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这样吧。那么大和,就多吃一点在第五节可大展身手吧。”
“交给我吧。”
大和充满喜悦地接过汇集了朋友们爱情的便当。
穗波→白饭。
青磁→白饭。
常磐→白饭。
梶→意大利面。
“这部只有碳水化合物嘛!?”
“冷静点大和。把意大利面当菜就着吃饭就没问题了。”
“什么没问题啊!?根本上不行的部分连一丁点都没得到解决不是嘛!”
“算了等等,大和。在大阪啊,有把杂样煎饼当作菜和饭一起吃的文化来着。就是类似的东西吧。”
“那是因为杂样煎饼很大所以没问题啦!给我看看这个这个!白饭上面放着的这个,意大利面的分量!只是相当于‘这是饭哟’这种程度的幻觉吧!这怎么吃啊!而且这算什么,欺凌?在名为学校的封闭空间中盛行的病就在发生我眼前!两个混蛋就算了,就连穗波都参与这种差劲的刁难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是昨晚让人担心得不得了的惩罚哦。而且白饭可以转化为能量啊。”
“就算这样光是你光给我白饭也太过分了吧!这个,纯白色的东西!真是的,肉之类奢侈的东西就算了,至少来点蔬菜,给我点绿色啊。”
“真没办法呢。这个给你就安静点吧。真是的,大和有这么好的朋友真是幸福啊。”
鲜嫩的绿色被放在了白米之山的上面。
用来将菜与菜分隔开的绿色塑料。名为·一叶兰。
“想打架吗,你这家伙!”
“说到底为什么我们要为了你这种家伙献菜啊!光是给你米饭的恩惠就心存感激吧!”
“我看起来是那种光靠米饭就可以满足的男人吗?我也被小看了呢。我发火了,真的发火了。你们这些家伙可把我的限制解除了哦……好可怕好可怕,就连自己都无法阻止了!我从现在起要开始抢夺你们的便当!接着贪婪地将其吃掉!直到全部吃光为止,我这部破坏与杀戮的杀人机器可是绝不会停下的!先从你开始,青磁——!”
“做得到就来试试吧,你这腐烂的土豆!”{译注:大和和土豆在日语中之差一个音}
大和和青磁的拳头互相交错,互相命中对方脸部。
理所当然的,这一瞬间两人手上拿着的各自的便当摔在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此为止都如我所料。”
正在一旁观察这场骚动的梶的眼镜上闪过一道亮光。
““是你的阴谋啊,十四!””
教室中大和和青磁的乱斗更上了一级。
这就是大和等人的“日常”。
既有吵闹也有温暖的不无聊的每一天。
在这之中……静马产生了变化。
“…………冬云,同学?”
最先注意到的是穗波。
接着听到穗波的声音之后,大和也注意到了静马的变化。
——然后静马自己也是。
“~~~~!”
砰!静马忽然拍桌子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突然,片刻之前的喧闹如同骗人一样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所有人都愣住的沉默之中,静马用那副依然如同面具一样的无表情面孔看向大和等人,
“……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用从心底感到厌烦的声音作出宣告,推开穗波和常磐走出了教室。
“啊,哈哈。我……是不是又弄出什么失败了呢……”
“不,光是这一次的话常磐没有错。恐怕是冬云同学个人的问题吧。”
从安慰常磐的语气来看,梶似乎也注意到了。
这场集体打闹之中,静马虽然真的只有一点,但还是露出了微笑。
————眼角流出了些许泪水……
“该死!”
大和咒骂着追着静马跑了出去。
不知为何,有种不追上去不行的感觉。
说起来……这种感觉之前也有过。
昨天早上的班会。走过大和身旁时一瞬间看到的辛苦的表情。
看到那个的时候,大和也没能放着静马不管。
因为静马没有跑,所以出了教室没多远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等等!”
