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日,脱离了听到雎儿和小姑姑这几个字就浑身发抖四处观望的阶段后,皇甫煜铁打的身子终于好了许多,急忙收拾了行李,悄悄到程老夫妻的小院告别后,拉着安常在和周全出了程府。而在他们收拾的时候皇甫凌偷偷跑去告诉了雎儿,雎儿淡笑着穿好衣服,在梅香的陪同下出了程府,来到了他们托人养马的地方。
皇甫煜一见到雎儿如老鼠见了猫,急忙躲在了安常在身后,吞吞吐吐说了一句:“小……小姑……姑,日安。”
“哎哟,乖侄儿,你太伤我的心了,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皇甫煜藏住有些抖的手,轻咳一声,冒出一半身子说:“侄儿有急事,所以未曾告知。”
“虽然我比你小了许多,但侄儿叫姑姑叫得真诚,也实属难得了。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皇甫煜惊呼一声,差点跳了起来。皇甫凌在旁噗嗤笑出了声。
“咳咳。”皇甫煜急忙镇定下来,抖了抖衣服说:”姑姑不是有事要留在程府的吗?要不然也不会在程府逗留这么久对不对?小侄不敢劳您送我那么远。”
“唉,侄儿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这么不干不脆的!我要送你好不行啊?”
皇甫煜在心中哀叫:有你跟着,我的君颜才会毫无光彩啊,回了京,不是给百官看笑话吗!
“不了,姑姑,您就留着吧。非必要时,您就不必来了。”
“你这趟出来不是听说程家有好姑娘才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个佳人的吗?怎么事情没完就走了?”
“姑姑说笑了,再怎么样也不是姑姑您啊!”
“不是我?那就是说你还是要在他们俩姐妹中选了?”雎儿忽而挺直了腰,正经地说:“这可是关乎终身的事,虽说皇族婚姻向来不是自己说了算,但我知你之前虽懒散惯了,但断然不会随便让旁人安排人生。但我程家姐妹,若你不是真心相对,就灭了那些念头吧。”
皇甫煜心中一震,忽然想到眼前的女子曾是他想过要的。现在她是姑姑一事摊开了才更清楚地明白了那终究只是因为觉得她美,又因为她的气质更适合在自己身边。原来也是皇室中人,也难怪了。老实说,自己对另外两姐妹的认识因为雎儿的存在而忽略了许多。为何自己会放弃再多给自己时间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人,而是想着从这三姐妹中挑,他也不知道。只是,总觉得像有人在告诉他,她们三姐妹中,定有一个是属于他的。如今剔除了雎儿,另外两人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了出来,似乎就一切都明了了。
“小侄明白,姑姑放心。小侄心中自有分寸。”
“如此说就好了。煜,你比我年长,阅历该是比我多。但这段时日与你相处也深知你对国事之感。你今次出来定是受了些气。只是你出来便是输了。也许你之前没有想过要坐上这个位置,但是既然已经坐上了,就不要推三阻四了,这是你皇室子孙该的,就用肩膀挑起来。我爹爹也会支持你的。”
“小姑姑教训的是。以后我绝不会再逃避了。”
“走吧,再不走,就得露宿了。安将军,皇上就拜托你了。”
“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姑姑,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和哥哥。我们从不知道你和叔公所在,这回我知道你在景秀了,以后要多告诉我们你的动向。”说着,皇甫凌眼泪儿便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好了,别让我也伤心了。快走吧!”
如此,几人上马车的上马车,骑马的骑马,出了景秀,雎儿又步行送出了景秀好远才依依惜别。
“表小姐,他们……”
“不要告诉老爷他们,就当今日你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嗯,梅香知道了。”
雎儿望着越来越远的几人,许久许久幽幽一叹,自语:“走了,都走了,又只有我一人了。”雎儿抬头看看空荡荡的天,又说:“梅香,我觉得……人生好没意思啊!梅香,你说是不是?”
身后无人应答。
“梅香?今天你怎么不阻我了?”雎儿浅笑着,正要回头,一阵暗香传来,警觉不对时转身一看,梅香昏倒在一个男子怀中,另一人在她身旁点着迷香。
“你们……”雎儿想反抗,却已来不及了,全身力气抽走。迷糊感到自己身子倒转,最后一眼只见到被扔在一旁的梅香。
34.-三十四章 焌接皇命 路救程家
回到京城的皇甫焌被父亲削了一顿后在家里安分了好几日。忍受了几日被父母练念叨的日子,当听说皇帝回朝的时候,就穿上了朝服上了早朝,还特意留下来与皇上一起去了书房。见见皇甫煜有些怪异,问及何事。
“在京城往南的官道有贼寇出没。不少商队都被打劫。更有填充国库的送粮士兵遭袭。虽未伤及人命,但是这关乎朝廷颜面。今日朝堂上许多官员力主派兵清剿,只是……”
“皇上担心什么?”
