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接过那玉坠,没有说话。
“娘,我让堂弟妹来陪着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将爹带回来的。心里却想着要是雅风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怎么让娘放心。”甩甩头,向下人吩咐后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又匆忙离开了。
一边却想着,定与昨日事件有关,但为何是掳走一个已经渐渐将朝政交还给皇帝的三王爷呢?莫非……不,不对,先皇驾崩前见过他们父子之事几乎无人知晓,何况知晓了又能怎样呢,现在煜这个皇位坐得很稳……
第二日,千重与雎儿进了皇城,这次守卫没有拦他,而是通报后旁他进了凤黎宫。
“大哥……没有休息吗?”雎儿看着那个僵直的身子,问同样憔悴的雅风。
“嗯……二哥拿了几次饭菜,打都没能打醒他。大嫂不醒,他是不会醒的。”
“姨娘呢?她不是说大嫂没事的吗?”千重问。
“白大娘照看了小侄女一夜,刚才进去休息了。”
“那……小娃儿没事吧?”千重看着那个仍然黑红的小身子,有些堵得慌。
“昨晚差点……还好及时帮她挺过去了。”
“可是她不吃东西吗?”
“白大娘说娃儿在娘胎里带足了粮,能挺两天。只是她仍未排出胎便,估计无力排出,所以说今日午时前要璃萝帮忙让小侄女排出胎便。”
“……”
忽的,珠帘内程伯玧动了一下,之后轻唤着:“鸢心……”
众人回神,急忙进去。
千呼万唤,鸢心总算睁开了沉重的眼帘。看见眼前的人,伸出手,只说了一句:“你该……该刮胡子了。”
程伯玧捧着鸢心的手,突然哽咽出了声,猛擦泪。
“大嫂,你……总算醒了。”
鸢心迷糊了一会儿,摸摸空空的肚皮问:“孩子呢?”
“桓儿还在睡,另一个……在那儿。”程仲蒙指着。
鸢心昂起头看了看那被保护好的提篮,实在看不清楚,便说:“伯玧,带我去看看吧。”
其余人听了,只有女眷和程伯玧在内,好好为鸢心整理完,扶着去看。
鸢心心疼的看着那黑红的小身子被银针金针扎满了一身,说:“该给她喂奶了。”
“大嫂你现在还不能碰她。”
“那……那我挤给她,用小竹筒喂。三妹,帮我。”
“……好!”
雎儿步出了珠帘,将头枕在千重肩头默默流泪。
这日在朝堂上凯国舅笑问怎不见三王爷坐于殿前,赵煜小心措辞说三皇叔饮酒过量仍在家休息。但见到凯国舅略带轻蔑的笑,赵煜却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了起来。
回到书房,边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心中郁结。
“周全,当初凯国舅是不是说他有个女儿进了宫?”
“这……是。”
“嗯?你吞吞吐吐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事?”
“呃……皇上,其实在皇上还没有立妃之前,储秀宫里有许多的秀女。虽皇上您迟迟不召选,可里面的人已各自狐假虎威了起来。恐怕皇上不知道,那凯秀女自称是未来皇后,对其他秀女颐指气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姿色稍佳的最初懂得讨好便能有好日子过,到后来,不知从哪里得知皇上您要的便是绝色丽人,便是那些懂得讨好的也没了好日子过。”
“还有这种事!难道没有人管?母后不知道吗?”
“太后日日静养,哪里知道这些。您既无妃嫔,太后便将事务都交给了凯太妃。那凯秀女极会掩饰,凯太妃对她又十分喜爱,故此长久来都无人发觉。还有皇上难道没有察觉这两年总有个面貌端正的女子来为您端茶送水吗?”
赵煜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这么个人物,便又问:“前些日子朕不是下了旨,那些秀女全都各自回家吗?”
“皇上,您这么做本是好意,可那些秀女都说了,若归家,便被人说皇上一眼都不曾看,无姿色无才德,回去也不过是遭人唇舌,不回也罢。那凯秀女……”
“说吧。”
“那凯秀女当着众人面说这皇后毫无后台,也不定能坐多久,说不得过几日便一命呜呼,我凯氏注定是皇家媳妇,绝不离开。”
“啪!”赵煜猛一拍桌,说:“好大胆子,言讳都如此大胆说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当真把她爹和姑姑当回事儿了!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皇上息怒啊!”周全跪下身说:“是皇后娘娘要奴才不说的!”