静马的背影没有停下。
就这样转过走廊,走向楼梯。
大和追了上去,在走廊死角的拐角阴影处,抓住了正要走下楼梯的静马的手臂。
“等等!到底怎么了啊,突然的……”
“……你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静马缓缓转过身。
“因为你……摆出那种表情走出去了吧。呐,为什么在哭。”
“才没有哭。”
“那是骗人的吧。”
“是啊,是骗人的。”
这句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大和畏缩了。
“但是,我感觉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那都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吧。”
一本正经的话。
不如说,像这样子询问流泪理由的一方才是没常识的。
静马准确命中要害的一句话,大和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对着这个样子的大和,静马仅仅看了一眼。
“呐,为什么你如此想要和我扯上关系呢?”
“那是……”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追求和静马邂逅的意义?
刚刚在自己心中提出的疑问。
可是……果然答案还是没有找到。
因此,大和迫不得已地说。
“……我可是被你救了一命,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这样啊。也对。原来如此呢。因为被救了一名,是吧。的确是有点道理的理由呢。——那么”
咻的,撕裂空气的声音擦过大和的耳朵。
接着,脖子上传来钢铁的冰冷感觉。
看过去……一瞬间以前还双手空空的静马现在右手上正握着银色的细剑,其剑刃正抵住大和的颈动脉。
“……和这颗脑袋一起,让你我的关系也漂亮干脆的一刀两断,如何?”
静马的低语真实的,比抵过来的剑刃更冰冷。
抵在脖子上的剑刃浅浅地切开皮肉,从一条红线中溢出血珠。
“…………”
这家伙……是认真的。
咕噜,紧张的大和从喉咙中挤出声音,看到这一幕的静马则是,
“……开玩笑的。”
刻薄的假笑浮上嘴角,同时手放开了细剑。
喀滋,掉落的剑刺入了铺着油毡的地板。
……走廊中意外的光亮和转角阴影的界线。
光与暗。将大和与静马隔开的位置。
简直就像是宣告不要进入这里一样。
“……我就再说一次,藤间同学。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你有在‘白天’的居所,既然是一度和恶魔相遇过的你应该很清楚其珍贵。因此请停下冒然和‘夜晚’扯上关系的行动。”
唰啦,白色的长发拂过,静马转过身去。
“你只是偶然撞见事件而已,是和这座城市暗中发生的事件毫无关系的局外人。当然就和我,以及我的故事没有任何关系。不仅不是主人公<Hero>,就连配角都算不上。所以,藤间同学……你我之间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请你回到你自己的故事中去。”
喀,喀,对着走下台阶的静马。
“再见了,藤间大和同学。”
“……”
结果,大和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什么都找不出来。
为了和她产生联系的,可以追上去的理由。
“…………该死”
大和已经没有朝静马追上去的气力了。
大和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抵住出血的脖子。
血已经止住了。
简直就像片刻之前的问答本身就不曾存在一样。
在那之后……即使午休已经结束,静马都没有回来。
○
夜。
在一座小丘上有一道光正在俯瞰整齐悬浮着青色黑暗的街景。
光,不对,那是人影。
只不过是那道人影在黑暗之中过于洁白,看上去就如同闪耀着光辉一般。
白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扬的女性身影,那是冬云静马。
她正用仿佛看着遥远彼方的视线俯瞰着台东市的街景。
“……这座城市也有不小的变化了啊。”
伴随着低语闪过脑海的遥远记忆。
那伴随着如同一下子将心脏挖出来的疼痛。
——即使看上去已经变了,这股气氛果然还是没变。
城市的味道。
年幼时代回忆的味道。
……罪的……味道。
“正义的魔法使…………真是笑话。”
昨晚大和形容自己的词汇。
因为只是随便应付过去,所以作出了大致就是那样的随便回答,事到如今却不禁发笑。
自己才不是那么伟大的人。
而是更加丑恶,毒辣的东西。
静马想起了穗波的笑脸。
和自己正相反的,宛如太阳一般的少女的笑脸。
另外,还有在周围那种阳光下的和乐。
会流泪对静马来说实在是意料之外。
……没想到,我竟然还留有渴望那种东西的心情。
这种……满是鲜血和罪恶的身体,想要追求“白天”的日常什么的。
那种事情怎么能被允许。
——我只能在夜晚生存。我的居所只能是藏在血迹斑斑的黑暗夜晚中而已。
忽然,风的质变了。
时间已经到了零点。
蕴含着魔气的空气开始在城市中飘荡。
——切换了
感觉到宣告敌人到来的风,静马戴上全罩式的头盔,开始转动停在一旁白色粉色相间的SCOOPY的加速器。
蹬了一下地之后,机车奔跑起来。
已经四起了,事到如今只要是魔术师就可以瞄准刻上第五个血纹的场所。
不会让你得逞的,今天就来分出高下。
从六年前积累起来的钻研,还有全部武装全部带上。
目的地是台东市的工厂区。
如果判断正确的话,今天在那个场所应该会发生事件才对。
……看我今天一定要阻止你!