“唉,还是堂兄知我啊。毕竟这几年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已多年不曾听说有贼寇出入了。当年父皇曾在百官面前炫耀过曾剿灭了一帮匪徒,接过后来证实背后还有许多环节和幕后黑手。若此次也是如此,只怕斩草不能除根,也是个祸害。”
“那皇上是想让人去查探了?”
“是啊,只是不知道该让谁去。要信得过,又要不常见于朝堂。虽我可以派人过去,但我也不能明白表示出来。想找个领头的……”皇甫煜的眼不时飘过来。
皇甫煜看了那明示暗示,心头苦叫一声说:“反正就是看我最闲嘛,行了,不要用那么暧昧的眼神看微臣了,小的去行了吧。”
皇甫煜笑了一下,坐在书桌前,让旁边的周全铺开锦帛,提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盖上玉印,再让周全取了一块纯金腰牌,交给皇甫煜说:“堂兄,这是任命你去调查此事的文书,这是调动军队的腰牌。三级以下及武将及百官可任你调派。”
“是,臣遵命。”皇甫焌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堂弟,突然觉得似乎他变了些,于是问:“皇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为何这么说?”
“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既然没什么那就算了。啊,对了,刚刚不是有人叫皇上去太后那里吗,是有什么事吗?”
“堂兄问得正好,不如你和朕一起去吧,有你陪着,也许会好一点。”
皇甫焌皱眉问:“我?我去做什么?”
“堂兄你不知,母后一直催我立妃封后,甚至还和几个官员一起催促。实在一些吃不消啊。”
皇甫焌笑笑说:“皇上登基也有几年了,也难怪会有人催。呵,若不是之前没人在意,怕是已娶了好几个后宫妃子了吧。容您到此时,已是极限了,不过,程家姐妹……”
“朕心中已有主意,所以才不希望母后胡乱塞个女人给我啊。”
皇甫焌很想大笑,但是突然想到一件事,绷住了神经问:“不会皇祖母也在吧?里面不会刚好有个什么曹小姐吧?”
“啊~有还是没有啊,唉,有没有都没关系嘛,在离开之前堂兄就陪我去一次如何?”
“啊,皇上,此次任务艰巨,臣觉得尽早完成更好。皇上,臣先告退了。”说完,也不行礼,转身便匆匆往外走。若不是还记得御前不能施武,这轻功怕是也用上了。
皇甫煜看着那背影,叫了一声:“堂兄,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还是,千万小心啊,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不想被皇叔碎碎念了!”
“知道了。”
皇甫焌回府,先说了一声要外出后便回自己房间收拾些简单行李,又去账房领了钱,准备出门。走到前厅时,被父亲叫住。
“此去你心中可有计较?”
“先混进去看看再说吧。”
“恐怕这也并不容易吧?”
“我知道,我会想到最完全的办法的。”
“嗯,你先皇伯伯早逝,几个儿子因宫廷之争又几乎同时夭折。煜儿做了皇帝本就是意外之选,他未曾有太多根基。你与他亲近些,自然要多帮他些。做臣子的多分忧解劳也好让他处理好国事。”
“咦,爹,当初煜登基的时候你不是说他软弱温吞,又无权无势,不适合做皇帝吗?”皇甫煜挤眉笑说着。
“咳咳……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以后莫要说了。”
皇甫焌心中笑了两声,心知父亲现在多半已认同了煜的能力。只是当年先皇伯伯崩殂之时,他也在床侧,那些话……父亲现在应该不会用了吧。
“那……儿子去了。”
“等等,焌儿。”
“母亲,还是什么话吗?”
“那个曹小姐……”
“母亲,对了,最近家里不是添了许多好事吗,您肯定已经非常非常忙吧,那我记先走了,母亲要千万保重身体啊!”说完,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焌儿,焌儿……”
“夫人,你就死了这心吧,焌儿说不要就不会要的。”
“可是,老爷,焌儿都已经一把年纪了。那曹小姐也快成老姑娘了,总不好耽误人家……”
“焌儿不会要就不会要。他日我与你同去曹家赔礼,让曹家人给曹小姐另做打算吧。”
“这焌儿,怎么就不愿定下来呢?”