“她!她怎会知道这些事?”
“这……皇上您先息怒!奴才这就说。那时娘娘刚到京城不久,一日那凯秀女也不知怎么的就出了宫,在皇家别院外被拦下后大吵了起来,娘娘问明是什么人后便将她请了进去,谁知凯秀女进去便扇了娘娘一巴掌,还骂骂咧咧说娘娘不要脸之类的。娘娘微笑应承着,只说是她的不是,后来见天虹在旁护着,见娘娘又始终笑脸相迎,讨了个没趣便走了。原本天虹想来跟您说的,可娘娘说凯国舅朝中朋党甚多,皇上您羽翼未丰,若现在惹恼了凯国舅,您定是还不能应付,便再三叮嘱天虹及那些宫女都不准开口提及此事。是那天虹憋不住不说,便找奴才说了的,还再三要奴才绝不说……”
赵煜想了许久,想起来有一日雅云戴着面纱,那时他笑她矜持,雅云却撒娇说脸上出了暗疮怕他笑话,且早早便将他赶走了……
“皇上,娘娘来了。”外头有人通报。
赵煜坐下来,舒了一口气,说:“你起来吧!”
“谢皇上!”周全站到一旁。
这时雅云端了茶水和糕点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赵煜上前两步,拿了那托盘放在一旁,拉着雅云的手,对其他人说:“都出去,关上门!”
“是。”
到只有两人了,赵煜抱住雅云,无论雅云怎么问都没有说话。
再隔一日,千重在皇家花园中把玩从岳父那里得到的雎儿的嫁妆。怎么看都觉得应该有什么办法能打开……
“千重,这个……怎么在你这儿?”
千重回头见是雎儿,拉她坐下说:“这是岳父大人给我的,说是有一天也许会用到。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像一把肠剑,却连剑鞘与剑身都连在一起了,一点缝隙都看不到?”
“不是看不到,是装饰和雕刻太多,把它掩盖了。”
千重眼睛一亮,急忙问:“这么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雎儿看了一会儿,貌似有些不高兴地悠闲倒了杯宫女送过来的茶,慢悠悠说:“我爹是从上上代皇上手里得到的,说是缜明皇帝留在书房的,先皇怎么都打不开,而我父亲与缜明皇帝相熟,留个纪念也好。”
“啊?是……那个人弄的?”千重皱眉看了那个精致华丽的物件许久,突然冒出一句:“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哼,你没印象的事可不止这一个!”
“啊?还有什么我忘记了?”
“……”雎儿不发一语,存心急死千重。
千重锲而不舍追问好一会儿,雎儿才说:“这里面的不是剑,好像是钥匙……”
“哦……”千重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继续问:“然后呢?”
“打开的方法……”
正当千重认真等着问出怎么开的时候,来了雅云身边的宫女。
“大公主,驸马爷,程国舅之女醒了。”
雎儿站起身,急忙往凤黎宫冲。千重遗憾!但仍是跟在雎儿身后到了凤黎宫。只见所有男性都在外面,千重也停下了,见到仍皱眉的程伯玧问:“不是听说醒了吗?”
程伯玧露出难得多日的笑脸艰涩应了一声。
“那程大哥怎么还一副愁脸?”
