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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木公子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林枫则在兰的身后欢快的推着轮椅,眼睛转的飞快,像刚进城的小孩儿一般四处好奇的张望,不过住院一个月而已,怎么心中会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兰自然不知道他们俩的心思,只是沿途见着许多女生都不住的朝她身后投出火辣辣的目光,让她自己也如坐针毡,刚才在病房里林枫坐着并未觉得什么,如今他站起身来,竟然是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只可惜生了副女人脸,整体上虽看起来英气逼人,终究还是有点不相称。

不过这不相称好像只是兰的个人观点,街上的人都没这样觉得,那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夸张哟,啧啧啧……

我呸,什么审美态度。

走过了半条街,在最繁华的地段却有一间毫不起眼的饭馆,没有华灯闪耀,只一块厚重的匾额挂在门前,上面用苍劲有力的颜楷谢了两个大字。

“秦记”

兰挺直身子望进门内,与门外的平淡无奇不同,里面可谓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坐下吃饭的人不少,打包带走的更是排到了门外,偶有氤氲的烟雾溢出,让这饭馆更添几分诱惑。

“快进去找个位置吧,不然一会儿没得吃哟!”

小狗颇善意的提醒,感觉他好像对这里很熟一样。(吃货吗,可以理解。)

看着队伍越来越长,从街上来这里的人更是不减反增,兰和林枫甚统一的点了点头。

对,快冲啊!!!为了晚餐。

可惜再怎么热情满满,没有位置的事实也是不能改变的,所幸刚好一个年轻妈妈吃完带着儿子离开,抢位置的众人又觉得同一个腿脚不便的人争实在丢面,他们这才得了座。

想来他们今天来这儿是极幸运的,屋内的店员虽忙的不亦乐乎但仍然很耐心的为他们介绍道。

“三位可真是来的巧,我们秦记酒窖今天藏了五年的蜜饯酒开封,各位客人可以免费喝个够哦!”

“哇,有这等好事。”

酒瘾被勾起的林枫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挥手道。

“那先给我们上一大坛。”

店员看着的他的脸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红着离开,兰虽然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没什么异议,反正又不是花自己的钱,白吃白喝谁不乐意。

等待的间隙,周围来的早的几桌客人已经打开了酒盖子,一时间整个秦记溢满酒香,妙的是这酒香浓而不腻,恰到好处的刺激着人的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再回看林枫,早已是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模样,诶,诶,诶,哈喇子赶快擦擦。

正因为有了这美食和美酒的双重诱惑,这短短的等待也变得倍加煎熬,待那个店员终于一脸抱歉的将饭菜好酒端上桌时,除了早些吃了苹果垫肚子的兰没事外,其余两人都感觉自己已经忍不住要冲进去抢了。

呼,好在没付诸行动,小狗和林枫眼中同时大放凶光,却是一个人朝着菜去,一个人朝着酒去。

兰本着尝尝鲜的好奇倒了一杯蜜饯酒,不想只喝一口竟让她生生停不下来,只因这酒虽有淡淡的辛辣,但之后蜜饯的甜不断的在唇齿间游走,外加上那五年窖藏的香醇,如同有生命一般直直勾起她心中或甜或苦的回忆。

酒顺着喉咙下肚,升腾起的醉意让人恍然觉得浮生不过黄粱一梦,只有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才算恣意人生,不枉来尘世滚一遭。

兰每喝一口,便是一段过去在她面前演绎,回忆中有她的爸爸,妈妈,所有的亲人,朋友,同学,原本失去的一切都好似重新回来了,她欣喜若狂,可惜这种美好转瞬即逝,她不想再失去,所以不停的靠喝酒来维持。

自然,她喝的一塌糊涂,也醉的一塌糊涂,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口酒,带出的却不是她想要的回忆,而是从未有过的幻象。

在一个陌生的场景中,她看见自己独自一人,打着赤脚,面无表情的站在长江边,不断打来的水浪一次次淹没她的脚踝,在她的身旁,是一座尚未完工的大桥,建筑工地上,吊车轰隆声不住,工人们吆喝声不住,石块碰撞声不住。

