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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回身份 助凌夺心.5

作者:点点小星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千重知她生气了,心中暗暗叫苦,沮丧到不行。

雎儿出了房门,到前厅找程伯玧去问福州的大夫。程伯玧问及何事要请大夫,雎儿便将千重身上有伤之事简单告知。之后大夫来了,由程仲蒙带着到千重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雎儿堵在前院问及情况,程仲蒙代答说:“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点血气不足,多补充一些为好。”

这是花白胡子满身药味儿的大夫又说:“那位公子之前似乎伤过脏腑,估计大补是不行的,我会给些较柔和的药剂。只是静养需较常人久些。听说你们要回上阳,那位公子最好就坐马车吧。”

“多谢大夫了。”雎儿答礼。

“应该的,应该的。那老夫告辞了。”

“不送了。”

待大夫走后,雎儿只站在那儿,沉默着。

程仲蒙叹气说:“刚刚大夫检查时,令狐兄弟身上到处都是疤痕,新的旧的,几乎都是这一个多月才有的。被大夫狠狠说了一顿‘不爱惜身体’之类的。”程仲蒙一顿,看着小院外的远空说:“刚刚我们已经帮他上过药了。还好他有那些许多连大夫都啧啧称奇的伤药,要不然也没命到这儿了。说来前两天他去背你时还使了轻功呢,我和玥儿还笑说他的轻功才刚学,像小儿学步。看来他这一个多月还真没少闲啊。之前在客栈我们怎么都摇不醒他,还以为只是单单因为中毒之后变成那样的,看来那几天真的是把他累着了吧。表妹,如此深情的男人……我是自叹不如的。”

雎儿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可没让他送命!”说完也不知是气什么,使劲甩袖,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前院。

“哎,看来令狐兄弟有的是苦头吃了。不过,也是甜蜜的苦头吧……”程仲蒙心情甚好,转身离开前院去找李玥了。

而雎儿当真一日不理令狐千重。虽吃饭时,众人故意将两人安排坐在一起,千重也殷勤送菜,雎儿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第二日一早,雎儿起床后直接到厨房煎了药送到了千重的房间。千重心中欢喜,急忙把雎儿请了进去,笑着喝了药。雎儿收了药碗,便准备往外走。千重却慌了,急忙拉过碗托,放下,再将雎儿拉过来,拽进自己怀里,任雎儿挣扎就是不放开。

“雎儿,你说了一日不理我的。已经过了一日了……”

“……”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想送命。只是老是走神才会误算了机关的位置。要害我都躲过去了的。何况,我现在不是正好好的在这儿吗?”

“那……要是你没有躲过呢?要是那时候你没躲过去,我该上哪儿找到你?我会怎么样?”雎儿破碎的声音挤了出来。

千重仔细一看,雎儿脸上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往下滚。忽然明白了她只是害怕,担心。是啊,她该生气的,气他的不爱惜。可是她是不是更往深处想到了更多要是他不在的可能性……他也曾想过的不是吗,要是雎儿不在了,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平淡的,绝望的,无精打采的,甚至是颓废的一生。说不定还会跟那个皇陵里的人一样,用最极端的方式浪费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

千重轻轻擦掉那泪,说:“雎儿,我们都别回头看好不好,最最重要的是现在我还站在你的面前。而雎儿,我心里已经有了你,所以我想保护你,而因为你心里有我,我便会保护我自己,这样才能用自己的一生尽全力不让你伤心,想让你快乐。以后我定不会做这种不经考虑的事了。因为我想好好爱你。雎儿,你说好不好?”

雎儿鼻头酸痛,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从喉头逸了出来,缓缓点头。

千重轻微一笑,扶手轻吻那洁白的额头,俏挺可爱的鼻子,成泪的眼,温润的唇。

这日午后,别院门前来了一辆马车,车上是终于到了福州的容光满面已不复愁绪的程雅风。只是身旁跟着的是皇甫焌让程家兄弟大大吃了一惊。

“皇甫兄你也来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程仲蒙问。

“二哥,皇甫公子在宜临救下我,后来为免再被找麻烦,用计让程洪大哥假送我走,而另一边皇甫公子带我独自上路,这才安全到的。”

“哦,这样啊。对了,皇甫兄,刚好令狐千重也在这儿。”

“他?他怎么会在这儿?”皇甫焌皱眉,却也知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程仲蒙遂将事件一一告知。皇甫焌未在多问,只问了令狐千重现在的所在,便进去找人了。

雅风愣了一会儿,心中有些疑惑。

“三妹,你们……”程伯玧想问他们一路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哥哥放心,皇甫公子一路悉心照顾,虽嘴巴上有些占便宜,却从未逾越一步。对了,程洪大哥他们还没到吗?”

