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行几人去了一趟美人塚,看了周围风景,回到客栈,正用晚膳时,有人进了客栈就叫嚷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赵小二拉住那人,说:“什么回来了?”
“就是程家表小姐啊!”
众人好奇得很,有人问:“她怎么回来的?消息可靠吗?”
“我小哥是送油人,不会错。听说没多久前,打扫的丫鬟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就进去看,正瞧见那程家的表小姐在桌前倒水来喝。”
“哦,没人看见她进去啊?”
“这……倒不知。总之人是回来了,这不,程家和李家派出去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众人往外看,果然是程家和李家及官府的人在往回赶。
“哥哥,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嘛!”
“你这丫头。”皇甫煜笑笑,然后说:“那明日就去会会程家小姐吧。”
翌日,一行六人早早起了床,用早膳。
“余归,你的胡须会吓坏许多人的,本姑娘给你剃掉吧!”皇甫凌拿着剃刀,手撑在桌面,望着千重眯眼儿笑。
千重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剃刀,冷汗在脊背上直冒。急忙露出苦相说:“小姐,你饶了我吧,小的这相貌本来就丑,若没有这胡子盖住,这一辈子怕是都娶不上媳妇了。小姐饶了我吧!”说到最后当真挤出一滴泪来。
“啧,你这副模样反正也一样娶不了媳妇,不如让本小姐看看你的真面目不也挺好的。快吧,来,本小姐亲自操刀给你剃!”皇甫凌跃跃欲试,当真站了起来,朝千重走去。千重一惊也站起了身,叫着直躲。两人一个兴奋地追叫“站住”,一个哭喊着“饶了我吧小姐”,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和笑话。
皇甫煜无奈叹气,喝完最后一口粥,端正放好碗筷。也不喊,直直起身出了门。其余三个下人见状急忙起身跟在后头,自然千重和凌也就去了。一路上虽吵,但总还是到了程府门口。
报给看门人姓名和拜访理由后,一行人被请进了正厅。
“皇甫煜公子,在下程伯玧,家父今日身体违和,不曾出迎,还请见谅。”
“客气客气,我也只是路过此地听说程老爷是个爱园之人,家里有小花园四季绽放,美不胜收,才慕名而来。这是我带来给程老爷的,希望程老爷喜欢。”说完,取出一个锦囊,交给程家大少。
“这是……”
“是爱花之人就定会知道这里面是何物。”
“啊,这样啊。请坐请坐。”
不一会儿,下人上了茶,程伯玧与皇甫煜攀谈了几句。两人倒是一拍即合,投缘得紧。两人有说有笑,最后还已兄弟相称。后来程伯玧更是亲自带着一行几个到程府后院的花园。途中经过云苑时,正巧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雅云。
“雅云,这是要去爹那儿了?”
“大哥,日安。表姐平安回来,爹爹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日前未曾进食太多,我怕他一时高兴,忘了节制,又吃太多不宜吃的东西,伤了脾胃。现在去看着点也才好安心。这几位是?”
“啊,你瞧我。这是来赏看爹爹小园的皇甫煜公子。这位姑娘是其妹皇甫凌。其余四人是随从。煜兄弟,这是我小妹雅云。”
“皇甫?“雅云看了看两兄妹,发现皇甫煜用着研判的目光看着自己,虽有些疑惑,但也未在意太多。又说:”爹爹不便接待两位,还请见谅了。”
“雅云姑娘多礼了。是我等突然到访,还怕打扰了令尊休息。”
“无妨,有人与爹爹兴致相同,爹爹倒是定会欢喜。如此又大哥相伴也好,雅云有事要忙,就不便相随了,还请恕罪了。”
“哪里哪里,雅云姑娘请自便吧。”
目送走了雅云,皇甫煜心中微微叹息,转头道:“伯玧兄的小妹几岁了,出落得如此超凡脱俗,该是有许多爱慕的人吧?”
“哈哈,煜兄弟说笑了。她啊,从小就没有太多人管,一点闺秀的风采都看不见。不过转眼也十六了。”
“如此绝色,应该已经许了人家了吧?”
“哈哈,小妹顽劣,父母又一向尊重她的一件,从不强迫,到如今还不曾应下一门亲事。”
“啊,好……可惜啊,不过,相信汝妹定能觅得如意郎君的。”
令狐走在后头心中嗤笑。
到了小园,果见许多品种各异的花,牡丹、离娘、疗愁、虞美人、睡莲、水仙……皇甫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东问西问的,皇甫煜的心思却早不知已经神游了几个回合了。
赏完了花,皇甫煜与程伯玧多谈了一会儿后,皇甫煜便说要走了。可好不容易有个志趣相投,而且说起话来毫无阻塞又合得来的人,而且自己在家也就那么几天,说什么程伯玧都不愿意放人走。于是一再要求说要他们留下来。而且说要是明日程老爷好了,说不得还会见上一面。皇甫煜作势推诿了两次,最后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另四人,春妞儿陪着皇甫凌外,其余三人安排到一间较简陋的房间里同睡。安常在整夜就只快天亮的时候回来休息了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守在皇甫煜门外了。
清晨,程伯玧说带皇甫兄妹去见见自己的弟妹,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了偏厅。程仲蒙、程雅云和雅风以及显得有点慵懒的雎儿都在。连程氏夫妻也在。
“皇甫公子昨日送的可是彩莲的种子?”程老爷最关切的便是此事了。
“果然程老爷是爱花之人。这是从南方国家带回的七彩莲,若护理得当,可四季绽放,对季节不同,色彩变幻也不同。”
“哈哈哈,果然是奇异彩莲啊!如此贵重之礼,老儿实在受之有愧啊!”