“呵呵,夫人,焌儿如此也好啊。不是还有个儿子给你生了孙儿孙女了吗?你啊,也该知道焌儿性子的,就不要再想着为他安排了。如今朝堂中仍然还有人不支持皇上,焌儿迟些也省去了被人说闲话的机会,如此也好啊。”但若新皇不力,那份血谕……再过几年看看吧,至少如今看来,一切都好。
出了京城,皇甫煜又换上了那些华丽的服饰,这次连发束绣冠上都镶了一块虎儿眼玉石。
这一日,正走到官道上的一个小茶棚,就他一个客人。正喝茶时,突然跑来了三个人,直接在空的桌前坐下不停喘气。
“哎呀,吓死人了,要……要是再跑慢一点,呼……我们说不定就被牵连进去了,小命儿说不定就丢了。”甲说。
“唉?就是,就是不知道那程家的商队……会怎么样啊!”乙说。
这时茶棚的小伙子上了茶。
“几位客倌这是遇上强盗了吧?”
“嗯。”
“最近经常有被打劫的商队或是行人。前段日子那个唐员外,若不是送上了两个美婢,怕也是丢了性命了。”
“啊,这么说那个程家的商队……”丙说。
“对了,队里不是有辆马车吗,听说程大少的妻子和一个妹妹也在上面。特别是那个妹妹可是少见的美人啊。”
皇甫焌听到这儿心中微凛,站起身走上前问:“几位,你们刚刚说这前面有贼匪是吧?”
“是啊,这官道怕是以后都少有人走啰。”乙说。
“你们刚刚说的程家,可是那个江南大户程家?”
“除了他们还有谁!”
皇甫焌道了声谢,又问:“他们离这里远吗?”
“我们是跑过来了,一路着急,也没在意多远,但应该也足够避难了吧。”甲说。
皇甫焌谢过后,急忙跑出了茶棚,往几人来的方向去了。
“唉,那个公子要去帮忙呢,唉,又是个送死的。”丙说。
“看那身行头,说不定会先被抢光呢!”甲说。
皇甫焌沿着官道,一路上没有见到人。然后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远远的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好几个呻吟的,还有几个不知是昏迷了还是死了。那服侍分明就是程家人惯穿的样式。
皇甫焌上前一一查看后,见其中一个似乎相对来说还十分清醒,便上前问发生了何事。
“皇甫……公子,小姐,夫人和少爷他们……”
皇甫焌看了看四周,只有空空如也的板车问:“他们去了哪里?”
“贼人,马车……”说着,用手指着前面拐角处一条小路。
皇甫焌点头,留下一瓶药说:“我去救他们,若能起身或遇到别人,尽快报官。”说完又飞身赶过去。
沿路不见贼人,却见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护卫,中途还看到了被弃下的马车,车内空无一人。皇甫焌心中微凛,不敢多想继续追赶。终于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见到了对峙的两方人。
那方贼人也有受伤的,但显然不是很严重。程家人就不同了,几乎是除了主人以外的人都有伤,淡青与白色相间的衣服上都是不断扩大的点点血斑。而程伯玧焦急外形于色,正站在妻儿和雅风身后,双手挡着。
戴着骨面具的贼方头子停下了动作,姿态显得十分悠闲,咧嘴笑说:“我说程大爷,你就将你身后的两个美人给我们不就好了。干嘛损失掉这么多的护卫呢,是不是?”
“我程伯玧怎可用女子换我偷生。大不了就跟她们一起跳下去。”程伯玧看看身后的地延伸出去的断山,神情坚决。“
“我们程家护卫都受过程家恩惠,保护程家人便是我们的使命。我们绝不会将小姐和夫人交给你们的。“护卫甲吐出一口鲜血,神情愤慨。
“哟,还有力气还嘴。看来还欠点教训,兄弟们,不必客气,大不了杀了男人再抢女人!“料想身后的人会好好欢呼的,却只听到寥寥几声,正好瞅见了程家人都瞧着他们身后,于是回了头。
35.-三十五章 除万难 阴谋下再救
再说皇甫焌原本在后头尽量选择轻松的方式以手刀敲晕了后面几个,正准备打暗号给程家护卫,岂料那带头的骨面男子却回了身,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弄出声,一个个手刀劈向那帮贼人的脖子。痛呼的声响惊动了其他的贼人,纷纷回头,可皇甫焌早已预好了路线,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便痛呼着晕了过去。还好之前就解决了好多个,剩下的不过十来个人。只那骨面具男子反应快些,也离得最远,把握住了机会挡住皇甫焌的手刀并抽出了一把宽刃大刀。
皇甫焌“啧”了一声,只好也抽出身侧华丽外衣下暗藏的佩剑,薄刃被山风吹得嘤嘤轻响,嘶吼着要一尝鲜血。两人刀剑相交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皇甫焌本想尽快缴了对方手中的刀,却意外发现自己无法得逞。显然他的武功路数都严密得很,显然受到过正式的教导。一个山贼也有武林名门的师父?