“程洪做事一向小心,我想他在不确定你是不是到了之前,定不会随便联系我们暴露你的行踪的。我这就发信,看能不能确认一下他们的所在。”

“嗯,多谢哥哥。”

“快去休息吧,等再休息一天就会景秀。景秀有我们程家专门的护卫,大家族也在,就不怕有人来找麻烦了。”

“是。那哥哥们,我去休息了。”说完,雅风进了院子,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大哥,你看,三妹她……”

“心情转变了是好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反正皇族一家带走我们家族中人的也不在少数,担心太多也是无用。”

“嗯。”

在院子里,原本最喜欢与雎儿在一起的程家小少爷现在却和千重玩上了。雎儿正拿着一本书,一边看着书,一边不时抬头微笑着查看那两个小孩儿。察觉身后有人过来,便回头看了看,随即皱了眉。

“皇甫公子光临程家别院,真是稀客啊。”

“雎儿姑娘有礼了,别来无恙啊。”皇甫焌未多看雎儿,而是仔细看了看朝他们望了一眼又被小少爷拉住看蚂蚁的千重。不知怎么,忽然觉得看到安全无事在他眼前出现的千重,觉得好高兴,心中放下了许多。随后又转身看向雎儿,说:“雎儿姑娘毁了当日所说。”

“毁?呵……皇甫公子似乎很看好我与千重分开。”

“我是为千重着想。他不适合你。”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这是我与千重之间的事,似乎与你没有太多的关系。还是说你能代替他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我的确无权,但我也希望千重无事。”

雎儿看了看担心地望向她的千重,回以一笑说:“难道我就不想他无事吗?但……若分开就真的无事吗?你知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日子糊里糊涂闯了多少地方,身上又有多少新伤?若不是前日我误闯了他的房间被我撞见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当真认为他笨到做了十几年的行当突然忘记怎么做了?”

皇甫焌心口震痛,差点夺步过去剥令狐千重的衣衫。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拼命要让自己冷静。

“你……”雎儿看着那痛苦的表情,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惊,随后问:“喜欢千重?”

皇甫焌一惊,连忙埋首,放松拳头,再抬头平静地说:“我与千重是青梅兄弟,喜欢他是自然,不过用这个词实在暧昧了。关心他倒是真的。雎儿姑娘莫要想歪了。”

“……是吗。”雎儿盯着皇甫焌,皇甫焌也回视这她。

这看在令狐千重眼里又不是滋味了,连忙哄着小少爷,把他牵了过来。

“你们聊什么?”

两人偏头,看向千重,同时笑说:“没什么。”

令狐千重狐疑。虽他在雎儿在时从来动不了脑子,但总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对话是没能让他知道的。

“对了,焌,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护送雅风姑娘回来的。详细的有空再说吧。听说你受了不少的伤。”

“没事,皮糙肉厚的。”说完,感觉被雎儿瞪了一眼。

“你……”皇甫焌还想问什么,但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变成一句:“没什么。”

45.-四十五章 夜半遇袭

过了两日,一行人便从福州出发回上阳。李承也在。只是众人看在李玥如此殷勤帮忙的份上,而且雎儿也没有真的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不想把这件事扯大了,反而毁了雎儿的名节,便没有多说什么但也不多理会。

一行数人行了半日,在树林中大道旁的一个茶棚休息。

这时李承向雎儿走去,只看着雎儿一人说:“雎儿,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有阻止的意思,好几人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蚊子了。只有雎儿眨了两下眼说:“好啊,你说。”

“我……我们到旁边去说。”

“雎儿……”千重有些担心,拉住雎儿的袖口。

雎儿笑笑说:“放心吧,这世上能胜我的人并不多。心思比不上,但对他我有足够的防范了。”

千重只得点头,眼见着两人离开了茶棚,在众人看得到却听不到的地方停下。

“李大公子,有话快说吧。”

“你……当真不能喜欢我?”

“李公子这句话这段日子天天都问,我的答案天天都是一样,你又何必再多问一句伤你自己的心。”

“我……我不甘心。他只是早我一步与你相识而已。要论有缘,我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如此,那总也是我先见到的他,他也是早了。且不说这个,就算我与你见面在先,我也不会受你吸引。李公子,若不是此次有李玥为你求情,你也未对我做出超越我忍耐限度之事,我才不与你计较的,但若你再苦苦相逼,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真狠心。这般伤害爱你的人!”说着甩手朝雎儿扇了过来。

雎儿闪身一躲,李承巴掌落空打了个踉跄。

“李承!你打了雅风之事我已听说。之前只当你是个烦人的痴情种,多少对你还有些歉意和忍让,可你也太无君子风范,居然打女人。说我狠心伤人,难道你就不曾伤害雅风吗?今日你想打我是因我伤你,改日,是否应该也让雅风来打你?”

