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大势下,博主Vera的名字渐渐浮现在水面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TA产生好奇。除了连载的漫画,Vera也在博客上po过许多自制的美食攻略:从路边摊上的炒年糕和冷面,到老字号的参鸡汤、高级韩式料理都一条条都用中英双语列了备注。
但最钟爱的好像是海鲜,密密麻麻的红点连成了一大片,打了五星的表示“bravo”,看见就吃。
有人干脆亲自去蹲点试吃,享受美味的同时希望遇到博主;也有细心的考据党发现Vera的美食地图上,分布最密集的店都是在首尔。
通过各种地毯式的搜索,终于得出一个被许多fans接受的结果:Vera很可能是会画画、会多门外语、爱好美食、长期活动在首尔地区的年轻女性。
为什么不是男人呢?
——口胡!会画这么萌的漫画家,肿么可能是猥·琐中年大叔?!这不科学!!
还有另一类年轻人,则是怀抱着更直观的目的来看待《我的猫》和Vera,刷时髦值。比如,完成训练后坐在电脑前的YG练习生——李胜贤xi(胜利),他可是一直把流行当作一门必修课。
比起大众毫无特色的结果,他更喜欢自己一厢情愿的设定:才华+美貌+年轻。
一千万人中,闪亮的存在。
一千人中,闪亮的存在。
——存在着这种界定,一定也存在着能够模糊这种界定的人。
TA在哪里?
晚上八点,Vera走进一家韩食店。
四十多岁的店主看起来很和善,熟稔地同她打招呼:“西江小姐,今天还是吃骨董饭和鳕鱼汤吗?”
能在忙碌的营业中记得客人的喜好这点十分不容易,但如果有客人连续一个月来店里都是点同样的菜单,又是这样一位温柔美丽的女性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在尝试推荐其他菜,被委婉拒绝后,听到过她的回答:家中生病的长辈曾吃过一次汤和饭,赞不绝口。在自己不能做出同样的味道之前,会一直来叨扰。
真是孝顺。
“是的。”回礼之后,柳西江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因为是就餐的高峰期,要等一刻钟的时间饭菜才会上桌。她打开随身带着的素描本,开始在纸上画草稿图。
没有错,柳西江就是《我的猫》的原作者,博主Vera。
她的身量很高,轮廓却十分纤细,像是尚未长开。素颜,肤色白如细瓷,眉毛很淡,但修剪整齐,一双细长的凤眼黑白分明,目光清澈。因为之前染发的缘故,削薄到了耳际线,有种男孩子气的纯真和洒脱。
单凭外貌至少就能打九分,毕竟能驾驭“Boy”发型的女人,足以恃美行凶。
服务生过来上菜,拌饭的量很足。用新鲜的蔬菜盖得满满的,因为刚刚离火端上桌,盛饭的黄铜锅被烧得还咕咕作响哩,醇正香浓,看起来让人超有食欲。
“我开动了。”怀着对食物虔诚的感恩之心,西江合十掌心,微笑着说。
不一会儿,服务生又送了一碟萝卜泡菜,“西江小姐,老板说这个是免费的。”
她低声道谢,左颊旋出一个可爱的梨窝,抬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仿佛宿命中注定要相遇,就这样避无可避、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彼此,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大片白色,是对方的白色连帽衫。而笼在帽檐阴影下方的脸,含混不清,只看到了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颚。
西江先回过神来,朝对方轻轻一笑,移开了目光。
单眼皮的年轻男人摘下帽子,大概是在心里想“是否遇到熟悉的人”这类的问题,迟疑了一会才走进店里。
他坐在西江的对面,向她挥手,大白牙一闪一闪。
原来还是个少年。
XO.02
在人多的地方吃饭真是件有趣的事。
在周围嘈杂的寒暄和吵嚷声中,仿佛邻座的人随时会醉醺醺地走过来问“您是谁家的孩子”、“至少留个电话吧”的氛围充满了烟火气,十分热闹。
这样一想,厌烦的心情好像立刻消失了。
店内的地板都供了暖气,气温有些高。西江挽了衣袖,用温热的湿毛巾细致地擦拭双手。她用餐的姿态优雅,并不是上流社会谨守的一板一眼都被丈量的僵硬动作,十分惬意从容,让人如沐春风——喝汤时,银匙轻轻拨开洒在奶白汤面上的绿葱,舀一勺,汤汁滚过舌尖,鳕鱼浓郁的鲜味和蔬菜的爽脆甘甜在味蕾弥漫。
西江餍足地眯上眼。
喝完半盅汤,才开始吃饭。先是开胃的泡菜,之后是半碟酱牛肉和小黄瓜,用餐的过程中始终是安静的,筷子碰到碗沿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结束用餐后,西江擦干净嘴角,发出幸福的喟叹:果然只要是美味的食物都充满了温暖的正能量!
