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么一来,我就能忘记刚才听到的那些事实。
「……你不问了吗?」
「没有什么好问的。」
「啊,这样啊。」
爸爸胡乱搔搔头,把没有点火的香烟丢到地上。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嘿嘿……今天到此结东如何?」
无限回廊发出一如往常的狡诈笑声。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我将会开启虚界涡,在停止对手虚轴一切机能的情况下,和殊子她们一起——消灭这些曾经是家人的人。
正当我如此思考之时。
「可是……太可惜了。」
妈妈以有点不舍的模样看了我们一眼:
「难得有大餐摆在眼前……吃掉一个不为过吧。」
这句话的对象不是我。
而是我的周围。
为了我而来到这里的人。
——珠子和佐伯老师。
「……!」
殊子紧张地加强防备。
「主人!」
硝子在我耳边呼唤,同时抓紧我的手。
我睁大双眼,紧握拳头。
我不知道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什么力量,但是——
「我才……不会让妳这么做!」
「也对……那就试试看吧。」
爸爸依然不理会我的怒吼。
「好的。」
妈妈再次转身面向这里。
++
身体瞬间被紧张占据。
我早已意识到这个危险性。
树将镜化为虚轴,自己则以固定剂的身分回到这个世界。也就是说此刻的镜必然以虚轴的身分获得某种力量——可是在眼前这个状况面对他们的力量,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事。
殊子的时间所剩不多,佐伯老师的虚界涡才刚开启。
主人更是称不上绝佳状态。
就在刚才,他被迫面对难以接受的事实,知道了无限回廊的由来。
就连我也因为这个事实感到震惊,更何况是主人。
多亏殊子她们赶来,主人才能撑到现在,但是毕竟难以保持冷静。这从主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对我的不定量子回路下达任何具体命令,就可以证明。
还有镜——树的虚轴究竟具有何种特质?威力大到什么程度?
在我们看穿这点之前,在我的不定量子回路得到这些信息之前,即便我们开启虚界涡,也无法构筑针对树与镜的武器。就算登入世界系,在不知道对方形式名的情况下,我也无计可施。
在得知对方的形式名之前,我们至少必须构筑一件具备纯粹攻击力的武器争取时间。当我做出如此判断,立刻呼唤主人:
「主人,武器!」
「……给我……剑!」
虽然有些勉强,至少我终于得到命令。
眼前景象和刚才与津久见交手时相同,主人再次拔下我的手臂。由于是急忙构筑的武器,我来不及添加任何特别属性,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殊子,佐伯老师……!」
「我知道。」
殊子的声音也充满紧张:
「虽然快到极限,不过我会努力。」
镜暖缓走向我们,脸上挂着笑容:
「树。要怎么做?」
「嗯,这个嘛。那就……」
树回答镜的询问——
「镜……10%,限制解除。」
「是的,主人。」
同时。
镜缓缓举起右手,手臂与地面平行。
接着弯曲手肘,口中说出陌生的名词:
「定义『世界圆(parting line)』。」
镜的手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某种圆形。
飘浮在空中的圆形平面。
平面的颜色看似蓝色、白色、黑色,有如水面波纹浮在空中。
「启动右手。开始连结世界圆。」
镜再次伸直手臂。
她的手伸进浮在三度空间的二次元波纹里。
「咦……」
就像人的手进入水面外观会变形,她的手开始变化。
变得像是生物。
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长而锐利的指甲,骨节嶙峋的手指,还有布满有如大理石复杂花纹的皮肤。
只有在童话故事的怪兽身上才能看到这样的手——异形的手。
「连结状况良好,宿业系数保持稳定,内部不规则多边形信息的随机数控制良好。」
当那只手移动时,浮在空中的波纹也随之移动。
镜操纵分界线,让右手单独化为异世界的形象,同时笑着说道:
「如何?『全一』。这就是我们的,树和我的世界……」
「『完全终结(all in one)』。」
这个名词传入我的耳中——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完全终结』……?」
主人喃喃重复她的话。
那和我——和我们的世界一样——?