慢慢的,丝毫不令人察觉的,天空开始飘起雨来,雨很细,一点一点打在她的睫毛上,不停的积聚着,慢慢变重,变重,重的她的眼睑都快沉下去。

突然,她看见自己猛的一睁眼,水滴从她的睫毛上滑下,落到地上时竟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而就是这声响,原本站的如同一尊雕像的她竟然满脸惶恐的朝着那建筑工地奔去,明明可以看见她撕心裂肺的吼着什么,但听不见任何声音,工人们依旧有说有笑,石块依旧不停碰撞。

他们……好像也听不见!

她不顾一切的跑着,尖锐的鹅卵石割破脚掌,鲜血沿着她跑过的路洒下,一点点,慢慢浸入沙地,可就是这样不要命,她却离那个工地越来越远,她眼中的人儿越来越小,吼出的调子也越来越轻。

她感到绝望,从骨髓里钻出的绝望,你就只能这样看着,看着一切发生,却像个旁观者一样,无能为力。

终于,她跑不动了,缓缓停下,束发绳悄然滑落,一头齐肩的长发披散开来,遮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而那处建筑工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没了任何声音,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脚上的血被如同海绵的沙地吸收,它浸润着,蔓延着,仿佛有无穷的,用不尽的鲜血一般疯狂的散开去。

尔后,她的周围被染红了,无论是树木,花草,甚至是空气都变得和鲜血一个颜色,但这红还在晕开,染红了长江水,染红了天空,染红了白云,染红了那密密洒下的细雨,到最后,也染红了她自己。

就在这世界几乎全被鲜血吞没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她茫然侧身,却是木一正微弯了眉眼,宠溺的朝着她笑。

他没有被染红,依旧是干净的脸,修长的手,薄薄的唇。

她发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只见木一弯下腰,捡起那圈束发绳,被染的血红的它一接触到木一的手,瞬间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纯净的天蓝色,上面一朵茉莉花白的纯洁可爱。

他绕到她身后,拢了拢她的头发,同样的,她血红的头发瞬间变回墨黑,然后,柔柔的,微不可察的帮她束上,柔软的发丝和淡淡的发香让他有些失神。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肩,眼中闪过淡淡的忧伤,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与自责,他从后面轻轻的将她抱进怀里,头深深的埋进他的发丝。

让人温暖幸福如她,好想永远依靠着,如何舍得放弃。……但是,没有办法的吧!

木一在她耳边轻声道。

“傻瓜,别再这么伤害自己了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难受。”

似梦呓的低语,一字一句的跑进她的脑海,缓缓拉回她的意识,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的回过头去。

可身后,明明空无一物,寒风吹过江面,掀起不大不小的涟漪,世界静的,好似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那手中尚还存着的温热又是什么?

她一步步的走向江边,脚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好了。

重新恢复最初的面无表情,不断打来的水浪一次次的淹没她的脚踝,在她的身旁,是一座尚未建好的大桥,吊车轰鸣,工人谈笑,石块碰撞…………

细雨又在她的睫毛上聚集,而这一次,她选择的是闭上眼睛。

“不要,不要走!”

从床上猛的坐起来的兰一身冷汗,到底怎么一回事,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梦,难道……难道……

她不敢往下想,不能控制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的下床,爬上轮椅,哪怕还是半夜,飞快的奔出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村子里,她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唯一想去的,就是去外公那里,去拨通那个电话,去确认那个人是否安好,脑海中一切的不同寻常全部浮现,细心如他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多天,没有一个电话。

跌跌撞撞的到了外公门口,未注意到的门槛让兰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顾不得疼痛,她用手一步步挪像电话,身体与粗糙地面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中响亮的吓人,。

终于,她拿起了电话,颤颤巍巍的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嘀……嘀……嘀……”

没有人接听。

再打一次。

“嘀……嘀……嘀……”