“你……贱人!”

雎儿皱眉说:“李公子,请你自重!”

“总有一些我要你还回来的情债!”李承发狠一瞪,气冲冲往茶棚去,与呆站的雅风擦身而过后,骑上了马,离开了。其两名护手紧紧跟上。

“哥哥,你去哪儿?”李玥焦急地追了几步,只追到一个飞驰的背影。心中不免担心了起来。

“放心吧,玥儿。你哥哥只是需要冷静一下而已。一个大男人了,不会有事的。”程仲蒙过来扶住李玥安慰着。

“希望如此……”李玥看着远去的三人三马,心中有些不安。

另一边雅风慢慢走过去到雎儿面前。

“表姐,李大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嗯,不知道会不会说太重话了。”

“表姐自幼未多接触人,委婉之类自是不擅长。但直言直语更显真性情,不含糊模棱,雅风羡慕着呢。何况表姐既会这么想,可见心中还是为他人着想的。李大哥的性子,这样说才能让他明白过来。”

“是吗。我倒是觉得只要不多说话便不会有人因为我说的话不高兴了。”

“呵呵……原来表姐是因为这样才不愿多说话的。我还道你是不喜欢府里的人呢。”

“啊,雅风莫要笑我了。啊,对了,刚刚……”雎儿指了指李承离开的方向。

雅风会意,心中一暖说:“放心吧表姐,我昏昏沉沉过十八年,梦终归是梦,醒了就好。雅风以后也不会再固守一寸之地了。”

“那就好。”

这时百里浩走了过来,两人见来人是百里浩,同时顿住了嘴。

“两位姑娘在聊什么呢?能否让在下也听听?”

“呵呵~百里公子说笑了。姑娘家的悄悄话能聊什么。然是姑娘家的事了,又如何对百里公子说呢。”雅风掩嘴,眼角微眯笑着。而看到百里浩身后走来的那人,脸微微泛出光彩。

“百里公子,程家兄弟问今夜在何处过夜,要一起商量一下。”皇甫焌笑着走了过来与百里浩说。

“嗯,知道了。多谢。”百里浩回身又回到茶棚。

皇甫焌待百里浩走远,回头问:“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雎儿偏头疑惑着问。

“没有就好。”显然不希望雎儿接话。

雎儿讨了个没趣,看看不停朝这边做怪表情的千重,再看看突然沉默的雅风,直觉地说:“我去喝茶了,你们聊吧。”说完,便离开了。

“表姐……”雅风弱弱叫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你……没事吧?”皇甫焌问。毕竟刚刚看到雅风走过来时,他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想跟李承说什么来着,结果被李承瞪了一眼后李承还离开了……

“啊?什么?”

“刚刚那个李承……”皇甫焌不知如何开口问,怕又戳中了雅风的心伤。

雅风微微一笑,恢复了姿态说:“多谢皇甫公子关心。虽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但自己已经十分清楚了李大哥绝不会再是我心中的那个李大哥了,所以,我想,我不会再伤心了。”

“那就好。过去吧,快要出发了。”

“嗯。”

一行人紧赶慢赶在天快黑时终于到了树林边一个孤立的客栈。外观看起来只是显得有点冷清。进了客栈,迎来的是个穿着补丁戴着破旧布帽的掌柜,挂着个掉漆的小算盘,不到三十岁,看起来还十分清秀。殷勤招呼了众人,问了房间数后,便自己到后面叫厨子做饭菜。

“这掌柜的连小二的活儿也包揽了?”皇甫焌想到之前掌柜的说自己想要什么东西自己拿,越发是这么想。

“应该是吧。上次我们也在这儿住了一宿,也没看到除了他意外的人,连厨子也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不过这种地方,有客栈就不错了。请到人来做店小二,应该也很难吧。”千重一边为雎儿倒了茶一边说。

“这种客栈怕是多半被认为是黑店吧。名字都叫什么敢来客栈呢。”程仲蒙说。

“哼,若他有胆黑我等。百里浩绝不放过他。”百里浩说。

“嗯,麻烦了呢。以前少从这里经过,也没在意这个客栈,若真是黑店,两位妹妹和李家妹妹住一间的话……”