程仲蒙上前一步说:“之前白大娘说过这侄女儿未来要养育不是宜事,刚刚便问了大哥大嫂是要自己带还是交给他们带回南方……”
千重听了,心情也沉重起来。
而里面鸢心撑着身子,抱着那个已经不是黑红的粉嫩嫩的小小身子,笑着喂奶。
那怀里的小娃儿刚刚好好沐浴过,此时正睁开大眼一边吃奶一边四处张望,好奇看着周围的光亮。
“姨娘,她的毒就算全解了吗?”雎儿上前问。
“嗯……应该说是融入她的身体了,若他日要释放亦是由她做主。”
“啊?那,她何时就释放了?之前曾听说她会不平凡,到底如何不平凡呢?”李玥问。
“她如今是毒人,但出生前便受毒,我家璃萝也没她厉害,她会有怎样人生和特性我们也很难说。璃萝每月初月身子会发黑,此时要喂食寒毒中和,月中身子白皙如雪,此时要喂食热毒中和……但凡是药都毒,因此适当时机那些毒便是药。说是毒人还是药人得要看她如何心情。若平日无故发怒抑郁都会散发毒,而心情愉悦时身上一切便都是补药解药。这样的女娃儿……我是觉得你们最好先将她交给我们代养育几年……呃……”
众人一看,那鸢心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我……唔……我不想她离开娘亲……她虽孕育我身,本该是我前世欠她,如今好好养育她……如今,她却为我承接所有病痛……还要剥离母女……我不舍得啊……”
众人动容。
“……唉,罢了,当我没说吧。”白大娘甩甩手,擦了下眼角,收拾那些银针。
而那娃儿仿佛逗人似的,突然咬着奶嘴呵呵笑了两声。众人惊异,上前一看,她又不笑了,仍是瞪大眼看着周围的人,一边认真吮吸着乳汁。鸢心的心口却暖暖的一边笑着,哽咽着,一边看着小娃儿,亲吻着那握着的小拳头。
76.-七十六章 小小依赖
隔日,程家人叩谢皇恩后离开了皇宫到了程家在京城的住所。由于鸢心要至少十日后才能动身回乡,程家人便由程仲蒙先行离开回家处理事务。在所有人都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白大娘留下小璃萝回侯爷府拿自己的物件。才到侯爷府门,便见到有人堵在府门了。
千重上前问:“怎么回事?”
一个下人见了令狐千重说:“三少爷,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就要进去……”
千重一看,背对着他们的是个满头银发,个子高高的男子。
这时白大娘下了马车,见到那人群中的白,好奇上前一看,大叫一声:“老大!你怎么来了?”
那个男子转身,冰块的脸,却十分的英俊,脸上眉宇处还有淡淡的一条小疤痕,不曾减弱他的俊,还增加了几分。
“……”
“姨娘,他是?”
“啊,这是我大儿子,叫白术。比你小了一点点。”
千重点头,应了声,心里嘀咕着,我还以为姨娘只有两个女儿呢!下次问清楚她还有没有其他子女……
白术看了看千重,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眯眼,转头对白大娘说:“爹说你该回去了。”
“是你爹赶我出来找琉芩的,现在又要我回去是什么意思?”
“……”白术心里冒出一句,还不是怕你耽误他看诊治病。
“不过我现在不能走。”
“哦……是不是那个毒娃娃?”
“咦,你怎么知道?”
“爹说她一定要带走,三年后再由琉芩带回。祸是琉芩闯的,再往后后十五年将由琉芩负责照看她。”
“你爹连这都知道啊!可是麻烦了呢……那个鸢心恐怕会哭死的。有没有更好一点的办法?”
“满月后一定要带走。”白术再次重复。
“……行了行了,不必说二次,老娘还没那么老!”
“……”白术心里嘀咕一句,怕的就是你当作不知道胡乱处置。
白大娘皱眉往里走,边想着该如何说服程家那对夫妻……
而令狐千重与雎儿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程雅风在自家的别院里总是坐不住。心里总想着也许应该回到三王爷府上去说一声,自己不在那里住下了。可是……她要是遇到那个人了会有什么样的对话呢?
就这么犹豫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王府的门前。可是抬头看到的却是王府一片匆忙的身影。于是上前问:“怎么回事?怎么王府中的人都匆匆忙忙的?”
“啊,是三姑娘,您可回来了。王爷好几天前失踪,现在王府已经是一团乱了。四王爷世子妃说了,要是您回来了就请您去王妃的院子,陪王妃说说话。”
“失踪?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就是皇宫遇事那晚。”
“那你们世子呢?”
“世子每日都带人出去寻找,这会儿估计又出城去找线索了。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更晚了。”
“他……每天回来得都很晚?”难怪几日都不曾见他,雅云也是常常不在宫殿,说是要外出找三王妃说说话。
“是啊,昨儿个世子回来后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今晨天没亮就出去了。”
雅风静默着,跟着小厮穿过那些亭台回廊,终于到了王妃所在的院子,见到了憔悴不堪的老王妃。雅风心酸不已,再不多想了,静静陪着老王妃,时不时说着什么。老王妃在雅风诱哄下好不容易进了食,家里亲人都开心了不少。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开始闲言闲语问雅风是何人,很快大家便知道了雅风的身份以及她借住在世子小院的事。
到了晚间,其他探望的人都走了后,雅风与那个堂弟媳妇一起哄了王妃睡下后,还在那里看顾了好一会儿,见王妃虽皱着眉,却也睡熟了,便回到皇甫焌所在的院子,点了灯等着皇甫焌回来。却就这样在小厅的软榻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小院外走进了皇甫焌疲惫的身子,发现小厅里还亮着灯,便走了进去。寻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再软榻上的那个身影。
慢慢走过去,静静看着那张蹙眉的睡颜,皇甫焌想着这几日莫名觉得委屈起来,于是使劲推了一下雅风。
雅风惊醒,见到身边坐着的皇甫焌,一下子坐了起来,说:“啊,你回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梳洗?”
