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度,失败了啦!”
听见漫天尘埃另一头的哀叫声,我们纷纷冲了出去,打算抢在对手传球前先一步冲进敌军阵营里。
与岛茜相争后得到球的对手,就这样运着球往前进,可是她没有办法直接射门。当那个人进入射门范围时,我们阵中前锋三人以外的队员,都已经守在球门前了。
要突破被九个人紧密巩固的敌方阵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然而这正是五十岚她厉害的地方。
结果,粉红联盟为了寻找射门的机会,只能来回传着球。
“小弓,这边!”
“不行,传出去!”
“唉哟,我受够了,这些人好烦!”
对手前锋的挫败戚,明显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然后,在重复侧传球再侧传球的情况下,球终于飞向了某一处。
背号3号的!!
真下渚。
这位三樱的王牌选手,在刚刚终于上场了。
“渚,拜托了!”
当球传向真下的同时,九条学姊也随之趋近。
真下为了甩开她做出闪躲的动作,踩着灵巧的步伐越过九条学姊,直朝球门而去。
可是,前方已经有小坂等在那里了。她将长曲棍球棒充分拉到可达的范围,强行挡住对方的攻势。
“可恶!”
真下没有多加迟疑就打住射门的动作,选择再次将球横传出去。然而,她找不到队友可传。完全掌握住敌方动静的五十岚,瞬间将球抄了下来。“是的号!”
“她会快攻过来!”
对手慌忙离开球门前。
但是在二号计划版本中,五十岚并不会冲向前,只会将球传给另一头的宫前。
“麻生!”
我随着呼声伸出了长曲棍球棒,球伴随着某种程度的冲击入袋,但我并不是要一直小心翼翌一地持着球,而是立刻就将球传给了在远方的嘉莲。
“阻挡那个外国人!”真下边喊着边追上去。嘉莲眼睛紧跟着她的动向,把球传给了在球门角落等待机会的大西学姊,学姊又马上传
给岛茜,岛茜则以间不容发的速度选择传给光叶。
中坚手和前锋七人以比视线交会还快的速度,飞快地进行传接球。小而短或长而广的距离,她们充分利用了整个场地,大肆传着球。
在这期间当然片刻都不能停顿,她们不停地来回传球,自己也跟着四处跑动相反的,绝对不做出勉强的射门,只是一迳地传着球,连同球牵引着敌方。
五十岚不时会交互错位,甚至到前线扰乱敌方守备。敌方已经打从内心深处明白那丫头的恐怖,不禁被影响而乱了阵型。
若将传球连接起来,就会发现心也跟着跃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五十岚曾说过这句话。
在比赛中,我实际体会到这句话,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样吧。
总是像盘散沙的十二人,现在转化、集结为一个生物体般地急驰奔走。橘球就在那当中,以超乎常理的气势连结起来。
像这样,我们在等待、等待、不停等待之中
疲劳与混乱导致对方后卫群出现一丝漏洞看看那角度,差不多是二十度左右吧,射门路线近似针孔般狭隘。
可是!!
“有机可趁啊啊啊啊啊!!!”
狂奔过来的光叶大幅挥动着手,趁敌方不备之时采取攻击。
她完全抛开平日可爱女孩的形象,这个我队阵营中最年轻的选手正袭向球门。如果说明叶一直以来都是负责长传的话,光叶就是负责传接和射门;不停重复着接球击出、接球击出的动作。
细长的双腿自翻飞的裙摆下露出,跃动的微少肌肉有利于她的前进。她就像这样,在气势满点的助跑下,拼命挥动摇转着长曲棍球棒;球飞了出去,直直飞进!!敌方球门之中。现场响起裁判的吹哨声,运动场上夹杂着欢呼与哀号,得分板改写上‘4’的数字。
“得分啦!!!”
“了不起,光叶!”
“做得太好了,高梨!”
兴高采烈的同伴疯狂丢来祝贺和喜悦,然而得分的本人却半恍神地呆站在原处。
“光叶我得分了?”
她不可置信地说着,还一直望着自己的手,眼睛反覆眨了好几下。
“得分了啊!追加了一分喔!”