对峙了好一会儿,就在皇甫焌慢慢摸索刀法源处时,只见对方转了一个身,刀面飞快朝他面部甩了过来。皇甫焌急忙后退,说:“好险好险,把我的脸毁了又如何游戏人生!”
对方站定,打着防卫的招式说:“你是谁?为何坏我等好事?”
“程家与我家是世交,若这等事我都不管,那还能管什么。是你的好事,却是我的坏事。”
“哼,狂妄,那就受死吧!”
皇甫焌看准了他的姿势,料他必定挥刀过来,于是身子稍侧,软剑顺势一甩,稍放力道,剑身忽的变软,惯力缠绕在刀面上,再用力一拉,那刀便直直脱出了骨面具男人的手掌。再一抖,剑身便直,刀也落了地。
皇甫焌站起身,说:“同我去见官吧!”
“见官?哼,想都别想!”说完,便踏着轻功逃之夭夭。
皇甫焌追了一段,但如何比得上做这里山大王的人熟悉地势?不一会儿就追丢了,只好折返。正好见到那些已经缓过劲儿来的小罗喽正在四处逃窜。
没管那些小虾小将,直直走到程家人面前问:“你们没事吧?”
程伯玧连连称谢说:“我们是没事,只是几乎所有的护卫都受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还丢了一批货物。”
“嗯,你们还是快些下山吧。之前你们在路上的那些人,大多只是受伤,较严重的几个赶紧送到最近的城镇找大夫应该也可以救活。”
“那皇甫兄你……”
“我奉了皇命追查这批贼寇的消息,正好趁此机会追上去查看他们的老巢。你们先走吧!”
“那,日后再谢你了。”说着扶着就近伤势严重些的护卫开始往山下走。
“哥哥,等等。”雅风经过皇甫焌时叫了停,再从怀里掏出手帕,拉起皇甫焌的手臂,说:“你流血了。”
皇甫焌一看,果然,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道血口,虽不深,难怪觉得手背有点疼,定是刚才卸对方刀的时候被刀口挂伤的。
雅风仔细包好后说:“皇甫公子,查案要紧,但伤口还是得要记得上药。”
“多谢三小姐。”
雅风稍稍点头,跟在大哥大嫂身后下了山。
皇甫焌看看被血染了些的手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明白。再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低语说着:“难道我这个样子真的越来越不像男人了?”甩了甩头,收了佩剑,沿着那些血迹开始追踪那帮贼寇。
亏得之前寻找令狐千重有了许多追踪方法,到天黑时,终于看大了藏在山窝里的一处灯火通明的寨子。
飞身从高墙翻进去,仔细查看后心中稍显疑惑。一个寨子确是井然有序,章法明了,若是有人攻进来,可守可攻,还有很好的退路。忽见几个受伤的人从一个房间出来,他认出正好是今日见到的那帮人。
飞身上了屋顶,从天窗里看到了受伤较严重的几个正躺在简易的木床上,而大夫正在为正位的人包扎伤口。那人伤的位置正好是缴刀的时候伤到的地方。似乎面具已经取下来了。
“堂主,今日这亏咱们是吃大了。”一个再旁站着的的人说。
“哼,眼见着人财两得,偏冒出个花蝴蝶公子,啧,真晦气!”面具男子——堂主说。
“好不容易碰到一回程家商队正好有那个人在,只捞到一批货物……要让头儿知道了,准要被罚了。”
“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行不行!”
“可,堂主,头儿他……我看还是想办法补救一下比较好啊。”
“啧,怎么补救?”
