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自己老师布置作文时,班上一半的人都说想当科学家,剩下的人里又有一大半想当百万富翁,其实兰不想当科学家,她那时只想有个温暖的小家,顿顿能吃上妈妈做的排骨汤,红烧肉,假如还可以不学数学那就更好了!
可惜她不敢这么写,写了肯定会被老师和同学嘲笑胸无大志的,所以她也随大众写了当科学家,绞尽脑汁憋出几行字。
“我想当科学家,探索宇宙的奥秘;我想当科学家,感受银河的浩瀚,……”
本来只是想用排比句凑凑字数,老师却破天荒给她打了最高分,一时被班上誉为最有可能当上科学家的人。
时过境迁,大家才慢慢明白,科学家不是作文写的好就可以的,那时的我们都还太天真!
兰回想完自己的光辉事迹,好奇心上来,不知道这些小孩儿的梦想会是什么?
她一个个翻看着,平常吊儿郎当的小狗竟然很正式的写。
“我想当一名工人,靠自己的力量赚钱养家,让阿爸阿妈不受苦,让自己的孩子有很多玩具可以玩,当然,我自己要有吃不完的糖葫芦!”
他的愿望很不错嘛,如果不看最后一句的话。
接着是林梦曦的,看着她已经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整齐清秀,兰颇感欣慰,顺着读下去。
“我相当一名医生,老师说我的名字是黎明前第一束赶走黑暗的光,我希望自己也能像名字那样给别人带来光明。”
真好,他们都有各自的梦想,虎子想当工程师,小猴想当出租车司机,鼻涕虫想开服装店……
没有奢侈生活带来的痴心妄想,大家都很实际的规划着未来,兰觉得这里的每一个梦想都比当初她的好太多,看的有些感动,不知不觉翻到了最后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名字——马文正。
就是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孩子,兰脑海中浮现出他的模样,文文静静的像个女孩子。小狗曾八卦的跟她说。
“那个人那,他和他阿妈好像是别处流浪到这个村里来的,孙爷爷见着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不过他好像是个哑巴,重来都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那时听小狗说完还有些不相信,这几天相处下来还真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别人笑他也跟着温和的笑,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有礼貌的笑,就算有时候同学疯打碰到他他也是宽容的笑。
上帝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他就用微笑来弥补。
他的字写的很小,如同他人一样安安静静不显眼,他说。
“我的梦想是当一条大黄狗,阿妈的病越来越重了,她总跟我说她要死了,但是她怕gui,可是我也怕gui,不过孙爷爷说过大黄狗是不怕gui的,如果妈妈死了,我就变成一条大黄狗,天天守在她身边,那样他就不怕gui,也不会寂mo了!”
兰费劲的看完,很心疼,这种梦想她该怎样下评语呢,怎么下都不恰当吧!
思索了一会儿,兰终于提起笔在上面仔细勾了几笔,然后才满意的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和灯回家去。
夜色已深,月光皎洁如玉,似有若无的洒进窗子,在那随风微微飘动的作文纸上,有一个可爱的笑脸,笑的春花烂漫,无忧无虑。
第二天清晨,因为头晚上的熬夜,兰理所当然的起床迟了,还是王阿姨坐到床前叫她,她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有大事,三下五除二再除一的的收拾好奔向村口。
呼,还好,外公正驾着最后一辆牛车在大树下等她,随行的还有那穿着整整齐齐,寸头也好像用梳子好好打理过一般的小狗,只是进个县城,没必要那么庄重吧!
只见他远远的就高举双手,朝着兰呼喊。
“兰姐姐,快呀,不然一会儿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就下班咯!”
晕,能不能一天不提糖葫芦。
气喘吁吁的坐上牛车,兰靠在一袋粮食上休息,有了外公这个经验丰富的老驾驶,小狗也被赶到后头来,看着他盘腿气呼呼的样子,兰有些好笑。
牛依旧是那头老黄牛,甚懂人性的朝兰打了个响鼻,便慢悠悠的出发了,边走还边吃沾了露水的青草,外公不似小狗驾牛一般用鞭子抽,任由它慢慢的走,自己也悠闲的抽起旱烟来!
气喘匀以后,兰才懒懒起身,此时刚好行到仙女山,这儿的景色来时兰就看了,并没什么别致,却不曾想这一早一晚完全是不同的意境,同来时的空旷完全不同,这时山上雾气缭绕,云蒸雾蔚,林间的树木绿的隐约神秘,整个俯视过去,山下白茫茫一片连绵不断的云海,偶有山风吹过,云海翻腾,遮住山婀娜的腰身,你别说,这还真有点仙女下凡,掩面娇羞的味道。
兰看的两眼发直,许久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叫仙女山。名副其实,真是名副其实!