“大表哥不必担心,雎儿吃过一次亏,又会武,不会再让自己出事了。”雎儿淡淡地说。

“嗯~好吧。不过夜里若是有事,记得定要呼喊,我们定会及时赶过去的。”

“大哥就别担心了,我相信表姐。”雅风笑说。

夜深了,敢来客栈的掌柜为了省钱,连门口用来给夜晚行人指明路的灯笼也灭了,整个客栈显得有些诡异。

这时的树林里悉悉索索出现了许多黑影,没有交谈声,只往客栈方向移动着。只偶尔被月儿印下一个个人样儿。不一会儿,数十人便到了客栈。

之间其中一个黑影挥动了手臂,有几人轻轻一跃便上了两层的房顶,从顶上的天井进了里面,再从里面将门打开,放进了其余的人。

而雎儿早在有人踏上屋顶时,那轻微的脚步声已将她惊醒了。轻轻摇醒了身边两人,示意噤声后,将两人安顿在了厚实的床底下,并告诉她们要是有人放迷烟就用湿布捂嘴后,便轻轻开了一条门缝,闪身飞上了走廊上的房梁。

只见那群人上了楼,确定好了房间,便两两开始放迷烟。

雎儿轻轻皱眉。因为他们甚至都没有确认,便找了那几个刚好有人的房间。他们到了这里后,似乎没有人进来过。难不成真是遇到黑店了?

片刻后,似乎是确定迷烟起效了,黑衣人便开了门闪身往里去。

忽地,从令狐千重房间里传出打斗声。雎儿跃过去。只见皇甫焌华丽的外衣似乎是急忙披上的,正以软剑格挡着,一边还想办法系上腰带。而千重正不慌不忙穿着衣服。雎儿轻笑,只说了一句“留活口”便转身要去别的房间看看。

可千重听到雎儿声音,立马精神满满,笑着越过打斗的三人,追向雎儿,边喊着:“雎儿,等等,我也去。”

才一开口,两个黑衣人中那个离千重最近的反身往千重冲来。皇甫焌被另一人挡住,见状焦急地喊了一声:“千重。”

雎儿回首,眼见着那炳长剑向千重的后背刺去,心跳停顿,一急,袖里的银丝一甩,险险的在接触到千重后背前一刻弹在剑面上。剑面回荡着混响,力道回传到黑衣人的手上,黑衣人惊呼一声,剑已脱了手。

雎儿急忙上前,拉住千重问:“没伤着吧?”

“没……没有。”显然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捡起剑再度向千重刺来。可雎儿已在身边,哪能让他得手。雎儿一边护着千重,一边与黑衣人纠缠,一会儿便入了天井。皇甫焌见千重已无事,认真对上了另一个黑衣人,软剑毫不留情地往那人身上刺去,那人闪躲不及,手臂被软剑缠住。皇甫焌厉声问:“你们是谁,为何偷袭我们?”

那黑衣人头一扭,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皇甫焌暗惊,急忙追出去,被另几个黑衣人围住。而看向楼下的雎儿和千重,围住他们的人也多了起来,且人人都只对千重出手。雎儿只防不攻,护着千重又无法离开半步,根本就没有机会制住那些黑衣人,渐渐落了下势。而那边楼道上,有几个黑衣人正扛着程伯玧和程小少爷往下走。

“雎儿姑娘,程大哥和小少爷被带走了。你用什么兵器?”皇甫焌问,同时迎上另一个朝他袭来的黑衣人。

“长枪。”

“这里没有。”

“长鞭。”

“……也没有。正常一点的。”

“长剑!”

皇甫焌将软剑一甩,划过黑衣人的肚腹,夺过那人手中的长剑,往雎儿扔去:“来了,接住!”

雎儿轻轻一跃接过了长剑,反守为攻,一剑划出去便洒出一道血注,兵器的琤琤作响,但终究是没有往他们的要害刺。而兵器的鸣响终于惊醒了在楼下通铺的护卫们和掌柜的。

只见掌柜的披着补丁衣服,看到天井里那些破烂的桌椅和被剑锋削掉的木块,哭丧着脸大叫一声:“老子今儿个高兴了些睡沉了一点而已,他妈的,就把老子花了大把银子修的客栈弄成这个样子。你们这帮狗崽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跑到阎王这里来捣乱,今儿个不削了你们,老子就不叫江湖!大胡子,还装睡什么,把他们的肉都剁下来当下酒菜。