五十岚用力拍了她的背,她终于笑了那笑容是至今从未见过的开朗。接着下来也一样,我们始终按捺着情绪打着长曲棍球。
中坚手和后卫整合为一体持续守备,一旦我方持球,便利用整个场地谨慎地传球,诱发对手戚到焦躁与混乱。
这当中也发生好几次传球失误,或是被敌方后卫打中,导致球落地而进行快攻,因此失掉两分但是,我们只是一直忍耐地打下去。毕竟我们没有板凳球员可以替换,非得要坚持到四十分钟结束不可。长曲棍球一队最多可以登记二十名球员,全员都可以轮番上阵这和足球或橄榄球等等,有明确限制替换球员数的运动不同。扣除掉防守和攻击的人数,长曲棍球还有越位的规则没有办法十二个人全部一起上阵。
对手发挥球队规模的优势,不停替换多名选手,但结果看来只是招致队伍更加混乱而已。居然被新成立三个月的球队先驰得点,想必跌破了她们的眼镜。
相较之下,我们这边毕竟只有十二个人,所以没有渗透战术,也没本钱轻敌。从知道对手是谁的那天起,我们一直设定对手为原本三樱的正规球员持续练习队形,所以当前半场对手的正式球员还没上场时,可是我们得点的大好时机。
“特地接了球,结果只是不停传来传去!拜托你们认真点比赛好不好!”终于,距离终场只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争球的对方17号选手愤恨地念着。这样啊要认真比赛是吧。
既然这样的话!!
“注意~~暴风雨队进行三号计划!”
我边挥着手边向大家吼着。
“好!”充满魄力的宏亮声音从遥远、遥远的场地各方传回来。
17号讶异地望着我,脸上突然冒出狐疑的神色,好像错愕着“你们现在又要玩什么花样?”然后眼神变得有些畏怯。
我直直迎视对方的眼神,同时摆出了准备争球的动作。
就剩下的时间来看,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争球了。
集中精神哪,麻生广海。
确实地夺下胜利吧。
直到去年的一般认知并不适用在我们身上,红色暴风雨将横扫全场,让你们所有人连骨髓都记得我们!
我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等待裁判吹哨。短而尖锐的声音击向鼓膜的瞬间,我拼死地挤飞了球。
橘球画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九条学姊前方。
身材高人一等的学姊自然不会任机会溜走,她跃动柔软而富弹性的躯体,比任何人部更快速地将球纳入前端网袋里。仿佛连落地的时间都想省掉般俐落地转动球棍,射出犹如子弹般的传球。
岛茜俐落接过球。
以敏捷的运球袭向左侧,一口气冲至球门前。
“该死,是跟一开始一样的方式!”
“阻止了号!”
“不要让她传出去!”
对手们似乎已经察觉我方的企图,纷纷如此喊叫,然而已经太迟了。
岛茜用最快的速度传出球,丝毫没有先确认接球对象,球就这么一直线朝嘉莲飞去。
嘉莲也毫无惧色。
她轻松接下这颗球后,转而准备射门。比谁都要大的一个跨步,接连展现出扭转的腰身与手腕,球以教人惊奇的速度射了出去。
对方优秀的守门员随即做出反应。
橘球在一个大弹跳后转出。
然而,那里还有一个家伙在。
对手球员从遥远的后方赶来,而那横扫并支配球赛的无情暴风雨再次“呀呼;”
伴随着吼叫声,五十岚转动长曲棍球棒。
这次得点,成了红色暴风雨队首场正式比赛最关键性的一分。
观众疯狂欢呼,同行的朋友们展露出的尽是笑容、笑容,还是笑容。“赢了!赢了!”
“我们赢了啊!”
“成功地压制对方,赢得第一场比赛啦!”
场面相当混乱,大家高举着长曲棍球棒,拥抱别人、或是被别人拥抱;老实说,因为太高兴,我已经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今天,我麻生广海十七年来的人生头一次知道,兴奋过头会造成记忆短暂空白的说法不是骗人的。
6
在隔一个礼拜的第二战,我们同样以十四比一的比数漂亮赢得比赛。
对手是千叶海神台高中名为水女神的队伍,然而,我们这时已经没有初次参赛的强烈威觉,总之就是一场比赛。
在打听后得知,这间高中比我们早一年登记参加正式比赛,平常的社团活动一周约进行两次,只有在正式比赛时才会调整为一周练习三次的样子。
这样比较下来,尽管我们社团成立才短短三个月,然而每周练习的时间将近六十个小时,明明是私立学校却比公立高中多放两个礼拜的漫长暑期的我们,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习,总练习时数应该比她们要来得多。再加上,有斗志高昂的大炮.五十岚大人在,戚觉上半场几乎就分出胜负了。
唉呀呀,就算一样都叫做“长曲棍球社”,也是有分很多类型的嘛。因为我们五十岚可是会突然说出“称霸日本”的人,所以才有这样的实力。
“可是,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殊死战了吧。”
这个周末要对上西岭大附中,对手是日本高中长曲棍球界的王者,大概会比对三樱那战还要艰困很多吧。
不过比较令人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有点期待比赛来临。我或许已经受到五十岚的影响太深了一想起与三樱比赛时的紧张戚,胸口就不自觉地发烫。濒临界线的界线,戚受着超越极限的对抗,然后迎向胜利。那个时候真的可以用;大妙”来形容,我打从出生一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想。
在种种思绪下,时间来到星期三,殊死战就要在三天后举行。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角落熟睡之际!!