但是,在通往那里的途中,没有人影的市中心道路上。
喀吱喀吱忽明忽暗的街灯下。
——狗就在那里。
“!”
急刹车。
肮脏的野狗正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接着……朝天一吼。
像是通知同伴一样。像是聚集同伴一样。
静马砸了一下舌,掉头沿原路返回并选择另外的路线。
但是再那前面也是,再那前面也是,再那前面也是。无论逃到哪里都有视线。
在黑暗中发光的野兽的视线。
感觉到它们的数量正在逐渐增加。
感觉到它们的远吠正在逐渐靠近。
静马终于——来到了空旷的空间。
位于在工厂区工作之人优先进入的集合住宅区中心的公园。
缺少人类气息到了可怕的程度。简直就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有着同样外表的虚假世界中一样。
不会错……是结界。
这个时候。
“……被包围了呢。”
像是包围起公园广场一样,从周围一圈传来野兽的视线。
低沉的吼声多重重叠在一起宛如地鸣。
要是这样一齐袭击过来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陷入困境的。
大概这个结界是剥夺方向感的封锁结界。
从外面进入到里面就会回到外面,从里面离开到外面就会回到里面的封闭世界。
“咬尾蛇<乌洛波洛斯之轮>”啊。
那么只能在这里战斗了。
静马从机车上下来,踏上了决斗场的沙地。
摘下头盔,两手的手指夹起名为“符键”的纸签。
接着上面卷起青色的火焰,最终变为纤细的西洋剑。
与“事象魔术”“概念魔术”并列为三大系统之一的“转移魔术”。
在事先准备好的符键上用魔术墨水写下魔术式通过静马自身的体内灵子这一火种加以启动,打开位于事象的境界线<Event Horizon>对面的仓库<Arsenal>大门,然后从那扇门中将储藏在仓库中的炼金武装瞬间转移过来,这就是静马的魔术系统。
静马双手夹起六支剑,摆出了战斗姿态。
像是作出回应一般,悬浮在静马进来那一侧正对面入口处的黑暗如阳炎一样出现了摇晃。
从那摇晃的黑暗中最先出现的是可以轻易咬碎车辆的巨大犬齿。
接着是映照出暗色毛皮的闪着红光的双眼。
紧绷的躯体和强韧的后腿,最后是覆盖着浓密长毛的尾巴从波动的阳炎中显露出来。
昨晚,袭击了大和与静马的黑犬像是和静马对峙一样出现在了决斗场上。
◆
藤间家位于台东市的住宅区,如同两层白色箱子叠起来一样的二层式住宅。
面向道路的一连串住宅之间,如同挤进去一样建在那里的住宅虽然占地很狭窄,但是里面还是比较宽敞的。
自从大和六岁的时候作为养子被藤间家收养以来,对于父亲真白以及大和这三人家族来说称得上恰到好处,父亲死后只剩下兄妹二人使用就略显的宽敞了。
房间中挂着古老的挂轴,以及收在漆黑刀鞘中的,作为神原天童遗物的日本岛“破锭”就摆放在那里。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在会客的时候还曾经派上过用场,但是对于高中生和初中生的兄妹来说不会有喜欢和室的客人来访。
因此,最近几年真的是丝毫派不上用场。
这个房间中,藤间大和现在就在这里。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真白。”
拴在桧木柱子上的项圈正系在脖子上。
“可是啊,不这样做的话哥哥又马上就想要跑出去嘛。”
不对,完全是一瞬间疏忽招致的结果。
打破了真白在晚饭时下达的一周内夜间外出禁止令,打算偷偷溜出去进行每日功课的锻炼的大和完全没想到玄关的门把手上设置了通电的机关。
意识在大脑受到电流直击之下彻底中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落得被这样子监禁于和室之中的下场了。
“因为这种事情就给哥哥带上项圈的妹妹到底在哪个世界能找到啊!而且这不是狗项圈吗!”
