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一番话说完,众人都叹息柳素绸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不过是一个王妃,竟然停放八十一天,不过是一个王妃,居然举国素服,柳素绸,真的成了天启皇朝一个传奇了。
二王妃去世的消息当天很快就传开了,传到民间成了各种各样的版本,但归根结底,就是柳素绸死后的安排有违国法,一个小小的王妃,至于这个样子吗?
暗凉也将这个消息回报了方亦濂,方亦濂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二王妃落水而死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因为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柳素绸还牵挂着萧翎寒,这样做,斩断了柳素绸的情丝,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方亦濂,你欠我一个解释,我只是说让他们都死了心,忘了我这个人,也没让你把我说死啊,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让你一句话给弄没了,你你你,你什么意思?”柳素绸踢开书房的门,震怒的走了进来,经过几天的调养,她的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红润,不再似刚来时的那样苍白。
方亦濂命令暗凉下去,走到柳素绸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女人,我只能制造一个你死了的假象,这才能让他们死心,要是说你没死,他们一定不会放弃对你的寻找的,你,还能有消停日子过了吗?本庄主这么帮你,你到不识好歹。”
柳素绸转念一想,他说的也对,要是自己没有死,他们一定是不会放弃的,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好啊,她就解脱了。
“对不起啊,我失礼了,是我自己没有想清楚,下次不会这样了。”柳素绸抱歉地笑了笑,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来了宁连庄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简直就快要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你都在外面陪了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回京吗?方大人和方夫人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痴呆,现在还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柳素绸闭着眼眸轻声说着,她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方亦濂好。
方亦濂的眼眸一暗,不易察觉的勾起嘴角,这个机会他终于等到了,“还不如不回去,我爹的二姨太一直都想加害于我,但因为我是一个痴呆,所以便没有下狠手,但是每次回去,都少不了要刁难我一番,还是在我的山庄好啊,无拘无束的,多自在。”
柳素绸听了他的话,心中的一个疙瘩解开了,原来,他是因为自己的二妈陷害自己,怕失去了性命,这才装疯卖傻的,其实,像他这么活着也挺不容易的。
“那你一直活得很辛苦吧,一直这么隐忍着。”柳素绸有点心疼的问道,方亦濂,就像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虽然他很冷,但是他也有柔情的一面,每次对待自己都是温柔的。柳素绸抓过他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定就是你小时候留下的吧,在你还那么小的时候,她就那么的陷害你,现在让我想想,我都觉得有些害怕,这道伤疤一定很疼吧。”
柳素绸担忧地说着,一点都不掩饰眼中的心疼,她认为,对待自己的朋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有对待自己爱的人...
自己爱的人?萧翎寒,他现在怎么样了?听到她死亡的消息,他是不是很高兴呢?这样就可以和乔离诺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任何阻拦了?
柳素绸想着想着,又伤心起来,她慢慢地放开了方亦濂的手,两只小手搅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进肉中,脸色也变得有点微白。
方亦濂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想萧翎寒了,他的心头忍不住一沉,轻轻地拍了拍柳素绸的肩膀,“女人,不要总去想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柳素绸偏过头,看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并未到达眼底,还有点酸涩,“方亦濂,谢谢你安慰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方亦濂看到她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的泛酸,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有了结果了。”
柳素绸看着自己的指尖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我想要游历天下,这里还有太多的风景是我不曾见过的,既然没有多少时间了,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要快快乐乐的。”
她的话又提醒了方亦濂,“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擅长医术,他住在离这里不是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景色也很优美,让他给你看看病,顺便也到那里去散散心,你看这样好吗?”
柳素绸点了点头,“好,方亦濂,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人心都是肉做的,她怎么会不感动呢?方亦濂为她做了如此之多。
方亦濂也复杂的点了点头,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知道这次去了寒林山,能不能见到玉轻寒,就算是见到了玉轻寒,他也不知道玉轻寒有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救治柳素绸,现在他的心头,乱极了......
脉脉却轻寒
萧翎寒就在柳素绸的棺材前这么坐着,抱着一个酒坛,喝的烂醉如泥,他和柳素绸的往昔,一一的浮现在眼前。
记得那一天,两人在水中亭喝酒,头一次敞开了心扉互相谈话。
记得那一天,临行的前夜,两人共同吟诗,共同作画,但他却不知柳素绸画的人,竟然就是他。
记得那一天,柳素绸在高高的城楼上对着他轻轻地笑着,眼神中许给他坚定。
记得那一天,她承受不住打击,晕倒在地,但却隐忍着泪水,是怕被他看见吧?