皇甫焌盯着雅风看了半天,问:“你就不问我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雅风心口淡淡酸楚,不知怎么的,忽然明白他一定承受了不少的压力,一定有太多的人这么问他了吧?
于是摇摇头,下了软榻,穿上鞋子,将食盒中那些点心都端了出来说:“还好这里有个小炉子,我把汤热一下就可以喝了。我去叫人给你送热水进来。”
“你不是要看你那个侄女吗?”
雅风为那语气中淡淡的酸觉得有些怪,不过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回答:“哦,她已经没有事了,只等着健康快乐长大就好了。”
皇甫焌抿紧了唇,差点脱口说反正你是先管你的侄女儿的……
“好了,快喝汤吧,喝了就暖和了。我先出去看看水弄好了没。”
皇甫焌心口酸酸暖暖的,坐在桌前慢慢咬了一口那些不甜不腻的点心,他已经不记得这几天有吃过什么东西了,每天重复地做着相同的事情,他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需要休息的人,他只记得不管有什么样的消息,一定要回来报告一声,如此而已……
雅风再次进来时,皇甫焌自行喝了汤,半个身子已经趴在桌上了,睡眼惺忪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水已经送到隔壁了,快去清洗一下吧,听说你每天都外出,一定一身尘土了。”
皇甫焌点点头,软绵绵起身,拖着步子到隔壁,褪下衣物,泡在了浴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雅风见迟迟没有人出来,便叫外面等着服侍的人进去将皇甫焌驼了出来,而后,由她仔细为他擦着长发时,那下人也被她叫退了,毕竟已过了四更了。
此时的雅风为了让自己更方便为他擦干头发,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想着反正他也没有知觉,自己也就没有那么羞怯了。可谁知擦着擦着,睡意也渐渐浓厚了起来,便就这样靠着床柱睡着了。可是毕竟初春,夜里十分的凉,熟睡中双腿不自觉得收拢。
而皇甫焌是被窒息的感觉惊醒的,虽然醒来发现自己在温暖的怀里是一件不错的好事,可自己差点被闷死也是事实,好笑地看看那个熟睡中不停搓着双肩的女子,疲惫不堪的皇甫焌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她那么暖,贴着也不错,便就这样将她拉了下来,一起捂在被子里,闭上眼便沉沉睡去。
基于这几日及吩咐好的时辰,左明来敲门喊:“世子爷,该出发了。”
皇甫焌惊醒,迷糊应了一声:“等一下。”
打了个哈欠,突然发现自己的脸侧暖暖的,睁眼一眼,却是雅风红润的睡脸。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昨晚好像他是拉了什么暖暖的东西躺下来着,原来是雅风啊。想不到她睡着后的脸红扑扑的,还挺好看~
突然想到他们似乎不应该睡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觉得这样也挺自然的?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的本来就是男人的关系?
嗯,想这么多做什么!
悄悄起身,换好了衣服,再回身看了看那个睡熟的小蚕蛹,心里笑了两声,放下床罩,轻轻拉开门再轻轻关上,这才离开了。
而雅风起来后不仅天已经大亮,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皇甫焌的房间床上,脸不由自主红了一天。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处还算明亮的地下室里,三王爷赵瞚走来走去,等着绑架他的人来见他。
果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走进来的是个脸上挂着不羁笑的红衣男子。
“三王爷不必这般拘礼啊,这里好吃好住好招待的,我们也没有亏待你啊,听说你一定要见这里的头儿,怎么,是他们没有做好吗?”萧逸说着,坐在了那个最大的椅子上,懒散着身子,软骨似的趴在上面。
赵瞚面无表情,只说:“只是不知道你们将我掳来是何用意,总是要知道才好啊。”
萧逸突然笑了,然后说:“啊。我们没有说吗?我以为我们做的都很清楚了。不就是造反吗?”
