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进门的令狐曲白最初只顾着看三叔中意的姑娘,未看见克星皇甫凌。话说这令狐曲白常常在皇家庭院中走动,自然也就认识了皇甫凌。最初也是十分看不顺眼的,也许是观念的冲撞,两人就对上了。可是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皇甫凌却开始管起他了,甚至总是在他出现的地方出其不意出现,他走到哪儿她也要掺合一下。两人可说是十足的冤家,天天吵,天天见。别人只能对他们翻白眼。
等看了三叔中意的姑娘,再确定了三叔不在这儿,环顾四周时发现了正对他眯眼微笑的皇甫凌,起初还有点不相信自己在这儿居然也能看见这个妖女,再三睁眼看,发现那居然是真实的人,不是他的幻觉,第一反应就是逃!却逃不过早已准备多时的母猫。
只见皇甫凌一个扑腾,四肢立马缠上了令狐曲白,挂在他身上。
“我还说在京城怎么不见你,你二叔吞吞吐吐说你出远门了。哦,原来是陪我堂兄出来玩儿。说!为什么不叫我?”
“啊……煜,你怎么在这儿?”皇甫焌没看令狐曲白那边,有些惊讶地看着皇甫煜。
“饶……饶了我吧,脖子……勒住了,呼吸……呼……”
“叔叔让我来找你,说你家门未过又出了门了。”皇甫煜自动忽略那一对,只对皇甫焌说话。
皇甫凌轻轻松开一点说:“这下可以呼吸了吧,快点说!”
“爹也真是的,怎么会要你出来找我?”
“我又不是陪焌叔叔出来玩的,我是来照顾三叔的啦!”令狐曲白一边说,一边想把腰上的腿扒开。
“不,他也只是提及你的事而已。正好我也很想出来,就把找你的事儿承下来了。”
“三叔?就是……你那个……据说丑不拉几,但读书一级棒,到处出游的那个三叔?不说十几年没有回家了吗?”
座位上的雎儿皱眉。
“我想也是这样了。”皇甫焌皱眉。
“他生病了嘛,快下来啦,好难看啊,人家在笑话啦!”令狐曲白涨红了脸,看见了偷笑的丫鬟和下人。
皇甫凌抬头果然看见了许多似笑非笑的人,发现自己实在有些孟浪,便说:“哼,饶了你就是!但是,你不许跑,再跑,我再缠!”说着慢慢放下了腿,手还挽着,不让令狐曲白有机会跑。此时的令狐曲白一直红着脸低着头,早尴尬地想钻地洞了。
“家妹行为粗放,见笑了见笑了。”皇甫煜尴尬地向程家人赔礼。
“哈哈,令妹性情纯真可爱,怎是见笑。既然你与焌公子是堂兄弟,就更我们的贵客了。如此更好啊。煜兄弟可一定多留些时日才好啊!”程伯玧说。
令狐千重用了许多的理由避免与皇甫焌和令狐曲白碰面的机会。倒是也十分清楚,基本上皇甫焌每日很早便出门去找他了,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也罢了。令狐曲白则是常常被皇甫凌拉住,与她一起在程府或景秀闹翻天。虽然令狐千重觉得自己满面胡须的模样也许令狐曲白根本就不会认识,但,现在的他还不想让人认出来,一点的机会都不想。也许是还没有理清楚自己究竟想来程府做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想问个明白?要是问了以后,她的回答还是当初的那个呢?不知道……
而雎儿,表面看似冷静,心底却早已搅翻了天。
那个人明明就是千重的。她想了好多好多他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情景。却及不上那谦卑瘦若竹竿且总是躲在角落的身子让她冲击。她想了好多好多他面对她时可能的或质问或乞求或怨恨的言语和表情,却挤不上他的一声不响躲躲藏藏更让她郁卒。
雎儿心底烦躁不堪,完全料想不到令狐千重回来这里做什么,若真要做什么又为什么什么都不曾做,却总是躲着她……
明明是自己将他推开的,结果最期待与他家见面,期待守在对方身边的却是自己……
雎儿坐在小凳子上,懒懒嘲笑自己。
这摸样看在皇甫煜和再次来程家做客的百里浩眼里,却是格外的酥心。
“各位请慢用。”雅云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两人。
皇甫煜端起茶,浅尝一口,笑说:“果然香甜。雅云姑娘茶艺好啊。”
“皇甫公子过誉了。再说,这茶其实也不是我弄的。茶水是我三姐每天早上在小花园里收集的,茶花是我三姐在花儿最嫩的时候采摘的,泡茶全过程都是她进行的。我不过只是动了动手脚,将它端了过来借花献佛而已。”
“这么说来,该去谢谢三小姐了。只不知三小姐怎地不来一起品茶?”