立刻的便有一个穿着围裙的壮汉,一身油烟味,拿着一把菜刀,跃过来便对着黑衣人的心窝砍。黑衣人猝不及防,心口破了个大洞,汩汩鲜血往外冒。那些个已经在帮忙抵抗的护卫和雎儿他们惊悚地差点吐起来,下手都轻了起来。千重忍住反胃,撇开眼,在雎儿保护的空档下,开始搜索那些尸体身上的东西,不时还反应快速地躲开划过来明晃晃的刀刃。

黑衣人见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开始陆续往门外移动。

46.-四十六章 黑店吃啥

这时从另一房间里走出了踉跄的百里浩,提着虚软的步子,手里还拿着几乎拖着走的剑。说了一句:“你……你们好大的胆……来劫我……都……都受死吧!“

那黑衣人一见百里浩,纷纷停了武,迅速往外移动,只有一个似乎武功更好的,仍与雎儿纠缠,刀刃只是往千重身上砍。雎儿没见过这么狠这么杂乱,只一心往千重身上去的招式,一边疑惑着一边护着千重进行格挡。

千重心中亦是十分焦急,但这形势来看,若是他匆忙离开,躲避不及,反而会给黑衣人找到空隙,正思索着该如何应付时,只觉得身后有什么一顶。回身一看,是百里浩不小心推倒的木桩正打到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斜。再转头,那把大刀已照面而来。正想着“完了”时,只觉得眼前视线被挡,却是雎儿。用力过猛的刀砍在雎儿只为护身的剑身上,“铛”的一声,剑便断了,可刀还在朝雎儿掉。千重心神俱裂,正想着将雎儿拉到身后自己承接那刀时,一灰衣身影撞在了那黑衣人身上,黑衣人退后几步,刀险险掠过雎儿及时避开的胸,掉了下来。那灰衣身影却是百里浩。

黑衣人见机会已失,急忙退步,往外冲。

雎儿追出,这次千重没跟上。

平地上乱糟糟的一团。雎儿看了看远远扛着程伯玧和小侄儿快要消失在林子里的几个人,使着轻功追赶,不一会儿便赶在了前头,阻止了几人去路。

这次雎儿没有留情,借着风飞快穿梭在那几人身边。待停下手,手里正抱着小侄儿,另一手拖着程伯玧。

“我还是不喜欢杀人。”雎儿嘀咕着,再运功往回赶。

再看看那几个黑衣人,保持着惊诧的表情和怪异的姿势,残破的衣服下鲜血慢慢渗出,只是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而客栈这边,皇甫焌与那拿大刀的正斗着,除了逃掉的几个外,其余的黑衣人都倒下了。倒也不全是他们这些武功一般,还大多负伤的护卫杀的,大多只是确定无路可逃后便自尽了。这最后一个显然厉害很多,甚至武功都在他与那个拿菜刀的壮汉之上。两人合力之下虽不能让他占便宜,但终究还是找到了两人的空隙,飞身走了。皇甫焌急忙欲追,被令狐千重叫住。

“焌,别追了,要是遇埋伏就糟了。”说着,开始仔细检查那些自尽的尸体。其余人开始照看受伤的人。

这时雎儿抱着小侄儿拖着程伯玧出现在客栈前。皇甫焌上前将程伯玧扶起来进了客栈。千重将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小药瓶对着程伯玧的鼻子,程伯玧被呛醒。

“好臭!”程伯玧慢慢坐起身,看了看四周,显然不止为何自己会躺在合并的凳子上。

“表哥,我们遭遇一帮黑衣人,要将你和小侄儿带走。”

“啊!这……想不到还真是黑店啊!”

“我说你这公子,没看见掌柜的我站在这儿吗?什么黑店!”

“啊,对不起!对不起!程某说错了,掌柜莫生气。”

“哼,罢了。反正晦气也沾上了。大不了狠狠敲你们一笔。”说完,往外走,看那大胡子在对那些尸体做什么检查。

不一会儿,鸢心、李玥、雅风和仲蒙都下了楼。鸢心更是紧张,将儿子抱在怀中,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们是什么人?似乎不是一般贼人吧?也没见财物损失,只是带走大哥和桓儿,恐怕是专门针对咱们来的。”程仲蒙说。

皇甫焌收好了软剑,坐在桌前细想后说:“还有,他们似乎对千重下杀手。啧,还是让好几人溜了,也没能留下活口问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居然连我也中了迷烟……”百里浩语带气愤地说着。

“还有带走表哥的几个在树林里。我没有下杀手。”雎儿补充。

“没能保护好各位,百里浩该负责,现在我也恢复了,轻让我去将人带回来吧。”

“百里兄,让焌与你同去吧!”千重说。

“不必了,皇甫兄刚刚大战了一场,想必已是很累了,我至少能带两个回来,放心吧。”说完,借着夜色往外移动。

“千重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皇甫焌对着千重问。

“我?我虽常年在外,但极少让人知道我的姓名。而且,我去的地方大多与活人扯不上关系,没理由得罪什么人啊!”

