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林更外面,梁伯光被逼到了绝境。这时出现了令狐百玄。
“梁将军……梁大哥,投降吧。”
“哼,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是,我是对不起你,但此事与你谋反并无半点关联。”
“不,大大有关。凯国舅承诺过我,若是举事成了,便要将秀英赐给我!她还会是我的妻子!你们令狐一家都该死!”
“秀英不是你的玩物!你之前曾差点将她打死!”
“那是她有错在先!”
“那……是不是就算他日她做了你的妻子,还是会被你的嫉妒驱使而日日折磨她,那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不错,有我她就不该想你!她会是我的妻子,只要她一日不想着别的男人,她便是我最好的妻子。”
“……”令狐百玄缓缓抽出长剑,只说:“我已经有多年不曾使用兵器了……今日,我与梁大哥做个了断,他日做了冤魂也别再纠缠彼此了。”
“正合我意!”说着,提着长刀便走了出来。令狐百玄心中已然明了,这已经是个恶魔了,无需再顾念欠他什么,他当日差点打死秀英,便是他的情缘终了,两不相欠了……
天黑了,梁伯光身上刺伤多处,被抓了起来。百里浩靠着天然的屏障躲过了一日索命,与周王一等躲藏在鬼林。当晚他们众多同党在宫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决定靠此处的宝藏中传说中的宝藏一决胜负。
此时的周王已经筋疲力尽,全然不再听凯国舅说什么,只是一径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千重又被请出来了,因为还有两道门没有开,武器应该就在里面了,他们等令狐千重这道最后的王牌。
令狐千重出现时,他们以为见到了阎王,那阴深深的鬼气散发出来让人害怕。
令狐千重,带我们打开门。
令狐千重暗自冷笑一声说再打开也没有财宝了,顶多是些破铜烂铁。
我们要的便是那些破铜烂铁,带我们进去。
好。
令狐千重答得如此爽快倒让百里浩有些吃惊。为防有诈,他带了许多武林人士同行。
令狐千重带着一行人慢慢在密道中走着,以自己的方式变更了密道的机关设置。他们都是一群张狂的武人,有百里浩那样脑子的人实在少。而百里浩的脑子装的都是怎么样让人臣服,怎么样才能天下无敌手,所以对千重做的事也是一知半解,这给了千重很多的机会。
打开了次门,里面有许多的弓弩、大刀,还有许多青铜兵器和炸药。炸药早都已经失效了,他们并不知道,乐呵呵开始了搬运。那些手弓,以前曾来过这里试用的时候一时好奇便都拆解了,那时不过十九岁,一时兴致,便将手弓全都重装反了,根本发不出短箭。
“站着做什么,还有最后一道门呢,令狐千重!”百里浩提着那把青光宝剑催促着。
其实最后一道门因为钥匙孔里的形状怪异,那次来逗留了许久都不曾打开过,现在倒是得到了钥匙可以打开了。
千重摸了摸那青铜门墙,轻轻按下门上的一处凸起,旁边门处便露出一个凹槽,凹槽看不出需要钥匙的痕迹。但千重从怀里将那只玉簪拿出来,放了进去。那凹槽仿佛见到了新娘,立刻凹陷出一个坑刚好容纳那只玉簪。接着门便轰隆隆响了起来。
百里浩兴奋异常,仿佛打开了这门便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开始门完全打开的时候,他却呆住了。
窄小的房间里,只有一面墙和一张龙椅。墙上是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画像中的人坐在龙椅上,一手托着头,一手捂着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坚定与忧郁共存着,角落里题款“禛明吾皇于光德二年”。
“这是什么?”
令狐千重走上前,直直走到龙椅前,坐下,一手托着头,笑说:“看不出吗,这是上上代先皇。”
“不对,这里应该是古迹,里面应该有许多的财宝和武功秘籍,应该有退敌良策。”
“啧啧,真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百里浩眯眼看着眼前的令狐千重,莫名的,觉得他坐在龙椅上的情形似曾相识。
“哼,你坐在龙椅上,就不怕他日被人诟病?”
“不,这把椅子是我……不,应该说是很久以前的我亲自设计雕刻的,与现在的皇上没有关系。”
百里浩却怒了,说:“你早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还将我们带进来!”
千重突然笑了,笑的十分无害,“呵呵,恭喜百里公子,你答对了!”
“不好了,百里公子,我们出不去啊!”这时有个满脸胡腮的男子叫道。
“怎么会,之前几次不都能安全出去的吗?”
