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狐仔细看看后,又从窗户溜了出去。
而另一个房间内,琉芩看着雎儿,犹豫了许久才说:“喂,我的药已经做好了,你到底要不要吃吃看啊?”
雎儿看看她,没有说话,倚着墙看窗外竹叶在风中摇曳。
“是不是吃了,就能忘记之前的种种?”
“这个效果我没有试过,所以才要给你吃吃看嘛!”
“好,你给,我吃。”
“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就完成任务的琉芩十分吃惊,又奇怪的问:“你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若是……一个药就能让自己忘记也好,若是能忘记也就不是什么可以让自己留恋的东西了。若是当真喜欢上了李承,我宁愿死!”
琉芩鸡皮疙瘩一身,总觉得难以理解她的想法,可是她无权置喙,她的任务只有让她试药。
“呵呵,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嘛。我这就去拿药,你等我啊!”
雎儿呆呆看着蹦跳着离开的琉芩,心口像破了个大洞,风呼呼往里吹,好痛。
“哈哈……哈哈……”雎儿突然笑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喃喃说:“喜欢也好,反正都不重要了,做个行尸走肉也好……”
而琉芩回到药方,直直取了药会回到雎儿的房间,取了一部分药,四处看了看,没有雪狐在,于是近身给雎儿服下,又兴奋的说:“这药要半个时辰才起效,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到外面采点草药,你就好好休息一下。”说着,扶雎儿躺下,又蹦跳着离开了。
雎儿躺在床上,静静闭上了眼。小雪狐从窗口进来,挨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待心口崩堤的苦涩随自己的意识沉入梦乡。
而已经到了岔路口的千重在另外两人稍稍惊讶的注视下用着不是很熟练的轻功往竹林处移动,虽然好几次差点摔下来,让身后的两人冒了一身冷汗,总算上路了。到了竹林,千重取了木枝,直接往直前看到的李承他们进去的地方,跨入了两步,身后的景色立即变换了,已看不见了来路。仔细查看后,千重开始在脑海里计算着。他不知道这竹林有多大,只能一步步走着看。然后往后退一步,前面突然出现一条小道,千重没有走,而是直直往左的竹木上撞过去,竹木立刻让开了。又往前走了十来步,却看到一只黄斑巨虎,睁眼看着他。千重摸摸惊吓的心口,忐忑着往巨虎走去。巨虎变成了一条铺满落叶的黄泥小道,千重松了一口去,庆幸自己判断正确。如此又走了一段,花了半个时辰,终于出了竹林。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小院,竹制的院门门匾上写着“拱月小筑”几个字。
往里走,有好几间单独的竹屋,中间还有间隔的竹廊,倒也别致得很。千重仔细听了听,发现只有一间屋子有声响。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顺着雎儿的气息寻找,可是这里药味太重,实在难以寻找。只好一间间看了。在那个有声响的房间,不意外的看见了背对着门正专心研究药草的琉芩。于是悄悄走开。
正在想着继续一间间找时,眼前出现了那只小雪狐在走廊的栏杆上定定看着他,然后动了一下,昂着头往小筑深处走。千重跟着它,直到最尽头的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然后看看千重,从门帘下钻了进去。
千重心跳如雷,轻手轻脚跟了过去,轻轻撩开竹杆儿串起来的门帘,正对着的软榻上,雎儿正一身白衣躺在那儿。千重轻轻走过去,生怕一个眨眼,这个人就会在眼前消失了。直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那久违的温度,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雎儿,我找到你了。”
仿佛听到了千重的声音,雎儿缓缓睁开通红的眼,迷蒙着看向在自己身边握住自己手的人,眨了好几次眼,然后突然哭着说:“琉芩你骗我,你是不是给错药了,我没有忘记他,我现在看你都跟他一模一样了。”
“啊?”千重的春思被打断,听得傻愣愣的。
“你……你看,连你的声音听起来都像他了。”
“像谁?”
“呜呜……令狐千重那个大笨蛋,坏心眼儿!”
“啊?我……”千重哭笑不得,摸摸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本来就是令狐千重啊!”
“呜……你肯定是李承或是别的男人在这里骗我的。呜呜,怎么办,琉芩的药害我看谁都像千重了。”说完,还趴在软榻上使劲哭了起来。
“药?原来他真的给你药了。”千重心中有些愤愤,不过想想,似乎这药也没多少害处吧,不过雎儿说话是不是有点……像醉了?