还是一样。

兰的心有些慌了,手忙脚乱一遍又一遍的拨着那个电话,焦急的热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在乎我不跟我打电话我才会赌气也不跟你打的,我知道我任性,我道歉,但你接电话好不好,求求你了,别吓我……

兰摊坐在地上,希望一点点消失,当她快用尽全部的力气即将昏倒外地时,电话那一头终于接通。

她欣喜着将听筒拿到耳边,等待着忘记了呼吸。

过了很久,有一生一世吧!他终于开口。

亲切的,熟悉的,她立马就想要听到的声音,带着睡意。

他说。

“喂?”

所有的担忧在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喷涌而出的思念,知道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爱上他咯,不知不觉间,竟如此之深。深到。

只要他死,我也绝不苟活。

黑夜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所有咆哮而来的情感让她彻底崩溃,她哭着对电话那一头声嘶力竭的大吼。

“木一你这个浑蛋,呜……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深吻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大亮,感觉昏昏沉沉的兰有些艰难的撑起身子,这觉睡得怎么和没睡一个样。

看来酒这个东西实在碰不得,伤心又伤神。

习惯性的下床找轮椅,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得这个地方和平常不太一样,调好焦距瞅了瞅,原来是外公的房间。

再看沙发,外公正合衣靠在上面,别扭的姿势让他睡得很不安稳,难道外公为了照顾自己又是一夜未睡,兰想到这儿不禁心生感动,蹑手蹑脚的将离得有些远的轮椅勾过来,坐上去后又小心翼翼的拿了件外套想披在外公身上,不料自己实在笨手笨脚,好心办坏事,又将刚睡着的外公给惊醒了。

“呵呵!外公。”

兰干笑两声,不好意思的没话找话。

“您是不是很困,快去床上躺一会儿吧,我去给您做早餐。”

说完立马就要到厨房去。

“诶,小心……”

外公想说小心脚下的门槛,可惜她动作实在够快,想也没想的就撞了上去,当场摔了个“五体投地”

这个外孙女哟,真是够让人操心的,做事马虎一点也就算了,昨天晚上竟然大半夜的跑到家门口撒酒疯,哭了嚎了一阵儿,鼻涕眼泪什么的全擦在他那件宝贝的军大衣上,好久才消停。

或许是当初欠老婆子的太多,她故意派兰来讨债的吧!

外公有些认命的想,虽然心中难免无奈,但望见兰用尽吃奶的劲儿也爬不起来的滑稽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甚温和的将兰重扶回轮椅,嘴上却是毫不留情的拆台。

“早餐就不用了,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呵呵呵呵……”

尴尬至极,兰笑的愈发干,自己睡了那么久啊!

“对了!”

外公一边将兰拿出的外套放好,一边问。

“你昨晚是怎么了,我看见你对着电话那头叫着,那么晚了在和谁打电话?”

“啊!有吗?”

兰努力的回忆着昨晚上的事,都说喝了酒的人忘性大,可兰却清清楚楚的想起自己朝着木一那一通撒泼打浑。,并且还不知羞的说……的说……

唉,看来酒壮怂人胆,自己就正好是那个怂人。

“可能是喝醉了胡乱按的吧,记不大清了。”

兰心虚的撒着慌,这种丢脸的事,说什么也得烂肚子里。

“这样啊!”

外公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却不计较兰心中的小心思,只一带而过,又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你睡醒了就赶快收拾一下,穿的整齐点,等会儿我们去刘爷爷家吃杀猪酒。”

杀猪酒,这个名词对兰来说是挺陌生,但她还是听妈妈说起过,同“结婚酒”一样的性质,不过是因为乡镇里的人邻里关系都好,逢个喜事无论大小都置办宴席请上那么几桌人,并不是为了吃什么好东西,只图个热闹,添点儿喜庆。

是以村子里的传统就是过大年谁家杀肥猪,必须得将全村的人请上,再放上个五百响的大鞭炮,这一年才算圆圆满满的过去。

兰平时在城里住着又没个亲戚什么的,每年都是母女俩孤零零的守除夕,对于这种热闹她是巴不得立马就飞奔过去见识见识。

所以一听完外公的话,她就什么尴尬都抛到了脑后,推着轮椅就准备冲向洗漱台。

身后的外公心中泛起一丝不安,急忙制止道。

“等等,小心……”

只听“哐”一声巨响,兰又被摔了个狗啃泥。

外公只感觉自己的头好痛,叫你小心门槛啊!