“麻生同学、麻生同学”
我听见一道有些顾虑的叫唤,仔细一看,C班班长高岛比芙美脸色凝重地站在前方。
“嗯?啊~~是高岛同学,怎么了吗?有什么事情要转达?”
“不是。我刚刚因为班上的事务去了学生会一趟,看到五十岚同学在三年级那层楼。”
“五、五十岚”
五十岚千果。
三年级所在的楼层。
恐怖的预戚窜过脑海中,由于这对组合太过不吉利了,让我的胸口冒出与刚才完全不同的颤动。
“那、那家伙做了什么?”
“不晓得,我不清楚详细情形但是她在和小坂争执。”
“小、小坂”
这位小坂恐怕不是我们长曲棍球社大胸部的那位。
我慌慌张张地飞奔出教室,快步赶去学生会室。在有学生会看见的地方就用走的,没有的时候就全力奔跑,努力朝集合全校最高学年的学姊所在之处前进,但是不一会儿就停住了脚步。呃,那个小坂万里学姊是哪一班的啊?
正当我在并列的四间教室前来回徘徊之际!!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你打扰到我们念书了!”
门伴随着几道大叫声开启,一个小小的身躯从里头踉呛跌出。哇时间点还真刚好.
“呜哇;再好好听我说一下啦!!因为小依她真的真的很努力嘛~~~~”
就算一度跌在地板上,五十岚仍旧发挥她惊人的腹部肌肉,飞快地站了起来,紧紧贴上三年B班教室的门不断摇晃。作为一位圣维莉塔丝的学生,这种行为可是比突袭教职员室还糟糕。种种迹象显示出现在情况危急!
“等、等一下,五十岚,你在做什么啊!”
我拼命敢到小猴子身旁,将她从门上扒下来。
“啊,麻生同学!”
那家伙注意到是我后,脸上散发出喜悦的光辉。五十岚毫不迟疑地以援军到来的口气,哇啦哇啦地向我说着
“麻生同学也一起向小坂的姊姊说一下啦!她完全都不听我说话耶!”
“说什么?学生会已经承认长曲棍球社了,预算编列也已经全交接给新成员处理,那个人已经引退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小坂学姊呢?”
“不是这样啦!”
五十岚一脸‘你怎么都听不懂’的表情,激动地踱着脚。
“下一场要对西岭,我们要跟日本第一强的长曲棍球社对打耶!”
“旭跟小坂学姊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希望她来看比赛啊!”
五十岚肩膀一耸,如此大叫道。“那个人不是一直都觉得小依没有能力、不认真吗?可是根本就不是这样,小依是真的
很厉害,只要来看比赛就可以知道的嘛!”
“五十岚”
“担任后卫不会有得分数或是接球率等记录,可是正因为有小依和黑田学姊、明叶在后面努力,我们才能在前线奋战!我希望能让那个学生会长了解这些事情!”
她拼命地诉说着。
我很容易就可以想像得到,她在小坂万里面前大概也是这副模样吧。
光就这点,我便陷入了低迷的情绪。你刚刚不是一下子就从三年级教室被赶出来了吗?“我也不是不了解你的意思,但家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谁都希望自己的亲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兄弟姊妹也是一样。因为不是外人,因为血脉相连,反而加诸了更多的期望,要是没办法达成就会倍戚失望,这光用道理和理性是没有办法修补的。对于因此一路互相伤害的小坂姊妹,我们到底能够说些什么呢?