“雎儿,你转过身来。”千重拉扯着雎儿,拉不动,只好一把将她拖起来入了怀中,说:“那就再确认一下我是真是假。”说完,俯首将唇瓣印上那柔软亲吻着,还可以解去自己的相思之苦,也可让雎儿清醒一些。可是才刚探入,却被那嘴里浓厚的酒味吓到,急忙移开惊讶地说:“雎儿,你嘴里的酒味怎么这么浓?”
“啊!连亲亲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呜呜……一定是琉芩给错药了。”
“雎儿……”千重再度苦笑。恐怕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让雎儿到安全的地方。若是二少和李玥没能一起进来,不管是那两个人中的谁先进来,自己恐怕有性命之忧。等见到二少他们了,李承便不会乱来了,到时再拿解药。
“雎儿,我们先离开这儿好不好?”
雎儿眼儿朦胧,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句话,红着脸点头说:“好,千重去哪儿,以后都要带着我去哪儿,绝对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千重心口一揪,抱着她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没有以后了。无论你会说什么我都会守着你。所以现在跟我走好不好?”
“好,我们走。”
千重站起身,拉过雎儿。可雎儿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雎儿,你怎么了?很醉吗?是不是头很晕?”
雎儿嘟着嘴说:“琉芩,饭菜里有药,我走不快,我没有力气。”
千重暗暗骂了一句“该死”,再转头说:“那雎儿,我背你。”
“好,千重的背好暖,我喜欢。”说着张开了双臂。千重拉住她的手臂一扯,雎儿便上了背。
不走之前经过的房屋前,二十从另一边屋后轻手轻脚出了小筑。
“假千重,你要带我去找我的千重吗?”
“嘘!”
“嘘……”
“轻声些,被听到了就找不了你的千重了。”
“哦,哦,好。嘘!”
千重仔细看了看竹林,为了避免与可能出现的人遇上,选了另一条险路,踏入了阵中,消失了踪影,在阵中,与另一批人擦肩而过。
而小筑内,小雪狐看了看消失的身影,回到了之前的房间,躺在软榻上,只听咚咚跑步声,是突然想起已过半个时辰的琉芩跑来查看雎儿醒了没。结果看到软榻上的雎儿仍未醒。走过去摸了摸雎儿熟睡的脸,笑着说:“真好睡,算了,让你多休息一下吧,啧,奇怪,今天怎么一天都不见那只碍事的小雪狐呢!”一边嘀咕着,出了房间。
而床上的雎儿,忽然变成一缕银光,缩成一个雪球,赫然就是那只小雪狐。它看了看四周,用前爪摸了下鼻子,又从窗户上跳出,跃入后山不见了。
而在千重还没有见到雎儿正在林中探路之时,官道岔路口的程仲蒙和李玥藏好了马车,躲在了深草里。
“玥儿,来了。“
李玥抬头一看,果然来了三人,正是李承及他的两个护卫。
之间他们下了马,将马交给张云后,李承与陆大便要往小道上走。
程仲蒙正要起身,李玥拉住他,指了指更远的地方。
程仲蒙一看,也有几个身影,快速朝这边移动着,快要靠近时选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程仲蒙认出了那身服饰,正是百里浩。
“哥哥。”李玥已走了出来,站在官道上喊。程仲蒙也站在了身边。
正往前走的李承一震,缓缓回头,看到是自家妹子和程仲蒙,慌了一下,急忙镇定说:“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哥哥,你不会不知道我已来福州两天了吧?”
李承一顿,笑说:“啊,早上是有人说看见你来着。我好不信呢。既然来了,为何不直接到福州分社来找我?”
“哥哥,我跟程二哥哥是来找人的,当然不好麻烦你。”
“找人?找谁啊?”
“找雎儿姐姐啊。哥哥,你不知道吗?”
李承面皮拉动,看着明着是问,暗着已示意他早应已知情的妹妹,紧张了起来,“妹妹说笑了。雎儿的事我自然关心。只是我身在福州,恐怕也帮不上忙。不过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之前本来是听说绑架雎儿姑娘的人道了福州的,可昨天,百里少堡主又说有人在资州见过雎儿姑娘,我们本是要去资州,谁料,半路遇上大打劫的,钱财和马车都劫走了,只好徒步回福州找救援了。”
远处
“你不是说看着他们的马车到了福州地界吗?”
