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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一夕裂 大厦将倾.2

作者:点点小星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闵妃抬起头看着赵缜的脸,那是张蛊惑人心的脸,只要他一个眼神,便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为他做。

“皇上……您……不想要子嗣吗?”

赵缜手一顿,喝茶的兴致都没有了。放下茶杯,对着闵妃通红的期盼的脸,面露惋惜说:“爱妃也该知道我这身子骨,总是不见好。让你从进宫之日开始便独守空闺,实在是朕的错了。”

“不,皇上,臣妾也知皇上也不曾到晨妃那里去过。只是臣妾听御医说过,皇上若要留下子嗣也不是问题的,只是……需臣妾……帮忙……”闵妃越说脸色越红。

赵缜心中暗暗回想到底哪些御医来看过他的身子……

“况且,皇上总得要留个子嗣才好啊。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臣妾也不是不知廉耻,但请皇上斟酌。”

赵缜咳了两声,然后面露疲色,说:“多谢爱妃了,朕自会好好想清楚的。今日朕实在疲惫,爱妃就先回去吧,改日若有空,身子骨也好,朕定会去爱妃那儿的。”

仿佛得到了什么承诺,闵妃心中欢喜,便告退了。

这时小满也换好了衣服过来问:“皇上,别怪奴才多嘴,您当真要去闵妃那儿?”

赵缜一改疲色,说:“怎么,有问题?”

“奴才只是听说闵妃似乎对晨妃颐指气使的,仗着太后是其姑母,似乎都不将人放在眼里……”

“小满,不许在皇上面前胡说。皇上,小满是一时多嘴,您……”

“大总管,你什么都不让朕听,那朕何时才能听到真话?”

“皇上,奴才知道皇上原本就对闵妃没有兴致,况且奴才觉得皇上的确需要后嗣。这闵妃虽是太后之侄女,但除了没有骄傲气势,倒是没有太多的心细儿。皇上要临幸,奴才倒也不觉得哪里坏了。”

“啧,你啊,受了父皇的毒了。”

“老奴受到先皇所托,定要好好照看皇上。老奴做好了,他日才能好好去见先皇。先皇曾说……“

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好好给他好脸色看让他停止唠叨!不,不对,是他根本就不会看朕的脸色!

这时,小满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赵缜转头见小满摆头看向门外,见到报门的小太监在那里不知要不要上前。于是急忙喊:“畏畏缩缩做什么?有事要说?”

“皇上,安将军和兰侍郎在外等候见驾。”

“哦,他们来了,叫他们进来吧。”

大总管听见有人进来,停止了唠叨,安排别的宫女送茶来。

赵缜叹了一口气,终于耳根清净了!

93.-番外 前世之怯情

次日早朝过后,赵缜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官员另事禀奏的请求,告诉宫门所有人今日要好生休息后一路躲躲藏藏便从玄武门出去了。当然小满还是死皮赖脸跟着了。

到了悦来楼,赵缜选了个靠窗的包间,点了一大碗的豆腐羹,坐在窗边看着大街慢慢吃着。

不一会儿便见到窗外大街上一个鬼鬼祟祟的灰色身影,一路走一路躲,终于进了悦来楼。

赵缜觉得那样子十分的好笑。转头向小满点头,小满会意,到包间外将伪装后的程玉娴请了进来。

一走进来一看,程玉娴一身灰布衣服似村娃,只是比村娃干净,那脸上还有一块布遮住半张脸,额头上不知被她摸了什么颜料,红一块紫一块的。赵缜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程玉娴这下可不高兴了,将布条取下,气冲冲地说:“笑什么,是你说弄丑一点的!”

“可是……可是你这样……好像更加……更加吸引人注意了……天啊,你这样子……”

“你真是失礼,怎么能对女……对人这么嘲笑呢!”

“是是是,本少爷实在是做错了。”

“哼,本来就是!”程玉娴气冲冲坐下,看到桌上的豆腐羹,一下子便笑了,拿了小碗便盛了吃。

“你不是来还钱的吗?怎么,又要添新债了?”

“唔唔,好吃……别这么小气嘛,反正我也算与你相识了啊,就当是请客嘛!哪,给你钱。”

“你既然有钱,自己出去点一锅都可以。”

“可是……外面又没有我认识的人啊。”

“一定要有人陪你你才会点吗?”