然而我此时的惊讶与接下来发现的事实相比,显得不断什么。
在听见形式名的同时,我下意识地登入世界系开始搜寻。
然而结果却是——
「主……人。」
我不由得压低声音:
「奇怪……这不正常。」
「什么意思?」
主人也有些茫然。
「不知道,无法运算出……答案。」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身体开始颤抖。
我不停颤抖,碰撞的牙齿发出声音——好像自己遇到什么恐怖的事。
不——我感觉到恐怖。
「硝……子。」
殊子也和我一样,嘴唇微微发颤。
就连我们身后的佐伯老师也瞪大双眼呆立原地。
「什么?那是……什么?」
「……主人,那是……不可能的!」
我将搜寻结果透过直接连结传送给王人。
「什……!?」
主人也立刻全身僵硬。
没错。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觉得镜和树在欺骗我们。
因为。
「为什么……怎么会有虚轴没有被记载在世界系上…………」
世界系是记载所有虚轴所在位置的情报体。
换个说法就是虚轴的百科全书。
当虚轴诞生的瞬间,形式名就会登录在这里。
因此反过来说——以观测论的观点来表现——
没被登录在世界系上的虚轴绝不可能存在。
「这样一来……不可能做出专门用来对付的武器……」
「唉呀唉呀。」
镜的右手维持怪物的形象,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真想不到,只是连结就让你们吓成这样。」
「你做了……什么?不对……」
握在手中的长剑不停抖动,主人喃喃说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里混杂愤怒与悲伤与惊愕——
「竟然把妈妈变成这种怪物!变成这种毫无道理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你打算用这个东西做什么……回答我!爸爸!」
声音变成最凄厉的怒吼。
「你是怎么了?」
然而树却无动于衷。
「刚才不是说没有问题了吗?真是奇怪的家伙。」
「少废话!快告诉我!」
「嘿嘿……」
无限回廊用冷笑打断两人对话:
「让我告诉你吧,失败作。这个……跟你们一样是最凶恶的祸害,最下流的罪恶,最可怕的灾难。不过在此同时什么也不是。」
「胡说……你在胡说什么……」
「你在世界系上找不到它的名字?那是当然的。」
无限回廊的笑容像是夹杂优越感与敬畏:
「这东西当然不可能出现在用来记载虚轴形式名的情报体上。」
不可能出现——?
「听好了?因为我,也就是『晶』没能生下来,所以树创立猜测观望论。然后在『晶如果平安生下来』这个猜测观望论之下,我这个世界才能细分出来。可是你想想,事情到这里就算完美结束了吗?」
「你在……说什么?」
主人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这样就是完美,四年前树根本没有必要过去。只要把再次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我当成晶,把你这个失败作丢弃,一切就可以解决。然而事情的发展不是这样,你知道为什么吗?吶,爸爸……为什么?」
无限回廊说得没错。
我不知道树为何要亲自前往虚轴。
尤其他所到的是世界系上没有记载的世界,更是不可能的事。
他为什么要把镜变成机械,变成最后的观测者,以至于变成世界本身——?