“造反?你们当真有胆量在我面前说啊。”
“三王爷,您虽然是先皇说好了给现在这个皇帝的辅臣,但大家谁不知道您原本就是所谓的摄政王啊!”
“哼,老臣早在去年便已经将所有事务交还给皇上处置了,何来什么摄政王!”
“哦~那就是说三王爷认同了现在的皇帝了!啧啧,真可惜,这个皇位还刚刚坐稳,又要落空了!”
“不必多言,你们将我掳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要以为我可以成为你们的筹码才好。”
“筹码?呵呵,我想您还不需要做这个。不过我听说先皇曾在临终前见过你?可是真的?”
赵瞚脸色白了一下,立刻恢复,说:“那又如何?”
“听说先皇给了你任免所有皇族子孙的权力,也就是说要是这个皇帝做得不好,便可以以你手中的先皇谕旨将皇帝拉下马,是不是?”
赵瞚脸色变了一变,许久突然爆出狂笑。
萧逸皱眉,脸皮仍笑。
赵瞚终于停下后说:“你还真是异想天开,有哪个皇上希望自己皇位传给自己子孙以外的人的,我看你们的情报还真是太欠缺了。”
萧逸盯着赵瞚看了一会儿,笑说:“素知三王爷狡猾,我可不能随便听您这么一说便相信了。”说着起身,欲往外走,突然又转身说:“你若想清楚是不是帮我们了,便再叫门口的人去通知我便是。”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要是帮,该帮谁。”
萧逸突然笑了,又坐回去说:“可知道前太妃凯氏,曾在先皇驾崩前几年十分受宠?还记得她有个儿子吧?听说凯太妃十分想要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在见到那些个皇子争斗,剩下的皇子也不成气候时,便要力主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吧?”
赵瞚皱眉,没有说话。
“可是先皇到最后都没有答应,谁知道却是那个一直不曾在众人面前出现,母妃也被打入冷宫且已过世的庶子做了皇帝。大家都很好奇呢,怎么会让这样的一个人坐了皇位!”
“现在的皇上仁心仁德,心怀宽大,如何不该他做皇帝?何况那凯太妃之子当时不过四五岁,如何能做得了皇帝?”
“啧啧啧,你可别问我,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事而已,至于为什么,你问我也没有用,我又不是那个你该问的人!”
赵瞚细想,也许他后面还有什么人,便问:“你又是什么人?为何成了他们的走狗?”
“走狗?”萧逸轻笑了两声,突然说:“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这么说我的人就是你!”
77.-七十七章 原是私仇 重踏旅途
赵瞚心中不解,便问:“我与你素无相识,的确没有资格说你。”
萧逸突然不笑了,站起身,看着赵瞚,说:“我从小跟着母亲,母亲受到凯国舅的招待,一直住下,谁知在我七岁那年便病死了。我受凯国舅的教导,如今能有一处容身之所已是万幸了,难道我不该帮他做事吗?”
“那你也该做正确的事,难道你父亲不曾教会你吗?”
萧逸轻蔑一笑,仍是紧紧盯着赵瞚说:“所以我说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人!”
赵瞚不解,问:“你什么意思?”
萧逸扯唇说:“我原本以为我是没有父亲的,可是母亲临终前说了她与父亲的事。你可记得一个叫萧雪素的女子?”
“雪素?”赵瞚细想了一会儿,便说:“的确曾认识一个叫雪素的女子。当年我年纪尚轻,与几个兄弟外出到了花楼,见该女子清丽,问及后方知晓她原本无意在此,于是将她赎出,谁料她却说要报我恩情,当时我只想着若能让那女子如愿那也无妨,便一日承欢,之后便将她送回家乡,从此再无联系。这位……不知为何提及此事?”
“可记得那是哪年?”
“我记得那时先皇才登基不久,应该有三十年了吧。”
“三十年,呵呵,是啊,三十年,你可知我生辰?”
赵瞚奇怪一问:“哦?我为何要知你生辰?”
“我今年正好三十,而那个雪素,便是我亲生母亲。我没有记错,我的母亲临终前说了,我的亲爹是个皇族,人称三爷。后来我调查才知那人是你!”
赵瞚震惊,盯着那俊美的脸,不知该说什么。是了,难怪第一眼看到这个人会让人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细细想来那个雪素也是十分美丽,何况是生下的儿子……儿子,是他的?
“你……是我的……儿子?”