小狗说的没错,外公家的这头牛果然是拉的最好的,别看它慢悠悠,没用上多久就赶上了大部队,兰还沉迷在美妙的景色中难以自拔,不知道何时小狗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衣服,贼眉鼠眼的探过头来,突然在兰耳边悄声问到。
“喂,兰姐姐,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被这嗲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兰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挪。望着那满面桃花开,笑的不怀好意的小狗,没有余地的拒绝。
“不行!”
上次当老师就是他出的馊主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心软了!
“你就帮帮我吧,这可是小狗的终身幸福啊!”
小狗厚着脸皮装委屈,眼泪在眼眶里闪的兰心头猫挠似的。
“好吧,好吧,有什么事快说!”
她承认自己是个心软的人,另外她也是个好奇心总爆棚的人,这终身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耶,我就知道兰姐姐对我最好了!”
小狗计划得逞,立马欢呼雀跃起来,意识到孙爷爷还在前面,又立马捂住嘴禁了声。
只见小狗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来递给兰,未语脸先红。
“干什么?”
兰没好气的接过来,怎么像个娘们似的,不好好说话还要传纸条。
“我……我想让兰姐姐帮忙提提意见!”
小狗红着脸憋了半天,终于蹦出了一句话。
提意见?什么跟什么啊?兰有些疑惑,低头打开纸条,只见着第一排字,立马就被吓得浑身汗毛直立,哆嗦脚底直打上头发丝!
“我亲爱的小芳!”
“小狗!!你这是……”
狗心荡漾了啊,没让兰说完,小狗一个身子腾起来急忙捂住兰的嘴。
“嘘,要是让孙爷爷听见了,我回家屁股就等着开花了!”
小狗又急又恼,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偏过头去注意外公的动静。
还好还好,他打瞌睡打的正欢畅,才懒得理他们俩!
兰掰开小狗捂得紧紧的的手,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妈呀,差点没给憋死,微怒道。
“怎么,有胆子喜欢还没胆子承认啊!”
这一句话好像戳中了小狗的痛处,立马就不乐意了,尚未成熟的方刚血气涌上来。
“谁说我没胆子承认了,我这不是,我这不是………”
可惜这气不过是扮猪吃老虎,说一半就低了声音。
“不是花了两天时间跟她写了封情书吗?”
说完还眼巴巴的望着兰手中的皱的不成样子的纸条。这也能叫情书?情纸吧!
作者有话要说:
☆、转折
算了,谁叫小狗唤她一声姐姐呢?
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兰正襟危坐,很仔细的摊平那张纸条,其实心里也没底啦!亏得长了一副清秀模样,这么大也没收到过情书,谁知道那里面有多少让人头皮发麻骨头酥掉的情话。
只是仗着比小狗多吃了十来年的大米饭,她还是硬着头皮读了下去。
小狗如是写。
“我亲爱的小芳,不知你最近可好,呜呜,我因为想你一点儿也不好,茶不思饭不想也就算了,就连我最喜欢吃的糖葫芦也觉得没味道。”
读到这儿,兰忍不住抬头鄙视满脸通红的小狗一眼,去你的茶不思饭不想,还我蘑菇汤,还我红烧肉!
“……虽然我还小,但我爸跟我说过,男儿当自强,是男人再苦再难都得扛着,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一定要等我,以后我赚了大钱了就回来娶你。
哦,对了,我妈妈又打我了,打的好痛好痛,可是我都没有哭,厉害吧!嘿嘿,最后你也要努力,争取早日康复出院哦!”
看着那擦了又擦,改了又改的字迹,想来小狗是动了点心思的,兰本准备看热闹似的读完敷衍两句了事的,但此时此刻望着小狗却如何也做不出来,紧皱起眉想了许久,发动起全部脑细胞遣词造句,终于是得了点灵感,招了招手,在一旁心扑通扑通跳的老快的小狗立马凑过来。
兰开口,全是中肯的意见,让本来觉得会被一番嘲讽的小狗有些吃惊。
“嗯……我觉得这个地方你应该改一改,用一个味同嚼蜡更好。”
“还有这里,你上课是不是没听讲啊,字都写错了!”
