。
“那是日本的恐怖游戏吧,好莱坞也有拍成电影!!”
“对呀对呀,你不觉得走廊看起来很诡谲,好像会从转角跑出什么东西咩;”
“唉呀,那不是正好,嘉莲。不用特地举行试胆大会,在这里就可以体验到那种恐怖气氛了呢。”
“咦咦咦!!”
一如往常,在吵闹的众人之中,总是最吵的那个家伙在角落缩成一团。“五十岚同学,怎么了吗?”
长谷川担心地问道,小猴子重重地叹一口气。
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或许也会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五十岚比想像中来得玲珑有致多了,平日的锻炼让她的手脚显得结实,即使个子娇小却让人觉得相当帅气,思!
然而,这丫头想到的事总是跟我有些偏差。
“我还想说要跟小依一起洗澡呢”
五十岚相当哀伤地喃喃说道。
“和、和小坂?为什么?”
“因为她穿着衣服胸部看起来都那么大了,你们不会想知道脱下来后是什么样子吗?”
“唔!”
在场所有人顿时为之语塞。
常常有人抱持着“女校的学生因为不用担心被异性看到,所以体育课或社团活动时,都直接在众人面前换衣服”的印象,但是我们学校则有点不同。大家或许是抱持着“多少也得学着害羞一点”的强迫观念,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异性在,反而造成自我意识过剩的关系,大家总是非常偷偷摸摸地换衣服,甚至还出现想在毕业旅行时带着泳衣好在洗澡时穿的傻瓜比起来,男女合校出身的岛茜还比较干脆一点。
所以,就连常有机会一起换衣服的我们,也几乎没有看过彼此的裸体。“确实是有点在意。”
长谷川老实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厚;身为日本的国中女生,她那样根本是犯规的啦。”
岛茜讲话时莫名地小声。
“如果说里面其实放了好几片胸垫,我倒是可以接受呢。”
不如说你很想这么做吧,白雪大人。
“又、又不是胸部大就好,那非常困扰。”
排在小坂之后胸部第二大的嘉莲如此抗议,所有人却都打从鼻子哼笑出声。大胸部与纸片人的烦恼,一般来说都能获得世人的体谅。
接下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谈论无聊的话题,像是谁的胸罩尺寸不合、谁穿制服时看不出来身材其实很好,当中有许多人对五十岚穿裤子的品味很有意见。
突然问,澡堂的门“喀啦”一声被打开。
在缭绕热气中出现的脸孔,正是方才被讨论得最热烈的小坂本人,就在所有一年级生赤裸裸地僵住时,她大叫着
“学姊;不好啰~三泽吐了!”
“什么?”
“剑道场里好像有只很大、脚很多的东西四处乱窜。”
“娱蚣?”
“对,就是那个!后来啊,边尖叫边闪躲的三泽说她不太舒服。”
听见这个大消息,所有人全慌张地从浴池中起身换衣服,赶紧回到原本的房间。
房间里,三泽由贵正虚脱地躺在棉被上,九条学姊在一旁拧着手巾,而手冢老师则盯着三泽由贵的脸确认她的状况。
“情、情况如何?”
“思我想大概不是生病。”手冢老师歪着脖子说道。
“可能纯粹只是在剧烈运动后吃下大量食物,然后又处于紧张的状态,所以才会吐了出来。这在夏天是常有的事。”
“是、是这样子吗?”
“是啊,人只要太过疲累,就会没办法消化食物。”
长谷川点了好几下头。她原本是青少年足球队的守门员,或许曾有过相同的经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老师还是向住宿的人借了车子,载三泽到附近的医院。
我们开始与跑进剑道场的各种害虫展开作战。五十岚与九条学姊、黑田学姊、长谷川拿杀虫剂喷洒视线所及的所有虫类,岛茜、嘉莲和小坂用扫把将死掉的扫出去。
实在拿虫没辄的我和宫前,则拿着抹布努力擦拭被杀虫剂弄脏的各处地板,国中部一伙人与大西学姊也用和住宿的人借来的纸张,将道场的窗格全贴起来。
“纸会将风都挡住吧?这样室内的温度不会变得很可怕吗?”
“可是,不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睡”
“听说这一带有时候半夜的气温会降到二十度以下,希望可以遇到。”“依奈我啊,要穿着细肩带衬衣睡觉。”
“啊,这不错,我也这样穿好了。”
“讨厌;又有蚊子了。”
“都是因为开着电灯啦!赶快关灯睡觉了!”
大家听从五十岚的指令,并在老师和三泽返回的同时,一同将疲累的身体躺平。集训第一天就在各种状况中度过。
明天一定要专心投入在长曲棍球里,真希望多少能进步一些,还要和其他人多交流一下,希望大家的感情可以变得更融洽。
我的意识逐渐远去,同时带着祈祷的心情如此心想。
可是!!