“可是,这次怎么都走不出去了啊!”
百里浩皱眉,转头看着眼睛仍在笑着的令狐千重,说:“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你就不怕我对雎儿不利?”
千重顿住了笑,支起了身子,“百里浩,你不提醒我,我倒不曾说了,雎儿都已经死了,我还顾忌这么多做什么……”
百里浩吃惊不小,“谁告诉你的?”
“不管是谁说的,今日我都不曾想过让你离开这里。”
“你……该死!”百里浩心里琢磨着,要是能让令狐千重改变主意将他们带出去……
这时令狐千重慢慢解开自己脸上的绷带,一点一点,慢慢地,慢慢地,露出自己的脸。
百里浩看着令狐千重揭开绷带,心中甚是疑惑,他的脸不是脸骨碎裂,要很久才能恢复的吗?
终于绷带去除了。令狐千重重新拖着头,一手捂着胸口,微笑着看着百里浩……
百里浩看着那张不熟悉的脸,惊慌喊:“你是谁?”
令狐千重笑了,说:“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百里浩这才发现这张脸与墙上的那张脸这么相像,仿佛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你你……你……”
“与雎儿成亲后,脸骨便时时瘙痒,只有雎儿发现我脸部五官稍稍改变,只是十分缓慢,再加上家人十多年不曾见过我,倒没有觉得哪里怪异。只是没想到你将我彻底毁容,倒是加速了我脸部整合,看来我还得多谢百里公子了!”
“咯……”百里浩猛吞了口口水,心中有些害怕和不确定,但连白色狐妖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便说:“我不管你是谁,今日你定要将我等放出去!”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便杀了你!”
“求之不得!”
“你!”百里浩气愤难平,甩开剑便朝千重袭过来。
千重闭上眼,等着那锋利的剑端刺进自己的胸口,可是没有,只听到“锵”的一声锐响,仿佛两件兵器发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难受地捂住了双耳。
千重睁开眼,眼前的是一身白衣的欧阳鹏。
“令狐千重,你就不要雎儿了?”
“雎儿?她……死了。”
“你胡说什么?!雎儿命不该绝,她会没事的,她等着你去救呢!”
“你……说雎儿没事?”令狐千重的心跳仿佛终于又开始了跳动。
“我也以为她死了,可是我发现她肚子还是温热的,里面的小家伙还会动,所以雎儿一定还没有死!”欧阳鹏用着不习惯的双剑抵御着百里浩手里的利剑。三把剑本是同生,彼此共鸣着,剑气跟随着两人移动的身影和挥洒的动作四处逸散,周围那些江湖友人有许多便被剑气所扫。
“她……没有死……”令狐千重颤抖着,仿佛重获新生。对,他要活着才能想到救雎儿的办法……
剑气不知道扫到了什么,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糟糕,自毁机关启动了。”千重居然带着无限愉悦的语气说着。
“什么?那怎么出去?”欧阳鹏大叫。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把剑把前面的石门给划开了。”
“啧,这剑还真是利剑啊!那便一起冲出去啊!”千重说着,开始施展轻功,飞速前移。
百里浩震惊于令狐千重居然有瞬间移动的本事,不解的同时被欧阳鹏短剑扫到,手臂立刻渗出了鲜血。欧阳鹏后退几步,眼前着前面的一根柱子,挥动短剑,那柱子立刻整齐削开坠落下来,拦住了百里浩追过来的身影后,急忙转身也跟着千重飞速往外冲。那些个江湖人轻功不济的站都站不稳,更别提逃走了好多便就这样被掉下的石块砸中。
等到终于出了暗门,遭遇了许多白衣叛军,但是此时已经都不是问题了,千重的轻功已是登峰造极,躲得十分顺畅。而欧阳鹏只要用短剑用点力气扫两下,便是一堆两截的人到处乱爬出来吓人。很快二人便到了鬼林,在鬼林千重看见了被人护着往外逃走的琉芩,还有渐渐打进来的大哥。他放下了心,要欧阳鹏带路直奔雎儿所在的地方。
次日,令狐一尹冲进鬼林废镇,抓获周王凯国舅及叛臣数人。未曾见到百里浩,连废弃堆里也未见其尸首。清理废墟后,他们发现了一处坚实的墙面,墙面破破烂烂已经看不清脸部的画像上写着是上上代先皇,众人将画像揭开后,墙面崩塌,露出一间密室,密室内有许多书籍古典以及先进机关兵器。皆惊叹后怕不已。
90.-终章 与你为伴 愿成烟云
褚云山附近小镇
“到底如何?”千重急促问。
“老臣无能,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位被皇帝急急忙忙召过来的御医满头大汗,实在不曾见过断了气腹中胎儿还能存活三日的人。怪哉怪哉!