记得那一天,她留下的一封绝壁,然后就在也不知去向。
直到昨天,才在无名河,打捞到她的尸体。
素儿啊素儿,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有多么的爱你,你怎么就能走了呢?素儿,素儿,我爱你,我爱你,你有听见我在说话吗?如果听见了,那么就请你快点回来吧,无论你剩下多少的时间,我都会在你的身旁陪着你...
“翎寒,翎寒...”柳素绸倚在靠垫上睡着了,但是睡梦中却不由得轻声念叨着,她梦到萧翎寒对她说‘我爱你’,还要求她不要离开,她高兴地追上去,但一切都是一个幻想,萧翎寒慢慢的幻化为一缕青烟,让她抓不到。
方亦濂听到了她的呢喃,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萧翎寒,居然又是萧翎寒,他难道就真的这么阴魂不散吗?竟然让柳素绸在睡梦中也对她念念不忘,萧翎寒,你,够狠!
“女人,女人,醒一醒。”方亦濂轻轻地拍着她的小脸蛋,执意要将她从梦中唤醒,但柳素绸却不愿意再醒来,眼眸紧闭,红唇微微张开,里面吐出的字眼,居然还说‘翎寒’...
这可彻底惹恼了方亦濂,萧翎寒,萧翎寒,她一口一个萧翎寒,她的身边还有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她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
也许是他的怒火蔓延到柳素绸,柳素绸慢慢地睁开眼睛,向一旁看去,却没有看到希冀的俊颜,而是方亦濂一张又丑又黑的脸。
“喂,方亦濂,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黑,难不成你自己涂了一把黑炭吗?”柳素绸调侃的问道,两个浅浅的泪坑在脸上浮现,煞是好看。
方亦濂不再搭理她,依旧将胳膊搭在一旁,看着外面的风景,脸色还是臭臭的。
柳素绸站起来,好心的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指轻轻地点着他的肩膀,“诶,我问你话呢,你倒是说话啊,你干嘛给我摆一张臭臭的脸啊,相一只小狗一样,难看死了!啊,救命!”
原来是暗凉的马儿不听话,撞上了另一辆马车,柳素绸身体失去了重心,向一旁倒去,亏得方亦濂稳稳地接住了她,要不然这么摔一下子,铁定摔惨了...
“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了你的马车,怎么样,没事吧?”
柳素绸竖起耳朵,眨了眨眼睛,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就好像是,令狐冥彦?
“快点让暗凉走开啊,要是让冥彦发现我在这里,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快点啊。”柳素绸小声地说道,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方亦濂,小心翼翼的透过轻纱去看令狐冥彦。
令狐冥彦是习武之人,这点声音当然隐隐约约传入了他的耳朵,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柳素绸,一定就在附近,但是在哪里,他却不知道。
四处环视着,周围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令狐冥彦怀疑的眼神最终落在马车上,他骑着马向前迈了一小步,试图看清马车中的人。
柳素绸咬着下唇,心中一阵倒吸冷气,她死死的攥着方亦濂的衣袖,小脸都紧张的变了形,完了完了,今天算是逃不过去了。
方亦濂计上心头,他故意变了声,着急的冲外面大喊着:“车夫,麻烦你快一点啊,我夫人马上就要生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能保证吗?”说着,还在柳素绸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柳素绸被他的说辞弄得小脸通红,但是现在紧急情况,她也只有配合,“啊,好疼啊,车夫,麻烦您快,快一点,我,我快要受不了了,孩子,孩子一会就要出来了,啊!”
