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构图,你觉得如何?"朝颜转身询问正在调色的木小葵。
"效果应该会不错,"木小葵歪着头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朝颜的构图,一边点头一边说,"不过蓝天处理成纯粹的蓝色会不会显得有点空了?"
"要不,加几朵浮云?"朝颜试探性地问道。
"不不不,"木小葵连连摇头,"加上浮云太俗气了。"
"那么--反正这片天空也要留到最后处理,到时候再说好了。"
"嗯。好。"
朝颜将木小葵调出的颜色迅速刷在画布的中间部分,颜色非常黏稠,芦苇的神韵跃然纸上。坐在一旁的木小葵突然起身,站到了不远的地方,眯起眼睛,观察整体关系。当她观察的时候,朝颜握笔的双手自然下垂,一动不动,心中略带期望,犹如一个渴求得到老师表扬的小男孩。
"很棒。"木小葵轻柔的声音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你已经把心放得非常平了。"
"是吗?"得到了肯定,朝颜兴奋地转过头看着木小葵,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我也觉得很棒。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要在画室里过夜,通常一画就是一个通宵,结果还是无法令我满意。没想到有你的帮忙我竟然会这么有灵感--小葵,看来今后我是离不开你了。"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来。"面对朝颜这样一句充斥着若有若无的暧昧的话,木小葵选择了回避。她转身,拉开门,"你也休息一会儿吧。"离开之前,她如是说。
朝颜望着木小葵离去的背影,脸上再次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目送着木小葵走下楼梯,突然将手拢在嘴巴上,大声说:"喂--明天要早些来哦!"
"知道了。"木小葵仍旧是淡淡地回应,身影在楼梯的转角处消失不见。
朝颜将视线移回了刚刚起笔的画作,荡漾在脸上的温暖笑容仍旧久久不散。
突然,他起身,张开双臂,将这幅画轻轻环在怀中,宛若环住自己深爱的女孩。
木小葵从朝颜阴冷的画室之中走出,迎面吹来的一阵寒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仰起头,梧桐树的叶子几乎快要掉光,灰色的干枯树丫凛冽地刺破天空。秋天仿佛才刚刚过去,怎么冬天就已经变得这么深了呢。木小葵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思索这个问题,继而抬了抬嘴角,快步向前走去。
又向前走了十几步,突然看到在教学楼的转角处伫立着一个瘦高的女孩,单薄的身躯在凛冽的风中瑟瑟发抖,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像是娇羞的苹果,令人感到暖。只有那双眼睛是寒冷的,闪烁着哀怨的神色,将要把人穿透。
是周浅浅。
木小葵在距离周浅浅还有五步左右的时候停下,她的眼神在与她交会的刹那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是的。不自在。因为她从未见过周浅浅如此哀怨犀利的神情。沉默了一秒钟,木小葵嗫嚅着小声问道:"浅浅,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木小葵的询问,周浅浅眸子中的犀利霎时变为难言的愤怒。她没有回答,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木小葵说便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看到满脸怒容的周浅浅,木小葵赶紧追上去,拽住周浅浅的袖子:"你要干什么?"
面对木小葵的阻挠,周浅浅一下子挣脱开:"我要去找他算账!他答应过我不再骚扰你,可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放过你!"
"你不要乱来--他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木小葵口气中也带着明显的愤怒。
周浅浅闻声而停,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木小葵,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为什么,"此时木小葵无论从声音还是从表情皆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漠,侧脸在寒冷而明媚的阳光之中闪闪发光,犹如一个玻璃娃娃,"我愿意--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