「就算晶重生,世界还是不完全。」
树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透过猜测观望产生的不定量子世界与这个世界比起来不完全又不安定,所以才会生出这个远不及晶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这个世界?」
「如果母亲生下来的孩子不完全,只要让母亲变得完全就好。」
树难得用一种极其暧昧,带有暗示性的说法解释。
「没错。」
无限回廊点头得意地说道:
「这不是虚轴,而是实轴。」
「实……轴?」
在我理解这句话的意义之前。
眼前一花。
镜的身影突然从我们面前消失。
我们都紧张起来。
我的侦测器连津久见奏的空间移动也能追踪,此刻却毫无反应。
那是趁我们惊愕之余进行的高速移动。
瞬间。不……同时。
「……咦。」
殊子惊叫一声。
镜的右手——穿透殊子的胸口。
「骗、人。」
「这不是骗人,『闹钟』。」
殊子惊讶地瞪大双眼,镜轻轻抱住她的身体,用温柔的语调说道:
「你的世界……我收下啰。」
怪物的手从胸口拔出。
殊子身上没有伤痕,连衣服也没有破,她甚至可以站立。
然而殊子一动也不动,只是呆立在原地——
「唉呀,回收率只有97%……主人,这是为什么?」
「嗯,10%不够吗?还是因为妳才刚吃掉『坠落黑麦田之尸』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开启虚界涡的关系。总之现阶段这个数值已经是极限。」
「也就是还不够熟练的意思吧?」
「嗯,不过也够了。这次的摄取对象是完全与虚轴结合的固定剂,结果算是不错。」
就在镜与树说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对话时,殊子慢慢低头。
「咦……好、奇怪。」
她的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只手放上自己胸前被镜贯穿的位置:
「我的『闹钟』怎么几乎……咦……骗人。」
「放心吧,速见殊子,还有3%留在妳那里。」
镜不知何时离开殊子回到树身边,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
「不过顶多只能再让妳操作一次记忆吧。被切断的手指很快就会停止活动。」
殊子没有回答。
不知是因为没认清现况,还是无法接受现况。
她只是再一次喃喃说道:
「骗人……」
——之后便不再开口。
「好了,我们回去吧?才刚得到『坠落黑麦田之尸』跟『闹钟』,我得花些时间适应。下一次见面……应该是十天后吧?」
镜如此宣告,用天真的表情向我们挥手。
树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无限回廊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
然后他们的身体像是被雾所笼罩,变得越来越模糊。
「等一下,树!」
我忍不住大叫起来,我有太多事想问他。
「实轴……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硝子的问答时间还没结束啊。」
声音来自身体有一半以上已经消失的树。
「可是妳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吗?妳的性能该不会真的变弱了?」
「回答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硝子。」
下半身消失,手臂消失。
「我根本没去虚轴。」
然后是肩膀、脖子、脸,我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
「……只是到距今三百二十四年后的未来,把这个实轴毁灭之后再回来。」
——毁灭实轴再回来?
「那么镜……」
人影完全消失,只有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
「她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观测者,也就是世界本身……我不是说过吗?要让不完全的儿子变得完全,首先得让母亲的世界变得完全。」
「……咦?」
声音消失。
一片寂静。
没有人开口说话。
主人、殊子、佐伯老师和我。
我们是否还没有认清事实。
还是虽然已经理解,但是心理无法接受。
或者是根本无法相信。
我不知道,但是——
我们都很清楚。
就在刚才,我们遭受极为沉重的打击——我们输了。
++
无限回廊跟着树和镜——自己的父母一起来到津久见奏的房间。
房屋的所有人已经不在,这里正适合让亲子三人生活。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所以他们决定暂时住在这里。
心情非常愉快。
原因之一是自己在相隔许久之后再次进入男人的身体。女人的身体活动起来很不方便,而且自己本来就是以男生的身分出生,现在的身体当然比较适合自己。
「累积了不少疲劳,主人。」
环顾房间内部的同时,妈妈面无表情开口:
「连续进行统合造成的负担还是太大,我判断这是一项不利因素。」
「那倒不一定。」
爸爸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边说边胡乱搔头。
但是无限回廊知道。
爸爸的行为乍看之厂难以理解,其实他是重视家人甚于一切的人。因此在妈妈恢复之前,他多半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话说回来,晶。」
思考的同时,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带回来?」
爸爸的手指向倒在脚下的身体。
「……那个啊。」
无限回廊点点头:
「那东西还有其他用途……顺利的话应该可以让事情变得有趣。可以吧?」
「我无所谓。随便你。」
「好,就这么做。」
话说到底,爸爸和妈妈——树和镜的目的跟自己稍有不同。
爸妈对假的晶没有兴趣,不过自己并非如此。
那家伙明明只是代替自己出生,却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这点令人羡慕,更令人无法原谅。
无限回廊决定从那家伙身边夺走一切。