暗凉憋着笑,不知道他家主子怎么想出这么一个方法,冲着令狐冥彦点了点头,就飞快的驱车离开了。
令狐冥彦心中的怀疑全部都消散了,那个男人的声音是他一直都没有听过的,只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很像是柳素绸罢了,但是人都快要生了,柳素绸才走了几天,怎么可能是她呢,是他太想念柳素绸了吧,看来他要尽快的查案了。
马车走了好远,柳素绸这才松了一口气,掀开了窗纱,看向令狐冥彦,那目光中,含着深深的愧疚,冥彦,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想回去了,唯有这样子骗你,冥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你怎么想出那么个损招,我的天啊,还什么,我快要生了,你可真想得出来!”柳素绸怨愤的看着方亦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分的做好,不停地用手扇着,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怒火太大了,现在没有凉水,她先制造一点凉风。
方亦濂笑得很无辜,“不然呢,只能这么做啊。”要是他无动于衷,令狐冥彦一定会掀开轻纱,就算他把柳素绸藏好了,令狐冥彦看到他,他的身份自然也就暴露了,如果没有藏好这个丫头,令狐冥彦一定会发现她,将她带走。
“唉,可是,但是,反正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吗,我还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这一句话给我弄的,哎呀,都毁你手上了。”柳素绸犯了个白眼,托着下巴有气无力的说着。
方亦濂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他轻轻地将柳素绸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掠至耳后,轻轻的点了下她的脑门,“好啦,别生气了,心情好些,我们马上就要到寒林山了。”
寒林山,听到这三个字,柳素绸的心明亮起来,方亦濂说自己有一个朋友擅长医术,若是这次前去,他的那位朋友能够医好自己,她就可以用以后的人生去做想做的事情,若是医不好,那么,她也认了。
方亦濂在此时握住柳素绸的手,给予她温暖,他能看得出柳素绸现在想的是什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女人死掉的,她的人生,还有很多个四年。
很快,便到了寒林山,那里有说不清的陷阱和机关,即使方亦濂和玉轻寒很熟悉,但是每次他到了这里,都是格外的小心,这次柳素绸也一同前来,他就要更加小心了,因为这里的任何一个机关,都是足以致命的,他绝对不可能拿柳素绸的命开玩笑。
“跟在我的身后,沿着我的脚印走,要不然你会没命的。”方亦濂严肃的警告着她,看着她一张阳光明媚的脸,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尼玛什么世道,不过就是走个山路,命都能没了,这山的主人到底是谁,没事按那么多的机关干嘛,你是缺吃啊,还是少喝啊,真有意思!
方亦濂牵着她的手,小心的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然后回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柳素绸的脚步,生怕她走错了一步,就不小心触动的哪一个机关。
就这么艰辛的走着,走到了下午,三人踩到了山上,柳素绸早已经累得气喘嘘嘘了,但是上来第一件事情,她就抓起一块石头,向山下扔去,不大一会,只听“砰”的一声,柳素绸捂住了耳朵,咽了咽口水,小脸刷白,这次她可不敢开玩笑了,这威力,她可算是见识到了。
“亦濂,你这个朋友,可调皮得很哦,上来就好了,还故意破了我一个机关。”
话音刚落,柳素绸就看见一个白衣,玉冠束发的男子从竹林后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像一个谪仙一般笑着。
柳素绸打量他两遍,又将视线已到了别的地方去,俊是俊,但是怎么看,都比不上萧翎寒,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你又在想他?”方亦濂微怒的点了点她的脑门,轻声警告着。
柳素绸皱皱起小鼻子,拼命的揉着脑门,“诶,很痛的,你敢不敢轻点,还有啊,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我只是想他一下下,就被你看出来了。”柳素绸说完了就捂上了嘴,完了完了,她怎么自己就说出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呵呵,你们都随我进去吧,赶了一天的路。”玉轻寒轻笑着打断他们,带着他们走进了竹林中。
柳素绸连忙飞一般的逃离了方亦濂的身边,在他的身边,脑袋瓜非得让他弹破了不可。
“我该怎么称呼你啊?”进了小木屋,柳素绸轻啜了口茶,转向玉轻寒问道。
玉轻寒温润的笑了笑:“在下玉轻寒,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轻寒就好了,不用太拘束。”玉轻寒的眼眸微眯了一下,看向柳素绸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察觉的探究,能让方亦濂带到寒林山上的女人,这个柳素绸是头一个,他知道,前一阵的,方亦濂还因为这个女子向他要了‘冰颜’的解药。
柳素绸点了点头,自然没有在意他的探究,“轻寒...六月风过,脉脉却轻寒。”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她就是突然想到了。
“柳姑娘好文采。”玉轻寒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赞叹,这一句脉脉却轻寒,不禁说出了他的名字,同时也说出了他这个人。
柳素绸小小的诧异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但转念一想,一定是方亦濂告诉他的,她这么问不是有点多余了?
但是玉轻寒的回答却让她吓了一跳。
“二王妃柳素绸,落水而亡之后,停尸九九八十一天,赐名‘顺亲恪王妃’,在此期间,举国素服,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玉轻寒淡淡的回答着,但是他看方亦濂的脸色,一点都不好。
柳素绸疑惑的看向方亦濂,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方亦濂是有意隐瞒,还是什么?