“这……之前探查的人说程家这批货要交给京城中一个商户。程家向来守信,货物定还会再送。只是这次恐怕程家人会只有程大少,而且守卫一定加强,说不定还会有官府的人在。到时程家小姐夫人和小少爷定会留在宜临城。这次咱们就看看趁着程三小姐落单的时候将她掳走就是。”
“嗯……这样好!到时将这三小姐交给头儿,怕是就不会怪我们办事不力了。”那堂主越想越兴奋,直夸那人果然不愧是头儿特意安排过来的军师。
“这下麻烦了!”皇甫焌皱眉自语着。若是只查案便不该救人,若不救人……那三小姐胆儿小,而且不知道这帮人会对她怎么样呢……唉,麻烦呢……
在房梁上休息了两晚,因为对他们口中提到的事十分感兴趣,完全忘记了之前偷听的事。于是在暗处偷听了不少的讯息,也偷了不少厨房的好料,还好都未曾被发现过。正想着能不能见到他们说的头儿时,忽听有人在大厅里报告说:“堂主,那程家的三小姐今日与一批护卫出了城,没有见到其他人。城里的那几个兄弟见形势不错便下手了。刚刚飞鸽传书似乎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
“好……好!哈哈,我们准备好行头出去迎接。”
房梁上的皇甫焌暗叫不妙。这几日完全好奇于这个案子,完全忘了他们会去找程家麻烦这件事。趁着多数人都去看“美人”的时候,从前面高墙翻了出去,沿着山路避开放哨的小罗喽,飞快前进着,在通往宜临的小道上,终于看见了一顶轿子,除了抬轿的四个还有五六个人。也不管那么多了,抽出软剑便刺。
那几个人见是找碴的,放下轿子就迎上来。还好都不是好手,三两下便都解决了。
掀开轿帘,果见昏迷不醒的的程雅风。叹一口气,收了佩剑,背起了程雅风往宜临而去。
到宜临程正好关闭城门时,雅风悠悠醒来。
“嗯……”
“雅风小姐你醒了?”
雅风首先意识到自己在一个男人背上,心稍紧后又放松,再看看那个头饰和衣服,知道了背他的人是谁,输了一口气,问:“皇甫公子,我……怎么会……”
“你被人迷昏了,差点成了别人的压寨夫人呢。”皇甫焌调侃着。
听不懂他的调侃,雅风脸也没红,也没紧张,只点点头说:“那是皇甫公子将我救下了吧,多谢了!”
皇甫焌讨了个没趣,心中又泛起了哪里不对经的念头,不过也没有多想。
到了程家产业所在的往来客栈,进了里面的万福楼,里面一个正焦急往外走的年轻男子见到程雅风急忙走过来,半跪下来说:“小姐,护主不周,请小姐责罚吧。”
“程洪大哥,不干你事,我既已回来了,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嗯,多谢小姐。”
“嫂子他们安全离开了吗?”
“应该是,未见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那就好,明日我们再走。”
“可是小姐,我……我怕又像这次,我总觉得事情不对经。要不要重新再考虑一下……”
“要真发生什么事,那也是我的命,你也不必介怀。”
“小姐!”
在一旁的皇甫焌听得云里雾里,看看四周,问:“程大哥呢?怎地不见?”
这时才发现雅风身后有人的程洪一下紧绷了起来,问:“你是谁?“
“程洪大哥,他是皇甫焌公子,救我的人。皇甫公子,我哥哥送货去了京城“
“那你刚刚说明日再走是什么意思?“
“我家大公子担心贼寇盯住了我们程家,便自己送货去了。但又担心那伙人对夫人和小姐不利,便将剩下的护卫分成两路护送小姐和夫人回上阳。但……我们刚出城不久,便遭人迷晕,眼睁睁看着小姐被人带走……“
“好了,不必多说了,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早就走吧。“雅风简单说。
皇甫焌若有所思,站了好一会儿。
不久皇甫焌出了门。还好宜临也算一个关城,有驿站在。送了一封加急的信函,又回到了万福楼。
夜半时分,一条黑影入了程府所在的住所。
“来了?进来吧,让我见见你。“房内传来皇甫焌的说话声。
黑影闪进了房间,跪地说:“影子黎空见过公子。“
“原来是黎空啊!他怎么把你派过来了,你不是应该一直在他身边的吗?“
“主子说其他人您不熟,怕您不放心。“
“唉,真是,他就这点上,还真是有点婆妈呢。“
“公子……“
“啧,好了,我知道你护主行了吧。“皇甫焌收收脚,说:”本来我是想混进去的,但是,他们中有许多人已经见过我了,怕是比较困难。你呢,想办法混进去,至于方法嘛&*%¥#@,里面的情况大致是&*%¥#@。记住,要是可以的话找个可以信赖的送信人,或者多找人混进去也行。至于联络我的方法,就……“
36.-三十六章 风焌一路 千重寻墓
第二日,雅风在洗漱完毕后打开房门。
“三小姐,日安!”