我这个平和又微小的愿望,在隔天中午就瞬间烟消云散。
中午的自由时间过后,三泽、原口、中尾、佐藤等四人逃离了集训住宿中心。
6
只留下了一封信。
我们很希望能与九条学姊再多努力一阵子,可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信里的内容大概就是像这样。
就连手冢老师知道这件事后也顿时脸色大变,边叫嚷着“得赶快确保她们的安全才行”,边冲出了宿舍。
留在原地的我们,只能错愕地围着那封信。
“她们是要怎么逃跑呀?这间宿舍周围都是森林耶”
“先走一小段路到手机可以收到讯号的地方,再打电话叫计程车来就可以了,没多久就能回到东京了。”
“这要花多少计程车费啊!”
“佐藤的父母是大型计程车行的头头,不会有问题啦。”
“可是,促使她们离开的关键因素是什么?练习量?破宿舍?难吃的食物?还是恶灵古堡之浴?”
“还有昆虫”
最后一项我是可以理解。早上起来,看见枕头旁有大只蝗虫的亲戚之类的遗体时,就连我都很想哭。
“不晓得要不要紧啊”
大家都同样的错愕,而当中最心痛的,莫过于九条王子殿下了。
“如果真的是搭计程车直接回家的话,那还无所谓,但假使她们在途中换搭电车,然后在哪里迷路的话”
“没问题的,王子。”
“真是可怜,不过光叶和明叶会永远陪伴在王子身边的。”
双胞胎左右夹攻安慰她,然而学姊的脸色依旧凝重。那也是当然的,要是因为仰慕自己而跟随过来的学生发生意外,那该怎么办?就算不是九条学姊,其他人恐怕也难以承受。然而三十分钟后,手冢老师与我们的宿舍取得联络,就如同小坂所想的,四个人正在搭计程车直奔佐藤家的途中。
“真没用!敌不过我们对王子的爱,居然就干脆选择逃跑!”
“就是说嘛,以后开学了,我们也不会让她们回到亲卫队了!”我有些意外地望着气愤难平的高梨姊妹。勉强要说的话,这两个人看起来还比较像会逃
跑的人呢。
其他人的脸全都蒙上一片阴霾。
因为,如果开学后不让她们回亲卫队的话,八成也不会让她们回长曲棍球社;也就是说,本社在二仅之间,就陷入了“十二名正式球员恰恰好。板凳球员零”的窘境。
更何况,引发学生在集训期间擅自离开这样的重大事件,责任势必会归咎到手冢老师身上吧。我觉得老师什么也没做错,但是大人尤其是父母这种生物的思考模式就是这样,想来对她真是不好意思。
要讲这次到底是哪个环节发生错误,首先要怪的就是一开始那个台风。还有,都怪雅妮丝山庄的屋顶居然输给那种台风。一切都是这些意外害的。
“既然已经确定那四个人平安无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了,加紧努力练习!”
随着五十岚的话语,大家纷纷握起长曲棍球棒,走向借用的运动场。高原的空气宜人舒爽,比起在多摩川练习要来得舒服多了。
可是,一度急遽荡到谷底的心情要再重新振作相当不容易,球怎么样都传不顺。
“喂,红色暴风雨队的各位~~”
不晓得是不是再也看不下去了,隔壁运动场传来牧村姊呼喊我们的声音.
“如果愿意的话,下午要不要和我们打一场?我们来切磋一下彼此的实力吧。”“可以吗?”
“当然欢迎啊,如果不排斥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喔。”“当然不会,拜托你们了!”
虽然率先回应的人,是只要一比赛就会想起过去阴霾的大西前辈,不过她这时看起来却是那么值得信赖,/心情也很愉快。
“呃,那我们要怎样安排位置?”
“就以之前的队形为基础,再加上四个新成员。”
“那么加强DF(后卫),然后MF(中锋)和AT(前锋)各增加一名”于是,在经过许多考量后的协议结果如下
G(守门员)长谷川
DF(后卫)黑田、大西、小坂、高梨(光)、高梨(明)MF(中锋)麻生、宫前、嘉莲
AT(前锋)五十岚、岛茜、九条我们决定以这样的阵容迎战练习赛。“虽然都是后卫,不过大西学姊和小依是双边后卫。所以当我们一拿到球进攻时,你们
就过人(注13,加入中盘的攻击好了。”
“相反的,黑田学姊与两位小梨,则是不管比赛情况如何,都要待在边线喔。”“嘉要活用身高的优势,好好支援中盘底线.”
