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稚嫩而透明的手指颤抖地抚过小人儿,抚过远山以及房屋群落,抚过太阳--
最终她的手落在那片宽广无垠的麦田上,阳光将在此结出美丽的果实。
她游弋的目光继而落在油画下面的注释上--
《麦田的收割者》
DRAWN BY Vincent Van Gogh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不但彻底恢复平静,并且联想到自由和幸福。
最后,她微微欠身,轻轻亲吻了那个给她带来奇妙感受的名字。
那一刻,她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走向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梵高和色彩的世界。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她才能收获平静,收获幸福,以及,收获爱。
7
房间的灯光依旧暗淡。木小葵轻轻揉了揉眼睛,思绪回到现实。面对着墙上梵高的自画像露出笑容。
那不是对志同道合知己的笑容,不是对在寒冷中施温暖于你的好心人的笑容,甚至也不是对自己长久以来崇拜的偶像的笑容--
那是一种充斥着淡淡暧昧的笑容,那么幸福,那么温情,那么真诚。又偏偏带了丁点的诡谲。
是独属于给情人的笑容。
她起身亲吻了画上男人叼着烟斗的唇,犹如一次真正的接吻。她的喉咙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呻吟。然后她又重新跪在那幅画的面前。
"我亲爱的文森特,是你拯救了我。我何其爱你,你知道吗。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抱定了爱你不渝的念头。或许,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哦。求求你,不要把它当做一个经不起时间推敲的出自幼稚女孩口中的誓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将一生忠贞于你。"
她再次起身,从身旁的桌子上搬起一个花瓶,又轻轻地放在了静物台上。
陶制的花瓶中插着十二枝硕大而繁盛的向日葵,轰轰烈烈。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挽起左臂的袖子。灯光下,她的左臂竟布满了爬虫一样蜿蜒的伤疤。
再也不会有人在此刻冲进来打掉自己手上的凶器。刀刃刺进她的胳膊。最初出现的零星的红色迅速汹涌泛滥,迅速滴入女孩早已准备好的橘红色中。此刻女孩的表情中非但没有痛苦,相反露出了幸福的笑靥。她拿起一枝六号水粉笔,将鲜血与橘红调匀,调色盘中顷刻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红色。她盯着面前的向日葵看了几秒钟,然后将这奇异的红铺在雪白的画纸上。刷刷。刷刷。不知是父亲停止了谩骂还是自己完全沉浸在了向日葵的意象里,除却笔与画纸摩擦的声音之外,女孩木小葵的世界安静无声。她凝视着逐渐成型的向日葵,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文森特,我最最亲爱的文森特,此刻我的灵魂是否已与你相依相偎?"
……
[Chapter B] 洛遥
我亲爱的小木,时至今日,他离开中国足有一年之久,我仍旧会在看到任何一处熟稔的景物时想起他。然后,那些同他在一起时的琐碎的片断便会在此刻犹如一条条长满闪亮鳞片的鱼,吐出水泡,之后又缓缓地沉浸在记忆的长河之中。
夜晚的时候我总会伏在窗台上看星星。这个习惯自我还是一个年龄上的孩子起一直保持到现在。曾经的曾经我以为这样固执的姿态会让我看到我的小王子以及他居住的小小星球。然而现在,我仅仅是为了想要同他在同一片星光之下,共沐一样的月光。
我亲爱的小木,其实我与他的故事是那么的短暂而简单。
简单到,我已不知如何用充满了情节的语言来表述。
--洛遥
1
说说我的喜好吧。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法国作家安东·德·圣埃修伯里的《小王子》。当然,是中文版。许多人都习惯叫他修伯里,然而每次同别人提到他时,我定然要将他的全名说出来的。我身旁的人因此说我是个繁复并且教条的姑娘。可事实上,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能够带给我沉静与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