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容颜破 身世揭

午后找到了皇甫焌，问及附近是否有可以住的小院子之类的。皇甫焌虽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多问。便说：“应该在十多里外吧，倒是有一处。好长时间没有去过了。“

“那就好，这里实在难再住下去了。你那里就借我住一段时间吧。“

“那我也去，确实不太适合在程府住下去了。不过，千重，怎么不是悄悄离开，却要向我要住处？“

“哈，人嘛，总是有需要的时候。“千重避重就轻，笑笑。

第二日，与皇甫约好后，准备先与小红斑说明要去城北之事。可才打开房门，便被扑了个满怀。接着被怀里的那个推进了门，再关上了门。

仔细一看，怀里的正是小红斑。

“怎么了雎儿？怎么这么急着跑来？“

“我的脸……“小红斑稍稍抬头。

千重端起她的脸，仔细一看，吓了一下。那块疤两头已经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肌肤，另一边的红斑也是斑斑点点褪去了不少，看起来着实有点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不是真的肌肤，千重还是有点心疼，轻轻触摸浮起来的面皮。

“今早去给雅云送了东西后，发现李家小姐也在。然后，雅云说什么东西能帮我消除疤痕。我想着以前她也曾在我脸上东涂西抹，从没起效过，便让她弄了。谁知不一会儿，她们都惊讶地看着我，我摸脸，发现不对劲，一急……就冲过来了。“小红斑皱着鼻头，显得十分懊恼。

千重皱眉，将她揽入怀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怕是李承不愿认输，找了高手想除掉你脸上的东西吧。“

“早该防的，看雅云高兴，就……“

“雎儿，你把脸遮起来为的是什么？“

“母亲要我待在程府，又不能投入太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而不让他们发现我是谁。而且母亲曾说我的脸在外人看到总是会带来麻烦。我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才遮起来的。“

“这么说来，遮与不遮都看你了是不是？“

“嗯。“

“若你还要在这里待下去，怕是藏不住这张脸了。“

“可是……你不是喜欢这张红斑脸吗？“

“啊？我何时说过？“

小红斑抬起头，盯着他说：“当初第一次在小湖边看到我，你眼里只有失礼的惶恐，一点亵渎的意思都没有。那时我可是美美的。但是在程府，你却偏偏躲在树叶底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那时我就是这张红斑脸。“

千重涨红了脸，尴尬地摸摸头，说：“你，你知道我躲在哪儿啊，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知道呢。“

“看，我说对了吧。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若是要与你相配，只有这张红斑脸了，而恰巧你又喜欢这个有着红斑脸孔的人，是不是？“

“安静，雎儿！雎儿，我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意容貌。也许你说得对，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并没有强烈的感觉。但是记得吗，第二次小湖边，那时我看你可还是第一次的感觉？“

“那，没有。“

“那时的我给你的感觉就和我在面对小红斑的时候是一样的对不对？“

“……嗯。“

“第一次见到你确实是在小湖边，那时的我只想搞清楚心中的空虚，不想上前。可是在假山后的你却让我觉得可爱，让我心动。也许有那么一点认为我们那样更合适，但从第二次再在湖边见到你认出你，我便已经明白了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见你，你的气息太过浓厚，浓厚到我已经无法放下了。丑不丑，美不美都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了。所以，相信我，雎儿？“

小红斑撅着嘴，微眯着眼，许久。

“那，那就让原本的脸出来？“

“哎，其实我也不太愿意。“

“为什么？“

“雎儿啊雎儿，我要如何才说得清我的担心和顾虑，又要如何说我想将你藏起来的心情呢。还好我的雎儿面对别人都是一径的冷淡啊！“

“你在说什么？“

“没有。“

“千重，你在跟谁说话，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皇甫焌的叫声和敲门声。

“焌等等，我这里有事。“说完回头轻问：”你脸上的东西怎么去掉？“

“那个药水估计已让脂粉和胶皮脱离了，应该用水浸一下就能去掉了。“

“那你坐下，我来擦。“

说完，拉她坐下，千重取了丝帕沾水轻轻擦拭着。

“咦，四小姐，李小姐也来了。你们这是？怎么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门外皇甫焌问。

“下人说小红斑冲进迎客轩了，她在哪儿？”程雅云问。

“小红斑？啊！原来是她啊。那估计在令狐的房里。不过你不必敲门了，令狐说等一会儿会自己开门的。

“那怎么成！孤男寡女的。”李玥的声音传来。随后又是敲门声，伴着叫嚷：“小红斑姑娘，你快出来吧！让我们看看你的脸。”

皇甫焌皱眉，请问雅云发生了什么事。雅云简单将前因后果告知后，皇甫沉默了下来。

不过在程府这消息已经是传开了。不少在路上的人也见到了捂脸狂奔的小红斑。再加上四小姐房里丫头的说辞，很快便有一大堆人围在了迎客轩外。甚至京东了正在迎客的程家老夫妻。两人问了下人四处吵嚷的缘由，脸色一变，也不管李家人和百里浩，急忙起身赶往迎客轩。李家人自然不用说，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他们期望发生的事，所以跟着过去了。百里浩出于好奇也走在后头。恰巧赶回的程家大少和二少见家人和下人都往一个地方走，也跟了过去。