“这个……”是哦,为什么她会想着缠着他?去外面点不是可以吃更多?他们才见两次面,不,应该是三次!她记得最初来京城的时候,从马车往外看,她曾见过他,起初吸引他的只是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可是当她见到他小心避让周围的人,还仔细观察人们的生活,帮一个小孩找到母亲,他那时候脸色比现在更加苍白,而且还咳嗽。那时她觉得好好看啊!然后昨日她偷溜出来,被追赶的时候,她便认出他了,那时她只觉得他们似乎挺有缘的。只是没有想到到了悦来楼还能再见到……

“怎么,想不到说什么了?还是决定要出去自己点了?那先把你吃的这碗给钱吧,五两银子!”赵缜很不喜欢她想事情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眼神迷蒙,脸都红了!

“五……五两?你抢钱啊?”

“要吃不吃随便你!”说完扭转头赌气似的不理人。

程玉娴仿佛感受到他的别扭,轻轻问:“你……是在生气吗?是不是我做了什么?”

赵缜震动了一下,是啊,自己别扭什么?何时自己的心情随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小姑娘牵动了!

程玉娴仍旧吃着豆腐羹,看着窗外说:“我娘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爹认为我是娘送给他最后的宝物,什么都宠着我。可是后来他进了京城,又怕没人照顾我,便将我留在了家乡。可以说我几乎就是两个哥哥和奶娘带大的。后来奶娘为了给孙儿和我祈福,在去山庙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下来……再后来大哥娶了嫂子,我便一直跟着二哥。可是二哥却对我百般管制,这也不许那也不能,特别是一日被人撞见我后,整个小镇都知道程家出了个美人,二哥甚至都不让我离开后院。去年二哥进京考了武状元,便一直说要我到京城来。原本大哥觉得不妥,反对了好久,可是上月却突然说让我到京城来也没关系。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家乡有人天天到我家提亲,大哥觉得对方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便没有答应。谁知那人却嘴上不干净……总之我就这样到京城了。你呢?你为什么天天出来逛?你家是哪儿的?我看你气色总是不见好呢?”

正不知不觉开始认真听起来的赵缜被这么一问,停顿了下说:“你为什么想知道?”

“我……”玉娴被赵缜双眼紧紧盯着,感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结结巴巴把脑子里闪出的一句话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有人想知道……”

赵缜瞳孔微张,一把将玉娴拉入怀中,说:“你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你想跑到我心里去?”

玉娴有些惊慌,那有些微微冷的怀抱让她不知所措,只得红着脸说:“我……我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赵缜将她放开,在心里低低嗤笑,是啊,谁愿意知道他是什么人,谁又能进到他心里去,没有时间了,所有的人生早都注定了。他知道他必须首先是个皇帝,所以当从父皇手中接过江山便从不曾懈怠过,但是作为人……好寂寞啊!常年大病小病,仿佛老天在跟他开玩笑似的。母亲在生下他便离开了,被贵妃养大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痛苦了,父皇都看不到,也许是看到了也不理睬,他不理解这样的爱。但凡是他的都被人夺取,所以他从未想过要这皇位。但是他们却从不曾放过他,一次次加害都让他安然度过了。甚至很多人认为他的病骨子熬不到登上皇位。他只是拼了一口气在硬撑,但是,还能撑多久?什么时候才是头?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程玉娴看着那越来越幽深的瞳孔,心口疼痛着,眼眶不由自主红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上前,环住赵缜的肩,将头轻轻放上去说:“别想了,别想了,求求你……”

赵缜木然站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将他包裹着,让他想汲取更多,抬起手将她抱着……

小满悄悄离开了雅间,在外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许久,赵缜慢慢回复过来,轻轻说:“你的胸口……很暖!”

程玉娴起初有些不解,不过抬头看见他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盯着那有些微微隆起的胸脯,霎时明白了,脸色绯红,急忙缩回手退后几步。急忙掩饰说:“我……我衣服穿……穿得厚。”

“哦,是吗?”赵缜满脸笑意。

程玉娴看着那及到眼底的笑,虽被调侃了,但心里却欢呼着。虽然心里好不舍,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刚刚做的,便急忙说:“我……我要回去了。”

赵缜眼底的笑意消散,问:“怎么,轻薄了别人就要逃走了?”