“那就奇怪了。”

众人一边给几个护卫包扎好伤口后让他们休息了,这时百里浩也回来了,却只是他一人而已。只说了一句:“他们都自尽了。”

雎儿皱起了眉。

“罢了,咱们都还好好的没事。估计他们不会再来了,收拾收拾好好休息,明早赶紧离开吧。”千重补充着。

众人点头,各自收拾后便歇下了。但实际真正睡好的恐怕出了那个三四岁的小少爷,便再没别人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起床洗漱后在桌上准备吃早点。之间掌柜一改昨夜的愁苦相,笑眯眯谄媚着请众人坐下。

“客倌们,你们好好用膳吧!”

众人一看,桌上有一大盘包子,还有两盘儿腌菜,一锅的肉粥,而且各自的碗里已经舀好了,放在了桌面上。各人没管那么多,坐下后便开始拿了包子喝粥。

千重闻了闻粥,急忙拉住正往嘴里送的雎儿。看向掌柜问:“掌柜的昨日才说昨晚吃的那是最后一点肉,今天怎么又多出来做肉粥和肉包子了?”

“哎呀,昨天你们不是帮我们送了许多肉来了?”掌柜的眨眨眼,无辜地说。

“我们?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些黑衣人吧?”

“是啊!”

“噗!”一阵乱吐声之后是呕吐声。除了那个被母亲拉住不知所措的小孩儿,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伏下身不停地打呕。雎儿看着四周吐得面目全非的一帮人,瞪着那碗粥和手里的包子,将它们推开,庆幸自己被千重拉住了。

“你……咳咳,你们做人肉包子?”皇甫焌苍白着脸问。

“呸,包子的馅儿可是昨晚大胡子用那些尸体放到林子深处吸引了野兽猎来的,可是一宿没睡打理那些猎物呢!”

众人稍稍舒了一口气。

“不过,大胡子说反正做诱饵的人肉已足够多了,人身上有一处精肉用来做的粥会很香,所以就用来做粥了。”掌柜的笑着,貌似要流口水了。

“呕……”又是一阵呕吐声。

“啧,你们还真不知道领情啊,大胡子厨艺那么好,好心做了感谢你们的。”

“感……感谢?”程仲蒙苍白着脸抬头,一头雾水说:“昨晚不是还说我们给你们添了晦气吗?”

“哈哈,你们不知道,昨儿个那一群人理,居然有好几个悬赏的要犯,加起来的银子,重新修一间客栈都足够了。啊,不过,你们可别想拿回去。我想了,反正店也毁了不少,就当给咱客栈的修理费,这房钱我也就不算你们的了。”

“那还真是谢谢您了!”皇甫焌有气无力的说。

众人匆匆忙忙出了客栈,婉拒了掌柜“好心”送来的包子,又上路了。路上不停听到有人在说着“你吃了几口”“我嘴里没有奇怪的味儿吧”“不知肚子里还有没有”……之类的。

如此再平安过了一日,终于到了上阳城。

进城没多久,百里浩便说要离开。

“我已外出多日,许多事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去景秀了。后会有期。”

“如此不多送了,这一趟,真是多谢少堡主了。”程伯玧说。

“哪里,应该的,我雄鹰堡受你程家照顾又哪是这样就能算清的。对了,雎儿姑娘,下个月,在雄鹰堡有试剑会。雎儿姑娘身手绝佳,若不嫌弃,可来我雄鹰堡,百里浩定当好好款待。”

雎儿静了一会儿才应说:“多谢相邀。若有空再说吧。”

百里浩点头后与自己的护卫一起消失在熙攘的街头。

之后其余人出了上阳城西门往景秀赶,及至天黑前,终于到了程府。

程老夫妻见子女们都平安归来,心中甚喜,只想到众人疲累,未多说什么就让大家去休息了。

如此平静度过了一日,清晨,雎儿起早去程老夫妻所在的院落请早安,正好碰到雅风,于是两人一起漫步往回走。

“表姐与令狐大哥好事将近了吧?”

雎儿难得一笑说:“有时间了带他去见过父亲,见了父亲再谈此事。”

“那雅风要恭喜表姐了。只不知姑父现在何处,你们要去很远吗?”