雅风抬头,回廊上正坐着吊儿郎当的皇甫焌。翻身关上门,福身说:“皇甫公子,早啊。皇甫公子是要走了吗?这两日两番相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了。”
“啊,不用不用。再说程伯伯对我父亲其实也有救命之恩,再说他们两人又是好友,算来我们两家就是世交了,何必在乎这些小小细节呢。”
“雅风明白了,只是今日雅风要走了。皇甫公子有正是要办吧,若有需要尽管说吧。”
“啊~那个,我已安排好之前的事了。”
“那……”雅风心中疑惑,皱眉问:“皇甫公子一早便坐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啊?我没说吗?你的护卫天还没亮就驾着空马车走了。所以,三小姐就只能由我护送了。”
雅风一听,快速抬头看了皇甫焌许久。皇甫焌笑着等着,也不知在等什么。
“那雅风多谢了。”
“呃?”皇甫焌以为……看到的会是雅风扭扭捏捏的来着……
“怎么了?”
“没,没什么……”皇甫焌皱眉。
一路上,两人一个坐在牵头驾马车,一个再车内望着窗外消逝的景色,都不怎么说话。
皇甫焌许久许久才啊了一声,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雅风每次与他们在一起,只要是男人在,都几乎很少说话的。也总是羞答答的,不发表太多的一件。可如今还是柔弱,但是在他面前甚至在其他人面前已不再扭捏,反而显得落落大方,更是比之前惹人怜爱。唉,他常常去了解体会令狐千重的心思,这还是第一次有令狐千重意外的人让他猜心思呢。
回头看了看神情寂寥的雅风,轻声问:“三小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雅风转头看了看皇甫焌,坐直了身子,问:“为何这么说?”
“啊,怎么说呢,以前的三小姐美则美矣,却总是躲起来藏着。与其他人,除了李公子,都不曾多过三句交谈。就算问到你,你也不见得会回答出什么来,总是藏着掖着。可如今的三小姐,怎么说呢,与以前相比显得落落大方,不拘小节,更显大气。只不过总觉得三小姐少了点生气。”
许久,雅风才垂首说:“原来以前的我是那样啊。”
皇甫焌也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发现谈到李公子三个字时,雅风的脸白了。看来又是“情”字呢。唉,情字最苦,恐怕他们俩也是有什么破裂了,才让雅风变成这样吧。
“皇甫公子,你正事可多耽搁吗?”
“我已说过,安排好了。”
“既是如此,皇甫公子可愿陪雅风一路悠闲,也让雅风看看这沿路风光,见识各地风俗人情后才赶回福州与哥哥嫂嫂会合?”
“既是美人邀请,皇甫焌自当舍命陪美人。”
“呵呵……以前未察觉,原来皇甫公子这般有趣呢。”
“现在发现也不晚。”
“那就多谢公子了。”雅风终于笑了笑。
皇甫焌看着那笑,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一路上两人谈笑着,游山玩水、见识风土人情,慢慢往福州而去。
却说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山脚下茶棚里,一个相貌平平得有些不讨人喜欢的男子,咱们的令狐千重正喝着茶,看倒茶的小哥走了过来,便放下茶杯问:“小哥,皇陵是不是在这附近啊?”