“师兄,我的确见到了。”那人心中思量一下,轻声自语着:“奇怪,他们就算那是被劫,要走到这儿,也得好长时间啊。”
“既然妹妹这么说,那让张云带你们回去,重新准备马车干粮,也好上路。”
“哥哥,你不是很自护雎儿姑娘吗?怎么听说有雎儿姑娘消息,却显得这般冷静?”
“呃。”李承冷汗一身,急忙说:“咳,雎儿姑娘已明确拒绝了我,我又何必再添麻烦,还是不去的好。”
“好吧。不过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这条小道通哪儿的?有咱们的产业在这儿吗?”
“呃……有几亩田,有租户未交租,我去问问。”
“租户?可是,哥哥,在福州,我们没有成片的田地啊,你怎么说有几亩田呢?”
“啊,不是,是有座山,我……我上个月买的,给农户种茶的。”
“啊,这样啊。不过,哥哥,你才租给人家一个月,他们连茶树苗都还未长全呢,现在估计连温饱都还得伸手向我们要,又如何交租?”
“这……对,我就是去谈这事儿的。”
李玥眉头越皱越深,说:“哥哥,你就不要骗我了,你躲躲闪闪,一定有事瞒着我,还是快说是什么事吧!”
42.-四十二章 重逢两相知
稍远处
“咦,少主,那个令狐千重怎么不在?”
百里浩原本专注听几人对话,听下属这么一问,急忙察看,叫了一声:“不好。”然后站起身,往李玥他们走去。
程仲蒙与李玥不奇怪见到他,倒是李承见来了百里浩,心中大惊。
“咦,仲蒙,李小姐,你们怎么在这儿,现在不是应该已出了福州在资州地界了吗?”
“百里兄,我们路上遇劫便折返了。刚好在这里偶遇了李承。只是,百里兄,你怎么也倒这儿来了?”
“哦,这个啊,你回来了也好。我今日得知消息,说李大公子与雎儿姑娘失踪一事有关,就暗中派人跟着。之前得到消息说李大公子出了城门,所以就跟过来了,也才刚到。”
程仲蒙皱眉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原来如此啊。”
“所以李大公子,既然大家都在,还请说清楚吧,你这是要去哪儿?可是与雎儿姑娘有关?”
“哥哥,百里公子好说也是武林盟主之子,你可要仔细说明白啊!”
李承心中一吓,手开始抖了抖,吞了吞口水,心知除了招认再没第二条路可走,这才说:“她……在竹林里。”
“李大公子果然便是掳走雎儿姑娘的人。”
“李承,即使如此,到我们去吧。”程仲蒙说。
垂头丧气的李承拖着步子,带着他们走着,到了竹林说:“跟紧我,我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进这么多人,要是走丢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听如此说,下属都留了下来,只他们四人进了竹林。
四人出了竹林,直直找到了配药房。
“小药痴,你怎么在这儿?“
正专心配药的琉芩手一抖,掉入了许多粉末,惨叫一声:“哎呀,我的药啊,我提炼了好多才得这么一点啊!谁啊!咦,啊,玥玥!”说着就扑了过去,将李玥抱了个满怀。
“等等,琉芩,你身上有好多药粉呢!”
琉芩脱掉身上的围裙,洗洗手,再挨过去说:“放心吧,都是好东西,不伤身的。对了,你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找雎儿姑娘的,她在哪儿?”
“哦~!”琉芩看了看李承沮丧的脸,说:“嘻嘻,玥玥,我也是受了你哥哥恩惠才帮忙的,你可别怪我啊!”
“先别说那么多,琉芩姑娘是吧,还请你带我们去见见雎儿姑娘吧。”百里浩挺着身子,面露微笑。
琉芩心里嘀咕了一句“笑面虎”,又回头对李玥笑着说:“跟我走吧。”一边拉着李玥,一边又说:“她吃了我的药以后一直在睡呢。”
“药?你给她吃什么药了?”程仲蒙问。
“啊,那个啊,我暂时取了个名字,叫‘同心丸’。”
“同心丸?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简单地说,就是吃了这个药的人会两个同心。啊,到了。”
拉开竹帘,众人看向里头……
“咦,人呢?”琉芩急忙走上前,在软榻上摸了摸,软榻上哪里有人,只一件白色披风而已。
“琉芩,雎儿呢?”李承焦急地问。
“这……我明明刚刚还进来看过啊,她还睡得好好的啊!”