两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
“没问你你就不说啊,怎么还能这个样子。”
“就算告诉了你也不能怎么样。”
“但是...”
“好了,先为你诊病吧,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玉轻寒突然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柳素绸便也顺势作罢了,但是心中,却糟糕透了。
还有希望
柳素绸乖巧的伸出手放在软垫之上,其实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希望的,如果有可能,她也不希望自己这么早就死去,人生如此精彩,她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
玉轻寒为她诊着脉,脸色不断的凝重起来,这种情况,很少见。
“怎么样,还有希望吗?”柳素绸试探般开口问道,另一只放在袖中的手早已经握紧了,她的心砰砰的狂跳起来,她一直告诫着自己,一定要放松,放松。
玉轻寒没有答话,示意她伸出另一只手,柳素绸的脸色暗沉下来,眸中也没有了希望的光芒,无力的抬起另一只手,就不再去担心。
“轻寒,真的没有希望吗?”看着玉轻寒诊过脉之后,方亦濂的心也慌乱起来,他看着毫无生气的柳素绸,心竟然微微的疼了一下。
玉轻寒好半晌才开了口,但是他一开口,却在柳素绸的心上敲了重重的一锤,“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尽量医治你,你全力配合我。”
“轻寒,难道就真的是这个结果吗?其实,你还不如告诉我没有方法医治,你这个样子,给了我希望,万一要是医不好,还会给我失望的。”柳素绸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她其实已经放弃了,既然玉轻寒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抱多大的希望了。
“还有一种方法,但是从未有人尝试过,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玉轻寒沉重的说道,柳素绸这种情况很少见,几乎是零,古书上曾经记载过,但是却从未有人尝试过,他也害怕找不到需要的东西,反而误了柳素绸的姓名。
方亦濂的心中升起了希望,他的眉眼中都隐约有了点笑意:“什么方法,轻寒你快点说啊。”
“碧血七夜花,你听说过吗?就算是找到了这种花,也不一定能救治柳姑娘的病情。”玉轻寒彻底的颓废了,想他冷面神医,不知救了多少的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败在一名女子的手中。
方亦濂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不对,她体内的毒我已经逼了出来,如果多加调养的话,应该会有所好转,为什么连你都没有办法呢?”
玉轻寒吃惊的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体内的毒不止‘冰颜’一种,还有一种毒,藏在她的体内已经很多年了,只是时候未到,现在才渐渐的扩散,如果单单只是生病再加上以前的隐疾,我完全有把握救治,但是这种毒,我摸不到它的头绪,行医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这种毒,古书上记载,碧血七夜花是旷世奇药,千年难得开一次,花期只有七天,只在夜里开放,她可以解世间各种奇毒,但是我寻找多年,一直未果。”玉轻寒摇头叹息着,碧血七夜花,是不是就是一个传闻罢了呢?
“轻寒,你确定到处都找不到呢,万一...”
“方亦濂,算了,不要再为难玉公子了,我,选择放弃。”柳素绸静静的打断了方亦濂的话,刚才听到了玉轻寒的如此说辞,她就可以相信,碧血七夜花,只不过是一个传闻罢了,根本就不会存在的,她又何必再抱那么大的希冀呢?