千重看着渐渐消瘦的雎儿,他明白,她没有进食,而腹中小儿居然还活着,不知道他吸收了多少母亲的养分。再这样下去,雎儿会死的……
“令狐千重,那个琉芩来了。”欧阳鹏说。
千重站起身。果然见到琉芩被人拉了过来。
琉芩并不好奇千重的新面貌,毕竟之前她还亲自见证了他容貌逐渐变化的过程。
“当时我在场,只是当时那个医官便说了他无能为力,之后梅香姑娘找了一颗红色的丸子给雎儿表嫂吃下,之后雎儿表嫂便断了气,我本来想问清楚那个什么不死丸是怎么回事的,可是梅香昏迷后便不曾醒过来,所以……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不死丸?”千重低喃着。慢慢坐在凳子上。
“不死丸是什么?没有办法吗?”
“不死丸,可以让人处于假死状态,这样便能保证身上病况及时改善。可是,必须及其红黑白三颗药丸同时服用,才能保证服下不死丸的人醒后毫无异状。”
“那就快给她吃啊!”欧阳鹏大喊。
“我……当时我只让梅香给了我一颗黑色的大补丸子,其余的全都让她收藏着,他日或许能救我们夫妻……可是现在,梅香已死,连尸首都找不到……我……倒哪里去找药给雎儿用……”
“我,是我将带人去将梅香葬了的,我知道梅香葬在哪儿,她那个小瓶子也是我放在她怀里的,我现在就去找。”
“我一起去。”千重一便说着,一边抱起雎儿就往外走。
欧阳鹏应了一声“麻烦”,提着那两把短剑也跟着。
欧阳鹏带着琉芩,千重带着雎儿,四人很快又回到了鬼林。鬼林中千重之前设置的变更被认为破坏,雾气开始在某些地方出现,搜寻藏匿人员的官兵拆除了陷阱,但是还是没有愿意多逗留的,均开始撤出鬼林废墟。
四人到了废墟后面林子的时候,听了下来。琉芩站在一个小坟墓前,跪拜了好一会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吩咐欧阳鹏帮忙开始挖坟。
几人正热火朝天的时候,千重突然感觉一阵剑气袭来,急忙抱着雎儿躲避。还好躲得及时,那剑气划过他站的位置,在地上凿出一道大坑。
千重等人停止了动作抬头看去,一道青光闪过后,里面走出了一身黑红劲装的男人,虽披头散发,但他们三人还是认出来了,那是百里浩!
“百里浩!”琉芩低喊。
“果然是你们几个过来送死!”
“你居然还没有死!”令狐千重皱眉。
“哈哈哈……多亏了你带我取出来的这把青光宝剑,若不是有它,我也许早就被那些掉下来的石块砸死了。”百里浩埋着头,然后突然抬头,露出那张满是血渍的脸,“但是我也毁容了,哈哈……,毁容!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三人一看,那张脸不过是左侧额头掉了块皮而已,但对于一直对自己的俊俏十分满意的百里浩却不是这么想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令狐千重受了苦还能拥有一张完美的脸,而我百里浩做了那么多努力却要到被追捕还毁容的境地!不公平,老天对人不公平!你们全都该死!”
“他疯了,小心点!”欧阳鹏喊着。
欧阳鹏小心护着琉芩,千重小心抱着雎儿,面对百里浩的疯狂和手里的那把剑,他们只有不停的躲避。但他仍然只针对令狐千重。
“你们继续找药,我……带着雎儿躲他。”
百里浩完全听不到别人说了什么,只是疯狂砍、刺。千重使着轻功,轻松躲避着,眼见着渐渐离开之前站的地方。琉芩见百里浩完全走远后开始奋力寻找药瓶,欧阳鹏担心有人再过来便一直守着。
令狐千重抱着雎儿一直退一直退,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从身后吹来。回转身,却到了悬崖边上。
“你跑,我让你跑!”百里浩发狠着四处挥动长剑,四周的花草树木惨遭摧残。
千重只是躲着,想离开悬崖边,可是百里浩似乎有意将他困在悬崖边上,甚至一步步逼近。
这时琉芩大叫一声:“啊,找到了!”