“你,你是不是放什么人进来了?”李承质问。
“你胡扯什么,只有你的人进来过。想过我的阵,得修炼几百年才行!”趔趄看了看四周,嘀咕着:“我就奇怪呢,小雪狐也不见了。”
只有李玥和程仲蒙对望一眼。百里浩看在眼里,多少名了些,皱了眉,心中哼了一声。撇开眼,离开房间,四处查看着什么。
“琉芩,你说的同心丸对雎儿姑娘有用吗?”这是李玥现在最关心的事。
“啊,这儿,这就是我给雎儿姑娘的药。”琉芩拿出锦囊,给李玥,一边说:“我想现在应该还没有用。”
李玥刚接过,一打开,便说:“咦,怎么这么重的酒味?”
“酒味?怎么会?”琉芩拿回锦囊,浓厚的酒味飘散出来,“啊~”琉芩大叫一声,急忙往外冲。
众人不知何事,也紧随其后,百里浩也跟了过来,一路到了储存药品的房间。只见琉芩稍稍拿着一个空拼字,再愣愣地哭丧着脸对李玥说:“我提炼的酒丸子啊!”
“酒丸子?”
“是啊,酒丸子。只要保存得当,闻不到它的酒味,只要一丁点,就会让人醉上好几天呢,呜呜……我的酒丸子啊!刚刚还把它打开了,在空气里裸露了这么久……呜呜,都没用了!”
“那你那颗同心丸呢?”李承问。
琉芩四处找,终于在桌柱子后看到了,捡起来放在桌面上,但似乎更伤心那个空药瓶。“这个就是了。呜呜……我的酒丸子啊!”
倒是李玥和程仲蒙舒了一口气。
“琉芩姑娘,那麻烦你给点解酒的药吧,也好让表妹醒醒酒。”
“仲蒙知道雎儿姑娘被谁带走了?”百里浩问。
“嗯,大概吧。”
琉芩不情不愿地取了另一个瓶子,倒上一颗,给程仲蒙说:“给你!都滚吧,我讨厌你们,哼!呜呜,我的酒丸子。”
“多谢琉芩姑娘。”程仲蒙谢过后,便对其他人说:“走吧。”
李承叹了一口气,跟着出去了。走在最后的百里浩临走前,查看了一下四周,顺手拿了桌面上的药丸,才离开了。
而只哀悼自己失效的酒丸子的琉芩没看到。
这边,千重背着雎儿出了竹林后,便使着不太熟练的轻功小跃了一段路。
“啊,风,呵呵,飞起来了。”
“雎儿,别乱动。”
“呵呵,好。”说完,又趴回千重的肩膀,轻轻在千重颈窝里磨蹭。
“好痒啊雎儿,别那样。让我好好走路吧。”
“好,你走路。”
千重有些无奈宠溺的背着雎儿,回到了福州城内。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在福云客栈要了之前的房间后,带雎儿上了楼。
正准备将她放在床上时,却听雎儿说:“我不要躺。”
“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背。”
“我们已经到了,不需要背了啊。”
“呜……”
千重慌了一下,将她扶起抱在怀里,问:“怎么哭了?”
“你又要走了。”
千重轻笑一下,说:“我不走,我陪着你。”
雎儿点点头,定定看着千重,然后又说:“我渴了。”
“那我给你倒水。”
千重起身,放开雎儿,却发现自己裤子被拉住了。苦笑着说:“我给你倒水。”
“你去吧。”雎儿仍盯着千重。
千重无奈一笑,干脆将雎儿抱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才倒水给她喝。雎儿满足一笑,将手挂在千重脖子上。千重也回以一笑,然后再将她抱回床上。可雎儿的手却不愿意拿下来了。千重再一叹,只好抱着她也跟着躺到床上。才躺上去,累极的疲倦便铺天盖地袭了过来。
“雎儿,我好累。”
“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生过病吗?”
“嗯。”
“我今天活动得太多了,体力有点支撑不住了。”
“哦。”雎儿静静盯着千重说:“那你睡吧,但醒后别消失了。”
“好,雎儿。”千重微眯着睡眼,问着:“雎儿,你还要不要我?想我吗?会不会再叫我离开?”明知现在的雎儿已经醉了,可是哪怕是醉后的胡言乱语,还是好想听啊。
“想,好想好想。我看到姑婆,姑婆是我,我也是姑婆。我不想你为难,我不想你被人欺负,可是你不在身边好辛苦。我以后都不叫你离开了好不好?别离开了好不好?”