“轻……轻薄?我……我哪有。”程玉娴嘟着嘴,红着脸,想着自己刚刚的举动……啊,她都做了什么啊!

“那你认为刚刚的是什么?”

“这怎么会是轻薄,我是个女……呃,男人,男人抱男人有什么不对?”

赵缜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眯着眼上前两步问:“你确定你是男人?”

“我……”程玉娴抬头看着那专注的眼神,霎时明白他早都知道她是女的了,于是结结巴巴说着:“你……你你……”

“既然是男人的话,做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少一块肉是不是?”赵缜眯着眼对着她的唇,用自己冰冷的唇重重印上。

程玉娴倒吸一口气,一时间忘记了怎么呼吸。同样忘记呼吸的还有赵缜,这软软的温暖触感甜蜜得不可思议。

程府里西厢,一个少女正看着窗外凋零的枯枝不时羞涩笑着,也不知道眼睛里都看到了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站了许久,已经完全习惯小姐容貌,并将自己小姐那傻样都看在眼里的小香终于问了出来。

“嗯?什么?”

“小姐,你望着窗外那枯枝傻傻笑了快两个时辰了!”

“啊?我?傻傻笑?哪有!”

“啊,您现在也是。我给您镜子,您自己看。”

小香小跑着将铜镜取了过来。程玉娴一看,天啊!镜子里那个满面春风的人是谁?!

“呃……我这样一个上午了?”

“是啊小姐!小姐,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了?下次也带我出去好不好?”其实是她十分担心自己家小姐被人骗了。还有,在家里战战兢兢的实在也是不好受啊。

“小香,我一个人出去就已经很麻烦了,带你出去不是更麻烦。而且要是让二哥知道你跟我一起偷溜出去,二哥会打断你的腿的。”

“……小姐,你知道二少爷会有什么举动,那你还天天溜出去?”

“在家里也不好玩啊。以前在景秀,还可以天天看小侄儿,现在……唉……”

“这……我也觉得二少爷过头了……但是,小香也认为小姐不宜出门。京城中权贵比景秀多多了,不像在景秀没有人敢惹程家。小香怕……”

“好了,我天天听都听腻了。不过,小香,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对了,今天,你给我上妆吧,尽量让别人认不出我是个女的就行。”

“小姐,你还真是会折腾人啊。”

“小香儿最好了。”

“这么说小姐是真的去见人了?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还没有说,程玉娴的脸便已经红透了,“那个,他叫赵缜。不过你千万别告诉哥哥啊。”

“小姐,你们现在是孤男寡女,就算我不告诉二少爷也要告诉老爷才行啊。”

“不不不,小香儿,我……我,你不要说好不好?”

“可是,小姐,你这样去见一个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

“小香儿,你放心吧,他很好的,而且,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浓厚的药味,他一定是个常常生病的人,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玉娴自己想到昨日发生的事,为自己的说谎有些心虚。

“……那,小姐要是有什么一定要说知道吗?”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把午膳端过来,我马上就出去。”

“唉,小姐,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你偷溜出去的。”

“那就等发现了再说吧。”

小香叹气,看着自家小姐开始高兴地到屏风后面去更换衣服。

94.-番外 前世之爽约

赵缜与程玉娴日日见面,如此就过了半月。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样天天出来。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每日下了朝,他就会不由自主回到寝宫更换便装,然后偷偷带着小满溜出来。他贪图在程玉娴那里得到的温暖,但是除了那次一时情动亲近外,他都不敢再上前了,只是逗她,看她丰富的表情。他还不能理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害怕她靠近,又不自主想靠近的心情时时折磨着他。最近胸口总是疼痛,想来旧疾要复发了,但是他没有告诉御医,他知道要是说了,到时候大总管肯定会寸步不离了,他要出来就难了。

程玉娴天天偷偷出来与赵缜见面,当然不可能家里的人都不知道。那些守门的小厮原本都是程传志少爷安排的。最初因为小姐笑得好看一时间迷了神答应不说,但是时间长了,想到自家二少爷那鞭子,心里便开始胆怯起来。于是几人商量着,在小姐出门后看看小姐都做了什么,要是没有做什么的话,他们就可以扛下来,但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就要跟二少爷说了。