“尤其小坂学姊是相当顽固的人,依奈那边也完全不妥协”
五十岚抬头直直望着说教的我,那眼神里所浮现的情戚与往常不同,复杂得教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接着,五十岚又断断续续地表示
“不管是对三樱也好、海神台也好,小依那边都没人来看,其他人都有,偏偏就是小依没有认识的人来看比赛。”
这件事我也有注意到。
看依奈本人随意骚扰其他人的家人,或者是混在宫前家的众人之中,教人一不小心就忽略了这件事不过没错,就只有小坂依奈的家人至今没有在任何一场比赛出现过。
“小依还是那副老样子,虽然装作一脸没事的模样,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根本没有人会不在意这种事”
她叙述的方式好像内心在哭泣一样,让我仿佛听见了五十岚本身内心的呐喊。
某次,我从圭吾哥那里得知五十岚复杂的家庭环境。还有,在集训的某个夜晚看见她睡着的模样,以及在熟睡之际下意识地呼唤着母亲的声音。
五十岚也是吗?
其实她比谁都希望母亲能来看自己比赛吗?她希望能让人了解她正在努力什么吗?尽管心里涌上疑问,却无法轻易说出口,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规则。
相反的!!
“如果因为你的多管闲事,造成她们姊妹俩更加不合,那该怎么办呢?”脱口而出的,是一如往常的世故论调。
然而,五十岚并不屈服。
“才不是多管闲事咧!”她的口气相当强硬。
“在认直二较高下的比赛里,没人能够说谎的!不管是比赛的人或观看的人都一样。”
眼神毫不迷惘。
小小的身体蕴含着饱满的气势,坚定地如此诉说。
将这丫头比喻成大炮的,就是那只杜宾狗。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野兽比较了解野兽啦,不过他形容得还真贴切啊,我们没有人躲得过她击发的子弹。不对,岂止是我,无论是身边的谁都一样。
但是,就只有那位装腔作势的前学生会长大人没有受到影响,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手机借我。”
“我、我没有带在身上喔?”
五十岚顿时慌慌张张地往后退,毕竟她被骂过几百次禁止带手机来学校,也该要记取教训了吧。
“别说瘪脚的谎话了,快借我。”
我把手伸进那丫头制服裙的右边口袋里,果不其然,挂有抱着长曲棍球棒的精细小兔子吊饰的手机被我拉了出来。
“呃,大家的信箱都有输入进去吧。好,现在立刻联络除了小坂以外的人。”
“要、要说什么?”
“召开紧急会议,发生超重大事件,请带着纸笔到社团教室集合。”“纸笔咦?要做什么?”
“社员将联名提出给小坂前学生会长大人的泪之请愿书。”
“请,请愿书?”
“没错!”
我充满兴致地看着五十岚惊讶圆睁的眼睛,又撂下一句话
“这个星期六,请她来长曲棍球社视察。”
7
十月的第一个星期六。
决战地点是在西东京的大学操场。
这里有长曲棍球场地少见的人工草皮,当天气晴朗的时候,鲜艳绿色和白线的对比应该.会让人眼花撩乱。
但是,天色现在相当暗沉,看来仿佛随时会有大滴雨水从云间落下。空气中带有浓厚的湿气,吹抚的风则戚觉有些湿热。
“那个黑色队服,真的是越看越强悍啊”
望着聚集在场地另一头的哥地亚斯球员,大西学姊叹出一口气。
黑色POLO衫搭配黄色裙子。
长谷川悠里说
“这是西班牙足球联赛里,维拉利尔的客队制服。”
岛茜接着这么评断那套队服
“是‘加文(注15’的颜色的啦。”*注15指‘反叛的鲁鲁修’中间的某大型恶梦机架。
这两样东西我都不知道,所以完全无法当作参考,不过唯有队服强调出她们的强大这点我很清楚。
因为对方总共聚集了有五十人之多,哥地亚斯队看起来简直就像黑色山脉或乌鸦群一样。或许沉坠的天空也有影响,光看就让人更加忧郁了起来。
再加上!!