千重意识有些分散,无意识地回答着:“傻丫头,你是你,她是她。别……再让我一个人了,一次就够了。别再叫我离开了,雎儿……”
“嗯,不离开。”
千重陷入了沉沉的眠梦里,酸酸的甜蜜的梦。
一觉醒来,天已亮了。心慌地用手摸摸身旁,感到了身边温润的存在,偏头一看,正是那张美美的小脸。千重满足轻笑,另一手偏过去想摸摸那脸。
“咳咳。”
“令狐兄弟,你醒了?”
千重一僵,转头一看,呵,不正是程仲蒙吗,还有百里浩、李承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李玥。
千重对着床顶一笑,轻轻分开挽住自己手臂的小手,再给雎儿拉上薄被,起身放下床罩,再转回身。
“你们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呃,令狐公子,其实昨晚我们便到了。来的时候,你已睡着了。雎儿姑娘反复阻止我们叫醒你,而且我们昨晚那么吵你都没有醒来。才不多一会儿前才好不容易哄她放下防备吃了解酒丸,这才安静睡了。至于你嘛,呃……”
“我们怎么都叫不醒你。”李承有些不满地说。
“啊,对不起。自从那次中毒伤愈后特别容易疲倦,一躺下就很容易入睡,不到休息好,也很难醒过来。”
“原来如此。”程仲蒙点头。
“那你也可以在桌前睡。”李承又叫。
“呃,我想你们也看到雎儿的表现了。她好像醉了,有点害怕,缠着不放手,而我太累了,就没管那么多了。”虽然千重真不是故意炫耀什么的,但李承和百里浩的脸色确实变得十分难看。
“啊,对了。李玥小姐说解酒丸是什么意思?还有雎儿说她吃了什么药,有没有要到解药?”
“令狐公子放心。雎儿姑娘吃错了药,误食了琉芩的酒丸子。之前已将解酒丸服下,估计等睡醒后酒也就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玥转头对着李承,严肃地说:“哥哥,现在该你说点什么了吧。”
仍显得有些气愤于雎儿对令狐千重的亲密的李承回道:“要说什么?”
“哥哥!”李玥低沉着声音说:“你将雎儿姑娘掳来这里一两个月,难道就不该为这件事说明一下吗?你不知道她的家人会担心吗?雎儿姑娘无心于你,你这般软禁她又能改变什么吗?就能让她改变心意吗?若是人心可以随意改变,是不是该由你来改?”
“我有什么错?我爱她,我可以为她做更多的事,只要她能喜欢上我。你们都不及我关心雎儿,特别是你,令狐千重。不过是中途闯进来的丑八怪,你不配得到雎儿。”
千重垂下头,仿佛看到了自己。
“大哥!配不配是雎儿姑娘说了算,你又能为雎儿姑娘做决定不成!”
“所以我带她到这里来,我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她最好,你们谁都比不上!”
“哥哥!你,你怎么这么固执!”李玥气红了眼。
“李承,你还是这般固执。既然还没伤到雎儿,看在玥儿的份上,我暂不与你计较。他日若再有丝毫异常的举动,我程家也不是好惹的!”程仲蒙扶着李玥,对李承下通牒。
“哼,不需要你来说我。”李承愤怒一甩头,踏步离开了客栈。
43.-四十三章 化情结
剩余四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千重想说什么,可是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确,自己并不见得就是雎儿最好的倚靠。如果他是李承,也许会带着雎儿去更远的地方也说不定。自己没有资格说别人。选择权在雎儿,如果是她的选择,他……也许会做出什么事吧,如果他是李承那样性格的话。
“啊,对了,李玥姑娘,雎儿之前说她手脚很软,琉芩姑娘给她吃了什么东西,琉芩姑娘可有跟来?有没有什么药能解开?”
“这……我们不知道,琉芩也没有说。”
“这就麻烦了。”
众人开始想着在李承已离开的情况下,如何去找琉芩问清楚。
“百里兄,你有记住怎么入竹林吗?”
百里浩眼神闪了闪说:“这,昨日只顾着找到雎儿姑娘,并未在意去路。”
“这,我也没记住,玥儿单独去我又不放心。”
“那我去吧。”千重心头哀叹一声。其实自己身上早已酸痛,恐怕行走并不方便。
“这……”程仲蒙想着百里浩在这儿,而他与玥儿又不会武,机智也不如令狐千重,若防不过,那……
“啊,你们在这儿啊!”琉芩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四人回头一看,不正是穿着清凉的琉芩吗。
“琉芩,你来得可真巧啊。”
“咦,怎么了吗?”