当外公推着兰来到村口刘爷爷家时,已经接近午时,兰还没到远远的就看见屋前那不怎么大额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摆了四排八仙桌,无一例外的都坐满了人,大家个个都穿得干干净净,看起来红光满面,正正是个过年的喜庆味道。

小孩子们大都坐不住,尽管大人们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恐吓他们,但他们仍旧三个围作一团,两个凑做一双的不知疯些什么,哪里会乖乖听话。

兰被这喜庆的氛围感染,心情也不禁舒畅许多,行到门口,上前迎接的就是满头鹤发的刘爷爷,听外公说他俩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关系自然是没得说。

只见刘爷爷满面春风的上前,朝着外公胸口就是一拳,打完靠外公脸不红气不喘的,便又拍拍他的肩膀,敞开嗓子笑道。

“你这孙猴子一把老骨头还挺结实,怎么样,我们找个时间再比划比划。”

外公自然也不含糊,盯着刘爷爷已经发福的肚子,手里却是掏出个红包塞进他怀里,回敬道。

“可以呀!就怕你这胆小的刘铁蛋到时候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道当初是谁跟我打架输了裤衩,被政委骂的狗血淋头的。哈哈……”

两人不住的相互嘲讽,笑作一团,感觉瞬间的年轻了不少,兰自打来这个村子便是极少见到外公笑的,不想他竟然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估计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爱笑的吧!

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寒暄结束后,刘爷爷也包给兰一个红包,兰很合他意甜甜的叫了声“谢谢刘爷爷。”

他就马上回过头去对外公称赞。

“你这外孙女生的一表人才,不错啊!”

想来这刘爷爷也是不会几个成语的,好好一句话在他嘴里愣是变了味,不过外公也听不出来,一脸理所当然的回应。

“肯定的呀,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外孙女。”

兰虽知道外公这话只是开开玩笑,但仍旧心里一热。

呜呜,这果然是自己的亲外公!

兰坐定后没多久,挂在屋外黄桷树上的长长的鞭炮就噼里啪啦的想起来,同坐的几个小屁孩听着这动静同时捂住耳朵,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傻乎乎的笑。

许是想着马上就要开饭乐的吧!

果然,鞭炮响完,系了一条红色带子的类似主持人角色的中年人在酒席中央振臂一呼。

“宾客坐定,开席!”

在他身旁两个堆了整整十层的蒸笼楼应声打开,冒出巍巍的水雾,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美味便被端上桌来。

外公本来是坐在兰旁边的,但在开席的间隙,刘爷爷又强行把他给拉到另一桌喝酒去了,本来八大分的饭菜如今少了一个吃,自然是可以多夹上两筷子的,馋嘴的兰如是想。

不料阴魂不散的小狗又悄无声息冒了出来,满脸堆笑的坐在她旁边,脆生生的问。

“兰姐姐,我和你坐一起好不好?”

听着这声音,兰的心里立马凉了一大截,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小狗瞬间吃完一大盘红烧肉的情景。

算了,看来这顿饭注定吃不清净了。

不过还好,事实并未真的如同兰所料,因为有小狗的妈妈在身后,他吃的很文静,一小口一小口的甚憋屈,兰自然是在心里乐开了花,装作没看见般一盘一盘的肆虐着桌上的美味。

众人都吃的颇欢畅,执勤的太阳君也颇明白人情世故,特地把今天的日头打的温而不热。

酒席进行到一半,本该是最热闹的致辞环节,也就是主持人用他的巧嘴如何如何感谢来宾到场,夸东道主如何如何大方的环节。

可坐等了许久,周围不到不热闹反而是安静了下来,大家鸦雀无声,兰有些疑惑,放下筷子望着众人,只见他们无一例外的把目光投向村口的大树,兰顺着看过去。

只一眼却差点没把她的下巴给惊讶得落到碗里,此时在大树旁靠着的那个男人,不正就是昨天晚上自己哭着骂着叫浑蛋的木一吗!