经过完善修整的场地四周,最少有先前两战加起来一倍以上的观众围绕。当然还有两支啦啦队,另外也聚集了穿着各式制服和运动服的女孩子们,那应该都是各校的情报搜集部队吧,大家都为了想亲眼目睹那个‘哥地亚斯的第一战’,而从关东的各处而来。
尤其是那个女人!!在黑色波浪间凛然而立的池场绿,大家都想抢着一赌她的场上英姿。
西岭大附中参加春季大赛时,她就升上三年级即将引退,所以这场赛事完全成为了呵池场的哥地亚斯队’。击败众多大学生成为日本分龄代表选手的这个女生,所率领的球队会如此受到注目,我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对我们来说,最在意的并不是观众。我抱着祈祷的心情,仰望白色校舍中一间教室里的一抹人影。
只有小坂依奈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姊姊就在那里观看比赛。
小坂前学生会长看过我们的请愿书后,以“我毕竟是学生会的一员,所以前往视察新成立的社团”为约定前来观看比赛。明明就已经引退了呢
只是,对方依此提出了两个条件。
一是不能告诉妹妹她到场边的事,二是要准备一个让她不会被妹妹看到的地方观战。
听到这两项条件的时候,五十岚相当不满地嘟起了脸颊。
但会长只是以冷静的表情表示
“你的出发点是我们吧?所以如果不这样的话,依奈肯定会逞强的,不然就是会相当生气,因此打乱比赛节奏。”
口气还相当笃定。
“我们只能想说,光是能拉那位小坂学姊来这里就已经很幸运了。”连九条学姊都这么劝了,就算是那丫头也只能放弃啦。
去和出借场地的学校接洽的人是我,我说我们学校这边有身体虚弱的学生要来观赛,即使她不能晒到十月的阳光或者淋到雨,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想来看妹妹比赛。我就这样流利地一连撒了好几个谎,对方也接受了。
“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但比赛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喔,班长。”
宫前以沉稳的声音低语告知,我慌忙拉回注意力。
对,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现在得要和日本高中长曲棍球界的王者拼战了。
“比赛十分钟后开始。”
负责记录的学生朗声说道。
待裁判检查完长曲棍球棒后,我们全聚集在自己的板凳区。
“小广,加油.”
“小千,Fight~”
“小姐,田中会在这里好好看着!”
“王子,我们来声援啰!”
明明是我方处于不利的状况,但今天为我们加油的阵容还是相当热闹。我尤其担心带着大型相机的圭吾哥,如果下雨了,那相机该怎么办才好啊
想着这些事情的我,最后对上了始终注视着我们的视线。
他的眼镜深处带着温和冷静的目光,朝我招了招手。虽然我还以为他是不是把我和五十岚搞错了,但看他更执着地对我挥手,我没办法只好走向圭吾哥。
“我们长曲棍球社的家伙,要我跟你打声招呼。”圭吾哥以低沉平稳的声音告诉我。
“其实我们也想来加油,但是大学联盟目前正在比赛,所以很可惜没有办法。”
“谢谢你们。”
“还有,博巳那家伙胡说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请问是什么?”
我准备等着听这只杜宾狗要告诉我什么。
“‘要沉船的话就沉吧,但要抓住某样东西再沉。任谁都会咕嘟咕嘟地沉没。’这是什么意思?”
“呃那个嘛”
我含糊地笑笑带过,就在这时,介绍选手的广播开始响起。我向圭吾哥道谢后,回到自己队伍的休息区。
首先介绍完红色暴风雨队的球员之后,接着开始介绍哥地亚斯的成员。‘守门员,寺田美雪
中坚手,皆井圆香
第二前锋,池场绿。’
司会所唱名的选手,大部分都是曾在春季大赛上场比赛的二年级生,应该是平均从当时还是板凳球员的二年级或一年级生挑选出来,以取代退休的三年级生。“第一战的上半场,几乎都是最好的球员啊”
长谷川这么呢喃,大家也都跟着点头。
过去几年不对,只要是有池场在的那支队伍的出赛资料,我们都已经相当熟悉了。当然也有先预测过对方的先发球员,但没想到强成这样
看着带上最新型护目镜、紧握长曲棍球棒的黑色军团,我莫名觉得对方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强悍。
“我原本还以为她们会像三樱一样,将重要选手压在后面呢!”“啊,可是咧,守门员和中锋群是一年级的陨”
“在等的是二年级,出来的则是一年级,依奈我都弄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守门员了。”
在我们七嘴八舌讨论着时,旁边一阵呵呵呵的轻笑声传来。惊讶地一看,居然是大西学姊发出的声音。
“啊,对不起,我没有什么意思。”
不晓得是不是责怪自己的轻率,她仍旧带着往常那副紧张的模样奋力摇着头。
“去年录下比赛时,我一点都不觉得有天会派上用场,所以我还满高兴的。”
三樱和西岭大附中、都立村崎高中和市立与之原女子学校等,大西学姊拍摄各校强队的比赛影带已经好几年了。
一切都只是因为兴趣,都只是为了自己无足轻重的搜集而拍下来的VTR!!直到这个秋天。
“当时真的作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居然可以和曾经只能透过眼镜观望的球队比赛”
护目镜下的双眼一弯,大西学姊轻轻地笑了。比起在春天认识时,她的侧脸如今看来更加坚强。
“这样的我要再一次出场比赛,要与那个哥地亚斯队与那支冠军队伍对打,真的好像作梦一样。”
“克菈菈”
大西学姊不好意思地对一脸疼惜的黑田学姊微笑着。
“不是梦喔!”