欧阳鹏一听,抱起琉芩,再反手一扫,泥土重新覆盖上去,再转身便去追赶百里浩。
终于看到了对峙的两人,令狐千重已经渐渐吃力。虽雎儿已经十分瘦弱,但长久抱着实在费力。但是他不想放开,怕一放开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令狐千重,找到了!”琉芩大喊。
千重一边防着百里浩一边高兴着。
百里浩被惊动了,转头看到了欧阳鹏及琉芩便扫剑过来。才刚站稳的琉芩吃了一惊,急忙附身躲过扫来的剑气。可是刚刚拿在手里的药瓶却因为动作太大甩了出去,掉在了百里浩的脚边。
百里浩动作停顿了一颗,捡起药瓶。
千重心跳急促,欧阳鹏和琉芩都不敢出声。
百里浩看着千重紧张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两声,喊着:“你要这个是不是?永远都别想得到!永远!”说着将药瓶居高,扔了出去。
同时欧阳鹏抓住了机会,将两把剑同时扔出,正好穿透百里浩的胸口。
而千重眼看着药瓶掉落,飞身去接,接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半空中,他回身,看到了欧阳鹏和琉芩惊恐的脸,看到了百里浩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穿透的胸口不停打转,渐渐移向崖边。在掉落的时候,他见到百里浩也跟着掉下来了。而琉芩和欧阳鹏的脸越来越小……
千重看了看怀里的雎儿,捏着药瓶,将雎儿紧紧抱着,在风里轻轻说了一句:“没关系,这次,总算死在一起了……”
——师父,为什么让我爹给我取名千重?
——恨有千重,爱亦有千重。千重之名是要你谨记莫要为恨忘爱。
——不太懂,不过我记下了。
尾声
建元四年,周王及其舅叛乱,皇平定,剿其巢穴数十处,所抓官员因其后怀龙嗣而获大赦。凯氏国舅以叛乱罪名流放海岛服终役,周王听信教唆且尚年幼,与其母贬为庶民。追封摄政王赵瞚为救国公,尊为义父,享国葬。其子焌追封为忠宁王。
而后数十年,上不曾纳妃,乃曰:程氏素无内亲,朕不惧其反;若再有凯氏,如何保江山安社稷。众臣由此不敢再谏。后所出两子均和睦,百年内未见反叛或兄弟不亲。
国公王妃一日见到一男子,男子尊其为母,王妃惜之,待其如亲子。
李家独子返家后便疯癫不已,日日言语歉意,不知对谁说。李家女儿嫁予程家后,两家合并,程家财势更甚,但终究不曾入朝。
曹相府邸一日遭窃,问所窃何物,乃女,问何人所劫,只知复姓欧阳。
雄鹰堡少堡因遭朝廷通缉,参与叛乱名誉扫地,主引咎辞位,从此雄鹰堡江湖名一落千丈终至销声匿迹。
曾闻有绝貌夫妻曾现于美人崖,纵身跳跃,其间所见两人各自怀中尚有婴儿。
(正文完)
91.-番外 前世之初识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昨日才刚好的,今日出来吹了风,又不知道要……”一处暗巷里传出了苦恼小满的说话声。
“你再说,我便以大不敬之罪将你关起来!”
“皇上……”
“再乱叫我撕烂你的嘴!”
“……公子,您还是回去吧!”
“啧,闭嘴,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说话。”
终于从暗巷中看到了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只是有点苍白瘦弱而已,一点而已……他头上玉冠及垂下的穗子都镶嵌了佛珠,还有那一身衣服,都是饕餮纹路,连衣领也透着祝你长寿的意味……虽然在这里这些都是吉祥的好用处,但他身上实在用得太多,着实让人疑惑。
“可是公子,要是让太……呃他们知道主子居然有精神跑出来了,那不是会逼着你与她的侄女那个吗?”
“……”那人转头看着小满,说:“那你是说他们会知道我出来?”
小满被盯得满头汗急忙说:“不知道不知道,一定不会有人知道。”
那人笑了说:“很好。我想吃悦来楼的豆腐羹,快走吧。”
“是。”同时心中哀叹着怎么就他这么惨负责这样的差事呢!
两人走出暗巷,满街的繁华毕现。那人抬头看看远处的悦来楼,口内生津,直直向前走。
这时从侧面跑来个小小身影,从他身边撞了过来,只来及看到一身白衣和腰间的黄色穗子,还有头上那绑发的灰绿色发带,手臂便传来撞击的猛力,生疼!