萧逸从鼻孔里轻嗤一声,转身欲离开房间,突然停住转身笑说:“对了,我看你呢也注定绝后了,你知道吗,你的独生子居然……呵,爱的是个男人,我想不用我说你都能想到是谁吧?”说完,大笑着离去,独留三王爷赵瞚在那里呆站着。
隔了两日,程家人都要离开京城,雅风坚持要留下来。赵煜为确保这次不会有人中途袭击程家人,特意将身边的近卫军派出一支进行护送。而雎儿坚持要回到景秀,说是美人湾还有她未完的事要做。但是令狐千重必须回到雄鹰堡查看是不是能知道琉芩的消息,依依不舍了半天,才同意让雎儿离开自己。
在他们同时出发的前一天傍晚,令狐百玄叫住了千重夫妻,一起到家中偏厅里说话。
“千重,我想……必须有件事要告诉你。”百玄说着,看了看身旁的妻子。
“二哥你说。”
“我想你心中一定奇怪梁伯光与我家的关系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淡漠吧。”
千重想了想,点头。
“其实,说来我也有一定责任。”旁边的秀英轻轻摇头。百玄轻轻拉过妻子的手,握在手心里,继续说:“当年大哥还没有被外派出京城,与梁伯光一样都是先皇看中的武状元,但是多少对父亲有些忌讳,对大哥不在意,却中意梁伯光。那时有许多跟梁伯光提亲的人家,梁家人选了一户石家女儿。自那以后,梁伯光每次到我府上便每每提及自己的未婚妻子。大哥已娶了妻,不曾在意,原本我也没有在意,只是他提及的次数太多我便随口回了一句‘那你何不将她带出来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说’,于是隔了几日他当真带来了。只是我渐渐发现那女孩儿落落寡欢。越是在意便越是沉溺,等我意识到时,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那个姑娘。而正巧我也发现她频频看我,我心中欢喜,迫不及待去找她确认心中情愫。既知道是两情相悦,便怎么样也不能眼睁睁见她随便嫁给别人。于是向父亲说明。父亲与母亲去找梁家人和石家人都说了,可是都没能成功。而梁伯光在知道那女孩儿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居然喜欢上别的人后,喝醉酒跑到石家大闹了一场,甚至大打出手,女孩儿差点没了性命。石家人这才提出撤除婚约,梁家人自知理亏,便同意了。而我便在一年后娶了那个女孩儿,她便是你的二嫂。”
千重静默。
百玄也静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亏欠了梁伯光,便从此对他礼让三分,谁知他却得寸进尺,甚至在朝堂上出言讥讽我令狐一家。大哥原本就不在京城,却也受了诸多连累。更有这几年,频频说我们令狐家恃宠而骄,要将我令狐一家挤出朝堂。原本这也遂了父亲之意,可皇上不许我离开,驻守边疆更离不开大哥,便也就只好维持这般局面了。所以,千重,你心里可以还认他是个朋友,但是千万记住要防他。”
千重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二哥,我知道了。”
“嗯,那好,我也回去休息了。”说着,拉着妻子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问:“千重,你可会看不起我?”
千重愣了一下,挤眉笑说:“怎么会!多谢二哥如此深情,要不然,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好嫂子了!再说,若是雎儿这般,我恐怕早拉着雎儿私奔去了……嘶……哪还会像二哥你温吞吞等着啊!”
百玄突然笑了,回身对着他说:“你这小子!”说完,看了看同样红着脸笑着的妻子,心中宽慰,拉着她离开了。
他们才出门,便传来千重惨叫:“轻点……哦……痛,我的手!”
“谁叫你将我带进话里了!”
“我……我是打比方嘛!”说着凑过去看着雎儿说:“难道我那样做你不高兴?”
雎儿没有说话,瞪了他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诶,雎儿,等等我!”
隔了一日,下了朝,赵煜与雅云送了程家人,场面虽不大,却有许多着便装的程家女婿在场相送。这也是给人威慑,程家并不是好惹的。
在城外岔路口目送着程家的长队离开后,千重见到了在后头慢悠悠骑马溜达的白术。
“白术怎么不跟在姨娘身边?”
“她们都是一堆女人,我跟在那儿做什么。我少有见过中原景色,有此极会慢慢欣赏也不错。”白术再看了看令狐千重,转头甩了一下马缰,又说:“哦,那日见到你时忘记说了,有个道士见到我时说要我带句话给他的徒弟,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顺其自然的好。还有就是他大限已至,日后如何行事顺心便好。”说着已走远。
千重心口有些酸,说了句:“多谢!”