五十岚拉着那细瘦的手腕如此叫着。
“这一切都不是梦喔,我们每天、每天都像笨蛋一样,拿着长曲棍球棒来回奔跑,天气太热的时候甚至会吐出来,指甲断裂、脚踝扭伤、膝盖擦伤。像集训的时候,不仅有一堆虫子骚扰,吃饭也必须速速解决,连住的地方都很破烂;练习虽然这么辛苦,我们却都很快乐,这些全都不是梦。”
这些话拉回了那鲜明的真实记忆。
每个人都屏住气息,深深凝望着五十岚的笑容,脑海中大概都回想着这数个月以来的种种过程。
大西学姊在两次被球砸到脸,似乎激发出潜能,终于能够好好地传接球了。
岛茜将头发剪短了一些,因为她说比赛的时候头发太重有些妨碍。
宫前则因为多了三点雀斑而相当不高兴。
长谷川自从不再长高之后,就开始进行肌肉训练,似乎每天都和哥哥们一起举杠钤。
说对长曲棍球没兴趣的黑田学姊,从第一次练习赛以来,从没缺席过社团活动。
而嘉莲呢,好像每天都为了获胜,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祈祷。
明明没有时间约会,却抱怨找不到下个对象的小坂,虽然态度叛逆,但我知道她只要被人说是队上第一的捡滚地球专家就会很开心。
双胞胎和之前一样,但现在当九条学姊不在的时候,她们也能好好努力了。尤其是光叶,从第一次得分以来就变得相当积极。
而那位九条学姊,有时候也开始会为大家做点心或便当过来。明明点心总是色彩丰富的超级西式点心,但是便当却几乎都是装入日式菜色的完美餐盒。大家有好几次都戚动涕零地吃完便当。
没错,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一定也是。
“接下来要面对的比赛,一切的一切、全部的全部,通通都不是梦。对吧!”
十一人纷纷点了下头。
没有人要求,我们自行围成了一圈。长曲棍球棒和长曲棍球棒互抵,视线相互交错。
“红色暴风雨!”
意志仿佛在这一刻已然坚定,大西学姊高声喊出口。
“喔!”我们也这么附和。
“超越极限,”
我一如往常地接口。
“喔.”大家跟着回应。
“打倒敌人!”
宫前高声呼喊,大家也跟着喊叫。
然后!!
“Herewego!”
随着五十岚震耳的呐喊,长曲棍球棒一口气全往上高举。高高地、高高地刺向了天空。
场上已经有几道黑色身影伫立。
我用力看了她们一眼,随后摆出准备争球的架势。
看见对方仿佛在从容画图的表情,我打从心底燃起了斗志。
我不清楚你们有多少厉害的选手,但请不要把我们当成像其他队伍那样,简单就能击败的对手喔。
好了,开始狂舞肆虐吧,红色暴风雨。
像对三樱那样尽情传球、扰乱对方的情绪,绝对要拿下分数!!!可是。
就在那数分钟后,我们终于亲自体验到,为什么哥地亚斯被称为高中长曲棍球界的独裁者了。
8
“回防、回防!”
“不要停下脚步!”
吼叫声在场上爆发开来。
不管是敌队或我方都十分混乱,现场叫喊声不绝于耳。
一堵黑色墙壁就在敌方球门前。
包含守门员在内的九名对方球员,此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转头一看,我方阵营前仅有三名敌队前锋望着我们。那位池场绿也是,脸上不见任何想法或情绪。
得分板上已挂着〇比四,每一分都在转眼被得手,每一次都是我们发动攻击失败后,遭对手快攻射门得分。
也就是说,我们陷入只能发动攻击的窘态。
在争球的角力上,我全任凭对方抢得先机,无论是拉回或前推都无法顺我的意。
第一次争球时,因为两边都没有认真将球推飞,导致球疲软缓慢地弹开,两方队伍比赛一开始很快就被裁判警告了。
那时候就应该要察觉到的,哥地亚斯一点积极进攻的意思都没有。
之后,高梨光叶第一个碰触到球,她拼命运球并进攻射门,最后还是被对方后卫拦下。
一下子就攻守交换,中坚手和前锋为了进攻,全部都挤到前线,防守己方阵营的就只有固定的五名后卫。
对方前锋彻底避开位于我队右边的五十岚,迅速奔至我方的球门前。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九条学姊和明叶反应不及,五十岚则有五十岚该守的位置而无法随意离开。因为只有她能压制池场,所以不能离开池场的周围。
随后,哥地亚斯以池场为饵成功调开五十岚,简单地就突破了小坂和黑田学姊的包围,率先夺下一分。那几乎已经可说是轻而易举了。
是的。
西岭大附中将我们对三樱比赛用的策略,就这样如法炮制地用在我们身上。
而且,每个人的实力都和我们完全不同。
毫无失误的传接球、流畅的定位,无论是哪位选手,只要我们视线一离开,就会瞬问冲至球门前。
频频送出的射门亦十分精准,只要一出手,大部分都会直接送往球门的框框内。他们总共射门了六次,才八分钟就有六次;而我们的长谷川拦下了其中两球,已经是非常努力的状态了。
不,其他成员也都在奋力拼战。
没有任何人偷懒。
可是!