“嘘,客倌,皇陵可不是随便问出口的。客倌去皇陵做什么?那里有官兵把守,你一个书生,去观赏皇陵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千重转动脑子,急忙说:“啊,我……是有个兄弟在那对士兵里,我去找他有事。”
“啊,这样啊。您沿着这大道走,半柱香时间会看到一条白石铺的岔路通向山弯。那对官兵就在那里了。咱也没有上去过,大概也只听曾经误闯的人提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对了。”
“多谢小哥了。”千重付了钱,背着那个烂竹箱,往送茶小哥说的地方走。
离开程府已有一段时间了,去了许多地方,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总想着到这里来看一下。那个人最终葬身的地方。
这一路却是那么难走呢。千重摸摸身上还有些疼痛的地方,笑自己居然总是闪神,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
原来心中有了牵挂后,旅途会变得如此寂寥。几乎每一天他都在苦恼着没有雎儿的相随,后悔着没能告诉雎儿他心中所想,懊恼这自己没有尽全力留住雎儿。不止一次他看着风景,过着险关都会想着,要是有雎儿在……
可是一切都是妄谈。
我们还是分开吧……
每天,他都会听到雎儿的声音。
千重,千重……
每天他都似乎又听到雎儿迷蒙的呼唤。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到了岔路口,他沿着白石路面一直走着,道路越走越宽,直到看到那里的房子。然后站在高处查看了下,避开了那些守卫的士兵,在山后一处隐秘的地方搜索着翻进了一处突然开裂的石洞,在走道上被突然冒出来的箭雨划破一处衣服后才认真按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直觉关闭了所有的机关,直直通到那个最深处的墓穴里。在走完那条通道时回身自语了一句:“亏得是他为自己的机关和墓穴构造,要不然谁能进得去。”
说完,进到墓穴后凭着被吸引的地方,直直走了进去,看到了那个雕饰得十分华丽的石棺。周围夜明珠照着,倒也看得十分清楚。直直走向那个石棺,摸摸棺面,自语着:“本该两人待的冰冷石棺里,一个人……孤单吗?我找到她坟了。可是……恐怕你还是得继续孤单下去。”
石棺很重,千重知道,但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毅力,硬是用肩膀顶开一角,往旁边推开一点缝隙。
千重停下,撩开肩膀,淤青了一大片,角处还渗出了血丝。千重裂开嘴,到之前经过的一个小房间取来了一个玉瓶,倒了些药粉在上面,又回到了主墓。翻身坐上了石棺,一转眼见到了石棺内不见半丝腐败的脸。
“喂,你跟我长得还真不一样,不过要是我长得跟你一样也是个大问题啊。啧,他们还真是舍得啊,你身上的玉石宝贝还真多。”千重看着那一身的珠宝,还有石棺壁上镶嵌的所有玉石,却没有伸手去拿,“说来这些好像都不是你喜欢的东西呢,你到底把她的东西都放到哪儿了?为什么我怎么都想不出来你后来做了什么?每次一想就觉得受到什么阻碍似的。”
千重撑着头,看着没有答话的苍白脸颊,喃喃问着:“你死之前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又要我做什么呢?为什么现在的我这么迷茫?”
顺着那墓穴主人的头往下看,铺满的奇珍异宝规整排列着。忽然一纸张的小角吸引了他。棺木盖只推了一小部分,千重不得不弯身,将手探入才能取到。
取出一看,却是一副画像,上面沾染着已黑的血渍,纸面已泛黄,若不是在棺内,怕是早已成灰了吧。
千重仔细看着那幅画,在认出那画里的人是他心头最最在意的那个人一瞬间,头一痛,眼前仿佛看到了棺木中的那个人正执着颤抖的笔尖,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沾墨,勾勒心中的女子。可是颤抖的笔沿着心中的那张笑颜才勾勒一半,喉头腥甜的味儿便涌了上来,喷出了些在白纸上。
千重被那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着滚下了石棺,抱着身子躺在地面上,感受着那人心中无尽的悲痛和愤恨,不停想着:为什么离开我!不守信约!为什么离开我!
那人推开了要他停笔的人,沿着血渍继续画着,直到最后一笔。然后呛咳的胸臆让他用手捂着嘴,盯着那画,而眼前已是模糊一片,胸口翻腾的血气和郁结的心情倾泻,变成了血水一倾而出。也不管周围的宫女护卫已乱成一团,只说着:“画……同……葬……“
千重只觉得自己也跟着喉头腥甜,难出一气,苦痛着在地上翻滚着,叫着:“啊,好难受,你……你又何必再折磨我一次……“
许久许久,终于不再难受了,眼前也逐渐清明了。千重喘着气,擦干嘴角的血丝,倚靠在石棺上,静静坐着,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千重深吸一口气,止住了泪,抬起头,看着棺口,笑着说:“原来你这么恨她……可是到最后,你还不是恨不了她是吧。我不会像你那么笨的,我会用自己的力量留下她。我不要你的悔恨。”
千重站起身,放回那张画,用另一边肩膀用尽全力将石棺盖顶回去,再看了一眼石棺,捂着肩膀毅然离开了墓室。
墓室里似乎回荡着幽深的低语:留住她,用一世的温柔和眷恋,绊住她,用无尽的神情和思念,让她留在我的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37.-三十七章 闻事变 千重苦
上阳城,如春客栈
令狐千重摸了摸所剩无几的钱袋,深深后悔前段时日没有去那个宝库提些零花钱!