“岛茜师傅一定要攻左边,若可以顺利攻进最前线,在那传球也可以,要射门也行。”“麻生同学仔细看清楚对手和我们这边,好好想想有效率的传球方式。”
五十岚的指示接踵而来。
大家尤其是除了练习之外,第一次参与对外比赛的九条学姊与高梨姊妹,全都绷着紧张的表情,听取五十岚指示。
比赛开始的方式!!若是足球就是“KickOff”,棒球则是Playball而女子长曲棍球是“Draw(争球)”,男子长曲棍球则说成“FaceOff”!|想当然尔,宫前自然非常主动地表示她要做。
*注13指对方球员从防守队员身后带球超越。
做法是彼此以长曲棍球棒尖的背面相触,中间挟着球。随着裁判的哨音,双方相互将球一推,让球飞向高处,落下后看由哪一队得到球,就随即展开进攻。若球没有抛起、落到比球员还低的位置,那么就要重新来一遍要是落下的球在没有任何球员碰到的情况下出界,也要重新再来一遍,开球还满不简单的。
“Ready!”
担任裁判的女长手喊着,宫前的眼底燃起一簇光芒,球随着鸣笛声高高地、高高地飞向半空中。
大家看准了落点,全涌了上去。
最先得手的,是我们红色暴风雨。嘉莲灵巧地捞起落下的球,再传向了岛茜。
就像我们所练习的一样,岛茜一口气冲向了左边,而五十岚早已在敌阵前等待,即使队形都还没有整好,就已经迅速地抢过对方后卫攻得一分。
再来一次争球。
这次仍是宫前胜过对方。
然而,落下的球却不知为何轻易地被对方抄走,发展成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情势,转眼问,我们的分数就被追平了。
在这一来一往之间,仿佛画一般的比赛继续推进,上半场拉回到五比四结束。
太阳高挂天空灿烂照耀,反射出的热度也让地面温度直线上升。当然比不上东京的高温,却也是灼热难耐。从环绕四方的森林里,传出夏蝉“唧唧唧唧”的鸣叫声,几近暴力地在脑中回响着。
大概是因为这样,到了下半场,看得出大家的体力下滑不少。
其中最为明显的,果然就是高梨姊妹。尤其是明叶,她几乎跑不太动了,只会选择安全地将球传向旁边的光叶。
“高梨!”
九条学姊无可奈何似地走近她们,之后,光叶和明叶就在反射动作的驱使之下,将球传给了她。
尽管九条学姊一开始就出赛,然而她本身也还不清楚该怎么做。每当她发挥傲人的脚力来到球门前,射门的机会也随之而来,但是
一旦在那里迟疑,立刻就会招致失败,不一会儿,对方球员纷纷围了上来,攻击的机会也就跟着失去。
“九、九条~~~~!”
不晓得是在第几次休息时间,宫前以敲打长曲棍球棒的姿态怒吼着。
“如果你自己无计可施的时候,就把球传出来!那样的话,一定会有人上前接应的!你又不是千果同学,居然敢自己一个人切入,还早个一百年呢!”
“说、说得太过分了,白雪大人!”“王子明明就卯足全力了!”
高梨姊妹泪眼汪汪地黏上去。
“吵死了!真要说努力的话,大家都一样努力!不管是对手或者是我们,大家都非常的
努力在打!”
““呜咿!!!””“抱歉。”
王子静静地开口,并转向宫前。.“是我太不成熟,才会拖累大家。”
宫前只是眉毛轻轻一挑,目光强势地回望王子。白雪大人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却努力忍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那么激动。反正今天的比赛最主要是要将问题全找出来嘛!可以了吧?”
五十岚催促大家赶快再上场比赛,接下来就在彼此意见不合的情况下打完下半场。
红色暴风雨队以十八比七的比数落败。
尽管失分惨不忍睹,不过得分和之前差不多,这应该赞赏吗?可是,上次是一个半局十五分,这次则是一个半局二十分,多少有些微的差异。
但是,敌队频频更换了总共有二十名以上的球员,我们却只有最底线的十二名球员,才会造成两队间有如此大的差异。最重要的是,三年级以上的成员换句话说,在大学长曲棍球界争夺优胜的人,偶尔也会投身比赛之中。
“如何?有明显戚觉到比之前更能跑吗?”
牧村姊笑笑地环视着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我们。
“这个嘛,多少有吧”
“感觉你们尤其是在上半场特别拼命呢。”
一些无意义的违规,和导致比赛暂停的犯规也减少了。”
“很好,累积这些经验是很重要的喔。”
牧村姊边说边将几张作业用纸递给大西学姊。
仔细一瞧,原来上面清楚写着这次比赛的关键点与戚想。好厉害,如果有了这个做参考,一定可以让我们的技术更加提升!
