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葵不再慌乱,眼眸里闪烁着疑惑,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你的画?"
"因为你崇拜梵高啊。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崇拜的画家,是莫奈。实际上,这处风景已经被我在不同的时间内画过许多遍了。而这一次,画得最为成功。"
"不,你错了,我对梵高的感情根本不是崇拜。"木小葵没有接话,而是严肃地纠正男孩最初的那句"你崇拜梵高"。
"不是崇拜--又是什么?"
"是爱。远甚于崇拜的爱。"
"对、对、对。"男孩又欣喜起来,"是爱,你爱梵高,我爱莫奈!"
"嗯,是的,"木小葵认真地点头,"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男孩瞥了木小葵一眼,自信满满地解释,"那幅《泪》,你还记得吗?你用了非常黏稠鲜艳的色彩,并且,笔触非常凌乱粗放--事实上,若说这些便是我认定你热爱梵高的原因实在牵强。可是当看到你画的一瞬间,我所想到的竟然只有梵高的《星夜》。我在心中想,如果这个人不热爱梵高,便是与梵高有着相似的灵魂。"
"但是,那幅画并非我给你的。"木小葵的语气稍稍缓和。在她的心中,一种淡淡的愉悦悄然腾起。
她深埋了许久的不愿对外人所说的心绪,就如此轻易地被眼前这个眼神迷离的男孩一语道破。
"是不是你给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画的。"男孩愈发激动,"怎么样,加入我的油画社吧?"
"对不起,我真的没兴趣。"木小葵摇着头,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总是这么固执吗?"男孩突然大声质问,语气中包含的不满令他犹如一个得不到糖果的顽童。
"是又怎样?"木小葵冷漠地反问。
"那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固执。"他高傲而坚定地说,"我朝颜想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我一定会让你加入我的社团的。"
木小葵没有再回应,他们四目相视,僵持着,目光中均写满了倔强与不屈。这种冷漠的对峙似乎令方才还温暖湛蓝的天空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忧伤凛冽。湖水倒映着他们寂寞的身影,睡莲似乎也为这心高气傲的少年们而倾倒,羞涩地将头藏于叶片之中。
"小葵……小葵……"
身后突然传来周浅浅的呼唤声,在黏稠的阳光之中荡涤,温暖明媚,又带着些许男孩气。
"你的朋友来了。"朝颜悄悄叹了口气,脸上恢复轻松的笑容。
刚才,刚才在与她的眼神对视的刹那,他也平添几分紧张。
木小葵仍旧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将脸转了过去,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中午饭也不吃,我找遍整个学校都找不到你,担心死了。"周浅浅边跑边抱怨,很快跑至木小葵的面前,气喘吁吁地抓住木小葵的胳膊,脸上露出焦虑过后的欣喜,那神情极像一个刚刚寻回遗失的布娃娃的小女孩。
木小葵嘴角向上抬了一下,算作微笑,然后将周浅浅的手轻轻推开。
只是周浅浅仍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对木小葵这一小小的举动毫不在意。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身边朝颜的存在。
周浅浅歉意地看着朝颜:"朝颜社长,你也在这里啊。"
朝颜直视着周浅浅干净的孩子脸,微微点了一下头,"你好。"
阳光的影子在朝颜的面庞上不断地变化着,他看上去犹如一个不解的谜。
"对了,朝颜社长,你看了小葵的画没?就是那幅《泪》。"
"嗯。我看了。"
"太好了。"周浅浅脸上的疑惑又在瞬间变为欣喜。"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棒。"朝颜再次微笑看着木小葵,"在你来之前我正邀请她加入我的油画社,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