“喂,听说没,那个雄鹰堡的堡主当上武林盟主了。”
“你说的那个使弯刀的百里川吧?”
“是啊,听说他在盟主大选上打败了许多高手呢!”
“不过这百里川确实是个英雄啊,听说他对人礼仪厚道,仗义疏财。不过听说前段时日,百里川将大多事务交给了儿子百里浩掌管呢。”
“哎,这百里浩,江湖上对他的说法也是褒贬不一,实在不知道本来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唉,咱们啊,就别惹他就行了!”
“对了,听说百里浩下江南来了。”
“啊,又是为何?”
“你不知吗?他们家与景秀程家一直有生意往来,这次程家那个表小姐不是被掳了吗?他便是为此而来的。也不知那个表小姐会不会被怎么样啊!”
千重手一顿,心悸不已。脑子里如爬满了蛛丝,理不出个头绪来。
“哎呀,别说了,咱上阳城里对那个表小姐有好感的人可不少,莫要招人讨厌啊!唉,快看,外面的不是百里家的人才穿的衣服吗?”
千重抬头一看,果见外头小二接过几个服装统一的人手中的马缰,掌柜的亲自招呼了他们进来。带头的赫然就是百里浩。千重急忙低头,埋首吃喝。
“大师兄,那个什么雎姑娘当真那么美,值得你日日挂在嘴上还抛下繁务来此吗?”一个手背上有几条小疤痕的小个子男人一边倒茶给百里浩一边说。
百里浩看了看旁边坐的三人,嘴角一抬说:“美?哼,要是这么俗的字用在她身上,还真不相配。若能找到词形容就好了。不过,若不是这般怕是也无法入我眼了。”
“可要是被人掳走,大师兄,你就不担心她……怎么样吗?”
百里浩笑着瞟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疑惑,却也不再开口了。
千重不敢有太大动静,至少他虽不曾细想中毒之事,但是心里总觉得百里浩不是他该接近的主儿。于是放慢了吃食的速度,等那四个人吃过又开始赶路了才匆忙结了帐,从城外抄近路直奔景秀。
入了景秀,气头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急忙往程府奔。
程府守门人一件令狐千重,急忙下了台阶,拉住他,朝内大喊:“快通知老爷,令狐公子来了。”
千重反手拉住守门人,问:“百里浩来了没?”
“百里公子?未曾见他啊!”
“好,谢谢!”
这时,程仲蒙出来了。看见千重便拉住说:“令狐兄弟,你来了。你是不是听说了雎儿的事才来的。”
两人便说边往里走。
“是,雎儿是何时出事的?”
“快一个月了。那日她与梅香一起去送走了皇甫煜兄妹和你侄儿,梅香只说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记得了。她是让认识的人送回来的。雎儿却是不见了。我们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过几天便回来了。但这么久了心中越是不安,于是几日前便报了官。几家人都帮忙找了,可总是找不到。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啊!”
千重心口一紧,急忙说:“雎儿一身功夫,怕的只是……”
“被人下药,对吧?”
千重未说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千重兄来了也好,我们一起商量怎么找吧。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事相问。”
程仲蒙顿住脚步,盯着千重。千重亦回望着程炂蒙。
“你今日来,是因为听说雎儿出事。那我问你,你对雎儿……”
“我不管雎儿想的是什么,我只想要雎儿。”
“嗯。”程仲蒙怔了一下,再笑着点头一应,复又皱眉问:“若她……若她出了事……”
“二少,我不想再错过什么了。经历过什么并不是她的意愿,我在乎的只是她而已。”
程仲蒙心中敞亮,将他带入大厅。程母和程父因多时忧心,今日不在,倒是程家几个堂兄弟姐妹,连李玥也在。
“李承为何不在?”千重轻问。
“听玥儿说,也是近一月前,去了福州照料那边的钱庄了。”
“哦?这么巧?”
“是啊,那边似乎事务颇多,也没人告诉他雎儿之事。”
千重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又甩甩头,问:“现在有何线索吗?”
程仲蒙吐一口气,说:“也算不上线索,听说一月前,景秀来了几个穿着怪异的人,不过因为也没有人在意,也不知道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