“哦……我三姐与大嫂正与家中绣娘一起给家人制夏衣。况且她说她一个女子也不方便迎客,便留在内院了。”
“哦……”
“呵呵……”雅云掩嘴一笑,又说:“皇甫公子似乎有些惋惜之意呢。”
“这……呵呵。”
“呵……皇甫公子,雅云呢倒是比姐姐会说话些。毕竟生在商人之家,那些什么繁文缛节倒是没有在意。”
“啊,我并无觉不妥。雅云姑娘爽朗,与你交谈甚是开怀。”
“如此就好。哎,其实我并不觉得姐姐如此守住那些烂规矩有何好处……”
皇甫煜心中觉得奇怪,便问:“为何?”
“雅云怕不会说,徒惹您笑话。”
“但说无妨。”
“……女子守住闺阁也并不一定就能嫁个如意郎君吧。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得倒是很好听,却不见史书上有过一句赞美女子的好话。倒是前朝密太后,虽也是闺秀名门,却在先皇驾崩,亲王欲夺政,群官正无措之时挺身而出,舌战百官,灭了叛乱的皇族,之后又为子从不参政,创了一朝盛世,教养之德可见一斑。如此作为之人,可是一句无才便是德能封锁得住的。若不是有满腹学识,长期能言善辩,明是非,懂真理,怕是也成就不了她如此卓越的女人了。我想作为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该是万分幸运和骄傲的吧……”
皇甫煜未曾听过这样的言论,毕竟他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女子向来都是在身后的。此时倒是不知如何反应。不过待日后慢慢回味雅云之说,倒是多少明白了她口中的密太后,怕是爱极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因而甘冒风险。如此女子确是能让人心潮激动。
“看样子,雅云姑娘十分喜欢密太后啊。难不成也想做跟她一样的人?”
“啊,皇甫公子莫笑我了。且不说我们的际遇不同,她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儿又岂是我能追上的。我不过是在心里尊她敬她,这倒是实在的。”
皇甫煜点点头,想着,怕是这小小的景秀已无法装下这心怀宽广的小姑娘了吧。转头却见雎儿手撑着头抿嘴轻笑了一下。
再看百里浩,一个人也不知在想什么,不时还会看看雎儿。
“听说百里公子是鹰堡的人,武功一定不弱吧。”
“好说好说。出了我爹外,还未逢敌手。而家父,在半月后会参加绿林的英雄大会参加武林盟主的选举。”
“绿林?”
“嗯。”
皇甫煜沉默了一下,想着,看来得安排个人混进去才好。
这边百里浩看了一眼皇甫煜,再看向雎儿说:“雎儿姑娘似乎也会武,只不知师承何处?可否与在下对上几招?”
其余两人倒是稍稍吃惊了一下。
雎儿缓缓直起了身,端茶抿了一口,笑说:“雎儿会的不过是几个防登徒子的招式和轻功而已,不懂什么武。”
“那雎儿姑娘就展示一下轻功好了,也好让雅云姑娘看看真正的轻功是什么样的。这样吧,我来试图抓你,你就躲,如何?”
雎儿皱眉想要拒绝,但是转头一看,却发现雅云极力掩饰的眼神中确实也有几分的好奇。而皇甫煜在旁也鼓励着说:“想来雎儿姑娘的轻功该是另有一番风采。”
雎儿想想自己心中本是十分烦躁,也好,将就让自己放松一下,舒展心情。于是点了一下头。
两人出了湖亭,来到了旁边的空地上。这时有许多经过的下人似乎明白了又热闹可看,都聚拢了过来。
随着一声吆喝,百里浩一出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雎儿的衣襟时,雎儿便翻身,衣带也不曾稍停。百里浩再出手,总是差一点才抓到那衣襟。看得亭中两人及旁边的人都激动了起来。甚至开始变成了两方人马,一方叫百里公子再快一点,一方叫雎儿小心一点。
好一会儿,雎儿被周围的气氛带动,心情渐渐好了,轻功也使得越是顺畅。突地,感觉点点杀气,抬头一看,百里浩邪邪一笑,拳头握紧,飞快地直直照面击来。雎儿心中一惊,反射性地以手格挡,正打在百里浩的手腕上。百里浩受力后反退几步。
全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百里浩垂着发麻的手,暗想着:刚才自己用了也有六七分的力道,她居然能如此快速作出反应,而且反击地如此轻松,她的内力……恐怕不止这么一点吧……越想心中越是欢喜,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笑。
而雎儿,在宽大的衣袖下捏着拳头,好心情又变差了。这下暴露了更多,也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