“琉芩姑娘。”千重作揖一弯腰,笑看着小药痴。
“咦?”琉芩瞪大了眼,“是你啊!啊,你就是那个千重啊。”
“那个千重?”
“是啊,那个雎儿是不是就会骂上两句的那个啊。”
千重苦笑,然后问:“琉芩姑娘,雎儿说你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她使不上劲儿,可不可以……”
“啊,那个啊。只有两日的效用。只要不再用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了,况且今早也没有再吃,今天就可以恢复一些了吧。啊,我来是有事要跟玥玥说的。玥儿,你跟我来。”说着拉李玥到走廊尽头,神秘兮兮笑说:“玥玥,你调皮了哦!”
“啊?你说什么?”
“别装了。我可看出来了。你对那个程二少爷有特别的情愫,是不是要把同心丸用在他身上啊?不知道方法怎么行,我是来告诉你怎么用的。”
李玥脸红了一下,小声说:“什么同心丸啊,不是只有你才有吗。我,我用在他身上做什么!”
“咦,同心丸不是你拿走的啊?”
李玥定定神,问:“怎么回事?”
“唔,你们走后我冷静了下来,想着反正药都做出来了,还没有再人身上试过实在不甘心,就想拿过来干脆给你们谁用用看啊。却发现桌上的那颗药丸不见了。奇怪啊,你们走后也没人来过,我也没动过桌子。不是你拿的……难道……不会是那个百里浩吧?”
李玥心中一凛。
“哎,要是他拿走的就麻烦了。”
“琉芩,那药到底有什么用处?”
“用在小动物身上来看呢,变得相亲相爱,交合频繁。人身上嘛,虽没试过,不过效果应该差不多。”
“这……就麻烦了。”
“唉,其实呢,用的方法只有我知道。”琉芩笑笑,然后俯身于李玥耳前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李玥频频点头。
“所以就是这样了。哪,这是解药。要是用在你身上,对方是那个程二少的话呢,我看这药就用不到了。”琉芩斜眼别有用意地笑笑。
“小药痴!”李玥跺脚,烧红了脸。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那个百里浩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毛骨悚然,我现在要躲起来研究药材了。叫你哥哥两日内把药材放在竹林入口处就好了。竹林我会换机关,让他别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说完,推开走廊上的窗户朝下看了看。
“还有,琉芩,谢谢你!”
“谢?什么?”
“你给雎儿姑娘服下的药……若是被我哥哥带走了,就算你不在,雎儿姑娘也会很快恢复体力反抗……谢谢你!”
“啧,婆妈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一个漂亮姑娘不情不愿而已。唉,不说了,走了!”说完一跃跳了下去。
李玥回房后未说太多。只说雎儿慢慢会恢复体力。而之前其余三人在房间里一夜未睡,便各自回去休息了。因李玥与雎儿同寝,千重也被赶了出来,只得坐在客栈里发呆。
接近午时,雎儿悠悠转醒,看了看不太熟悉的床顶,心中还有点奇怪。察觉身旁有气息,一转头,看见是李玥。一下明白自己怕是已经不在那个竹林里了。动一下,头跟着痛了一下,于是慢慢坐起身,再慢慢掀开床罩,脚才刚刚落地,李玥也醒了。
李玥张开朦胧的眼,看了看坐起身的雎儿说:“啊,雎儿姑娘醒了。你行动不便,还……哈……是让我来帮你吧。”
“不必,我力气已恢复不少。只是,这是哪里?”
“啊,这是福州的客栈。昨日带你出来后,便在这儿住下了。”
“带我出来?”
“嗯,对不起。雎儿姑娘,哥哥居然软禁你,若我早点知道,定不会让他那么做的。”
“嗯,此事与你无干,我不怪你,相反,你来救我,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你发现李承软禁我的?来的不止你一个吧?”
“啊,其实是令狐公子先提出来的,我们之前还有些怀疑呢。来的还有程二哥哥和百里公子。”
“令狐……公子?是哪个令狐公子?”
“令狐千重。”
显然全然不记得自己醉态的雎儿心中悸动,喉头仿佛被堵了东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来了?”