“唔,你妈打你这段可以用上新教的俗语,爱之深责之切。”
兰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豆芽大的小屁孩修改情书,竟然还改的这般津津有味,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才能呢?
两人在路上深入探讨,甚至精确到了单个字的表情达意,修修改改,到县城时一篇七八分满意的情书总算是出炉了,孙爷爷不只是不是昨夜弄粮食清单一宿没睡,这一路上瞌睡打的连黄牛兄弟都看不下去了,抬起它的尾巴在外公鼻子前扫扫,总算是一个喷嚏叫醒了他。
伸了个大懒腰,打个和长呵欠,外公这才满足的从车上下来,粮站在县城以北,书店在县城以南,是以肯定不顺路,外公担心兰不方便,打算和她一起,但兰却死活不肯,整个村子里就外公一个人算账清楚些,她可不想因为那些黑心商人的贪婪而让村里人一年的辛苦打折扣。
可总得带个人去当搬书的苦力吧,带谁呢?兰毫不犹豫的想起他,一口叫住蹑手蹑脚准备偷溜的小狗。
“小狗,你不是说你想跟姐姐一起去买书的吗?”
“啊?”
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自作孽的事从来就没人会做好吧?小狗一脸无奈,看见兰眼中隐藏的很深都掩饰不住的威胁,只得耷拉下脑袋。
“对呀!我想去。”
心里不知道抽了自己多少耳刮子,早知道不跟兰姐姐说那件事的,呜呜我的游玩计划,你这破嘴破嘴破嘴。
在去书店的路上,小狗一直闷着头不说话,怎么能不忧伤,他今天穿这么好就是打算偷偷去,偷偷去……唉,这下算如意算盘算是打飞了!
兰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望着小狗恹恹的背影有些好笑,这个笨蛋,笨到家咯!
要说买书这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兰他们俩明显是快的那种,进了书店一阵疯狂的扫荡,没一会儿所有的东西便都买好了,看着那崭新的教材,小狗忧伤的模样立马就变了,瞪着书两眼发直,怎么感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喜滋滋的从书店出来,那重重的书都快抵着小狗的下巴了,他却仍像个宝似的不愿放开,一边走还一边的得意的笑。
“一会儿我一定的好好选选,最漂亮的一本归我!”
这些小孩,变脸真快,不过兰第一次觉得打从心底出来的快乐是会传染人的,不然为什么自己也觉得暖暖的。
徐徐走了一段路,日头已差不多正中,外公说他们卖粮食估计会卖到夜里,所以兰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回去,寻着县城中心让一处可遮荫的月台,她便开过去休息,累的不想再动。
小狗倒是挺精神,趁着兰休息这会儿,仔仔细细,几乎每本书都被他瞧了个遍,总算是选出了那本“最好的”,拿在手中一边在兰面前晃荡,一边装着古人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道。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而不……喂,兰姐姐,这个字怎么念!”
同样的情况发生到第三次,兰被晃的气血上涌,问得怒气蒸腾,实在忍无可忍,便借着腹中空空打发他去秦记打包午饭。
见着小狗屁颠屁颠的跑走,呼,兰长舒一口气,世界终于是清静了,重新靠回椅背,微眯起眼睛休息。
秋末的阳光不再毒辣,透过树影斑驳洒下的全是温柔的光,兰混沌中透着树叶的缝隙望过去,蓝天青青,白云悠悠,树叶偶尔飒飒的在耳边轻响,不远处的喷泉高高喷起,带出四散的水花,仿佛在天空架起了一座七彩的虹桥。有些许溢出的水雾似有若无的打在兰的脸上,感觉温和清凉。
这一切难以言喻的美好总让兰觉得如同置身梦境一般,让她不仅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是奇怪的想法,难道真是自己困的不行了,这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等到小狗大汗淋漓的拎着两份红烧肉盖饭回来时,兰已经小小打完一个盹,只听着小狗抱怨。
“兰姐姐你真的很过分,虽然秦记的东西确实好吃,但是你也不能让我跑这么远的路去买啊,真是腿都跑断了!”
活该,谁叫你这么吵的,得了便宜的兰自然不能这么说,讨好似的干笑两声,遍抵制不住诱惑一把抢过小狗手中那光闻味就流口水的红烧肉,不由分说的大快朵颐起来,秦记的饭店果然名不虚传,兰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被吞进去了!一旁的小狗抱怨未果,又见姐姐吃的如此之香,也顾不得形象,盘腿坐在地上对着那盘菜面露凶光。
良辰对美景,好久配佳人,一顿美味吃的两人大汗淋漓,好不痛快,小狗吃完随意的擦擦被辣出的鼻涕眼泪,却不想遭到兰的一顿白眼,她没好气的说。
“你真是浪费了这身好衣服,一会儿让小芳见着你脏兮兮的样子,你猜她会怎么想?”