这日冬雨绵绵,赵缜晚上在处理堆积的奏折时吹了点凉风,又不小心在书案上睡着了,早上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硬撑着上了朝。朝堂上有官员讲述了北方旱灾连着暴雪数日的事情,他虽觉得天昏地暗,但还是仔细吩咐了灾款及粮食的分配,还指定了信赖的人负责押送。好不容易没有禀奏了,那个程大人却又开始谏言了,说什么皇上连日奏折未批,多数事项未能及时完成,还有说什么天下王主岂能懈怠……

赵缜头更痛,看着那张滔滔不绝的嘴,突然问:“程爱卿,你是不是有个女儿今年十七了?”

程大人突然一顿,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皇上。但是皇上,老臣要说的不是……”

“程爱卿,你儿子皇城侍卫小队长吧,听说武功不错。”

“谢皇上夸奖。但我儿不过是个会点拳脚的武夫而已。”程老爹开始想着,今儿个皇上怎么就说起他们家来了?

“程爱卿太自谦了。好了,朕也累了,下朝吧。”说着起身就走了。

等恭送走了皇上,程老爹才突然醒转,皇上故意转移了话题,把他的啰嗦给堵住了!

赵缜一路走一路咳,眼睛有些涨痛。但是今天说好了要带玉娴去城东全喜饼铺去吃饼的……

“皇上,今天还是不去了吧?”小满扶着赵缜小声说着。

“咳咳……别多嘴,带朕出去就是了。”

“……奴才遵命。”

他不想这样就卧在床上,那样会有好多天见不到她了。

好不容易出了宫门,赵缜虽然披了披风,肩头还是有点湿了。到了他们约定见面的茶馆后,他寻了个吹不了风的位置坐下,心中奇怪着玉娴怎么还没有来。

小满心中担心不已,只得找东家要了干净的棉布,试着将赵缜湿了的肩头捂干。可冬天本来就穿得厚,要捂干还真是不容易啊。

赵缜开始觉得身上渐渐冷热交替,他知道他一定在发烧了,眼前开始有些昏花。他强打着精神盯着门口,等着玉娴。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满说:“少爷,还是回去吧。”

“……玉娴马上就来了。”

“少爷,您先回去,小的过一会再来,等见到程姑娘了就跟她说您生病了,她一定能理解的。”

赵缜心中排斥着,只是倔强回着:“不,我一定要等到她。我等她来了,亲自跟她说。”他……只是想多看她一眼,会有好多天都见不到了呢……

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等到,天渐渐黑了。赵缜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天,眼睛再也挺不住了,干裂的唇瓣只低低吐了一句:“骗子!”便倒了下来。

小满一慌,急忙喊:“安护卫,快,主子病倒了。”

而两个时辰前,程玉娴换好了装,担心着这样的天不知道赵缜会不会有事,想着过一会儿不到处走了,叫他赶紧回去,改天天气好了再说。正这么想着,才走出小院,那个总是无人的门口有两个人出现,并将她拦住了。

“你们做什么,快让开?”

“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二少爷吩咐下来了,今天小姐绝对不能出门。”

“二哥?他又不在家,你们之前不是也让我出去了的吗?今天也放我出去吧!”

那人被玉娴双眼看得心跳急速,轻轻咳了一声,转开眼说:“对不起,小姐,二少爷说了一定不能让您出去。而且今天是二少爷休息,您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二少爷。若是二少爷让您出来了,那小人一定就放你出去。”

程玉娴心中气闷,鼻子里不停喷气,然后毅然转身回到院子,再转弯去了二哥的小院子,再去练功房,再到书房,然后在前厅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和今日下午也休息的爹爹。

“哥哥,你不让我出去是什么意思?”

早知道会被找的程传志少没有吃惊,只是淡淡说:“前段日子他们天天放你出去,我都不知道,既然让我知道了,就没有让你随便出门的道理。”

“我不是动物,你不能说关我就关我。”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容貌本来就很招摇。”

程玉娴心中委屈气愤,说:“长这样容貌难道是我的错?”

“不管如何长在你的脸上了,就要负责!你应该知道这样出去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哥哥你不讲理!”再转头,对着父亲说:“爹爹,您不能让哥哥这样管我!”

“……你哥哥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应该给我更多的自由,不要让我觉得是笼中鸟井底蛙!”