白术招招手,渐渐远去。
眼见着白术也离开了,千重突然回头,语气里满是不高兴地说:“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该跟着他们走吗?”
欧阳鹏瞟了一眼令狐千重,转了马头,往另一条路上走。
“喂,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你怎么跟我走一条道啊?你不跟着雎儿吗?”
“那你是希望我跟上去?好啊,我倒是挺愿意的。”
“……”
“是雎儿让我跟着你的。”
“……”千重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应了一声“哦”。
“啧,真不明白,雎儿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家伙!”欧阳鹏满是不屑,就是不看千重一眼。
“嘿嘿,那还真是对不起你的眼睛了。怎么?在曹姑娘那里受气,所以心里不高兴啊?”
欧阳鹏脸色暗红,吐了一句:“你懂什么?”
“我懂,我当然懂!好歹我也有个妻子,而且是世上最好的妻子。”
欧阳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说:“你可以不用这么肉麻吗?快走吧,要不然要到野外露宿了。”说完,喝了一声,骑马跑了起来。
“哼,酸死你!”千重嘀咕了一句,也跟在后面快速奔跑。
队伍与这两人相去渐远,仿佛注定的命运之轮流转。
经过几日赶路,两人终于到了雄鹰堡所在的地界,稍稍伪装后,两人在堡外一户农家住下了。到了夜间,欧阳鹏先行潜进去查了一遍。
“怎么样?”
“百里浩不在,那个李承倒是还在,不过听说过两天要到什么地方去。还有,似乎雄鹰堡中没有什么人了。老堡主虽然还在,但是好像只是专研武学和兵器。”
“嗯~你是说,那个老堡主根本就不管百里浩在做什么?”
“我以为你之前应该已经打听过了?”
“呃~我那时只在意雎儿,其他的怎么会知道。”
“哦~”
“这么说来,恐怕从老堡主身上也得不到什么东西了。对了,有找到琉芩吗?”
“我查遍了所有的密室、暗道、地下室,都不曾见到有人把守,也没有异常的人出入。我刚刚说了,现在雄鹰堡十分寂静,只有少许人在。”
千重沉默了一会儿,叹一口气说:“唉,要是走之前问一下焌安排在这里的人怎么接头就好了,可惜,他爹也还没有找到,又不方便去问。”
“……”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千重与欧阳鹏互看了一眼,心知有什么人来造访。千重开了门,却见到远远的有个黑衣人向他行了礼,之后便匆匆离去了。转头一看,却看到门口有一个小竹筒和一个瓷瓶。
拿进去后,拆开小竹筒,却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后日与李承同行瓷瓶中药他日有用”。
“你相信他写的?可知道他是谁?”欧阳鹏问。
千重想了好一会儿说:“赵煜虽才当了几年皇帝,可是这么多年韬光养晦,不入洪流,一定有许多的眼线和护卫,听说焌派出的人几乎都是向他借的,这个人八成也是吧。”
“哦?你是说这个皇帝原本就打算做皇帝的?”
“不,赵煜不是这样的人。恐怕只是一种生存的手段,只是不想成了他现在强壮自己羽翼的途径而已。”
“麻烦。总之就是你要跟着去就是了。”
“嗯。”
于是两天后,他们悄悄跟在了李承的身后,离开了雄鹰堡。
“对了,李承他们带走的是什么东西?”欧阳鹏问。
“……”
“干嘛?”
“我发现你问题很多。”
“我是个武痴,其他的事情的确都不太在行。”
“那你还能闯进雄鹰堡的密室?”
“那还不简单,轻功好,偷偷跟着些人,总是会知道怎么打开的。”
“……看来你到雄鹰堡的时间没有多久,偷鸡摸狗的事做得还不少。”
“啧,好歹我帮你和雎儿拿回了短剑,打探了消息,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吗?”
“……是,多谢了!”
“看在雎儿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啊,他们转弯了,要跟过去吗?”
“嗯~等一下,好像是条小路,要是跟上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我们跟踪的。等一段时间吧,反正他们的车轮印很深,一定能发现他们的去处的。”
“哦~还有这样的跟踪方法,我还以为只要轻功跟上就好了。”
“……”千重心里嘀咕着,武痴就是武痴啊!