“啊,让让,快让让!”清亮的声音从那小小身影里传出,之后便一溜烟往前跑了。接着出现的是两个淡棕色服侍的人,满脸焦急在人群中探看。其中一个还喊着:“糟糕了,被她溜掉了。回去铁定被少爷罚了!”
“唉,别抱怨了,快找找吧,在回府之前能找到就可以了。”说着两人便追过去了。
“主子,你没事吧?那人怎么这么粗鲁啊!”小满上前仔细查看,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扒开主子的袖子。
“做什么?”
“奴才看看你的手臂怎么样了,要是回去让大总管知道您受伤了,奴才会不得好死的。”
那人哭笑不得,只冷冷瞟过去说:“这么多人,你要让我在他们面前宽衣解带?”
“呃……”终于发现自己是在大街上的小满抬头看看主子冰冷的脸,慢慢缩回手,低着头慢慢退到身后。话说,主子的眼神真是吓人啊!尽管知道主子不会随便罚人,不过看到那眼神……唉,这差事真难做啊!不过话说回来,别的奴才也都怕主子,总是战战兢兢的,那些个服侍人的人堆里只有他和大总管知道主子的好脾气呢!算了,不想了,主子都走远了。
到了悦来楼,他们找了楼上靠窗的位子坐下。小满在旁边站着。悦来楼中主要都是饮食,他们对待客户都是十分周到,餐桌上都有四角的桌布。那人在位子上坐下后,原本十分悠闲,便伸出了腿向展个腰。
“哎呀!谁啊!”说着,桌布被掀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颅,正好对着那人的胯部。
那人吓了一跳,展腰没展成,差点闪了腰,见到那个头颅正对着自己的下腰,急忙退后一步,差点被绊倒。
仔细一看,便被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吸引住了。小小的嘴唇,下巴微尖,脸颊紧致圆润,那眉不需想便知道天然如此,那小鼻子粉白粉白的。如此美丽的人啊,比他见过所有的美人都美!不张扬,不炫丽,也许仙女也不过如此吧。只是那眼,灵动秀美,让人一见难忘,也让人嫉妒。没有渲染其他尘世的浮华,只有干净和纯洁,让人想去摧毁……
那眉眼突然笑了,说:“啊!是你啊!刚刚好像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那人抬头仔细一看那桌布下的身子,那身白衣和装饰,还有头上那发带,原来是刚刚在街上被人追到撞到他的人啊。呵呵,正好闲得无聊,找人玩玩吧。
“淤青了,你当如何陪?”
那小脸皱眉,“我……啊,又来了,快帮我挡着。”说着,拉过那人的腿挡着,自己再次钻进了桌子底下。
果然看到之前在街上遇到的两个人在悦来楼里四处转悠。那人若无其事坐在那儿,正好小二来上菜和豆腐羹,食欲立刻上来了,于是在小满的服侍下更加若无其事吃食。只是那脚却忍不住往里轻轻荡。
那两人转了好一会儿,终于跺着脚走了。
“呼!好累啊!”那小脸终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了看窗外已经走远的两个人,呵呵笑了起来。“哎呀,终于走了。喂,你刚才做什么一直踢……我……”
小脸转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眼。两人对望着,被彼此的眼吸引着。过了许久,那小脸主人说:“你的眼睛真漂亮,深得像……像有个黑洞在里面。”
“你的也很漂亮,光彩夺目。”让人想夺走那光彩。
“呵呵……”小脸突然泛红了起来,然后看着那人端着小碗,优雅地吃着豆腐羹,口水也冒了出来。“那个,我能不能要一碗啊?刚刚被追赶的时候好像银子掉了。”
那人看了看那猛吞口水的馋嘴样,突然想笑。
“我不要。”
“喂,你别那么小气嘛!干脆这样,我告诉你名字,明天你到这里来,我一定会把银子还给你的。”眼看着那个大碗里面的豆腐羹又被舀走一碗,心里那个疼啊!
“哦,那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程,程玉娴。”
“玉娴?这是个女人的名字?”
“啊……不,不是,是玉显,我是个男人!你看不出来吗,有哪个女人是这样装扮的,哈哈……”
“哦~男人啊!”那人眨眨眼,不置可否,继续吃豆腐羹,这次换蜜糖腌制的红豆调味。
“那个我都说了这么多,你就帮帮忙好不好?”程玉显眨巴着眼看着那人。
那人吃下小碗里最后一口,感觉似乎有些饱了,再看看大碗里似乎还有两小碗的分量,暗自想着:原来我的食量这么小啊!