爸爸多半不会出手帮忙,但是没关系。至少他们绝不会妨碍,更不会阻止自己,自己可以任意行事。
「……哼,话说回来这里真是有够单调。」
无限回廊举目环视客厅,客厅里什么都没有。这间房子里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不虞匮乏,然而除此之外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这里很像是别保透的房间,但又有所不同,那里连生活所需的东西都没有。就这点来说,津久见奏和他的父母远比别保透还要疯狂。
这间房子的景象不难让人联想起一个没有娱乐,没有对话,只是不断过着规律生活的家庭。这样的生活方式或许是因为妹妹的遗言。
「要好好活下去」——那个人在临终前也许说过这种话。
无限回廊从制服胸口的口袋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张旧照片。
照相的地点在医院。照片中一家人围着在病床上坐超上半身的少女,每个人都满脸笑容。
「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叫『荣惠』(注:日文发音与『逆绘』相同)。」
曾经扮演津久见奏妹妹的镜回答:
「他们好像是双胞眙。不过连这都忘记也太对不起人家了。晶,这可是你创造出的世界,他不是对你说『再让我看一次这张照片』吗?」
「哼,可惜实际构筑出来的只是把一切冲印到照片上的世界……真是扭曲至极。」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明明喜欢做这种事。」
看着静静微笑的妈妈,无限回廊再次露出嘲讽的笑容:
「所以我把这家伙带回来了不是吗?」
视线落向倒在地上的身体。
在得到现在的身体之前,无限回廊的上一个容器,鸳野在亚。
「好了,这家伙也是相当扭曲……该怎么玩才好。令人期待,真令人期待。」
「既然如此,到时候我也多少帮点忙吧。为了儿子牺牲奉献,也是妈妈的义务。」
「嘿嘿,这样啊。」
妈妈为什么说出这些话,无限回廊不得而知。她已经是机械,所有思想都经过格式化、合理化,只会依照运算的结果行动,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出自情感。但是——妈妈终究是妈妈。
「爸爸打算怎么办?」
「我没兴趣。」
爸爸还是一样冷淡,事实上他多半真的没兴趣。就某种意义而言,他比妈妈更像机械,在他身上看不见属于人的情感,更别说是爱情。
但是爸爸终究是爸爸。
城岛树淡淡说道:
「……只要你健康长大就好。」
城岛镜微笑点头:
「看着儿子长大是父亲的义务呢……孩子的爸。」
epilogue-2nd:
Wish You Were Here
(<=>希望你在这里)
我舔着带有血腥味的嘴唇,离开屋顶走下楼栋。
虽然我对妈妈——城岛镜那么说,其实我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一夜过去,时间来到隔天。
学饺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小芹依然下落不明,良司没有来学校,津久见奏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城岛镜继续以津久见逆绘的身分上学。虽然一切都是如此扭曲,但是没有人能够分辨扭曲与否,日常仍然在安稳之中持续下去。
然而这已经不是我的日常。
珠子几乎失去「闹钟」的所有力量,情形正如同妈妈所说,她顶多只能再使用一次能力。对此殊子表面上不以为意,还说会好好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但是我想她的内心一定相当不安。她的生命虽然没有消逝,心理的创伤却是难以估计。
珠子的情况令舞鹤蜜非常烦躁,她原本想抱怨殊子把她一个人留在学校,但是面对失去力量的干姐姐,她的满腔怒火当然无法发作。
里绪在当时几乎耗尽体力,所幸没有受伤,现在已经恢复精神。,佐伯老师则是和平常一样。这两个人平安无事可说是这次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谁也无法保证她们往后还能保持平安。
至于我——
我还没能完全消化昨天得知的事实。
无限回廊和爸爸妈妈。
原来我不是「晶」。
仔细想想——整件事打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从不正眼看我的爸爸,温柔的妈妈。
虽然多少有些问题,但还称得上是普通的家庭。
那些原来都是假象。
我不断执着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日常,试图取回原本不属于我的日常,我的行为就和小丑没有两样。
说什么要守护日常,说什么要找回爸爸妈妈。
那些都是不折不扣的闹剧。无限回廊——真正的城岛晶不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我这种决心。
我感到空虚,甚至有点无地自容。
还有——爸爸最后对硝子说的话也令我混乱。
镜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观测者,同时也是世界本身。
我还无法理解这句话代表的含意。
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那句话是真的——那么毁灭城岛镜就等于毁灭我们所在的实轴。虽然这样的说法可能只是虚言恫吓,防止我们轻易使用「世界终焉」。只是我不认为爸爸会用这种欺骗的手段,所以到现在还无法做出结论。
在那之后,我一直没有和硝子好好说过话。
我真的有资格当拥有硝子的主人吗?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我便不敢面对硝子,因为硝子的主人是城岛晶,而我不是城岛晶。
明知我们必须尽早想出对策,但是昨天一整天我和硝子只有一如往常的日常对话,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到底该怎么办……」
我边下楼边喃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好?