听着小芳两字,小狗擦鼻涕的动作忽然止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脸上没有一点被骂的表情,反而笑的眼睛眉毛都分不清。
“哇,兰姐姐,你的意思是说过一会儿要带我去医院看小芳吗?”
兰见小狗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有心捉弄他,卖着关子不说话。谁知那小狗还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货色,双手搭在兰的肩膀上得劲儿摇,摇一下说一个字。
“兰-姐-姐-你-快-说-是-不-是-这-样-的!”
被摇的头晕眼花没奈何,兰只好道。
“哎呀,别摇了,是啦!是啦!马上就带你去!”
得了这个承诺小狗才终于止住,欢呼的一层三尺高,只可惜了这把老骨头,差点就给他拆散架了,兰揉揉咯咯作响尚完好无损的脖子,暗自庆幸。
其实本不是兰有多善解人意,只是他一路上都摆个苦瓜脸,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想不知道都不行,另外就是听说林老师也在那个医院里,反正她老早就打算去拜访一下这位高人,这次带上小狗无非就是做个送水人情,他还真以为给了他多大的恩惠呢!
小蹦了一会儿,小狗暗献殷勤的将吃午餐剩下的垃圾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蹲在兰面前,眨巴眨巴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兰姐姐,我们出发吧,不然天一会儿就黑了!”
天黑了?兰抬头仰望那高高在上额太阳君,真心感自己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年轻人的世界。
“不慌不慌,准备工作先得做好。”
“有什么好准备的呀!”
小狗把跨出去的那一步收回来,热情消了几分。
“这个呀!”
兰掏出怀里那张被她们反复蹂躏的纸条。
“你难道打算就这样给她?”
“那个……”
小狗有些嫌弃的望着那纸条,热情再消几分。
“好像是有些拿不出手喔。”
岂止是有些,如果哪个女生收到你这种情书,肯定一辈子都会有阴影,以后见到情书就想吐。好在碰到了我这个好老师,兰在心中赞了自己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映上含苞莲花的明信片递给小狗。
“给,快把你那情书一笔一画的誊上去,记得写工整点!”
兰一只手伸出,小狗却迟迟未接,有些疑惑额抬起头。
啊!兰差点没给吓得滚下轮椅,这是怎样一副惊天地泣鬼神的表情啊,要感激也不用这样吓人吧,只听见小狗突然喜极而泣。
“呜哇,兰姐姐,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最最好的人了!”
他哭的鼻涕眼泪又出来,甚带真情。因怕着他哭着没个顾忌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往自己身上蹭,兰伸一只手挡住奔过来就要抱她的小狗,另一只手像是抚摸真的狗狗一样在他头上游走。
“好好好,小狗别哭,还是快把情书写了,不然一会儿真的天黑了!”
好说歹说了一阵儿,小狗总算是平静下来,望着他那认真的模样,鼻涕流出来了都浑然不知。
诶,诶诶,小狗,小心鼻涕要掉明信片上去了,兰在一旁着急,差点就吼出来了,好在危机时刻,小狗往回一吸,总算有惊无险。
兰轻轻抚摸自己跳的挺快的小心肝,这感情比恐怖片还惊魂!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枫
因为那些书的缘故,小狗推着轮椅走的慢吞吞,尽管兰也在前面帮忙,但到医院时也早过了下午茶的时间,b市县城的医院里人好像都很热情,门口值班的保安见兰身体不便,挽起袖子就把她给抬上了二楼,兰感激不尽,可那个保安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用着b市的土话爽快道。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力气多了不用反而憋的慌,如果一会儿要下来还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幽默的模样让兰心中的不好意思一下子全消失的无影无踪,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电视上保安伤人的新闻,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以偏概全。
兰独自在走廊上,不同于底楼挂号待诊的喧闹,二楼的走廊一片空旷,偶尔有个护士执勤也是轻手轻脚,安静的连轮椅滚动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小狗被自己打发去和小芳约会,如今自己一个人心中还真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林老师长什么样,脾气好不好?
摊开手中王阿姨写给自己的病房号,213,就是这间吗?