——对面的少年,如果能听见她的心声,绝对会百分百的赞同。
比起西江,能在一小时内吃完三份辣炒年糕这种略嫌丢脸的数字的少年,他的吃相绝对称得上是风卷云残了。
但意外的率直。
在少年吃完最后一份辣炒年糕的时候,西江正准备离开结账。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他小声的嘀咕,似乎是在找钱包。因为翻口袋的动作有些大,一旁的服务生已经机警地走过来,但态度还不算太坏:“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吗?”
“对不起……我忘带钱包了。”少年脸上尴尬地低着头,弯腰道歉,脸上的红晕慢慢烧到耳根。
服务生见惯了各种借口和风浪,用一张写着“啊,果然是这样”表情的脸看了一眼少年,建议道:“客人还是打个电话给朋友,请他们过来吧。”
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往他们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小声地议论开。少年更加窘迫,咬住下唇,脑袋快要钻到地底下了。
太丢脸了有木有!
这绝壁是他十七年来最丢脸的时刻之一!
幸运的是,他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柳西江在少年开口之前,站在了收银台旁边,对老板面说,“多谢款待,请结账吧。和那位一起。”
“是西江小姐认识的人吗?”
“不是哦,”她微微一笑,像是开玩笑似的对老板眨眼睛:“但是,未来很可能会在电视上看到,记得要一个他的签名。”
“好啊,到时候就把它挂在店门口。”老板好脾气的附和。
——很奇怪吧。
——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做出这种“信誓旦旦”的预测。
事实上,西江的心情十分微妙。
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她就已经记起了他的名字。此时还是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和彩绘运动鞋的少年,和首尔街头任何一个fashion的年轻人没有区别。
青涩、会脸红。
但在并不遥远的未来,他的名字G-dragon,权志龙将成为艺能界塔尖的闪耀存在。K-POP star,是在韩国流行音乐的基础上混入大量黑人街头HIP-HOP元素,以其独特性在全球掀起飓风的男人。
是一段颠倒众生的传奇。
如果以时间为坐标,跨越了从2013年——2005年的漫长时光,用一个矫情的句子来定义,大概就能解释为什么西江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从未来穿越而来。
2013年的柳西江,是生活在美国西雅图的华侨,22岁,性别女。
她的祖父系出名门,一生风流跌宕。少年时随赵鹤清大师学习书画,对篆刻、诗词和园林盆景艺术颇有造诣。至中年后,举家迁往美国,又开办了航运生意,转手投资西雅图的市政建设工程和慈善事业。几次波折起伏,奋斗了大半生终于在西雅图站稳脚跟。
祖母是香港珠宝大王的独女,从小被当作男孩培养,眼光犀利又十分有手段,在社交界素有“铁娘子”的称号。
西江是柳家第三代中最小的女孩子,父母年近五十岁才生下她。大姐与她差了两轮,和二哥也有14年的相隔。因为父母都是空中飞人,一年不见几面,西江从小养在祖父身边,连祖母这样挑剔的老太太也对她十分呵护,被当成掌珠一样疼爱。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家人宠溺,换做其他人怕会养成个天不怕地不怕混世魔王的模样。
西江也任性。
她三岁认字,就拉着祖父的手,一定要学宋徽宗的铁画银钩。
十岁生日,对着父亲许愿要一匹自己的马。
十五岁女孩开始爱美,她又跟着祖母出入各大拍卖行,看见喜欢的珠宝就带回家。
二十岁,瞒着家人背起画夹满世界采风。
才过两年,她在巴黎看了一出秀,彻底迷上T台,跟着胡子半白的老头学习如何设计、剪裁、配色。
但她始终记得祖父在世时的教诲:要心怀坦荡,敬畏感恩。
再后来,她因为车祸成了2005年十五岁的柳西江。
那个女孩十岁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异,她跟着母亲一起去美国生活。第二年,母亲就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律师,给另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当起了后妈。
她装生病、绝食反抗、学会离家出走,但都没能改变母亲的决定。
她更加疯狂和叛逆,不顾地反对加入了地下HIP-HOP乐团,染一头火焰的发色,烟熏浓妆,机车夹克,走路时耳朵上五个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少女看起来不羁放荡,却因为一场暗恋毁掉了自己。
——她爱上了异姓的哥哥Eamon,开始是因为他们立场一致,同样痛恨父母的这段婚姻。后来,她越来越习惯对Eamon说心事,依赖他,信任他,何况他又是个英俊迷人的青年。
但是,Eamon有女朋友。
Vera只是我的妹妹,他说。
少女在那瞬间就像一只卑微到发臭的寄居蟹,躲在壳里,在伤心到死之前,就可能先死于酒精中毒,才会出现2013的柳西江。
——所以说,卖酒给未成年少女的混蛋统统都该被枪·毙!