“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自由做什么!”

“爹爹,大哥都鼓励我多长见识,以免让人笑话我是空有一张脸皮的面人儿,怎么您就这样关着我呢?”

程老爹哽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他也赞成让女儿多多见识。只是,按照刚刚儿子说的……恐怕他也给了她太多的自由了……

“爹爹自有他的考量。要让你自由也该是你能管好自己的前提,你自己辜负我们信任,也是你自找的。”

“我?我何时辜负你们信任了?”

“你难道不是天天出去见一个男人?”

程玉娴一怔,说:“你派人跟踪我?”

“我何时派人,是那些下人关心你,想知道你天天都出去做了什么才跟过去看的。谁知道你做出这样不检点的事情来,他们自然要告诉我。”

“不检点?我们不过是去尝了京城的美食,看过了京城太景湖畔的风景,去过南面的竹林,何时不检点了?我们清白自知。”

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做过这么多事,程传志少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嫉妒,狠话说:“清白?天天都见面,还谈什么清白!总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府邸半步!”

“你!你不讲理!”程玉娴知道说再多都没有用,闷气冲冲回到房间,对着小香儿一直哭一直哭……

两日后皇宫中

“皇上,安将军和兰侍郎来了。”

“咳咳……嗯,叫他们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一个腰间佩剑面貌粗狂的男子在门口卸下了剑,与另一个眉目清明更显白皙的男子一同进来。

“臣等参见皇上。”两人同声说。

“平身吧。”

“谢皇上。”

“你们都下去吧。”

“是。”

等一干人走出去,那兰侍郎一屁股坐了下来,说:“皇上,您今天又没有上朝,几个大臣可是很不高兴哦!”

“哦~”在披着外衣在软榻上翻阅奏折的赵缜轻咳了一声,缓缓坐起身,说:“是当初支持皇弟登基的那几个吧?”

“是啊。不过,皇上您还是保重身体的好,那些老狐狸可是很会抓人把柄的。”

“是吗。对了,你认为程参政怎么样?”

“程参政?就是天天都找机会对您说教的那个吧,我倒认为应该不是问题,谁在皇位上他都会说,一股子正义,不会被人拉走的。”

“嗯……不过,安大,你怎么从进来开始就板着这张脸?”

“呵呵……”兰侍郎笑的邪魅,说:“皇上,自从您病重后,那安杰前日回家便不停唠叨说什么做个皇上还不知道爱惜自己,为了等个女人把自己弄垮了。安大可是连续两天被他弟弟摧残啊,啧啧,你没有看到他脸上黑眼圈有多重吗?哈哈……”

“闭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安大有些恼怒。

“啧啧,我最得意的就是有这张舌绽莲花的嘴,闭上多可惜!”

“哦,安杰回到家中还是会啰嗦啊……”

“皇上,虽然您呢好心让他做个影子卫,不让他开口说话,可是他就是那爱唠叨婆婆妈妈的本性,回家后对着家人也就什么都说了。”

“皇上,还请您多保重吧,微臣不只是受不了安杰。老实说,我也觉得您为了等一个女人弄垮身体实在有些不值得。”

“哦……这是谏言吗?”

“微臣是个粗鲁的汉子,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可不想让那个什么夏王当这个皇帝。所以还请您万万岁吧。”

“兰,你也这么想?”

“嗯~我嘛,若您不是皇族,我便给您安置个雅致的住所,把您放进去好好养着。”

哈哈,总之就是也那样想了吧!

“是吗……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个的话我会听的。”

“不过,皇上,您要去见的到底是哪家姑娘啊?安杰什么都说,就是不说您去见了哪家姑娘,不如您告诉咱们?”

“姑娘……不必了……咳咳……以后都不会去见了……”

心痛,愿随风而散。

“小姐,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我不想吃。”不知道没有等到她的赵缜会怎么样……为什么她觉得恐怕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两日总是梦见他走进一团团的黑暗冰冷里,任她怎么喊他都听不见。

“小姐~”

“小香儿,你说他会不会再也不愿意看见我了?”