“啊,哥哥对不起。建材超市就只有这个而已了。这一次会好好去商店买回来的,人类用的。”
“才不是项圈规格的问题!”
“明,明明就是哥哥不对嘛!早就说过外面这么危险还是每晚都出去闲逛。而且昨天还在女,女女,女女女孩子家里全裸的摇来摇去!”
“你啊,我不是在晚饭的时候和你说那是个误会了嘛!都说了和静马不是那种关系!”
“那到底是有什么理由在同班女生的家里住了一夜啊!?”
“那是……”
因为话说不出口,真白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冰冷。
……不管什么都好,不适当说点什么的话。
“因为UNO玩得起劲了啊!”
太随便了。
“那为什么是全裸呢。”
“才没全裸。有好好的穿着短裤呢!”
“呼,那短裤之外都脱掉了啊。”
“糟糕了啊啊啊啊啊!”
大和就是个满脑子肌肉的白痴。完全无药可救了。
“……哈。哥哥。真白很伤心。真白啊,也不一直都是小孩子了,知道高中生会进行这种,对……色,色色的的交往哦?嗯,希望你能理解。哥哥如果交到女朋友的话,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进行拷问什么的,我会诚心进行祝福的。”
“现在就有种在得到祝福之前我的女朋友就会化作尸体的感觉。”
“但是不行。不惜用这种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谎言也要进行隐瞒什么的,对于这种背后有陷阱的交际作为要让让哥哥健全成长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把哥哥用锁链拴起来的妹妹哪来的资格说健全的成长啊!这个样子岂不是连厕所都没办法去了嘛!”
“没问题的哦,那里有脸盆。”
“完全不是没问题吧!不管是えづら也好还是你的脑袋也好一点都不是没问题啊!”
“总·而·言·之!哥哥暂时晚上禁止外出!……万一,嗯。真白都这样摆脱了,那个‘万一’我想应该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但是即使这样还是要出去的话…………”
真白取出了什么。
“真白就不得不这个和项圈一起从建材超市买回来的……美国制的强力得毫无意义的胶带对哥哥作出很过分的事情了。”
看来是有相当强力的粘性,啪啦啪啦,胶带发出这种断裂的声音被拉开。
接着真白用舔舐的视线看着大和的下半身。
“住,住手,你……难道。”
“虽然哥哥会很痛很痛,大概在用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失禁了,但是这样就可以解决的话真白会让自己化作魔鬼把哥哥的体毛全部……”
‘啪啦啪啦’
“住手!”
接着大和放弃了。
“OK,你的心情我清楚的明白了!晚上不回外出的!所以你别用这种撩人的视线看着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啊!”
“恩,哥哥能理解实在是令我高兴。那么,我去吧哥哥的被褥拿过来,今天就睡在和室怎样?”
露出最高级笑容的真白拉起拉门,走出了和室。
该死的老爸。竟然给那种漆黑的女人起了真白这种名字,缺少先见之明也要有个限度啊。大和叹了一口气,卸下了肩膀的力气。
“……今天的每日锻炼就放弃吧。”
因为很清楚反正就算去也没办法集中精神。
理由不用说,当然是静马的事情。
打开和猫额头一样狭小的庭院相连的和室的窗户,大和仰望起夜空。
时间马上就要到零点了。
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仿佛身体中血液都冻结了一般的恐怖。
静马……现在也一个人置身于那样的瞬间中吧。……独自一人。
“……那种事情,不是危险嘛。”
即使这样念叨着,包裹住身体的也只是类似于倦怠感的慵懒。
结果大和对着离去的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站在插于境界线上的剑前,就连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为什么要扯上关系。……对于这个问题无法给出回答。
……这就是一切。
结果,就和静马所说的一样,我只不过是被卷进去的局外人——
瞬间,一股微热的风舔过脖颈。
“——!?”