我拼命飞身冲向滚动的橘球,努力弯低腰身伸长球棒想将球捞起来,但却已经来不及了。迅速打横切入视野的黑色身影,转眼间就抢走了橘球。
我拼命想跟上对手恣意的侧身传球,却怎么赶、再怎么赶,都始终追不上人家。
“真不知该说她们是要戚到光荣,还是应该戚到高兴呢。”
姣好的面容满足愤怒的表情,宫前如此低语着。
上半场过十五分钟时,我们已经被拿下八分,至此再也无法忍耐的我们便喊了暂停。
一个半场只许一次约九十秒钟的暂停时间,眼前的脸孔全都表情纠结,也有人因为卯足全力跟着球四处奔跑而激烈地喘着气。
“她们面对新成立、实力较差的队伍,还能这么拼命”
“看来这支队伍相当注重完美主义。”
长谷川忧郁地说道。面临对方十次以上的射门攻击,想必不会有人戚到愉快。
“该赢的比赛就要赢的彻底吗就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洁癖。”
听见九条学姊的话,小坂咬了咬唇办说
“比、比赛才开始十分钟而已啦!”
光叶也拼命地接着说
“只要有五十岚学姊在的话,一定可以逆转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到五十岚身上。的确,在这么吃紧的战况之下,能打破僵局的就只有像五十岚这样的人了吧,大家全都这么想。
然而,却也同时明白一件事。
敌队会采取这样的战略,大概也都是因为五十岚千果。
那丫头真不愧是自称背负日本长曲棍球界未来的女人,拥有十分优秀的得分技巧,在前次与海神台之战中拿下两位数的得分,已经让她创下新纪录。现在,她于本次大赛的得分工排名中,毫无疑问地首居第一位。
无须特别警戒的新球队,竟潜藏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难怪对手会如此提防,甚至采取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带球过人的策略。
“现在就算对方不急着得分也没关系,所以大概会一直传球吧。”记忆犹新的某个片段,让所有人的脸色二讥。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暴风雨队的体力会因为追着对方的传球而用尽,下半场处境将更加不利。三樱她们那时候还有人手可以替换,但是我们完全没有板凳球员。
“好恐怖。”
高梨明叶以似乎会折断球柄的力道用力一握,开口如此低喃。“可恶,你在说什么啊!”
一旁的小坂横眉竖眼地瞪向双胞胎的其中一人。
“因、因为,虽然我们本来就知道她们有多强,可是没想到竟然那么可怕!”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笨蛋!比赛才进行到一半,你是在怕什么啊!你不想打了吗”
“可、可是”
“没有可是!你忘记跟我的约定了吗”
小坂一把揪起明叶的前襟,怒声吼道。
“学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啦!”
“好了,小坂。”
“现在还在比赛中,你想闹出暴力事件吗”
光叶哭着求小坂冷静下来,而黑田学姊和九条学姊则连忙拉开两人。小坂仍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上下颤动着肩膀,明叶则是当场号啕大哭。
雨水一点一滴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抬头一看,灰沉的天空像是难以承受重量般开始降起雨来。
“暴风雨队,休息时间到,请尽快回到场上。”
裁判责难似的声音传来,或许是在一旁看到了事情经过吧。
“等一下,什么战略都还没决定好耶!”
“要求延长时间呢?”
“那可不行喔。”
“总之,大家一起出声加油吧!拿到球的话就谨慎处理,不要焦急!”不晓得大家到底有没有将五十岚努力传达的建议听进去。
小坂听见最年轻的队员说出;口怕”会这么生气,恐怕是因为那是事实。我们彻底看过影片,一定都知道西岭大附中有多厉害。
然而,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可怕
她们真正恐怖的地方,大家之前完全不晓得。
“Ready!”