嘴里留着血腥味,感觉特别真实。
这也许是理所当然。
我是假赀(fake),同样的,我的现实自然也是虚构——
这些念头在我脑中不停打转,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突然听到声音。
「……晶。」
我抬起头来,看到里绪站在通往三楼走廊的楼梯间。
「晶一个人去哪里了?很危险的。」
「嗯。」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难过。
晶这个名字根本不属于我。
我只不过是晶的替代品中的失败作。里绪和我共同经历的那段过去,原本也许该由无限回廊来经历。
我几乎发出自嘲的笑声。
「晶。」
又有人叫了这个名宇。只见殊子走上楼梯:
「找到你了。我们差不多该想想下一步要怎么走了吧?」
就算失去虚轴的力量,殊子脸上依然挂着轻薄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今天午休要在保健室集合吗?」
转头看到舞鹤蜜靠在走廊的墙壁,不高兴地看着这里:
「不要老是发呆好不好?城岛晶。」
「呵呵呵……晶同学一定是不想来保健室,因为有我在那里。」
带有自虐意味的声音来自一一楼楼梯,佐伯老师也来了。
「对不对?晶同学。」
「啊……不……」
每当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胸口就一阵刺痛、
我不是晶,她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为何要特地过来迎接我?我这个人没有那种价值。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无法直视这些人的脸,几乎快要低下头。
「……真是的。主人,请问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娇小的身影快步走上楼梯
越过佐伯妮雅。
经过舞鹤蜜眼前。
与速见殊子擦身而过。
在走过柿原里绪身旁。
最后站在我面前。
硝子对我说道:
「大家都在找主人。」
「找……我?」
「对。」
点头的同时,硝子有点生气地开口:
「今天的作战会议,只有主人一个人迟到。」
「我……?」
「唉……看起来症状不轻。」
硝子的樱桃小嘴还在喘气,双眼凝视我的睑:
「请振作一点。要主人面对树和镜或许是件很难过的事,而且现阶段我们还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是……」
她看向四周,视线扫过里绪、殊子、舞鹤和佐伯老师:
「没有你我们便无法开始,晶。谁也不能取代你,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晶。
过去硝子用来称呼我的第二人称。
一个只用在我身上的宇——
「动作快点,晶。」
「唉呀唉呀,晶是不是变得有点忧郁?」
「哼,我认识的城岛晶才没有那么纤细。」
「不对,晶同学果然是嫌保健室不好……嘻嘻……」
她们全都对着我叫出那个名字。
晶。
——我的名字。
插图152
我感觉心中的疑惑就此解开,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啊。」
仔细想想,我几乎没有幼年时期的回忆。早在硝子来到这个世界时,我便献出自己的一切,如今我虽然仍有记忆,但是全都只是纪录。
既然如此。
不,正因为如此。
既然所有的回忆都只能以纪录的形式存在,现在的我自然不是由过去的回忆形成,爸爸和妈妈的存在更是不具意义。
那么究竟是什么造就现在的我?