“好啊,明日给我一两银子!”
“一两?不是这里一小碗才五文钱吗?你……你敲诈啊?”
“不要拉倒。小满,给我撤了,就说我要吃点小菜,不要太过油荤的。”
“是。”
“等等等等,我……我给你行不行,我给你!”反正他也没有认识的人,他家里哥哥应该会给的吧,再说了,要是今天吃不了,今天出来的意义的都没有了!
那人偷偷露出一个贼笑,然后若无其事等着小满点菜。
程玉显急忙坐了下来。小满见他坐在了主子的侧位,想上前一步,被那人拦住了。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面貌也算看得过去的玉冠公子,直直盯着程玉显,上前对着两人作揖后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位姑……公子,刚刚不小心听见你们对话了。我那里刚好点了许多的豆腐羹,可惜我吃不了多少,这位公子要不赏脸,就当是我请客,如何?”
程玉显从小碗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黄衣公子,再看看他指着的那桌菜肴,的确有一大碗的豆腐羹,再抬头看看眼观鼻鼻观心的玉面公子,对照着看看那个黄衣男子对着自己仿佛看见大餐一样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一两银子给得安全些。连忙摇头说:“多谢了,不必,这一两银子我还给得起。”
那人偷偷在心里笑了,还好还有点警觉性嘛!看来不是个傻子,玩起来应该还不错。
那黄衣男子有些急了,连忙说:“这位公子,你看,刚刚听来你们也是初识,怎么看这一两银子都是被骗了……”
那小满听了可是不高兴了,连忙说:“大胆,你休要胡说。”
“小满,没事不许插嘴。”
“……是。”
那黄衣男子瞪了这主仆一眼,又怕自己嘴脸毕现,转过脸脸色便又和颜悦色起来。
可是那程玉显缓缓吃着,只说:“算我情愿被骗,多谢这位公子了。”
那黄衣男子两次被拒,心中有些不甘心。总觉得身后被什么盯得脊背发凉,转头,看见那人的黑瞳,不自觉有种想逃的冲动。吞了吞口水,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思量着等那个眼神可怕的男人跟那小姑娘分开了再想办法接近。
不错,在程玉显跑进悦来楼的时候便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原本有许多人想知道桌子底下的人是谁的,谁知程玉显前脚隐藏在桌布下,后面便上来了这对主仆。而当成玉显从桌布下钻了出来的时候,那楼上可说是鸦雀无声啊,好多人都忘记了呼吸。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女的!
那主子当然都看在眼里,他此刻幸灾乐祸也不是,总之心中有种淡淡的兴奋。
“你……是没有手吗?”在那里看了许久的程玉显问。
“为何这么说?”
“你身边的小厮怎么都帮你把菜夹好,还把里面不能吃的不分都挑出来才给你吃啊!还有,他都一直站着……啊,我知道了。”程玉显突然神秘的笑了。
周围传来一阵阵抽气声。
“什么?”那人挑眉问。
“你一定是什么富家子弟是不是?还是你有病?”
那人突然笑得十分灿烂,对着身边的小满说:“说你呢,你怎么一直站着?快坐下啊。”
突然被点名的小满手一顿,看着那皮笑肉不笑的脸,冷汗一层一层的冒,说:“主子,小的,小的生来就贱,站一会儿没有关系。真的。”
那人转头看看程玉显说:“如何?”
“啧,你的小厮一定被你虐待了是不是?不然做什么这么怕你?”
那人转头看着小满笑说:“是吗?”
小满脸色一白,急忙在对着主子战战兢兢坐下。
那人再转头看看程玉显,“现在呢?”
程玉显看着那个满头汗的小厮,开始同情起他来,“没意见,不过你还是对身边的人好点吧,只有他们才是知心知肺的。”说着喝下最后一口豆腐羹,还顺道舔舔自己的嘴唇。
又是一阵抽气声。
那人眯眼扫过去,冰冷的视线让那些个看了许久程玉显的人都急忙低头装作吃饭。
“对了,我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要是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还你钱啊?”