“不,就在这附近。他一直在景秀,只是固守一处,少有走动。”

“啊,原来他离我们那么近啊,那为何不出来见我们?姑姑又为何一定要隐居?”

“这……母亲体质异常,怀我后更是特别,隐居才是良策。至于父亲,既是在祖册上将他隐去,自然有必须隐去的理由。终有一日时机成熟了,我会让你们知道的。”

“嗯,雅风等着表姐相告之日。”然后笑说:“老是说,雅风十分好奇姑姑与姑丈之间的故事呢。爹爹提到姑姑之事总是显得有些生气,有些无可奈何,都从不告诉我们个详细呢。”

“呵呵,原来雅风是喜欢听故事啊。”

“呵呵,嗯,之前不曾想过要听这些,也因此错过太多,现在只想放开自己,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能让自己开心就好。”

雎儿淡淡一笑,说:“看来雅风已全不情伤了。”

雅风垂首一笑又说:“其实,表姐,之前我曾怨过你。怨你不该出现,也怨你不能让李大哥如愿。这种矛盾心情实在折磨人。我也知自己胡思乱想了太多却从不敢往前一步,怨谁都是无用。如今心也伤过了,反而什么都看开了。回首一看,只觉得自己太傻了。”

“……”雎儿没有说话,只觉得风吹得人心舒畅。

“如今想来,李大哥太过执着,无论表姐你回不回来,对我来说结局都是一样。说不定你不回来,我的情形会更糟糕。”

“天下好男儿多得是,该配雅风的绝不是李承那种人。”

雅风心口一暖,会心笑了。知雎儿的那份真心关怀,心下甚是满足。

两人穿过那片月季,过了拱门,便见到了一个小池塘,池塘边站着两个人。

“啊,是令狐大哥和皇甫大哥。我们叫……他……们……怎……”雅风一副惊吓样,完全忘记了怎么说话。

雎儿奇怪抬起头望向池塘边身影,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满眼满心的不悦,甚至想抽巴掌!

47.-四十七章 此心非彼心

话说一刻钟前,皇甫焌收到以密文写的信函,便来到少有人经过的小池塘边拆阅。阅读后兀自坐在石块上想着什么。

想不到好不容易接了一次差事,居然是个极其麻烦的苦差啊!看来黎空已经混进去了,并按照计划找到了可信的人传递消息。按如此来看他一个人还真不能随便混进去,还是多派几个人混进信中提到的几处才行。只是想起之前那寨子里的人和客栈里的黑衣人似乎都执着于程家的人,特别是程当家和其子。不知是不是一伙人。说来他们身上好像都有什么牌子来着。那几日在那寨子里隔得远没看得太仔细,也不在意。看来得向千重要一个才好。至于程家人嘛,想办法让个影子随时跟着,说不定会查出点什么来。唉,事情就是麻烦,看来又得向皇上或者父亲借人了。所以说他才不想当这什么破烂官嘛!还是先去找千重吧。

忽地拍一下腿站起来,转身便要往前走,可是前面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肉墙,“啊”的一声吓了自己一跳!却是令狐千重那张不合理的脸。退后几步,后脚却踩了空,险险要掉入池塘了。千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拉住皇甫焌,力道过猛,两人跌坐在了草地上。

“哇,你要下水啊!虽是夏日,不过早上还是很凉的。”

吓回神的皇甫焌吐了两口气,嚷道:“谁要下水啊,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能踩空吗!”

“啧,好歹我也拉了你一把,你就不能感谢一下啊!”

“哼,先推再拉,亏你说得像施恩一样!”

“……啧,我是看你一个人在那儿傻愣愣的,才想叫你,谁知道你会突然转身啊。”

皇甫焌站起身,拍拍衣上的草屑,说:“正好,我还要去找你呢。”

“干嘛?”千重同样站起身,也拍拍草屑。

“乐天我见你收了不少的牌子,给我一个吧。”

“你要来做什么?莫非……你找出什么头绪了?”

“没有,不过跟我正在调查的案子说不定有点关系。”

令狐千重瞪大了眼,忽然说:“真难得,你不是想来能躲就躲的吗?啧啧,难得,真难得!嗯,好吧,看你这么负责,便送你一块吧。”

皇甫焌翻了个白眼,回嘴道:“你别话中有话好不好!”若不是因为你,我又如何会去躲……

“好好好,你自己到我房间里去拿吧,我现在去找雎儿了。”说完,转身欲回石板路。

“等等,”皇甫焌叫住千重,认真看了看那张不太好看的笑脸,艰涩地说:“你……似乎很高兴。”

“呵,你在说什么,我高兴不好吗?”