他他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难不成是因为他不甘心跑过来兴师问罪了吧!

兰急忙装作没看见低头啃猪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瞥过去,那个她想的快疯掉的人就在那里,沉稳的黑色大衣衬出他俊美的身形,他很有耐心的在那儿等着,干净的脸映入兰的双眼,她立马就觉得嘴里的猪蹄没了味道。

座位上的刘爷爷已经喝得七分醉,抬头隐约望见远处一个黑影,只当是谁家的孩子没赶得上席,便扯着嗓子对众人喊。

“那是谁家的孩子。快去领过来吃饭哪!”

一句喊完,众人面面相觑,没做声,酒劲儿上来的刘爷爷有些恼了,拍案而起,却是晕晕乎乎的补充。

“谁家的孩子快领过来呀?难道还怕我刘崇光请不起这顿饭吗?”

他怒目环视着四周,终于见着一个姑娘缓缓举起手,脸红的像熟透的樱桃一般,嗫嚅道。

“我,我家的……”

唔,丢脸丢大发了。

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酒席上下来的,只是硬着头皮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慢慢朝木一移动。

突然她的脑海中又有了那种感觉,面前的木一虚无缥缈,好像只要自己一转身,他就会消失一般,好在她很清醒,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是在做梦吗??

短短的一段路她推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木一面前,迎上他满是宠溺的笑,有些不自然的伸出手。

“走吧,跟我一起过去!”

手中熟悉的触感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却来的那般猛烈,兰感觉自己被拉了起来,被他紧紧的抱住,然后。

他滚烫的唇映了上来,湿热的诱惑让人无法抵抗。

她安然闭上眼睛,任由他侵入,滚烫的齿,滚烫的舌,是如此猛烈,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入。不知过了多久,被放过的兰伏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木一低下头来,似有若无的在她耳边轻笑道。

“喂,你的吻怎么会全是猪蹄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死别

“真的?”

兰听完话,立马伸手捂住嘴巴,抬起头盯着木一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

“哪有?”

我自己怎么都没感觉到。

木一本来正经的脸被她瞪的绷不住了,趁着忍不住笑之前急忙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轮椅上,兰背对着他,自然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笨蛋,当然是逗你玩儿的,那种情况下哪里还会有心思在意其他事。

没得到回应的兰被木一慢慢的推回宴席,边走兰还不停的添嘴唇。

没有,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这么正式的接吻,他便宜占完了竟然还说这说那,很过分好不好,可怜自己一颗少女心,碎的稀里哗啦。

不高兴的她生闷气似的在嘴里嘟囔。

“浑蛋,木一真是个大浑蛋!!”

可惜众人里没有和她同仇敌忾的,大家望着这小两口久别重逢的甜蜜劲儿,都是笑的合不拢嘴,不甚懂事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孩儿就伸出双手捂眼睛。口中糯糯的声音道。

“兰姐姐在亲亲耶,羞羞羞……”

而像刘爷爷这样的老一辈自然对这种事是见怪不怪的,正逢酒劲儿在头上,晃悠悠的走到木一跟前,微眯了下双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欢快道。

“你小子就是孙猴子家的外孙女婿?”