柳素绸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玉轻寒道:“玉公子,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你这里的风景不错,让我心头的担子突然就松了下来,你,不介意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柳素绸轻声问道,又恢复了那个平静,淡然的样子。
玉轻寒笑了笑:“当然不介意,能让你住在这里,是我的荣幸,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别拘束。”
柳素绸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道:“那你们两个慢慢聊吧,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便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眼泪早就已经无声的划过。
房间就这么寂静了好半天,方亦濂神色相当的复杂,玉轻寒还是那副淡淡的,温润如玉的样子。
“亦濂,这个女人,不能留。”玉轻寒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无痛无恙。
方亦濂的心中一惊,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可能,你们谁也不能动她,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求她活下来,就算是只剩下四年,我也要让她开开心心的。”
玉轻寒嘲讽的弯起嘴角,看着他说道:“她是二王妃,就算现在都说二王妃已经死了,但是谁也难免,未来有一天众人会找到她,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的失踪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吗?萧翎寒,萧翎易,萧翎轩还有令狐冥彦,暂不说他们,还有皇上,把自己的大内侍卫都派了出去寻找,亦濂,你难道不明白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吗?柳素绸她注定就是个祸害,留着她,你的大业根本就称不了,听兄弟一句劝,要么,你亲自解决了她,要么,我或者是暗凉,代替你解决她。”
玉轻寒虽然说得这般不在意,但是听在方亦濂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难以接受,玉轻寒就这么看着他,给他一种无形的魄力,时时都在压迫着他,提醒着他的大业,让他透不过起来,半晌,他才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放心吧,轻寒,我不会让自己动情的,你大可不必担心,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我不想因此牵连到无辜的人。”
“她已经不是无辜的人了!”玉轻寒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自从国师预言她是萧翎寒命定的女人之后,她就再也不是无辜的人了,这场战争,必须要有她的存在,但是现在,她必须得死,因为她已经牵扯了太多了,如果有一个不慎,连你都会被牵扯进去,亦濂,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现在看到了一点点的曙光,你就要这么把它浇灭吗?”玉轻寒一语双关的说着,眼里的杀意乍现!
方亦濂沉默不语,玉轻寒说得对,柳素绸早就已经被牵着进来,她现在已经关联到太多,确实不能再留了,但是为什么,他就是想要让她活下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玉轻寒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亦濂,情来了,谁都阻挡不住,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的考虑考虑,这一个月时间,我会把她留在这里,我不会动她,如果一个月后,你没有给我答案,那么,就不要怪我太过于狠心!”说完,玉轻寒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方亦濂一个人。
方亦濂叹了口气,现在他是进退两难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真相来得太迟了
二月下旬的天气,本已经有些微微转暖了,但是映在众人的心中,却还是那般的严寒,尤其是,萧翎寒。
一转眼,有一段时间过去了,萧翎寒还是待在那个寺庙中,从未有离开过一步,白天就坐在一旁发呆,半夜遣散所有的人,独自借酒消愁,原本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现在竟然变得消瘦而又颓废,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那是萧翎寒。
“素儿,素儿,是你吗?”感觉在昏睡中有人轻轻的为他盖上了一件外衣,他以为是柳素绸,忍不住开口唤道。
乔离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她才将手慢慢的收了回去,清丽的眸子中一片的心痛,还有说不尽的担忧,她本是担心萧翎寒,见他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府,丫头说他在这里烂醉如泥,她便忍不住来看看,今天来了,却没有想到,他就连在睡梦中念念不忘的名字,都是柳素绸,还说什么要忘记柳素绸,要全心全意的爱上她,都是假的!
“诺儿,你怎么来了?”萧翎寒睁开朦胧的眼睛,眼前竟然是乔离诺暗自神伤的眼神,未免有点尴尬,又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衣服,他又突然明白过来,总觉得这样子有点愧对于乔离诺。
乔离诺听到他的声音,慌忙的抬起头来,很是勉强的笑了笑,“看你那么多天都没有回家,我很担心你,变过来了,寒,你都在这里守了很长时间了,我相信你的心意顺亲恪王妃一定会感受到的,你随我回家好吗?要不然王妃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担忧的。”
顺亲恪王妃,呵,多么顺耳的名称啊,但是听在他的心中,为何就多了那一番酸涩?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着,素儿她一定没有事,她一定还在,我要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这是的萧翎寒已经近乎癫狂的状态了,无论是谁来劝解他,他都会说柳素绸没有死,但是谁都知道,柳素绸的死已经成了定局,谁也不能挽回了。
乔离诺的心猛地一抽痛,但她还是强颜欢笑着,细白的小手握住萧翎寒带着厚茧的大手,“寒,不是我要打击你,而是王妃真的已经走了,寒,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王妃离开了,你还有我啊,你答应过我的,我是你未来的王妃,你现在是将我置于何种境地?”
那声音竟然有些怨愤,乔离诺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她怎么把自己的想法说透了?
萧翎寒竟然当做没听到一般喃喃自语着:“素儿她没有走,只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只是时候未到,我在这里等着她,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不会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的,只要她回来,她还是我的王妃,我永远的王妃,我最爱的王妃...”