“……小姐,若是他真的有心,就会来提亲,若是老爷允许了,你们就可以见面了啊。”

“提亲?”玉娴愣了一下,似乎这是个十分新鲜的词语。

“对啊,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对方所以才日日相间的吗,那定会想到成亲吧。”

“……成亲?成亲!成亲……他,应该不会来提亲的。我们,我们只是天天玩,天天聊天,他总是不让我亲近太多……”

“那小姐,你不会是遇到了个负心郎吧?”

“负心?不,我们连倾心都还没有做到。”

“……小姐~”

“总觉得他心里空洞洞的,我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让他多笑一点。”

“小姐,你这是……倾心于他了?”

“我……应该是吧。可是他一定不会来提亲的,一定不会……”

“那小姐,你跟我说你们见面的地方,我去问问他,如何?”

“你去见他?对,你去跟他说,就说我被关起来了,等我能出去的时候一定去找他好不好?”说着便将两人最后说好相会的地方告诉了小香。眼见着小香走出去,心里期盼着小香能见上他,跟他说上一句话。

左等右等,等了快一天,天也暗下来了,才见到小香儿匆匆忙忙进了小院。急忙上前拉住小香问:“如何,他还在那儿吗?”

“小……呼……小姐,那里……那里没有您要找……找的人啊,我……我在那里等了好久,然后……那个小二过来问我,我就说找一个姓赵的……他问是不是程玉显,我应了,他给了我张纸条,您看看。”

程玉娴急忙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不必来了”。程玉娴跌坐在软椅上,浓厚的酸意瞬间窜到鼻腔,泪水哗啦啦便流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小香儿,他……一定等了很久对不对?他一定等到心都冷了对不对?小香儿,为什么我的心口这么痛?”

“小姐~”

“……我该怎么办才好?”

小香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小心将自己小姐抱着,任她哭泣。

95.-番外 前世之断情

程玉娴哭了一晚,红肿的眼终于让程老爹心疼了。

“女儿,你告诉爹爹,是哪家男儿,若是合适,我让人去探探口风,让他来咱们家提亲如何?”

程传志被米粒呛到,脸色有些难看。

程玉娴用筷子戳着碗,木然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爹,说:“他……不会再出现了,不劳爹爹费心了。”

程传志眉头舒展,继续吃饭,不时往妹妹碗里放好菜。

“为何?他是玩弄你的?”

“爹爹,我不想说。我吃饱了,女儿先回房了。”

父子俩看着远去的程玉娴,再看看那堆尖的碗,心里同时明白了那个男子在她心中的地位,一个感慨女大不中留,一个则捏紧了筷子牙齿嘣嘣响。

再过半月,实在受不了女儿无精打采食欲不振的样子,而且女儿整个瘦下一圈实在太过显眼,脸色都有点泛黄了,哪里还是自己那个绝色的女儿了!于是终于下令解除对女儿的管制,让她可以出门,但是出门必须戴上面纱,还要小香和两个护院同行。

程玉娴听了只是将头上绑发的丝巾扯下遮住面容转身直接出了府门,然后让小香和另外两人追着直接去了茶楼。

她选了楼上最角落的位置,至少她知道她现在瘦不拉几的模样不会吸引太多人的,她只是一边等着,一边顺着窗户看看外面熙攘的人群,想看看是不是能寻到熟悉的身影。如此一坐就是一月。茶楼里有个戴着面纱,日日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风雪无阻的消息在城南流传开来。茶楼里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茶楼的老板甚至在每次看到玉娴来了,还十分热情的招呼,那个位置也绝对不让人去坐,甚至还免费送上糕点。

“皇上,听说城南有个遮面美人天天在茶楼里等着谁呢。”小满装作不经意提及。

赵缜的手顿了一下。

“前日的雪都化了吗?”

小满知道主子又在转移话题,顺势说:“都化了,不过雪化的时候可真冷啊。还好皇上没有出门。就不知道那个美人有没有受寒啊。”

赵缜眉头轻皱。

“你从哪里得来的小消息?朕允许你出宫了?”

“不,奴才怎么会有空出去呢,奴才每日伺候皇上无限荣幸啊。是今日去御膳房吩咐药膳的时候那个送菜的胡庆说的。”

“你将道听途说的消息就这样告诉朕了?”