“程老爷客气了,皇甫煜只是刚好有这个东西,而听说程老爷爱着花木,家中有许多池塘里还有各种荷莲,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也好让这些莲子儿有个好的归宿。”
“好好好,皇甫公子真是个爽快人,老儿喜欢得很。既然皇甫公子是我们的贵客,而且听说你与我儿十分投缘,可一定要在府上多住几日,让我们也好好招待。”
“这……“
“煜兄弟就不要客气了。我看你们也是出来游玩,多留段时日又如何。”
“那……如此多谢了!”
之后介绍众人认识。在看到雎儿时,皇甫煜心中连连赞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啊,这位表小姐好美啊!我还以为雅云姑娘已是人间绝色了,没想到这位雎儿姐姐还要多几分灵气呢!”皇甫凌两眼直直亮盯着雎儿,帮皇甫煜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雎儿未答话,只是定定看向那个满脸胡须一直埋头的瘦弱身影。倒是程炂蒙为免尴尬,笑说:“皇甫姑娘也不差啊,玲珑可爱,绽笑生辉。”
“哎呀,二公子嘴巴真甜啊!”
程仲蒙摸摸头笑笑说:“哈,在下实话实说惯了,让姑娘见笑了。”
皇甫凌笑笑未在意。
这时,有个小丫头进来说:“老爷夫人,外头传话的说,皇甫焌公子来访。”
“哦?焌兄来了。令狐小弟可在旁?”程仲蒙问。
“这……传话的没说。”
“快请进来吧。”程老爷发话。
众人等着时,皇甫凌轻轻在皇甫煜的耳边说:“嘿,哥哥,你看,你不去找他,他也来找你了呢。”
皇甫煜没有回皇甫凌的话,反而问:“皇甫焌?程老爷,他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哦,他是旧友之子,怎么,皇甫公子与他同姓,应是同宗吧,认识吗?”
“嗯。”
“哈哈,如此甚好。那两位就可以在此重聚了。”
皇甫与未再说话,倒是皇甫凌再次凑过来悄声笑说:“哥哥,他可是你此次出来的理由,既然已经找到了,哥哥,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皇甫煜扫眼过来,轻声说:“凌儿,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幸灾乐祸了?”
“哪里哪里,我是在为你完成叔叔交代的事感到高兴呢!”
“唉,母亲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怪妹妹!”
“那是因为全把好的都给你了啊!”
“唉……”
这边的雎儿仍是看着那个高瘦的身影,频频皱眉。
而千重,先前因为有雎儿的气息而暗自满足叹息的,虽未抬头,心里却觉得什么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但一听到皇甫焌来了,从头到脚发麻了起来,开始想着怎么躲,最后只得悄悄与皇甫凌说要如厕,皇甫凌说了一句:“真麻烦,快去吧。”千重这才低着头出了门,正好与皇甫焌和令狐曲白擦身而过。
皇甫焌走进来,还未站定,便问:“程老爷,程老夫人,程家各位,皇甫焌来此,只想问问看,令狐千重这几日可曾来过这儿?”
“令狐千重?”程仲蒙回望众人,特别看了眼正盯着门口发呆的雎儿,说:“没有来过啊。对了,他的毒解了是不是?现在恢复好了吗?你们怎么到这儿来找他?”
“前几日与他走散。昨日我本来已到了景秀,但听说你们在忙别的事便没敢来打扰。就顺便在景秀找了一圈,也未见人影。今日迫不得已才来府上问问的。至于他的毒,早解了,就是身子尚虚。”
“啊,他好了就好啊。不过这几日可未曾听说令狐兄弟上门啊。”程仲蒙说。
皇甫焌嘴唇一抿,直直走到发呆的雎儿面前说:“雎儿姑娘,听说你失踪了好些日子,他前几日来铁定也去找你了。你可曾见到他?他大病初愈,手腕还不太灵活,身子又虚,瘦了许多,若再外飘荡,恐难吃消,若雎儿姑娘知道下落,还请如实告知。”
“瘦了……难怪。”雎儿低声自语。然后慢慢回神,看了一眼皇甫焌说:“他没来找我。”
“那就怪了,他能来的地方就只有这儿了。”
雎儿苦笑一下说:“皇甫焌公子,我与他已是一刀两断,毫无瓜葛,你又何必来问我。”
程家兄妹及两老大惊。
“若真是如此,皇甫焌感激不尽。”皇甫焌作揖又回身,对程老爷说:“程伯伯,不知可否在府上住上,让焌在这儿多等几日。”
“呃……咳咳,好……好!”程老爷看看皇甫焌,再看看雎儿,显得有些迷茫。
“如此多谢了。”皇甫焌松了口气。
“堂兄,好久不见啊!”皇甫煜笑喊。
“曲白,你别跑!”皇甫凌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