她不安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怎么和小狗相处了几天自己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定住神智,深呼吸几口气,拜访一下前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鼓起勇气悄悄推开了丝门缝,兰隐约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影,看面相好像是个男子,虽看不太清,但仍能感觉到他睡得正香,胸前随着平稳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这个人难道就是林老师?怎么感觉和外公说的不太一样,兰在心中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退出去,再怎么拜访,打搅别人休息总归是不好。
不想门关到一半,里面却突然传出个颇年轻的声音。
“竟然来都来了,进来坐一坐吧!”
什么嘛!兰有些不相信的推开门,只见刚才那个躺在病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人此刻坐的端正,脸上满是捉弄的得意,哪里有半点病人的虚弱之态。
兰被耍的够呛,一时间竟然忘了两人初次见面,顾不上礼节,指着他就是当头一喝。
“你你你……竟然装……”
一个睡字没出口,只见前面那人张牙舞爪的朝她示意。
“嘘,小声点,我装睡是因为那些护士总喜欢在我身边婆婆妈妈的,听着心烦,刚才只是以为她们又来捣乱,没有针对你啦!”
他几乎是以主持人播新闻的速度解释完,生怕兰这声喊又给他带来麻烦,好在兰及时刹住车,把那个字就要脱口而出的字活活吞了回去。
“呼,吓死我了,你不知道那些护士有多烦,一天查三次血压,半夜十二点了都不休息。”
男子把悬着的心重新放回肚子,开始咬牙切齿的吐苦水。
刚才隔着门的隐约没了,兰总算看清楚了这个林老师,一双弯如柳叶,黑似水墨的眉正上扬,高鼻小脸,凤眼薄唇,左边耳垂嵌着一颗闪闪的钻石,明明一件不起眼的浅灰色毛衣却愣是让他穿出一股子秀气来,这个男人也漂亮的忒过分了点吧,送子娘娘是不是选择他性别的时候打瞌睡了,若不是他那胸前空无一物的话,兰真的就把他当成女人了,还是那种模样让女人都嫉妒的女人。
盯着他看了很久,根本忘记了无礼这一说,倒是他一脸无奈又习以为常的开口。
“对了,就是这个表情,那些护士第一次见我就是这个表情,半点不带走样儿的。”
“哦,是吗?”
兰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得应一声。
怎么这么花痴,竟然一望着他眼睛就挪不开了!
“是啊,我骗你干嘛?”
正说着,男子为防冷风灌入,又把自己的毛衣领子望上拉了一拉,顺带做出个娇羞模样。
“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怎么看见我的姑娘都把持不住呢?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咳咳,苍天作证,兰发誓她看他只是因为好奇而已,虽然是长得不错,但和木一比起来还是花哨有余,帅气不足,至于心动的感觉吗,半点没有。
不想打击他自恋的心情,兰选择忽略掉他的话,伸出手有礼貌的问候。
“你好,我是兰,现在正在待你上课。”
“哦!原来你就是兰啊,我听说了,孙老头的外孙女是吧,我叫林枫。”
他收住自恋,回握过去,甚仔细的打量兰一番,片刻后有些嫌弃的瘪嘴。
“看来见面不如问闻名,你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看,脸蛋将就过得去,身材吗就太对不起党和人名了!”
听完这句评价,兰只觉得有一道闪电直接从脑门劈下来,自己被雷的个外焦里嫩,要不要这么直接,虽然是事实但是也很伤人的好不好,外公说的真对,这个姓林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见着兰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善于暖场的他推推在轮椅上发呆的她。
“喂,兰小姐,你这双腿是谁给你弄断的!”
靠,这都是些什么问题,跟他有那么熟吗,看着他笑的令人讨打的模样,兰觉得自己已经快忍无可忍了,掐着自己的肉让自己忍住,只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被车撞的。”
“被车撞得呀,那你也太不小心了,就算寻短见也要找个痛快的死法呀,像我这样,三瓶老白干就喝的胃穿孔外加酒精中毒,要不是因为医院这些人多事的话,我的灵魂早就飞到大洋彼岸去找我的女朋友了。”
他说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笑声却让人感觉不那么洒脱。
寻短见?你才寻短见,你全家都寻短见。
兰只觉得骂粗口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真是后悔来这个破地方,趁着自己还把持的住淑女形象,开溜吧!
只见兰从挂在轮椅上的书包拿出一袋水果算作慰问品,心中还再琢磨用什么理由逃跑呢?