正当西江因为“如何伪装及适应朋克少女而不被发现”这个课题发愁时,韩国境内又传来一个充满爆炸性的消息:她的父亲,不,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意外身亡。
欲盖弥彰、粉饰太平是每个大家族的必修课。
而藏在潘多拉魔盒里的所谓真相,更像是一个荒诞又冷酷的黑色幽默——祖母文女士昏迷入院,父亲和姑姑为了争夺财产,却各自死在对方设计的陷阱中。
西江因此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回到阔别五年,全然陌生的故乡。
“西江小姐,还好吗?”老板叫她,看上去似乎发呆的时间有点长。
“大概是觉得有点累,那么今天我先告辞了。”西江回过神来,朝老板点头,穿好鞋子向门外走去。
服务生看到有人结账,不再为难权志龙:“好了,已经有人帮你付过了。”
他抬起头,有些惊讶:“是谁?”
“喏,就是那桌的客人,刚刚才走的。”
权志龙侧过脸,视线落在西江坐过的位置上,脑海中一瞬间就浮现出那个女孩子温柔的笑脸。他不由自主地想追上去,又看到桌上的素描本,他拿在手上看了看,在封面的右下角找到字迹清秀的花押体——“Vera”。
“那位客人,什么时候还会来?”他有些害羞地抿嘴。
“西江小姐吗,她很喜欢我们店里的食物,那可是老板的秘方哦。”服务生滔滔不绝,最后才说:“每天晚餐的时候就会来,都快一个月了。”
权志龙鞠躬道谢,仿佛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时候的GD应该比较青涩吧~
XO.03
早上七点钟。
权志龙冲完凉,从浴室里出来。他是宿舍内第二个起床的人,最早醒过来的是今天负责早饭的崔胜贤(T.O.P),他正拿了铲子把米饭盛到大碗里。
“哥,早啊。”权志龙往冰箱里拿了牛奶,边喝边问:“早饭吃什么?”
灶台上用来配菜的几个碟子码得齐齐,有烫熟的碎菠菜叶子,鲜红的辣椒酱和白芝麻,一盒已经开封的培根卷——色彩明亮,看起来非常丰盛。
崔胜贤夹了一双筷子,把准备好的配料都倒进大碗里,开始和米饭。拌匀后,又撒上了海苔。
“志龙,帮我拿一下手套。就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好心的指明方位,TOP大哥要准备捏菠菜培根饭团了。
然后……
然后就是大事件了。
十七岁的G-dragon还是个脾气傲娇的少年,在看到餐桌桌脚垫着的素描本时,他腾地跑过去一下子抽.出来,小心拍掉上面的灰尘,但封皮上“Vera”的花押还是被蹭出一条黑色印记。
他懊恼地皱眉,“是谁乱动我的书?”
崔胜贤无视他一脸的杀气,不紧不慢地给平底锅刷油,说道:“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放在沙发上,就拿来用了。”
——潜台词:是我拿了素描本去垫桌脚。
“呀西!”权志龙一口气梗在喉咙。
“你这是对哥说话的态度吗?”崔胜贤提高音量,振振有辞:“难道我拿的是你的歌词本吗?”
这样火上浇油真的大丈夫吗?
他的声音本来就浑厚,从卧室里迅速伸出几个脑袋,大成、太阳、胜利三重唱:“哥,志龙哥……”、“mo,出什么事了?”、“大哥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死了。”——完全在状况外的老小(忙内)。
总之,争吵还未爆发,就已经被歪楼了。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权志龙没有说话,在其他三个人的面前和哥像小孩子一样吵架怎么想都是件丢脸的事。他捏紧手里的素描本,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嘭”地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素描本的封面,终于还是翻开了第一页,用黑色碳素笔在纸上勾勒了非常简单的人物草图,完好无损,没有沾灰。权志龙没有继续翻下去,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和创作者的骄傲,都在传递一个讯息:尊重她的隐私和创意。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从狭窄的缝隙中可以看到穿着黑色大背心的东永裴(太阳),来回晃荡。过了三秒,他走进来,把一碟菠菜培根包饭放到床头的矮几上。
“哥也不是故意的。”永培是最了解志龙心意的人,他根本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发脾气。也许……等他想说了再问。
“给你留的,待会还有训练。”他把碟子往志龙面前推了推。
有那么一类人,心怀大志,永远像充满能量的机器人,永远干着正经事。旻秀每一天的正经事就是踩着饭点去按隔壁女神的门铃,以防她饿死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