恰恰走到迎客轩，程家老夫妻还没有来得及驱赶众人，门便开了。

开门的是令狐千重。他看着门前的一堆人，心里沉甸甸的，无奈苦笑一番，几乎想再关上门。最后还是往前走几步，让众人看见了在他身后的小红斑。

原本吵嚷的迎客轩突然安静了下了。

许久，久到千重看见了百里浩眼里闪着的绿光，看见了李承慢慢展露的喜悦，。看到了程家老夫妻的热泪，还有那么多人惊讶赞叹的目光。

“她，仲蒙，你看她像不像藏在密卷里的画像上的人啊？”先回神的程大少说。

“好像真的很像。”程家二少答道。

“啊，爹爹，这个人跟姑姑好像呢！”程大少大声叫着。

“程老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移步到大厅吧。”千重说。

“嗯，好好。”

众人移步，客人居左，程家其他人在右。下人都停下了活儿，聚在厅外，走道。只有小红斑，不，雎儿，紧紧站在令狐千重身后，立于厅中。

“我想各位也见到小红斑真面目了，而且也猜到她的身份了吧，那令狐就不再多言了。”

“你，早已知晓她的容貌？知道她是谁？”程雅云眯着眼问。

“不，在下最初并不知道。只是偶然得知的。至于她的身份，怕是也不必各位早多久。”

“既是程云曼之女，这婚约？”李夫人心中甚是满意，急忙说。

“李夫人，我们才得知此事，你有何必着急。待我们问清楚再说也不迟。”程母严厉瞪了李母一眼。又回头说：“到了如今，我也该说明一下。她在此之前已是我的义女。今天便告知大家一声。来，雎儿，到我这里来。”

雎儿看了千重一眼，见他点头，才慢慢上前。程母拍拍她的手说：“既是我的侄女，又是我的义女，雎儿，以后便不作丫鬟打扮了，安心住下可好？”

雎儿想了想，再做丫鬟确实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招惹口舌，让外人以为程家虐待侄女。于是点点头。

程母笑笑说：“来，快见过你舅舅。”

雎儿上前，福身说：“雎儿见过舅舅。”

众人听她吐字清楚，莺鸣婉转，方知她不是不会说话。再想想她的性子，怕只是不爱说话，不喜欢说话。再说以她的声音也不知道会招惹多少的麻烦，怕是更没有人相信她是一张红斑脸了吧。只是多少可惜之前未曾听她说过一言半语养养耳朵。

“好好好，雎儿，好名字，好名字。”话未完，老泪已流了下来，急忙用袖口蘸干。

“你既是姑姑之女，那姑姑在哪儿？怎么没有见到她？”程大少问。

“娘亲去年已离世了。”

“姑姑死了？身葬何处？为什么不逮回来？”

“娘亲要葬也该在夫家才是。”

众人吃惊了一点。不是说没有夫家吗？原来有啊。

“你有爹？他在哪儿？”

“大表哥说笑了。没有爹哪里来的我。我爹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

“哦，那姑爹姓甚名谁，我们也好去拜访拜访。”

雎儿沉默片刻，抬头看着程大少说：“大表哥也不必问了，爹爹他老人家不想让人知道太多，自是有难言之处。若真的有缘，自会上程家来拜访。”

程大少毕竟在商场打滚多年，多少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难言之事，自知多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不再多说了。

令狐千重赞赏着雎儿的反应。原本他还担心不曾与太多人相处的她会难以应付了。

“雎儿姐姐吧。”李玥上前，说：“你我即将成为姑嫂，雎儿姐姐可要重新认识我才是。”

令狐千重种种叹气，看来这婚约只是不先处理李家人是不会放弃提起的。

之间雎儿抬头，看着李玥，直言：“无来成亲，何为姑嫂？”

李玥尴尬一下，又笑着说：“当年可是你母亲与我李家定下的……”

雎儿皱眉，略显焦急地望着千重，见他微笑，在吐气，接着说：“李小姐。我娘亲曾对我说。当年李公子提出亲事时，我娘见他小小年纪便指腹为婚只是笑他可爱，未曾答应，李老爷向我外祖父提亲，外祖父却只说了一句：‘就算我答应了，这肚里小娃儿的婚事怕是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若长大了，还有此愿，再来谈这事吧。’若李小姐不相信我说的话，可回家再问问令尊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玥咬住唇瓣，露出贝齿，险些答不出来。

李承倒是反应迅速，上前一步就说：“就算如此，我重新追求你，这次我再向你提亲。”

“哥哥。”李玥皱眉，意识到李承此话一说，怕是就算回家问了父亲也补不回来了。

雎儿挺起胸，左手后背，右手袖口轻轻一甩，半眯着眼说：“我常年隐居，不懂得拐弯抹角，直接说与你们知道也无妨。你们既是在迎客轩令狐千重房中看见我出来，便该知道我的‘儿孙’之选了。若问详实了，还请婚事就不必再提了。”第一次说这么多对外人的话，雎儿怕是没有表达清楚，急忙再看千重一眼，见他点头，送了些气。

众人震慑于雎儿浑身散发的压迫性，都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千重也有些吃惊。

李家人、程雅云、皇甫焌都刷白了脸。只有百里浩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李承心中不服，还想发作，被李夫人和李玥拦住。不多久，三人便告辞了。

千重看见了程母眼中明显的厌烦，暗暗想着，怕是这李家人已经不受待见了吧。同时高兴着程家人真心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