是什么?刚刚的感觉。
是什么?这股令人讨厌的风。
“……有印象。”
没错,就类似于那头黑犬遭遇时感觉到的恐怖。
————不对。不是那样。
和那头黑犬遭遇之前,大和似乎在什么地方感觉到过这种阴森的气息。
那是过于淡薄的,就连大和自己在那时候都差点没有注意到的……朦胧的黑暗的味道。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觉得那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嗷
狗的远吠打断了思考。
——————嗷
狗的远吠……正在不断增加。逐渐聚集到一个地方。
————嗷
那简直就是将猎物逼上绝路的狩猎。
——嗷
拥有压倒性的数量,一点一点,将猎物逼入死胡同。
然后,
————唐突地,远吠停止了。
那也就是说……
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进行连携了。
“~~~~~~~!”
瞬间,大和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景。
昨晚,在高架桥下绽开的肉之花。
不同的是,那朵花的脸是静马。
嘎吱,发出了要咬碎臼齿的声音。
“————我这是……到底,在干什么啊。”
的确……自己不清楚为什么要和静马扯上关系。
踏入那超常之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起到作用。
不过……因为这样,就准备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你就准备像个白痴一样在这里呆着等一切都结束吗?
‘你只是偶然撞见事件而已,是和这座城市暗中发生的事件毫无关系的局外人。当然就和我,以及我的故事没有任何关系。不仅不是主人公<Hero>,就连配角都算不上。’
就如静马所说——打算和六年前一样,保持着局外人的状态直到结束吗?
“……!”
转过身。
视线中映出一把日本刀。
式刀·“破锭”
六年前,神原天童临死前托付给大和的刀。
其铭的由来也好历史也好,他都一无所知。
因此这里有的,就只有从这把刀被托付给自己至今这六年间不断驱动大和前进的决意。
如果还有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要成为可以守护什么的男人!
那道誓言就在这里。
对于唐突造访的怪异,任何一件事都做不到只能傻傻站在那里的六年前的夏天。
对着曾经身为父亲的男人和曾经身为剑术老师的男人的亡骸起誓的灵魂之誓。
……没错,我想要成为在这种时候可以做些什么的男人,想要成为可以守护什么的男人,在这种想要成就什么事情的时候,为了这一次不再为自己的无力而哭泣,
——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在这六年间不断积累的不是吗!
“……那么应该做的不是很明白了吗!”
拿起破锭。
六年前,因为沉重而不得不用双手抱住的刀。
现在——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那是当然了。在这六年间大和的身体一次比一次变得强壮。
变得更强了。
已经和六年前不同了!
那么出发吧。前往战场,前往静马的身边。
即使这条命是捡来的,这份决意——可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拔出破锭,将项圈的锁链斩断。
接着超玄关跑去。
途中,遇上了正抱着被褥的真白。
“哥哥?为,为什么拿出那种危险的东西!”
“抱歉了妹妹哟!事情之后再应付!”
“要应付吗!?哥哥请等等!”
可是大和华丽地将真白无视,就这样朝着玄关跑了出去。
然后只有一瞬间停下脚步转过身,
“但是…………今天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注视着真白的眼睛作出宣告。
似乎是太过突然,真白就这样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大和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加速,抛下真白离开了。
顺着自家前面的道路向东前进,目的地是位于附近的青磁家。
跑到目的地的时候,车库正半开着,从里面有光漏了出来。
大和用力抬起车库的卷帘门闯了进去。
“哇啊啊啊!?你干什么!忽然冒出来!”
正在对爱车DragStar进行保养的青磁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大跳。
“……什么啊,大和啊。你那副从有閑マダム馆里逃出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有一一说明的时间了。大和不客气的走过来,一边揪住青磁领口摇晃他一边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钥匙,钥匙,机车。”
“你这家伙干嘛忽然闯进来说着和外国人强盗团一样的话啊!?”