一句女婿说的颇意味深长,听的兰的心“噗通”一下跳的老高,只见木一依旧神色如常,开口说话时确实极尊敬。

“是的。”

答应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兰,随后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提出两瓶酒递前去。

“我们家兰给你添麻烦了,听外公说您喜欢喝酒,我来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两壶。”

嗜酒如命的刘爷爷哪里见得别人送酒,两眼发直的接过去,喜形于色,嘴里还是不忘客套。

“小伙子真是有心啊,老孙有你这样的一个外孙女婿可真是福气啊!哈哈哈……”

兰听着刘爷爷爽朗的笑声,脑海里却不断回味着刚才木一说的那句话。

“听外公说,听外公说……”

哦,原来一切都是外公跟木一说的啊,怪不得一切都那么巧,兰抬起头望像外公的方向,只见他也望着自己,淡淡的醉意让他面色不再如同初见时蜡黄,时常皱着的眉虽舒展开,仍旧掩饰不住满脸的落寞。

他信手一抬,对兰做了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落寞,也是壮观的落寞。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水芳曾在他面前吟唱的一首词。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尝似千秋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他是知道真相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幻,他能够清楚的看清木一灵魂当中的那滴泪,本是可以安安静静的离开的,却因为不忍,因为想念,因为心疼,因为放不下而选择隐瞒一切,笑着回来。

他苦笑一声,环顾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祥和,静谧的让人觉得。

好不真实。

活水村的酒席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加上新来的木原来是兰的老公,来村子这么久也没听到兰提过,这次被抓个正着众人指定是要让她自罚三杯的。

这你敬一杯,我敬一杯,即便只是米酒也是要醉人的,兰打死也再不想体会那种身体都不是自己的难受感觉了,便学着小狗的样子,偷偷扯了扯正在一旁站着敬酒的木一的大衣下摆。

见着他一回头,立马做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不流出来的可怜模样,那表情好似在说。

“呜呜……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死了!”

木一自然是看得懂她的“特殊语言”,也自然是对她的撒娇没有一点抵抗力,加快速度把递上来的酒杯喝了个精光,再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把兰推出来,帮她脱了身。

众人只当是这两人日思夜想终于是见面,肯定的找个二人世界好好说点情话,也没阻止,倒是喝的酩酊大醉的刘爷爷很不知趣,扯开嗓子叫着。

“干外孙女,干外孙女婿,怎么就走了,快回来陪我这个干外公喝两杯!”

已走出挺远的兰听到这话不禁掩住嘴偷笑,这个刘爷爷真是会认亲戚,自己从小到大怎么没听妈妈说过自己还有个干爹。

离开村口,没走上几步就是那座兰上课必经的小桥,钱的对面紧邻小河边是一大片竹林,本快入冬,万物凋零,那一片长青竹却开得甚好。

以前兰也天天路过,但不是赶着上课就是赶着回家,并未留心仔细欣赏,今日有了木一在身后,再纵观这景色,安然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闲云野鹤,小桥流水人家的自由意味,再加上刚才几杯米酒喝的她晕乎乎的,此刻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开始说起胡话来。

“喂,木一。”

“嗯?”

“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给我打电话呢?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我么?”

“我……”

“喂,木一。”

“嗯!”

“你是不是都不在乎我,心里还想着那个你等了七年的女孩?”

“喂,木一。”

“什么?”

“既然你只喜欢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可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她再回来,你该怎么办?”

“喂,木一。”

“喂,木一。”

“我叫你你怎么都不回答我?”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想叫叫你的名字,我一直叫着,你就不会跑了,嘿嘿……”

“兰,你喝醉了。”

…………………………

“喂,兰。”

呼……呼……

睡着了吗?诶,小心别摔了,木一望着坐在轮椅上马上就要倒下去的兰,心中无奈,只有急忙赶在她前面,轻轻的把她抱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走着,脸上的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颓然和感伤,怀里的兰睡得很香,鼻息似有若无的打在他身上,如果一切就在现在停止,成为永恒,该有多好。

突然,她伸出双手紧紧的环住木一的腰,嘟着嘴梦呓。

“喂,木一,你不要喜欢她了好不好,喜欢我吧,我虽然是个残废,但我人很好的,不像她抛弃你,是个坏女人。”

木一苍白的手指轻轻的触上她的唇,望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发呆,鼻子不知怎的止不住发酸。那两个字不是洗澡就告诉过你不要再说的吗?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的腿。

不过,兰啊!你叫我如何做得到不爱她,那个我等了七年的的人,已经爱入骨髓,就是用上一辈子,也忘不掉!