答案就在我眼前,正用有些不满的眼神凝视我的少女——硝子。
还有在日常与非日常的无尽厮杀中不断被我利用的她们。
就在刚才,在我即将崩溃之际默默给我支持的硝子,以及我的朋友。
只要硝子和这些人还认为我是晶。
既然她们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还愿意用「晶」这个名字称呼我。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看了背后一眼,然后转身面对眼前的她们:
「对手是我的父母和哥哥。说来可笑,这应该是我个人的战斗,说难听就是家务事。」
我用睥睨的眼神扫过众人,以最狂妄的语气说道:
「但是那又怎么样?妳们每一个人……我都要好好利用。」
哈哈。里绪高兴地破颜而笑。
唉呀呀。殊子一如平常耸肩。
哼。舞鹤把头别到旁边。
呵呵呵呵。佐伯老师发出诡异的笑声。
最后我面对硝子:
「好了,我唯一的家人(all in one)……让我们用最华丽的方式弒亲吧。」
「是的,主人。」
她如此回答:
「让我们设下陷阱埋伏,用计策去算计敌人。当有人对我们设下陷阱,我们笑着躲开;当有人用计策算计我们,我们挣扎逃脱。就算对方是真我们是假,我们的现实也不会因此改变,我和你和虚假的世界绝对不会输给现实。
所以我们要动员全体,用尽全力将我们的敌人……」
她恭敬地对我行礼,一只手拉起裙襬,另一只手朝我伸来:
「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我的恋人。」
我牵起她的手,和大家一起走下楼梯。
后记
以上为献给大家的『虚轴少女(Resin Cast Milk)6』。
不知大家觉得好不好啊?如果能够让读者看得开心,那就太好了。
……记得在第五集时我也说过同样的话。
由于上一本书是外传性质的短篇,本篇的部分因此出现长达六个月的空窗期,在此对期待本书的读者说声抱歉。我会好好反省,希望下一本书可以早点出版。
由于书本的出版必须搭配各式各样的作业同时进行,控制起来颇为困难,今后我会尽可能针对可以改善的部分着手。虽说实际上能不能改善是另一回事,但是我会好好努力。人最需要的就是努力,虽说没能带来成果的努力不能算是努力……我的思想每天都像这样逼迫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如同我在第五集的后记所预告,这集为大家送上了满满一本佐伯妮雅老师心动不已课外教学。别怀疑,我是说真的,真相就是如此。不对,说真相可能有点过分,但是我没有说谎,不信大家可以看一下本书的封面。如何?开朗活泼的佐伯老师是不是很适合温暖的初春?
我早就梦想有一天能看她登上封面,现在努力终于有了成果。顺道一提,椋本老师在画这幅封面时铁定也很起劲。虽然没有问过本人,但是我相信一定是这样!
最重要的故事部分,有的谜题已经解开,有的谜题依然是谜题,整个故事开始迈向最高潮。还请大家一定要陪伴这个故事走到最后。
还有一件事,上个月二月十日发售的『电击hp Vol.46』刊出『虚轴少女(Resin Cast Milk)』的短篇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本篇第五集与第六集之间,内容是发生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这个故事的篇幅与其说是短篇,用极短篇来形容或许更为恰当。虽然篇幅不长,但是也有椋本老湿的插画,有兴趣的人不放确认一下。
最后依照惯例是答谢时间。
编辑佐藤先生、负责插画的椋本老师,这次同样非常谢谢你们的帮忙。另外也要感谢校稿者、设计者以及MediaWorks编辑等各单位的相关人员
当然这次也不能例外地要特别感谢浅井ラボ老师。
最重要的当然是感谢各位读。
用于大家的支持,已经发行的几本书在销售成绩上都有成长,让我可以顺利把这个故事写到结束,要感谢的人实在太多,多到睡觉时不知该把脚朝哪个方向,看来我的选择就只剩下站着睡或是倒吊着睡。往后我也会拚命努力,请大家继续支持。
接下来的第七集正在写作当中。
希望能于梅雨季节到来时献给大家。
(注:以上所述皆为日本方面的出版进度与时间)
藤原 佑
插图
大家好,非常感谢各位读者购买『虚轴少女6』!
我是负责插画的椋本夏夜。
故事很快来到第六集,这个世界的秘密……还有那位美女保健老师的秘密终于公诸于世……!?如果我说自己比较关心后者,应该有很多人会生气吧?总之希望读者们能够喜欢。如果有人被封面吸引,在这里说声抱歉!!因为有人托梦给我叫我这么画,所以……就是这样。啊、我的脑袋没问题!没问题!!(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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