乔离诺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握着萧翎寒的小手慢慢地松开了,眸中全都是受伤,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是为她平添了一抹伤感,她弯起嘴角苦笑着,这一切是不是自己造的孽?如果自己那天并没有给柳素绸下毒,那么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萧翎寒是不是还会遵守他的承诺?现在想来,这一切,竟然源于自己的一己私欲,害人又害己。
“皇上皇后驾到!”正在两人各自思索之间,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声音,乔离诺连忙擦好了眼泪跪在柳素绸的灵柩前,多少她还得做做样子。
皇上皇后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乔离诺跪在柳素绸的灵柩前,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而萧翎寒却醉倒在一旁,眸中泛过一片的悲伤和苍凉。
“皇儿啊,你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母后心痛啊!”皇后微微俯下身子,将萧翎寒拉了起来,脸上有着难掩的伤心。
萧翎寒醉意盎然看着来人,最后竟然抓住皇后的双肩:“母后,你有没有见过素儿,她有没有回来,如果她回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皇上将香放在香炉中,走到了萧翎寒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皇儿啊,素绸儿媳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也要早日振作起来,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啊!”
萧翎寒听了这番话,多少有了点清醒,他摇着头,抿唇苦笑着:“不,父皇母后,你们不知道,素儿就是我的一切,现在她去了,我就好像是失去了一切,这样子醉生梦死的,倒也好...”
见萧翎寒的话说得极为消沉,皇上的话脱口而出:“如果朕告诉你有关素儿的事情,你能不能振作起来?”
萧翎寒的眼睛放出了亮光,他不住的点着头,只要和柳素绸有关的任何消息,他都一定要听听。
皇上和皇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乔离诺,叹了口气,将外面的众人都唤了进来,“乔姑娘,麻烦你先退下去,朕要和孩子们说一些家事。”
乔离诺咬了咬嘴唇,走了出去,看来,他们还是把她当做外人,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素儿是二月初二的生日,你们可都知道吗?”皇后叹了口气,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众人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皇后又问道:“素儿其实最喜欢的是芦苇,你们有知道吗?”
皇后的一番话,无疑又掀起了波澜,萧翎寒此时醉意全无,“但是母后,诺儿也是那天生的,她也喜欢芦苇啊。”
皇后摇头笑了笑:“你们可都知道,丁丑年壬戌月壬戌日壬戌时只有一个人出生,而这个人生在京城,柳姓,父亲是当朝的丞相?”
话音落下,屋里死灰一般的沉寂,萧翎寒的心莫名的难受起来,原来,素儿一直都在骗他,她最喜欢的原来不是薰衣草,而是芦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般的骗他?
皇后察觉到众人的疑惑,便将那一天柳素绸在紫宸殿中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叙述出来,最后又转向了萧翎寒道:“儿子,你都明白了吗?素儿她是担心你给不了她唯一,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她一直在等着那一天,而你给的,却是致命的伤痛,不禁将乔姑娘带了回来,还罚她跪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她的死,也是你间接造成的,你知道吗?”
萧翎寒突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他突然仰天长啸,只是那笑声中,全都是悲凉罢了,原来一直寻寻觅觅的人居然就在身边,他居然相信乔离诺说的鬼话,还将她带回了京城,现在又害了柳素绸,乔离诺,她到底有何居心?
“启禀皇上皇后,二王妃,有可能没有死。”令狐冥彦实在看不下去了,终还是将心中沉闷已久的话说了出来,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大家这幅模样。
蛛丝马迹
令狐冥彦的话让众人都大吃一惊,众人齐齐的望向他,齐声说道:“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们吗?”
墨色的眸中闪过一抹犹豫,在众人目光的逼视之下,他才缓缓说出了真相:“记得二王妃的尸体被带回来的那一天,侍卫说她的尸体被水草缠住了,以至于没有让鱼虾腐蚀,但是无名河那里,根本就没有水草,当时我的心中就起了疑,之后便去无名河那里探访,那里前一日刚刚下过雨,岸边却又两三个人的脚印,就在二王妃打捞起的位置,如果二王妃真的落水了,那么这些人一定会将二王妃就起来,但是我们却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如果他们看到二王妃的时候,二王妃已经逝去了,那他们也会打捞起尸体,因为已经贴了公告,无论是生是死,只要有线索,就重重有赏,所以,第一种可能,是二王妃被人推入水中,那人故意将水草缠在她的身上,造成假死的景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王妃根本没有死,只是那些人对她太过于熟悉,用易容膏扮成她的样子,而她肩头的胎记,恐怕也是一种假象。”令狐冥彦层层剖析着,分析着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就说,素儿,她一定没有死,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无名河!”萧翎寒欣喜若狂的说道,语言都变得混乱起来,萧翎轩抬起手,眼眸一暗,对着他的后颈劈了下去,只见毫无防备的萧翎寒昏了过去。
面对这种人的目光,萧翎轩淡淡的解释道:“二哥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休息了,既然现在都有了线索,那么不如明天再去,不差这一天了。”
众人皆点了点头,而唯独萧翎易的眼神飘到了窗外,思绪也跟着飞了出去,原本平静的心湖,现在竟然泛起一圈圈的波澜,她,真的没有死吗?让她再次会到这里,究竟是对的,还是,害了她?