那人静静看了那小姑娘许久,才说:“赵缜。”
听到这个姓氏,许多盯着程玉显的人都露出惋惜的表情。
“赵缜。嗯,我记住了,明日你一定要到这里来哦,我一定把钱还给你。”程玉娴思量着回去怎么拿到那一两银子的零花钱,而且似乎丝毫不知道赵这个姓乃是皇族独有的姓氏。
赵缜看了一会儿那张小脸,笑着说:“好,明日我就在这里等你。”
“啊,我该走了。”说着便一蹦一跳下了楼,走到一半又突然转身说:“谢谢你啊!”而后脸色突然红着在众人的眼光中走了。
92.-番外 前世之债主
赵缜看着那小小身子,脚步不受控制站了起来,追随而去。小满急忙结了账跟在后头。追上主子的时候说:“主子,您明天能出来吗?”
赵缜瞟了一眼小满,说:“你觉得我能出来吗?”
“……”小满无语。
只见那小姑娘也不管周围人对她容貌的觊觎,反而是蹦蹦跳跳四处走走看看。亏得她的好容貌,那些人见到她都忘记向她要钱,直说要送给她。不一会儿便见她手上有了面人,葱油饼,还有一根何首乌。
赵缜看着那样儿,不知怎么的,笑了。小满看着那笑,第一次发现原来主子真正的笑这么迷人。
可是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她却停住了,四处张望着,表情似乎十分的迷茫。
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程玉娴开始觉得自己被团团围住,无法抽身。正想开口让人让开时,身后有人搭了她的肩膀。
“小姑娘,你是在找亲人吗?”
程玉娴转头,吓了一跳,急忙退开两步,看着那满脸是油,笑容满是淫秽拿着折扇的男子,心中惊诧自己在别人眼中原来是个小姑娘啊。那刚刚……应该他没有看出来吧?还是他看出来了只是没说?
“哎呀,小姑娘不用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这是要帮你啊。说说看,你是不是在找亲人啊?”
“……是……吧,我……找不到家在哪个方向了。”程玉娴说着,皱眉嘟唇,模样煞是诱人。
那男子口水猛吞,心里直呼找到宝了。“别急,别急,你看我身后下人很多,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小姑娘,你就跟我一起走,到时候找到了就带你回去可好?”
程玉娴心中警铃不停响,急忙说:“不了,我家人一定在四周找我,我只要等一会儿就好了。”
那怎么行!“姑娘,没有关系嘛,跟我走定能更快找到的。”说着那油手就要过来拉程玉娴。
程玉娴心中害怕,后退两步,退进了宽阔的胸膛。转头一看,是赵缜,心中一喜,露出笑容,“赵缜!”
赵缜险些被那欢快的语气喊软了心,看了她一眼,抬头说:“这位公子不知道找我家妹妹有什么事?”
“她……是你家妹妹啊?”那男人仔细看了看赵缜的服侍,知道定是富贵家中人,又不能强抢民女,还是先看看是哪家的吧。于是问:“在这城东,我家几乎都有商号,想来两位不是城东的人吧,京城这么大,不知两位是哪家啊,我也好送送两位啊?”
“不必了。”说着,赵缜便带着程玉娴要离开。
“诶,别走啊,也让我帮帮忙啊!”那人说着就要上前拦住。
赵缜皱眉,喊了一声:“安杰。”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一身劲装,腰配宝剑的紫衣男子,一脸英气看着那企图上前的男子。
那油脸男子被拦着“诶”了好几次,只惋惜地看着这么个绝世美女离开了。
“嘻嘻,谢谢你啊!今天你又帮了我一次。我是最近才跟着二哥到京城的,可是二哥都没有时间出来陪我,天天就知道把我关在家里。爹爹每日都有公事,我几乎都少有见到他。唉,早知道就在景秀小镇跟着大哥,帮他照顾小侄子了。哈哈,好奇怪,虽然你也是陌生人,但是我怎么觉得跟你说话好轻松呢?”
“……”赵缜松开拉着的小小软手,突然觉得空气十分的冰凉。同时心中也琢磨着,奇怪,他今天怎么总是做出反常的事来了,心中为何总是鼓噪得很。再看看那小姑娘,眼神里透出一点点的探究。
“啊,对了,就是这条路!我家就在前面!”
小玉娴蹦跳着,在这条原本就人少的街道上不时回头看看赵缜。赵缜不知为何,也觉得心情甚好,一直跟在后头,听她唱着奇怪的不成调的歌,在道路上吸引众人的目光。
突然,小玉娴停住脚步,转头说:“啊,不行,你不能跟在我身后。我家马上就到了。我二哥对我保护得紧,从来不让我接触过多的男子,要是让我二哥看见你同我一起,他一定会打死你的。”
赵缜皱眉,问:“他会打人?”