小满眨眨眼说:“皇上不是说过体察民情也是一个为政,奴才只是想为皇上尽点心力而已。”

“哼,油嘴滑舌!退开吧。”

“是。”看着那显然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帝,小满知道效果已经达成,悄悄退后些,将收拾好的东西递给另一个人后便站在那儿。

隔日,赵缜穿上了厚实的狐裘冬衣,轻咳着,不顾大总管的反对搭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同时间,玉娴又来了。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只是她看着窗外,而窗内的人都看着她。有许多想上前的人,都被那两个护院拦住了。

这时茶楼里来了个气势轩昂的人。看他生得玲珑玉面,天庭饱满,发间玉冠穿心,金丝腰带镶着福寿图案,垂下的玉饰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再加上那始终直立的腰板,几乎所有的人都察觉到这人是个高贵人儿,得罪不起。

他带着身边带刀的护卫直直上了楼,看了许久,却对正看着窗外的程玉娴所在的位置十分中意。

“小二,我要那个位置。”

“这这位客官,那里已经有人坐了,要不您再找一个好不好?”

“我说要那个就要那个。”

“客官,不是小的不愿意,只是,都是客人,我们做生意的实在不好赶人,而且那位姑娘已经是熟客了。啊,要不,这位公子您去说说看能不能一起坐吧?”

那人显然有些不愿意。旁边的护卫见了,上前对着玉娴身边的护院及丫头说:“快让开,我们主子要坐。”

小香一看是个蛮人,只说:“这是我家小姐先到的,这位公子还请您另外找个位子吧。”

“你这丫头怎么就听不懂!”那带刀的人说着就要上前。

“谁让你上前的,退后!”那玉面男子开口,周围人都感受到了压迫。

“……是。”

那玉面男子上前,这时才仔细看程玉娴,瞬时眼眯了起来,心里赞叹:好一对清灵忧郁的眼,好细致白皙的肌肤,不知道面纱扯下后会是怎样一张动人心魄的脸!

于是轻咳两声说:“姑娘,我能与你同桌吗?”

程玉娴惊醒,转头一看,还以为见到了赵缜。但仔细一看又不是,只是面貌上有些相似而已,气息上似乎没有赵缜的干净。

“请。”

“多谢姑娘。”说着坐下点了茶。

这个人终究不是他。她知道。

“姑娘常常光顾此店吗?刚刚听小二说姑娘是这里的常客。”

“小女子只是在这里等人。”

“哦?等谁?等很久了吗?若是等很久了,怕是不会来了吧。”

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像。这个人语气里都是自满骄傲。可是他却是内敛的,甚至是自卑的,再无情的词语到了他的嘴里在她听来都显得没有分量,有好多的空洞吸引住了她。

接下来她几乎都没有听到对面坐着的人都滔滔不绝说了什么,只是不停想着那段快乐的时光。他的吃食很清淡,看得出很注重养生;他会拿自己的寿命开玩笑,让人气恼;他会常常用袖口遮住口鼻,他是在偷着喘息咳嗽;他的举止优雅冷淡,但是在开心的时候眼底就会浮现荧光;吃东西前他会小心确认竹筷是否整齐整洁,他吃得很仔细,至少比她一个姑娘还仔细,小口小口的,仿佛每一道菜都不是他喜欢的,但又仿佛他在珍惜着每一道菜;他会时时说话逗她,笑她姑娘家男装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说她没有大家闺秀那么文静,还会在她挑食的时候皱眉,故意将她不喜欢的东西推过来……

咦,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何时他们走得这么亲近了?她在他面前何时变得这么随便,甚至有撒娇的倾向了?他们到底相处了多久?他是哪里人?家在哪里?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她……对他意味着什么?

这么想着,泪水轻轻滑落,浸湿了面纱,面纱紧紧贴着脸颊,现出了浅浅的轮廓。

对面的人已经停止说话了,只是看着程玉娴静静流泪的脸,呆住了。

窗外马车上的人下了车不一会儿又上了车,只是还没有走,掀开了布帘,抬头看着窗边的人儿。

“小妹。”

程玉娴从梦幻中惊醒过来,转头一看,是自己的二哥,急忙低头擦干眼泪,起身唤:“哥哥。”

对面坐的人也惊醒过来了。

“他是谁?”程传志问。

“哥哥,他的问话有些无礼。”

“无妨,我本来就打扰到姑娘了。我只是喜欢着窗边位置才要求与姑娘同坐的。”

“是吗。”说完只是认真看了一眼那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来。

“我也逗留够久了,还有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两位了。”

“不谈打扰。”

“那,姑娘,告辞了。”

“慢走。”

那人下了楼出了茶楼,在马车前不远对身边的人说:“留一个在这儿,给我查清楚她是哪家的姑娘。”

“是。”

看着那人下了楼,程传志坐上了那个人坐的位置,一脸不悦说:“妹妹,以后不要随便跟别的男人说话。这两个护院都是我挑的高手,若是有登徒子过来,尽可教训他。”

“哥哥!你心里就只想到这些吗?”