裁判的声音宣告比赛即将再开始。
争球是我的责任,我和对手以长曲棍球棒互抵,尽量让球飞向对我方有利的地方。
要做的事和先前两战一样,但我却戚觉心脏疼痛、指尖冰冷。
哔!
我随着指示的哨音用力握住长曲棍球棒,只有我方球员注意着高高飞起的球可能落下的方向,并且开始跑位。
“回防!”
“注意50号!”
黑色波浪一齐在场上前进,我们只能尽力朝那波涛奔跑。
但是,大浪另一头的球门还很远,理当一如往常的场地,如今却感觉相当广阔,令人意识越来越涣散。再加上,当球一传到对我方有利的位置时,这道波浪就会猛然朝我们逼近。
“上半场最后一分钟!”
敌方板凳区飞来这么一句话。对手的脸上浮现出“再这样下去就可以轻松击垮你们”的自信。
不甘心、好痛苦,我真的不想输。
但是,我们会输。
要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我们一定会输的
球这时掠过了我拼命伸长的球棒前端,我压低姿势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接下这一球,但膝盖却在瞬间顿时一软。我在视线倾斜、膝盖戚觉到一股冲击的状况下,身体直接扑向了地面,长曲棍球棒也飞离手边。
球滚向了比长曲棍球棒更远的一方,原本还以为会出界,没想到竞被某个奔来的人捞了起来。
“麻生同学,传得好!”
一道声音敲向我的耳朵。
娇小的身躯一个大跳跃,就这样切进了攻击前线。
“50号!”
“别让她进攻!”
对方球员同声大叫着。
黑色波浪分头包围住五十岚。
从比赛一开始,这样的情形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但就算是那丫头,也没办法攻进十一公尺的扇形区域内,只能选择将球传出去。
但是
这时的五十岚出手了。
只稍微远离禁线一点点,就在距离球门将近十五公尺远的地方。
她大幅转动小小肩膀上扛起的长曲棍球棒,犹如斩裂空气般射出了球,球一直线穿越对方后卫群,飞向守门员的肩膀处。
敌方守门员大概也没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大大的长曲棍球棒只是无力地垂放着。
哔!
裁判的哨声宣告了我们拿下的第一分。
无法站起身的我,直望向笑着高举单手的五十岚,这些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雨势开始转强。
我逐渐看不清视线尽头的五十岚。
!!你们就像竹筏上载着大炮一样。
秋山的话在我脑海中重新浮现。
!!可不要因为无法承受重量而沉没啊。
9
随着上半场节结束,天空也裂开来了。
濛濛的雨势浙沥浙沥地直落在场上。
我们头上盖着毛巾,想办法减少雨水落在已经变重的制服上,然而却无济于事。始终没有人开口说话,中场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对于缺乏能给予指示的指导者或教练的我们来说,其实已经没有拖拖拉拉的时间了。
“小明,你还是很害怕吗?”
仰头猛补充水分的五十岚,突然间这么问道。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依旧脸色铁青地用力点头。
一般来说,现在都会换上在场下待机的选手,不过我们没有可以替换的球员。你还能
继续吗?”
我想她的询问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但是,高梨明叶却突然发出哽咽,接着“哇;”地仰天号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咦?喂,怎么了麻生同学?”
五十岚惊慌地一把揪住我的吕巳衫往后退。
“衣、衣服会被拉松的,放手、放手!”
“是我害的吗?是我害小明哭了吗?”“不是的”
就连光叶也扑簌簌地滴下了眼泪,同时摇了摇头。
“明叶是为了集训时的事道歉。”
“什么?”
“因为是我们将其他四人赶走的!都是因为这样,才害得我们没有替换的球员!”
“什么!!”
现场的九个人整齐地发出大叫,就像突然问发现有蜂窝附在我们暴风雨队的板凳般震惊不已。
“那是啥?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走?是你们威胁人家吗?”
“怎么现在又提那种无聊的事”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因为,我们当时觉得黏着王子的人越少越好嘛!”
“太可笑了!”
“不如说这真的很蠢。”
“等、等一下,大家冷静点!裁判在注意我们啦,”
虽然我焦急地和缓大家的情绪,但不管是哪一个人,全都激动地叫嚷个不停。呜哇;我们还在比赛耶,这简直就是活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