“嗯,说不定现在还在门外呢。雎儿姑娘,你们……定有什么误会吧,还是解开为好。”
“嗯,多谢。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吃点东西。”
“好。”累极的李玥又躺了回去。
雎儿拉上布帘,慢慢挪动着步子,往门口走。开了门,再关上门。扶着墙正要往前走,眼前突然出现以上满是灰尘的靴子。抬头一看,正是有点喘的令狐千重。
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千重上前扶着雎儿说:“你,你是要吃点东西吧,我带你下去。”
雎儿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过去,借着力气慢慢挪动着步子,任舒适的心情流动。
千重欣喜万分,小心翼翼扶着雎儿下了楼,点了些小菜,坐在桌前,一直殷勤伺候着。每当雎儿要开口时,便急忙说些什么,帮着雎儿来考虑该吃什么。
雎儿看着他原本舒畅的笑意渐渐变得僵硬,轻轻蹙眉。
而千重,由欣喜开始慢慢害怕,再由害怕变成了恐惧,生怕雎儿会开口说什么。要是她醉了该多好,哪怕是沉醉在那不真实的言语里都比现实要幸福得多。
一顿饭便在千重的叽叽喳喳和雎儿的沉默里过去了。
雎儿放下筷子,让千重帮忙擦掉嘴角残渣时,开口说:“我……”
“啊,雎儿是不是想出去走走,这后院外是一条河堤,那儿很漂亮,我这就带你去。”说完,还没有征得雎儿的同意,便急忙扶起雎儿,穿过客栈,出了后院。
雎儿若有所思看着始终不正眼看她的千重,皱紧了眉头。
“雎儿,你看,这条河尽头便连着海。”
“令狐千重!”
“啊,那边便是码头。听李小姐说他们李家有几条专用的商船。”
“千重……”
“码头好像是本地一户姓肖的人家的……”
“啪。”巴掌的声响在无人的后街显得有限响亮。千重终于顿住了声,心口堵得好慌。那小巴掌毫无力气,一点都不疼,却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停下来了?”雎儿用尽了力气,软软地靠向千重,接着说:“我有话说。”
令狐千重浑身一震,寒毛一根根直立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拉过那软软的身子,紧紧的用尽力气搂住。
“好痛,我呼吸不过来了,放开!”
“……”
“我,先让我问你话……唔……”
千重不喜欢那叽叽喳喳的小嘴,心慌地用自己的堵住她的,反复探索着,想着,要是能掏干她所有的力气,是不是,是不是她就不会有再说话的机会了?
雎儿被索吻着,感受这传递过来的苦涩和酸意,苦得她好想哭,可是千重太用力,更多的是痛得她想哭。
许久许久,令狐千重的恐惧慢慢变成了苦涩和痛,颤抖着唇,都无法再贴近。要是以后,他连这种味道都不记得了……总觉得一瞬间人生都灰暗了起来。他知道他弄痛她了,他知道也许放开自己的唇,下一句就是自己离开的话语了,他想挣扎,可是挣扎不开,只好放开自己的唇舌,将头枕在雎儿的箭头,梦幻般痛苦地轻语着:“别开口,别开口叫我离开。雎儿,要是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该怎么办……”
泪眼朦胧的雎儿霎时明白了他的异常。慢慢抬起还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放在千重的脊背上。
“那……”雎儿才开口便感受到了千重身上的紧绷,轻叹一声说:“就留在我的身边。”
感受到令狐千重身上的紧绷逐渐松弛,雎儿轻轻退开一点,与千重眼对眼,鼻对鼻,看到那双散发着无数问号和星星点点的眼,雎儿突然笑了一声。笑自己还在愁苦千重会离开他时,原来对方也在愁苦着同样的一件事。原来只是没有找对方法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而已,仅此而已。
“雎……雎儿……”令狐千重一副痴呆样,心情徘徊在胆怯与激动的边缘。
“我不叫雎雎儿。你只需应一声好。”
“嗯,好。”千重鼻头微酸,激动不已。
“好,作为交换,我也不会再凭自己的判断胡乱叫你离开。不过以后你也不能一声不响就走。”
“好,以后我不会再一声不响就走。要走也跟你说一声。”
“什么说一声!不许走!”