“你……是因为雎儿姑娘才这般高兴?”

“呵呵。”千重突然飘出自然的洋溢光彩的笑,闪痛了皇甫焌的眼。“雎儿的确能让我高兴。你问这个……怎么了吗?”

“她并不适合你。”

千重的笑凝住了瞬间,变回严肃的神情,皱眉说:“别人这么说我不会怎样,但我以为焌你十分清楚我的想法。”

皇甫焌心口一痛,开口又说:“清楚你的想法并不代表我就得理解,就能忽略掉现实的问题。你要她,并不见得就能真的要倒。她只能成为你的累赘,天下人都不会认为你站在她的身边有多好,只会不断挑衅你,折磨你,伤害你,摧毁你的自尊。难道你就不明白吗?”

千重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上前两步,对着池塘。许久才说:“知道雎儿与我在福州相遇后对我说过什么吗?她说若再敢离开,被她找到之时,剥皮挖心绝不手软。而且当有人用你说的那种眼神看着我们时,雎儿拿瞪人的表情,简直就是母夜叉了。还有那夜在黑店,雎儿也未曾让我伤了一处,甚至以命护我。有雎儿如此强大的羽翼护我,我有如何不回报呢。对雎儿来说,我对她最大的爱护,并不是在刺客来的时候站在她身前,而是只要我不离开,在她身边而已。”

“就算如此,你们还是不能在一起。难道你忘了你中毒之事了。你的命差点就没了。何况那时直到程家有个表小姐的人还那么的少,如今,你又知道你的敌人有多少吗!”

“我不会让自己那么短命的,还没有跟雎儿成亲生子,安享一生,我如何舍得。至于那些人,以雎儿的冷漠,我想也无人能靠近吧。”

皇甫焌心头一突,冲上前拉住千重双臂,吼道:“你就这般舍不下她,舍不下到连命都愿意给?难道你就不怕那些在乎你的人会因你而伤心难过吗?”

千重奇怪地看着皇甫焌的异常激动,皱眉怒说:“你激动什么?我对雎儿心意不必告诉你那么多,至于我在乎亲人多少,我更无须告诉你。再说你问得如此金怕,纵然是我的至交好友,是不是逾越太多了?”

皇甫焌喉头一紧,头脑昏涨,全然被那句“知交好友”和“无须告知”填满。忽的笑了,压沉的声音迷蒙着吐了出来:“我无须知道,无须告诉我?你又知道什么,你又如何知道我为何这般想明白,嗯?”

令狐千重皱眉,一副痞子相说:“为什么?你说啊,我听!”

皇甫焌心口一震,屏住呼吸,完全无法思考,塞满了绵绸的情绪,喃喃说:“好,那……我就告诉你!”

千重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肩膀一紧,自己受力上前一步,微抬头,皇甫焌那张微红的俊脸便罩了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唇便被皇甫焌咬住。千重瞪大了眼,看着那微张的眼里溢满的光亮,顿时呆住了。知道察觉嘴里多了滑溜溜的舌,立时头皮麻痛了起来,完全清醒了。想挣扎,可是自己单薄的身子怎么挣得开。

皇甫焌却只是沉浸在妄想里,赞叹着原来自己期待的味道是这样的……这样的美好!心口好痛,可是痛得让人心醉。察觉了千重的挣扎,可是自己如何能放弃这也许是今生唯一的机会!索性抱紧了,腾出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不让他移动。

千重力气耗尽,只能心中默哀着懊恼这自己的清白被一个男人给毁了!

终于餍足的皇甫焌才松开一点劲儿,便被千重逮着了空隙,一下子便推开了,不停用手抠嘴,吐口水,擦嘴皮。皇甫焌清醒了些,一方面为自己刚才的孟浪懊恼且喜悦着,另一方面又受伤于千重这般的嫌恶。

“千重,我……”

“你你你,别过来,呸……”千重再朝地上吐口水,擦嘴皮,差点没把早膳给吐出来。“你知不知道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才对你这么做!”

“你有没有病啊!我是男人!”

“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你是女人!”

“你……”千重正想说什么,可是突然觉得这个场面好熟悉啊,为什么又开始觉得后脑勺要被烧穿了!千重保持着自己怪异的姿势,缓缓转身,在池塘倒影里看到了两个亮丽的身影,心中一惊,急忙抬头,看到了拱门处一个惊呆的女人和一个怒火冲天的女人。

“雎……雎儿,你……你你……在这儿啊?”

皇甫焌原本一直盯着千重,一听千重结结巴巴说话,也望过去,看到那两人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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