78.-七十八章 贼窝偷觑 孕事欣喜
过了一个多时辰,他们站在了一处树荫下,远远望着前面突然冒出来的山寨窝。
“看来他们应该是进去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怎么进去?用轻功?晚上偷偷进去对吧?”欧阳鹏突然来了兴致。
“……”千重虽然很想反对这个武痴的说法,但是,看到那高墙,还有那守卫,老实说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嗯”。
这一次千重跟着去了。
“喂,你的轻功在哪里学的?”
“……小声点,被人听到了。”
“那你先跟我说吧,我这个人一向对武学十分痴迷。我原本以为我的轻功已经是登峰造极了,没想到你居然能赶上我,实在让我好奇啊!”
“雎儿说我别的不会,但遇到事情逃得了就逃,所以一直督促我练习!”
“噗嗤~,雎儿还真是为你着想啊,大男人逃!啧啧……”
“闭上你的嘴!”千重恼羞成怒,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
透过夜幕,他们仔细查看了周围的布置,循着药味来到了药房。可是没有见到他们想见的人。
“奇怪,照理说,百里浩一定不会浪费琉芩的能力,一定会好好利用的,不可能放在与药有关的其他地方才是……”
“喂,前面有人。”
千重顺着欧阳鹏的手一看,原来另一边的房顶上也有个黑影,掀开了屋瓦,晃动的烛影照在他的脸上。
“咦,他怎么来这里了?”千重轻声嘀咕。
那人似乎听见了这边动静,见到有另外人影,惊吓马上丢开了屋瓦,“锵”的一声,惊动了下面的人。
“什么人?快,派人去看看!”
三人急忙逃开,可是,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就有很多人冲上了房顶,虽谈不上恶斗,但千重真的差点就以为自己没有命了,若不是自己的轻功和身旁的武林高手的话……
三人终于逃到了隐秘的地方,喘了好一会儿气,千重抱怨说:“同是夜探的人,好歹请你别那么大惊小怪惊动太岁好不好?你主子就没有教过你吗?”
那黑衣人原本还有些戒备,听到这声音,连忙问:“是……三公子吗?”
“不是我还有谁啊!”说着,千重取下面巾,没好气的看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揭开面巾,赫然是皇甫焌身边的跟班左明。
“三公子,实在对不起,小的没有想到……”
“好了好了。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吧。”
“是我们追踪王爷线索,发现这里的。而且,这里也是曾经在京城外官道上抢劫的那帮山贼的窝。”
“啊,这样啊!三王爷我们倒是没有看到。我们是来找琉芩的,就是一个很会用药的穿着有些怪异的小姑娘。对了你看到没?”
“这个……三公子,您说的姑娘,是不是十五六岁,一头银饰,还有,她笑的时候,左边脸颊还有个酒窝。”
有没有酒窝千重不知道,不过前面都对,便急忙问:“哦,你知道?在哪儿?”
“我们跟踪这里也有两天了,白天的时候,有许多人陪着这样一个姑娘上山采药,那姑娘十分活泼,我们之前还想是不是同伙。后来发现,这姑娘总是乘着没有人注意,不知道在散发些什么东西,总是香味飘得很远。”
“啊,那就一定是了!这么说,她还听健康?没有少肉吧?”
“这倒是不曾,我看她十分开心,很受礼遇呢。”
“那就好,总是能交代一些了。对了,你在这里,是不是说焌也在附近?”
“世子爷每晚一定要回王府,现在倒是不在。”
“每晚都回去啊?那不是很赶?不能留在这里继续等着结果吗?”
“不,王妃心中不安,怕丢了丈夫还失去儿子,所以世子才每晚都一定到家。”
“好吧,那就算了。你现在还要继续吗?”
“现在一定到处都在巡逻,今日恐怕不能去了。三公子,在那边有个小屋,这帮山贼从未到那边去过,我们这几日都在那里小住,不如三公子也一起吧。”
“如此也好。”
于是三人到了那个小屋,住了一晚。到了次日,与欧阳鹏两人一起离开了小屋后,两人在左明所说的地方等着。太阳渐渐升上来,在他们以为要落空希望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有些嘈杂的声音。
“对对,就是那个,昨天已经用完了。还有这个……啊,今天一定要倒山顶上去,昨天快天黑时看到的那个悬壁上的草一定要给我取下来,啊,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