“就算杀了你也要抢走。”
“这完全就是彻彻底底的强盗了啊,……喂……你,那把刀…………”
青磁变了脸色。
他是穗波之外,现在关系要好的圈子里唯一和大和从小学就开始来往的人。
因此,这把刀所包含的意义即使不是全部也略知一二。
将其拿出来的事态就不是小事这一情况也是一样。
“……发生了什么,就算这么问也不打算告诉我是吧。和六年前一样。”
“是啊,没办法回答。”
“没法回答还不容分说来借机车……太乱来了吧。”
“我喜欢乱来又不是现在开始的吧。拜托你了,亲友。”
听到这句话,青磁先是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哈,你这家伙还真是独断专行。……很急吗?”
“相当的。”
“给我等着。”
青磁从卷帘门里走出去进入家门,很快又回来。
接着把机车的钥匙扔给大和。
但是那不是青磁爱车的钥匙。
“我的爱车就如你所见正在整备中。所以就用那边的Bol d'Or吧。是找大姐借来的,绝对要无伤换来哦。不然的话我会被杀死。”
还有,青磁兴致缺缺的继续说到。
“————你也给我平安回来。可别让小穗哭了。”
“这还用得着你说。光是看到那家伙哭泣的样子就没办法让人心情愉快了啊。”
嘴角露出坚定的笑容,大和推着Bol d'Or走出车库。
旋转钥匙,发动引擎。
低沉的排气声在夜晚听起来很不错。
振奋起最高的心情。宛如战鼓一般,鼓舞着大和的心。
旋转加速器,Bol d'Or以弹出去的势头奔驰出去。
……那么就出发吧。
为了守护曾经的誓言和现在的信念,再一次,前往那超常之夜。
和六年前以及昨晚相同,为了见识地狱边缘。
为了给自己认识的那位正在战斗的女孩贡献力量。
而且这一次一定——不再是只能看着的局外人,而是要成为可以保护某人的男人<Hero>!
积累了六年的真正价值,现在正是展示的时刻!
“要上咯,死老头!弟子大展身手的舞台,给我在地狱深处好好的看着吧!”
目的地是这股不详之气飘来的方向。
静马一定就在那里!
就这样大和冲了出去。
以此为开端。
大和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愿望朝着“夜晚”,朝着“超常”踏出了最初的一步。
※※※
直线距离30m,凭黑犬的脚力连一秒都不需要。
远远超过人类的反射速度的超速之死朝着白色的魔术师袭击过来。
爆发的沙尘。
可是能把从扬起的烟幕中现身的静马撕成碎片的下颚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静马从袭击过来的黑犬身下钻过闪开了攻击,
“————嘎噢噢噢噢噢!”
潜入跳跃起来的黑犬腹下,双手六支剑全部刺向了黑犬。
剑刺在身上的痛苦让黑犬发出了吼叫。
但是,静马的攻击到此还没有结束。
她将另一支一模一样的剑从仓库中取出,同时右脚在地面画出晴明桔梗。将剑刺入中心,法阵发出了青色的光辉并一点一点把剑吸入进去。
被吸入法阵的剑化作青色的闪电在地面上疾驰。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地面爬行的雷蛇杀到了刺在黑犬腹部的剑上。
黑犬的身体因为触电而痛苦挣扎。
即使如此依然没有停下对静马的追击。
黑犬的速度是最大的威胁。纵向来袭的攻势虽然很容易闪开,但是横扫而来话凭借人类的视线完全无法追上。那么现在这个停下脚步的时刻正是大好机会。
静马将大把符键就这样扔向空中。
飞上空中的符键各自燃起青白色的火焰,打开了通向仓库的门。
从仓库中显现的是过百支细剑。
静马让魔力通过刻在左臂皮肤下的魔导刻印<attachment>,无咏唱就构筑起一道术式。
式名·魔弹的射手。
通过这道术式,空中的剑自行联系起来。
这个瞬间,上百支剑遵照静马的意志化作了追击并贯穿目标的银之子弹<silver bullet>。
“————赐予汝,银之禊”
接着,它们全部瞄准了被闪电麻痹的黑犬,就这样刺了上去。
震撼空间的痛苦悲鸣。
无论身体如何庞大,被如此大量的利刃贯穿之后也无法活命。是完全的致命伤。
“!”