而柳素绸却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悉悉的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天,再有两个月,那个棺材中的‘柳素绸’就要下葬了,恐怕现在伤心地,只有雅儿她们几个吧,萧翎寒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商讨别的事情了?例如,和乔离诺的婚事?
想到这里,她的心开始一阵阵的抽痛,眼泪大地的落下来,但她只有咬住被子,不让旁边房中的人听到,她在心中默默念着‘萧翎寒、萧翎寒、萧翎寒...’
恐怕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吧,虽然人家说可保四年无虞,但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四年,恐怕两年,就已经是极限了吧?死了好,死了好。
玉轻寒在外面看着柳素绸,知道她没有睡,眼眸一暗,转身离开了屋内,无论有没有找到碧血七夜花,这个女子,绝对不能留,方亦濂已经动了感情了,他必须要尽快斩断这场荒唐,又错综纷乱的感情。
“亦濂,希望你不要怪我,现在最重要的,都是你的大业。”玉轻寒再一次看了看屋内,低声自语着,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素绸拭去脸上的泪痕,穿上了鞋子,她没有注意到刚才玉轻寒的到来,站在窗前,看着山下的点点灯火,心又慢慢的抽痛起来,她捂住胸口,抑制着那渐渐蔓延的疼痛,她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二王府的方向,现在的他,到底在干什么,她的假死,到底有没有,让他有一丝丝的伤心?
捂住嘴轻轻咳了咳,只见点点的血迹在手绢上晕开,白色的手绢上,绽放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柳素绸苦笑了下,毫不在意的将手绢扔在一旁,走到桌前,点燃了蜡烛,复又走到纺织机前面,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她只学会了纺织,人家方亦濂好歹也因为自己的事情出了不少的力气,她身旁只有一块金牌,没有什么好感谢人家的,就亲手缝制一件衣服,来表示心意。
如此想着,便坐了下来,转动了纺织机,眼眸中一片的,暗淡无色。
镇西大将军归来
第二天一早,就在所有的人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却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上,皇后,镇西大将军从边关回来了,现在,现在正向紫宸殿赶来!”小太监急忙跑了进来,声音中还有一点恐惧。
皇上的脸色一凛,镇西大将军回来了?他并没有下旨让他赶回来,难道是什么人走漏了风声,所以他才会赶回来的吗?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万岁。”虽然着急,但是镇西大将军并没有失了礼数,跪下之后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便擅自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气,一手把这腰上的佩剑,一边心痛疾首地说到:“本将军听说二王妃柳素绸落水死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素儿怎么会死,本将军要一个解释!”说着就要抽出腰上的佩剑。
“哥,不要!”柳诗兰挺着大肚子艰难地走上前去,压住大将军的手,“哥,素儿她有可能没有死!”
原来,这镇西大将军是柳素绸和柳诗兰的亲哥哥——柳霄城,他在边关听到了妹妹意外落水死亡的消息,也顾不上会受到责罚,便急忙赶了回来,就是为了要弄清楚柳素绸到底是死是活,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做了一番解释,柳霄城明白过来了,但是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抽出利剑,直指萧翎寒的咽喉:“萧翎寒,我妹妹一片真心待你,你却如此对她,这份债,本将军今天就要讨回来!”
“住手!柳霄城没有朕的旨意,你就私自回了京城,边关那边现在没有人镇守,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当得起吗?柳霄城,你,该当何罪?”皇上看那利剑就要伤了自己的儿子,而自己的傻儿子却坦然的接受,没有要躲得意思,他这才不得已开口制止了,柳霄城是天启皇朝的一员猛将,有他镇守边关,他很放心,但现在...