林枫就一副了然的样子开口。
“别想走,我一个人闷得慌,多陪我说会儿话。”
呜呜,好吧,看来走也是走不掉了,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招惹别人自己心烦,招惹到难缠的人更是烦上加烦。
认命吧,兰转念去想,他讨厌归讨厌,但好歹是个病人,又义务的为村里的孩子们上课,牺牲一下耳朵就当是练一下怒气上限吧!
想到这层兰也释然了,既来之则安之,把轮椅推到林峰面前操起桌上的水果刀仔细的剜起水果来。
这头的林枫面带笑意,心中却也是很惊讶的,一般护士们被他这么一闹,不是哭着叫着跑掉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神经病,小样儿,不错啊!
正好因为懒的下床没吃午饭,她又好心好意给自己削苹果,有福了。林枫乖乖含着口水等她削完,好不容易等到,伸出手一个谢字没蹦出,兰竟然若无其事的放进自己嘴里吃起来,边吃还边称赞道。
“味道真不错,看来我挑水果的本事见长啊!”
好吧,林枫满脸黑线,算你狠。
病房里终须有了那么一丝安静,兰自顾自吃着没空说话,林枫自顾自咽着口水也没空说话,肚子见着这阵势不合时宜的咕咕叫起来。
不行,憋不住了,林枫转身拿了个苹果随便蹭几下就往嘴里送,这就叫饥不择食,可刚刚送到门口,却被兰截下来。
“算了,不逗你了,拿来我削吧!”
兰强忍住不憋出内伤,要说捉弄人她并不是不会,先当头一棒再给颗糖吃,立马就驯服的妥妥帖帖,这是兰的妈妈交给她亘古不变的真理。
两人经过这么一轮算是熟络了,叫不打不相识吧,稍微聊了两句,还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递苹果的间隙,兰无意中注意到窗外有两个孩子正在草坪上,其中一个穿着改小了的病号服,扎两个寻常的包子团,安静的坐在秋千上。
而另一个嘛,兰定睛一看,不是小狗又是谁,只见他此刻正手舞足蹈,不知道眉飞色舞的朝着那说些什么。小女孩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呵呵额轻笑,却不敢笑的太用力,大概是怕用力了会带出一长串的咳嗽。
“那个小姑娘就是小芳吗!”
兰在自言自语。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确认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她挺文静一个小姑娘,就是发高烧烧坏了眼睛,坏可怜的。”
真的,兰果然看见从秋千架后露出的小脸上缠了一层纱布。
“明明还这么小就要失明了吗?”
兰联想到自己所受的那些痛苦,心中十分不忍。
而一旁的林枫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
“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她只是暂时性失明而已,又不是一辈子变瞎子,上帝哪有你想象的那么残忍。”
呵呵,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原本打算继续笑下去的,不想笑容却僵在脸上,再也装不出来。
上帝真的不残忍吗,那为什么把她拉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喂,”
他有些索然的叫了兰一声。
“干嘛?”
“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我和我前女友的。不,可以说是前妻的。”
“你说吧!”
“会有些乏味哦!你确定。”
“没所谓啦,你放心说就是啦!”
兰望着他那惆怅的眼神,这应该也不是个好故事吧!
林枫笑的有些苦涩,从枕头下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几口,那双风眼在烟雾中难得的透出几分忧伤来。
兰没有制止他,只是安静的等着。有些伤口会在岁月的沉淀中慢慢结痂,复原,而还有些,过得越久,就感染的越重,化脓的越重。
要想让这些伤口好起来,只有重新将他们揭开,酣畅淋漓的再痛一次,让血水流尽,才能好的彻彻底底,忘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不知何时看的,此刻在兰的心里一字字的浮现时,她竟然无端的觉得好痛,如同经历了生离死别一般,可自己不是已经从妈妈离世的悲伤中解脱了吗,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痛的神秘,不知道来源;又痛的真实,只触手可及!