“嗯,嘿嘿,不是我夸,我哥哥是个武状元啊!”
“武状元?”赵缜在脑子里回想着他所知道的武状元有哪些,好像是有个姓程的。
“对啊,所以,你就在这里啊。记住,明天一定等我给你拿钱来啊!”仿佛怕他跑掉似的,程玉娴一直不停叮嘱着。
赵缜暗笑她似乎搞错的两人的关系,但仍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说:“你下次出门,记得让自己……变丑一点。”
程玉娴想了好一会儿,脸色突然红了起来,应了一声“嗯”。
赵缜又郁闷了,自己不是要欺负她来着,怎么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
程玉娴露出灿烂的笑,而后突然又转头说:“我发现你虽然欺负人,但是……也挺好的!”说着消失在小巷外。
“主子,要我过去看看她是哪家姑娘吗?”
“多事。”赵缜调转头,摸摸鼓噪失落的心开始往回走。
小满默默记下了这条路,心里想着,看来等有时间了过去看看附近有姓程的女儿未嫁的。
程玉娴才到门口,便被后面两个气喘吁吁的下人看到了。
“小姐,小姐!等等!”
程玉娴回身,见到是一直要跟着的两个,便说:“啊,还是被你们抓到了啊。”
“小~姐~,这哪是我们抓到你啊!说吧,小姐,您去了哪儿?要是让二少爷知道咱们没有看好您,咱们可是会有皮肉之苦啊!”
“啊,就是悦来楼啊!”
“骗人,咱们去了两次都没有看到您!”
“那当然,你们小姐我很会躲的。”而且还遇上了个会欺负人,但是对人又特别好的人!赵缜,真好听的名字!而且,他长得真好看,就是脸色苍白了点,身子瘦弱了点,唔,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什么很会躲?”大门内传来浑厚的嗓音。
程玉娴转头,见到一身武将服饰的人,笑着说:“二哥,你回来了?”
“回家找你却没有看到你,你是出去了?”
“啊~我就是去悦来楼吃了碗豆腐羹。”程玉娴眨巴着眼,努力表示自己是在实话实说。
“……是吗?”程家老二转头看看低着腰的两个人问。
“是是是,我们看着小姐的,小姐吃了豆腐羹。”两人急忙点头称是,就怕慢了点被发现自己跟丢了人。
“嗯,那就好。快进来吧。”程家老二看着外面盯着自己妹妹看的人,心中尽是嫌恶,举手将妹妹揽过来,带着往里走。
赵缜回到皇城,才刚进入后宫大门,便见到大总管正焦急在那儿等着。见到赵缜,连忙上前躬身说:“奴才给皇上请安。”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皇上,闵妃说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在寝宫等了一个下午了。奴才告诉娘娘皇上到处走走散散心了。”
赵缜皱眉,心中烦躁,便问:“朕的衣服带了没?”
“在呢,皇上。”大总管指着身后一个小总管托着的托盘,上面有意见紫色的精绣袍子。
“那便找到最近可以换装的地方。”
“奴才这就带您过去。”说着,老总管弓着身带着赵缜到最近可以更换的地方服侍着换下便装。之后再带着赵缜回到寝宫。才刚走到宫门口,便见到那装束华丽的一女子在门口等着,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一地。
“臣妾参见皇上。”
赵缜没有说话,只是越过她,在一个小太监和大总管的搀扶下往里面走。
闵妃自行起身,跟在身后说着:“听说皇上才刚复原便出去吹风了,臣妾很是不放心,故此就过来看看。”
坐好的赵缜轻轻咳了两声,说:“多谢爱妃关心了,朕身子骨总是不见好。只是这宫中事务繁多,总要好好完成才好。以免后世诟病。”
“皇上说的哪里话,皇上十五岁登基,虽十日有两三日微恙无法上朝,但日日为国事操劳也是事实,不然哪有今日百姓安居百官和谐啊。再说去年旱灾水灾,皇上处置方式不是都得到百官推崇,皇上在百官心中威望已是很高了。”
“哦~想不到闵妃对朝政还有些了解。”
闵妃顿了一下,低头笑说:“臣妾都是从爹爹那里听说的。”
“哦,国丈常常入宫吗?”
“啊……不,不是,爹爹没过几个月才进宫一次。”
赵缜冷眼看着闵妃。闵妃笑脸僵在脸上,不知该说什么。
“咳咳。”赵缜转开头,喝着参茶。
“皇上,臣妾,臣妾有事要问皇上。”
“爱妃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