“好,那我带你一起走。”
“嗯,这才好。”说着,雎儿将头靠在千重的胸前,软软地说:“我好累,扶我过去坐下吧。”
“好。”千重小心扶着雎儿在河边长条石凳上坐下,轻轻开口说:“雎儿,我好想你,没有你的旅途好辛苦,以后再也不要叫我离开了……”
雎儿没有说话,只是任风灌透全身,闭着眼在柳树下把自己的身子往千重更加倚近……
几丈远的小巷那边,一个银灰色华服身影看着这画面,眼光闪烁,随后邪邪一笑,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而客栈楼上,程仲蒙看见了那个笑,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
休息够后,雎儿在千重坚持下被扶着回了客栈。正好见到了等着的另外三人。
“咦,雎儿姑娘,你的嘴……”李玥见到雎儿嘴皮上的红痕惊呼了一声,可在看见猛地爆红了脸眼神漂移手脚不知何处放的令狐千重时,霎时明白了。转头再看雎儿,只是脸有点红,倒显得十分镇定。李玥偷偷埋头笑了一下,再咳了两声说:“那个,雎儿姑娘,刚刚有程家管事来找到了程二哥哥,说程大哥和程大嫂今早到了程家别院。如今你还没恢复,不如咱们去住两晚再跟程大哥他们一起回景秀如何?”
“嗯,只要不耽误你们就好。”
“雎儿姑娘不必见外了,这事还是我哥哥惹的,怎谈耽误。”
雎儿点头微笑一下。如此,一行人便出发到程家别院。
44.-四十四章 伤不予我 我予伤
不久到了别院,见到了程伯玧夫妇后,几人交换了消息才知这段日子,大家都过得不太平。
这时雎儿体力几乎都恢复了,只是功力也只是恢复一部分而已。看来那药还是十分厉害的。
程家小少爷见到雎儿后便缠上了。千重在旁十分不是滋味地看着雎儿难得的笑容,心里可憋得慌了。不停地嘀咕着:“我也还没来得及那么亲密……都没见对我笑得这么开心过……小孩儿~”
因为要等程雅风,众人便在福州休息着。
次日一早,雎儿已完全恢复,可一早没见到令狐千重,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便倒令狐千重房间去敲门。
“谁?”
“我。”
里面传来一串陶瓷瓶脆响,还有磕绊撞击的声响。只听令狐千重有些紧张的叫着:“别……别进来,等一下。”
雎儿皱眉一下,越是不让人进去越是觉得可疑,于是一推门,门没撇,直直开了。绕过屏风,见到正手忙脚乱穿好了裤子,正在找衣服的令狐千重。千重见到进来的雎儿,急忙拿出现在眼前的衣服遮了上身,干笑着说:“啊,雎儿,早啊,我……我还没穿好衣服,你你出去等等啊。”说着要往更里面走。
雎儿闪步过去,一把拉住千重的手臂,另一手唰地扯开那衣服。衣服下精瘦的身上有许多殷红的伤痕,几乎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新伤。
“哈哈,雎儿,现在不是看我的身子的时候,虽然你看看我也不会少肉,但能不能让我穿上衣服?”一边因为为让女子见过裸身的样子而不好意思着脸红,一边还担心被雎儿看见一身伤痕后背问及原因的令狐千重显得有些怪异。
忽地,一滴泪滑了下来,正好滴在千重的手上。千重一惊,急忙一看,雎儿只是流泪,手缓缓抬起来抚摸着那些红斑痕。心口微微紧缩,艰难开口说:“那……就结疤了,已经快好了。”
雎儿兀自流着泪好久,突然开口说:“其他地方还有是不是?”
千重立刻下流地想到雎儿会查看他下身的疤痕,脸瞬间涨红,急忙摆手说:“没了没了。”
雎儿斜睨一眼,作势要解开千重的裤头,被千重一把拉住。
“雎……雎儿,还是不看的好。也没几条,腿上就两三条,真的,不骗你。”
雎儿顿住了手,问:“怎么来的。”
“哈哈,那个不是去了鬼谷那儿的机关城吗,就……就变成这样了。”
雎儿脸一白,低沉着声音说:“你不是说你连那里的入口都不知道怎么解开,所以这十年来总是过门不入的吗?怎么,这一个月你就想到怎么进去了?”说着,那小手选了没有伤的地方使劲儿拧。
千重咧着嘴忍着痛说:我……我下次不敢了。我就只是闪了神,才被伤了的。这些伤好得很快的,我身上伤药可不止那个玉盒……啊……雎儿,好痛,肉要被拧下来了!我以后真的会小心的!”
雎儿使劲舒了几口气,放开了手说:“我今天不想理你。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