林枫的脸在渐散的烟雾中清晰,像是打一场打硬仗似的开始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
回忆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东西,当你不去在意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的呆在属于它的角落,偶尔伸个懒腰,活动手脚也只是在你脑海中不经意的闪过,可一旦被唤醒,它就如同一滴五彩的染料滴入水中,你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它晕来,一发不可收拾,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林枫开口,语气中确忽有些回忆的味道。
“我和她认识是在进入z大的第一个冬天,在那以前我一直生活在南方,所以十二月份开初的下了当年的第一场雪时我有些兴奋过头。
下雪那个在晚上,我正在准备期末考试被理论力学折腾的焦头烂额,突然间,外面嘈杂的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众人都好像在屏吸而待,不一会儿,便开始下起雪来,大片大片的,白的不成样子的,没有一点儿迟疑的落下来。
听北方的一个同学说,雪落地的时候是有声音的,我不相信,特地探出头听,不想果然。
“稀稀……疏疏……稀稀……疏疏……”
声音很轻,却如同天籁,我听的愣了,看的也愣了,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情景,林林总总的高楼,五光十色的霓虹,就连枯黄的银杏,灰黑的街道,都在我面前逐渐变得雪白,整个世界也是,不一会儿,变魔术似的成了白茫茫一片。
我痴迷的看着甚至不想睡觉,结果被灌入的冷风冻的发抖的室友踹回床上,才不满的关上了窗。
因了那件事,从未经历过下雪冬天的我第二天就华丽丽的感冒了。
要知道感冒的滋味不好受,尽管终于能够如愿以偿踩在柔软的雪地上,但那也是走去学校的医务室,所幸病的不重,挺悠闲的吊了两瓶不知什么药水,就被校医打发回来。
都说人生个病吃完药会特别嗜睡,这着实不假,我一出门就觉得晕晕乎乎了,加上周围一片雪白更是认不得路,觉着是那个方向就有一步没一步晃了过去。
所以会撞到人根本就不算奇怪吧,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我撞人了?应该是我被撞了更恰当些,因为我只见着一抹浅浅的蓝色影子从眼前晃过,下一秒硬硬的额头就不由分说的亲上我脆弱的鼻子。
被撞的疼了,我自然是捂着发酸的鼻子直哼哼,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才看清楚那个罪魁祸首,这是个人吗?分明就是个大大的毛线球吗,毛绒绒的衣服,裤子,鞋子,帽子,连手上带的手套都是毛绒绒的,兴许是怕冷吧,她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只露出双贼溜溜的眼睛,她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然后,她竟然不争气的开始喷鼻血,可被撞的人明明是我好不好,最后却变成我送她去医务室,校医看着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个病号,脸都气绿了!
这个家伙,也许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我会怕她一辈子,不论是她错还是我错。”
林枫缓缓继续,眼中的流苏却分明全是宠溺。
“后来,就因为她那句“为了补偿你,我勉为其难的做你女朋友吧!”我开始了我人生中唯一的一场恋爱,同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夜市,轧马路,沉迷在快乐的二人世界里不能自拔。
记得那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看着电视里面那些山区孩子的生活条件艰苦,上不起学,穿不起衣,冬天来了也只能打着赤脚,不由心生感伤扑进我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也没顾着当时还有一食堂的人,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心里估计在想,这个男人真逊,让自己女朋友哭成这样。
我很无奈呀,只能扶起怀中这个毛绒绒的球,伸出手擦干她满是泪花花的眼角,打趣着说。
“不如我们以后私奔去这些山区当老师吧,教他们读书写字,以后生一箩筐的孩子再和他们一起读书写字。”
傻傻如她竟然马上信以为真,破涕为笑,举起双手欢呼,我只感觉那顶蓝色的毛绒绒帽子又在我眼前一晃,下一秒她竟然小鸡啄米似的在我唇上添了一口,我一个男子汉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女流氓夺取了保护了十九年珍贵的初吻,犯贱的是,我心里还乐开了花。