“那不然想什么?”

程玉娴无语,转头看向窗外。

“你刚刚在哭什么?”

程玉娴没有理,只是看着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双眼后突然放下的车帘,那双眼好熟悉,心跳有些怪怪的。看着那开始上路的马车,再看看车身另一边那个熟悉的随从,程玉娴急忙起身下楼。

“小妹!”程传志急忙追上去。

程玉娴跑下楼,直接去刚刚看到的马车在的地方,可是已经没有了,走远了。街道上人群熙攘,马车也十分的多,她走不动,看不到,分不清,心酸得发痛。刚刚那双眼里有什么?为什么觉得那么遥远?

“小妹,你在找什么?”

程玉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看着人群,默默流泪。

赵缜回到宫中,心中有些堵,如此辗转反侧过了一夜,第二日上朝已经疲态尽显。

到了下朝后,赵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转身,让人去叫住了程参政。

程老爹见皇上主动见他,心中宽慰,但也不知道皇上唤他何事。

“程爱卿,你家女儿可有许配人家啊?”

“小女从小没有母亲,性子有些娇宠,老夫不敢随便给女儿谈亲事。”

“哦,不是儿女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如何你不能为她做主?”

“小女从小便对古时女子自选丈夫很感兴趣,曾对老夫说过,若是她的夫君,她要自己来选对得上她心的那个。”

“哦~这样啊,看来程参政的女儿还是个虎女啊。”

“皇上过誉了,臣这女儿还要担心是不是有人家要呢。”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说着慢慢转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了句“好了,你去忙你的事吧”,便把程老爹打发了。

程老爹可就纳闷了好一会儿了,这皇上已经有两次提到他家的女儿了。上次之后还有许多同僚问起是不是他家出了个绝世美女,让皇上在朝堂上提出来。此次再提,他也有些疑惑了,看来,皇上似乎有什么想法。要么把女儿早些嫁掉,要么就等着了。可是,依女儿的倔脾气,唉,难啊!

96.-番外 前世之谎言

之后几日,程玉娴仍然来了茶楼,可是不同的是,每次在那里坐了没有多久,那个玉面男子便跟着来了,不管别的座位空不空,好不好,他都坚持坐在那里,护院都看得出他身边那两个也是高手,反正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小姐也没有说什么,便就没有阻拦了。

可是厌倦的是玉娴。她不喜欢他说话的声音,不喜欢他故意隐藏自己的自大,不喜欢他的语气,还有那些无边无际她不感兴趣的话题,他无法让她觉得快乐,反而更让她觉得他那对人生的厌恶和极致的追求。多么肤浅又现实的人啊!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个达官贵人子弟,若让他当官,必定是苛政吧。虽她也不太懂,可爹爹在她耳边说了许多,多少还是知道些的。百姓需要的是什么样样的官,她都明白的。在景秀,小时候她时常跟着大哥去收租,她很喜欢那些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奋斗的人,空有想法,只想着权力和金钱的人,是不能满足百姓需求的。

所以,之后她便不去茶楼了,而是按照当初与赵缜走过的地方,重新再走一次,好吃的东西再吃一次。

却说那个在茶楼中见到玉娴并惊为天人的那个玉面男子,原来就是夏王赵聡。自从那日后便时时来到茶楼并暗中查探程玉娴的消息。在两日见不到程玉娴后,明目张胆到了媒婆上了程家门。

程老爹正好公休在家,便接待了夏王,同时心中疑惑着这个在朝廷中有着许多党羽的夏王为何来到他家拜访。

“老臣见过王爷。”

“程大人不必客气了。今日是小王来拜见程大人的。”

“王爷尊贵身份,老臣实在不敢怠慢。王爷请上座吧。丫头,快去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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