但是黑犬打算把静马踩碎一样踏下前脚。
静马向后跳跃将其闪开。
“果然……这种程度的武装什么都做不到啊。”
黑犬像是把水甩掉一样抖动身体,刺在身上的剑全部被甩了下来。
简直就是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这是当然的。
致命伤之类的根本就没有意义。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这头黑犬本来就已经不是活着的生物了。
这是恶意。
足以令人失去意识的憎恶化身。
足以令人眩目的憎恨与悲叹以及嫉妒的姿态。
因此不是杀死,而是禊除。
别无他法。
“由我————”
对着逼近而来的黑色猛兽,静马展开了更上一级的武装。
◆
静马与黑犬的战斗刚开始进一步激化的时候,大和到达了作为战场的工厂住宅区。
不对,光是到达的话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到达了。
可是大和无法前往战场。
有哪里很奇怪。
大和注意到这一点是在路过画着工厂住宅区的整体地图的看板的时候。
“……这面看板。已经看到四次同样的东西了。”
不光是看板。道路也是如此。周围的景色也一样。
虽然追随黑暗的味道乘机车奔来,但是自从进入工厂住宅区之后就开始有什么东西发狂了。
明明是笔直前进的道路却出现了转弯之类,从入口进入又从入口出来之类……
简直就像空间扭曲了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
砸了一下舌,再一次确认地图。
他从刚刚就一直瞄准的是位于工厂住宅区正中央占据广大空间的公园。战斗地点的味道在那里最浓厚。
但是却无法抵达。
明明从这里进入之后右转左转各一次就可以到达了。
“不对……也差不多该停止局限于常识范围内了。”
因为有那种巨大的狗存在。
扭曲空间的魔法之类即使存在也不足为奇。
“用漫画来比喻的话就是所谓结界吗……”
“嗯。就乱猜来说算是不错的方向。”
“!”
弹开一样地转过身。
声音的主人就站在大和的后方距离3m左右的位置。
从小开始的修行让大和对人类的气息变得很敏锐。最近几年更是完全没有被人不知不觉从身后接近的经验。
但是那个男人却理所当然似的站在大和的背后。
“严谨的说,并不是空间弯曲那种高级的东西,只是混淆方向感而清除人群的东西而已。”
“…………”
视线中加入力量,大和将警戒等级提高起来。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没有让自己注意到气息当然也是一个理由,不过更重要的,这个男人的打扮过于异样。
黑色的大衣,以及胸前闪光的巨大黄金十字架<cross>。
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是神父的打扮,但是轻浮的墨镜和如火焰般鲜红倒竖的头发以及背后可以看到如同墓碑一样巨大的剑背叛了这样的印象。
大和将破锭拔出刀鞘,唰地将弯曲的刀身暴露在夜色中。
“哎呀,一下子就把刀亮出来吗?哈哈哈,真是血气方刚啊。”
“踏入这边今天终于是第二次了。如果做法有什么不妥的话在此道歉。”
“呼。算是没错吧。毕竟是随时被从背后捅一刀都不奇怪的魔术的世界嘛。这份不容分说就把刀指向他人的觉悟就昨天今天刚踏入夜晚之人来说算是相当了不起。嗯,值得赞赏哦。”
“那还真是多谢。”
这个男人是被剑尖指着都悠然自在的家伙。
果然这边的世界很不得了。大和对此有了深刻的感触。
可是现在没有和这种不明身份的男人说话的时间了。
大和询问起必要最低限度的事情。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是我的,以及静马的敌人吗?”
“静马……啊,是指冬云家的小姐啊。嗯……是敌人,这样说的话要怎么办呢,藤间……大和同学?”
神父的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
瞬间,嗖的,比昨天和黑犬对峙时更强烈的恐怖窜上后背。
可是,大和凭意志将其压制下来。
因为已经作出决断了。凭自己的意志踏入这超常之夜。
因此现在的大和不是简单的威压就可以吓倒的。
将破锭的刀锋指向神父,带着坚强的意志放言到。
“杀”
“哦呀哦呀。我虽然是这边世界的居民,不过还是人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