争先恐后地看那张纸的人、过于疲累而瘫坐在地的人、俐落整理着用具的人,每一个人都各自有不同的举动。
忽然间,我看到场边似乎筑起一道人墙。那些男学生全带着坚硬的护臂和护腿,手臂还夹抱着面罩。
“啊,是男长手那些人的啦。”
“难道他们看了刚刚的比赛”
大西学姊脸色发青地往后退。你这次至少能在比赛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男性,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喔,学姊。
在那群像是觉得有趣而交头接耳的人当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孔,接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又;来了,总觉得好像会被挑毛病,真是的。
“那我们休息十分钟,想洗把脸或是上厕所的人赶快去喔。”
我对大家发号施令,自己也迈步走向饮水处。途中必须经过有趣地排成一排的诸位男长手们面前,但我极力让自己不要看向那里。
可是
“喂。”
忽然有个声音叫住我。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头去,曾几何时,那家伙已经从那群杜宾狗中跨出一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你们就像那个什么去了竹筏上载着大炮一样。”
他接着说出口的话,深奥到让人难以装作没听到。我不禁望向其他人,他们也都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竹筏上载着大炮?”
听见我怀疑地回问,秋山又再追加了另外一句。
“可不要因为无法承受重量而沉没啊。”
那眼神是意想不到的认真。
“唧唧唧、唧唧唧”的虫鸣声传至耳际。
现在早已过了预定时间,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空气温度骤降,让人戚受到山中夜晚的深沉。
“睡、睡不着”
我躺在棉被上翻来覆去,如此低声呢喃。
可是!
原本以为身体会撞上坚硬的地板,最后却压在温热且凹凸不平的物体上。“你这臭女人!踩了我一脚还不满意,竟然还想把人当成垫被压!”
激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在昏暗之中凝神细看,在那里的原来是横眉竖眼的杜宾狗不对,是秋山博巳的脸才对。
“你、你才是呢!为什么要在这种时间躺在这里啊!”
我慌慌张张撑起上半身,转眼问就叫了出来。连敬语都不知跑哪儿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那是因为呃”
“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想要戚受一下群山和大自然的气息来睡觉。”这么听来,他似乎是个自然主义者。
“去阳台不就好了?如果是主屋的房间,大家应该都会跟过去吧。”“.啰唆,我要在哪里睡是我的自由吧。”
这次居然恼羞成怒啦?
“别再说了,赶快回去睡觉!不要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晃来晃去!”
“我口很渴,不过水已经暍完了,所以现在要去买。”
“忍耐一下不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真不像是运动选手会说的。当身体需要水分的时候,如果没有勤加补充,很容易引发脱水症状”
“强词夺理”
秋山博巳忿忿地说着并且站起身。
“你就给我待在那里!听懂了吗?穿那么少别想进入主屋内。”
他威吓似地大吼,然后就这样啪啊啪啊地消失在走廊中。
那家伙为什么老是一副践样啊?为什么劈头就得用命令的口气不可?莫名其妙!听了这种人的废话、还在这里浪费睡眠时间的自己真可怜。
我站了起来,也准备朝主屋的方向前近。手正打算伸向像铁一样重的门时,忽然注意到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楼设有大厅和餐厅,大家应该在那里聊天吧?
我静静地打开门,只探出头窥视着里面。
“哇!!哈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
不寻常的高亢声音频频发出,另外还有拍手声、打破杯盘的声音交杂其中。呃难道大家暍醉了吗?
“原来如此,毕竟是大学生嘛。”
一大堆就算喝酒也不会被骂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果然会变成这样吗?“啊,是圣维莉塔丝的人耶。”
正打算悄悄离开的我,被来到走廊的三分头男发现了。哎呀,明明暍得醉醺醺的,眼睛还真利呢。
“不要光在那边看嘛,要不要过来一起暍?”
“不、不了,我还未成年,而且明天一大早就要练习。”“我们的练习也是满档,所以没问题的;”
对方摇摇晃晃地朝我走过来,我慌张想把门关上,却发现铁制手把已经被拉住。糟糕,这是内开式的门!
“我告诉你,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喔,所以啊,跟我们喝一杯没关系啦~~~”
每当那个人咯咯笑时,就会有一股独特的臭味飘出,让我戚觉有些作思。他的大手这时朝我伸过来,要是被他抓到的话,我一定会被拉进去的
我身体一僵,猛力朝后面退一大步,结果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手出现了,并且扭住那个醉汉的手。
“不好意思啊,学长。”
“可恶,是男长手的人?”
“我是二年级的秋山,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这个小女生有够蠢,我会好好教训她的,就麻烦你放过她吧。”
“好痛、痛痛痛痛!”
秋山博巳冷冷地对痛苦的三分头男撂下狠话,并推了我一把。同样地,他把醉醺醺的三分头男推入主屋内,当着他的面“碰”的关上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