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的,她会一直这样裹的紧紧的像个毛线球,会一直这样用她那贼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无论是悲伤的,委屈的,无奈的,撒娇的哪怕是愤怒的,眼神,我也是不介意的,因为是她,所以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就是这样希望着,然后生活着,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说要出国留学我都还希望着,三年而已,等得起,熬过了相思,才的得的了甜果。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任何事,无论是最后那一年她找着怎样的借口不见我,抑或是见着我装出的勉强的笑容,甚至到最后我去机场送她时她最后一次扑到我怀里哭的稀里哗啦,我都没有。
到最后她走了,校园里开始谣传她因为和校长儿子睡了一觉才有了出国的机会,她不在接我的电话回我的短信时,我才终于意识到,我失去她了,那个滚出去的毛线球,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呵呵,很可笑是吧,我记得我那时还消沉了一阵,抽烟喝酒,赌钱泡吧,夜不归宿成了我生活的全部,老师同学都劝我想开点,再伤心也不能伤害自己,但我觉得挺好的呀。
醉了就可以睡,睡觉就可以做梦,在梦里就可以见到她了?这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是一辈子这样下去,也是好的。
可惜没能一辈子,因为她终于打电话回来了,在电话那头她哭着说。
“林枫,你忘了我吧,我已经不干净了,配不上你。”
那时听电话的我醉成一滩烂泥倒在床上,那不由控制的大脑恣意的发泄着怒气。
“哈哈,不劳您费心,我早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连毛都没剩。”
不敢听到她的回答,怕自己一下子就心软,我飞快的按掉了电话,报了仇了,心里为什么更痛,分别那么久,我终于哭了,同她以前一样,哭的稀里哗啦。
可惜,我独自一人,又能扑进谁的怀里。
第二天起床酒醒的我立马就后悔了,再拨回那个电话,却没能在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我一遍又一遍的听着那声音,终于明白了有些挽回的机会,一旦失去就不会再回来。”
林枫说完长舒一口气,望着面无表情的兰苦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被抛弃,被伤心,明明一开始就是她找惹我的,最后也是她狠心的离开,我从头到尾只是被耍的猴而已。
我也这样想过,全世界都对不起我,可惜不是,知道那天我无心路过校长办公室听到他们父子俩对话时,我才知道,不是。
真相如同她所说,她不干净了,所以配不上我,也许当时已经心灰意冷的我应该当作听笑话一样一笑而过的,但我没有,我几乎是让怒气主宰了一切意识,冲进门去把那个j□j她的滚蛋儿子差点打死。
呵呵,受害者吗?原来不是我啊!可我一直以来竟然无耻的,下流的,不要脸的觉得,她欠了我好多,好多!
说到底是我窝囊吧,假如当初我有勇气冲出国去找到她让她解释清楚,然后紧紧抱住她,说。
“没事,这种小问题而已,我根本不在乎。”
当初没做,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了,自私如我,用什么去补偿她付出的一切,我选择放弃,就再不配拥有!”
他靠上枕头,认命的闭上眼睛,说的那么绝望,但仍然没有放弃吧,不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教书,一个人履行着她俩的约定,当初她傻傻的相信了,现在换作他傻傻的执行。
只当是赎罪吧,他想在这儿等,即便没有希望,一年又一年,教着孩子们读书写字,只希望有一天她回来看到了,会觉得感动,说不定就原谅他了呢!虽然他犯下大错,但他愿意悔改,愿意一直不离不弃的,不吭一声的,等着她回来。
你说,这样够不够功过相抵?
“总算是讲完了吗?”
兰打了个呵欠,一副听的很煎熬的样子。
“确实有够乏味的。”
林枫对上兰的眼睛,兰很淡定的回望,许久,两人相视而笑,这般嘲讽,他竟然也生不出半点气来。
也许就是这样吧!别人的回忆再刻骨铭心也不过是一个故事,听客有心者洒几行热泪,无心者一笑而过,皆在于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说什么刻骨铭心,都不过是笑话而已。
能像她这么诚实答他,这段回忆,讲的值得。
“哼,我还以为你好歹也会悲春伤秋的哭上一场的,没意思。”
林枫空中依旧不服气。
“这说明你还得好好锻炼一下你的口才才行。”
兰笑了,顿了顿又说。
“不过,看在你浪费了这么多口水有掏心掏肺的份上,我请你吃饭,秦记的红烧肉,怎么样?”
“真的?”
林枫一扫之前的忧郁,兴冲冲的发问。
“当然,就怕你那病殃殃的身板受不住这好东西。”
“哈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身板好着呢,事不宜迟,快走吧!这医院饭菜清淡的我想吐,老早就想出去沾沾荤了。”
林枫边说着,边拔掉手上输液的枕头往下蹭,生龙活虎到不行。
于是,在这天夜幕降临之前,有个鬼鬼祟祟的男子躲在一个年轻女子身后,避开那些烦人的护士,憋屈着逃离了医院。
“哎呀!终于出来了,这下够那些妹子们找咯!”
他对着年轻女子呵呵大笑,笑声在如血的残阳中飘渺渐散,年轻女子没答话。
因为林枫的故事,她开始思念某人,那个某人!
作者有话要说:
☆、想你
华灯初上,夜晚通明的小吃街热闹非凡,可兰一行三人却各自怀着心思。
被兰拉出医院的小狗嘟着嘴生闷气,明明和小芳都没有玩够,还有许多心里话没讲嘞,就被逮出来了,也不知道等她眼睛好了之后,看见那张卡片会有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