萧翎寒勉强扯起嘴角,脸上一片淡然:“父皇,您不要怪罪霄城了,事情都是我的错误,要不是我罚素儿跪着,她也不会引发隐疾,又患了腿疾,以至于活不过四年,是我对不起素儿,大哥要怎么罚我,我都没有意见,毕竟是因为我,我的妻子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一声大哥让柳霄城有所动容,萧翎寒是二王爷,虽然说不上是骄纵,但却从没有对别人低过头,他的一声大哥,真的可以看出他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在心中数了十个数,压下怒火,将剑收回剑鞘,略带僵硬的说道:“皇上,微臣暂且不会离开,只有看到素儿平安无事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就立马赶回边关去,还希望皇上成全。”
皇上刚要说什么,皇后就捕捉痕迹的捏了下他的手,顺口接道:“霄城,那这段时间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寻找素儿的下落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再加上你也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这次顺便探望家人,皇上和本宫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满,你们还是找不到素儿,此事就作罢。”皇后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她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让柳霄城留下,他们顺便可以探访,边关到底有没有内歼。
皇上也明白过来,什么都没有说,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她的心意,他全都明白,一辈子的夫妻,举手投足他都刻在心中。
方亦濂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这几天京内发生的大小事情他全部都知晓,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着屋内专心纺织的柳素绸,眸中闪过了一抹柔情。
“主子,您最好把实情告诉小姐吧,再瞒下去,恐怕事情会超出主子和玉公子的预想。”暗凉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两天主子突然性情大变,只要是有关这类的事情,他都会吩咐不要让柳素绸知道,让她在这山上好好地待一段时间,时间久了,他自然也是看出点什么了,主子这个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就是主子对待他的母亲,也不曾是这种态度。
方亦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凉知道多说无益,便拱手推了出去。
方亦濂放轻了脚步,小心地走进了房内,他不忍心打扰到正用心纺织的柳素绸,都说一个女人最专注的时候是最美的,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其实柳素绸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余光飘到一旁的一块手帕之上,上面的红色让他起了疑心,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上面是一朵朵妖艳的红花,方亦濂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她是不是又咳血了?怎么会出了这么多的血?她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柳素绸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回过头去,就看见他的手中握着那块手帕,她淡淡的一笑,毫不在意,“你怎么想着来了,一句话都不说。”
“你是不是又咳血了,为什么不和轻寒说一声呢,你这样子恐怕两年都活不到。”方亦濂有点微怒的说道,捏着手帕的那只手也不着痕迹的攥紧了几分。
柳素绸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来看着他,淡淡的说道:“嗯,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咳血就咳血,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好意思再麻烦玉公子了,他对我不善,我看得出来,但我还是要谢谢他。”
方亦濂的心咯噔一声,经她这么一说,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玉轻寒让他自己抉择,现在,已经三四天过去了,他却一点思绪都没有,他真的不想解决了她。
“你哥哥从边关回来了,就是因为你的事情。”方亦濂岔开了话题。
“我,我哥哥?”柳素绸从来都不知道,她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有一个哥哥,怎么没人和她说过啊,现在该怎么接啊,别露馅了。
方亦濂没有注意到柳素绸的表情,因为他现在也很心虚,“是的,柳霄城镇西大将军昨天快马加鞭赶了回来,现在已经到达了京城,听说就因为你假死的事情,差点伤了二王爷。”
柳素绸的手突然停顿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心也跟着紧了起来,她这个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哥哥,就再回来之后,就要伤害她深爱的人,这叫她怎么受得了?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是嘴巴却还是那么的倔强:“很正常,我出了事情,我哥哥着急差点伤了萧翎寒都是于情于理的,这种事情你没必要和我说,我不在乎的。”表面上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中早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不知怎的,方亦濂的心中竟然多了一丝喜悦,但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着喜悦之火也马上被浇灭了。
“还有一个消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的假死了,今天要到无名河去寻找线索,要不然,我就带你离开京城吧。”方亦濂说得极为不自然,他开始紧张起来,紧张柳素绸的说辞,不知道他是否会答应呢?
柳素绸其实私心并不想离开,因为这里是距离那个人最近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了,她真的很舍不得,于是便笑着说道:“没事的,玉公子这里这么的隐蔽,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现在我哥哥回来了,没人镇守边关,也不能逗留太长时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父皇只会给他们一段时间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我就在这里待着,如此,便安好。”
失望向方亦濂袭来,他就知道柳素绸一定会是这般说辞,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她亲口说了之后,他的心开始痛起来,渐渐地蔓延到全身,就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心上噬啮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