夜,就这样深了,兰是被田间的蛙叫惊醒的,艰难的睁开眼,望见的是一轮白的奇怪的的满月,月光皎洁,空气微冷,茂密的竹林影影幢幢,天很高,很亮,夜空中满是闪耀的星星。

柔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原来自己是睡在木一的怀里的,悄悄的回头看他,只见着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远方,清冽的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波光粼粼的湖面在他的眼里映出光华。

是月光的原因吗,她怎么觉得木一的脸好憔悴,好苍白,缓缓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上他的脸颊,他的脸应该很孤单吧!兰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这样想。

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在半空中愣住,因为面前的木一说话了,用的是她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的绝望表情,看不清他的目光投向何处,只看见他痛苦的掀动嘴唇。

他说。

“兰,这就是你的梦,这就是你不想逃离的世界吗?”

无助的声音想起,只一瞬间,周围变得好冷,她艰难的呼吸,凛冽的空气疯狂的肆虐鼻腔,说着喉咙直入心脏,好痛啊!那里。

为什么会这么痛?

兰的手急忙抚上他的脸,不是意料当中的冷,而是感觉不到温度,如同一个死人那般,没有温度。

用尽全力抑制住心中那想要顷刻涌出的莫名情感,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脸来。

“木一,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我听不懂,一点点都听不懂。

她望着那张令人心碎的脸,想找到答案,许久,他低下头来,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他的眼睛,那双刚才装进了整个世界光芒的眼睛,此刻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他看了兰很久,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从他透过身体传来的一切,他的恋恋不舍,他的无可奈何。

也许是没有如果了吧,他颓然的仰望天空,说出了那句他永远都不想说出的话。

“兰,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已经死了。忘掉我,醒来吧!”

他说的那般云淡风轻,可兰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好似要将她的大脑撕裂,要将她的身体抽空,她忍着欲裂的头痛,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木一你在说笑话吧,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在做梦吗,这明明就是现实,你看这山,这水,这天空哪一样不是真真切切的,对了,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她无措的说着,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朝自己的脸上打去。

你看,我会痛,如果我是在做梦,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天际,在夜空中一直回响,终于,声音散了,她却楞了,泪水不断的顺着她木然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不痛!

绝望额不安彻底突破心中的牢笼,突然她变得疯狂了,伸手不停的扇着自己的耳光,嘴里不住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不痛,求求你,快痛啊!快痛起来好不好。”

没有知觉,什么都没有。

原来,真的只是梦而已,在梦里期待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会像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他安静的睡着,手中紧紧握着的,是她的手。

兰扬起的手臂被突然攫住,木一望着疯狂的兰突然失控,翻身强行将她压倒在地,他撕开她的衣襟,粗鲁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揉捏,冰冷的唇猛烈的侵蚀着她的脖颈,一点点,一点点,往上游走,直到他看见她满是泪痕的脸。

兰无神了,只觉得所有的意识都消失了,全身做不出任何反应,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夜空。

突然,木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体会不到的疼痛,全部在我身上,如果没有痛苦会让你更痛苦,我还你便是!”

夜里吹来最后一丝风,星星最后眨一次眼睛,话音落,木一将唇覆上她的唇,像是做最后的诀别一般,他闭上眼睛,口中的力道缓缓加重。

终于,兰感觉到了,钻心的痛从唇上传来,木一咬破了两人的嘴唇,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淌出,滑入喉咙,溢出嘴角。

这就是痛吗?原来真的是好痛,好痛!

像是明白了一切,兰放弃了这个世界,拥紧木一的身体,靠在他的颈间轻声道。

“就这样吻我,吻的够了,我便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梦醒

月夜下最后的缠绵,他们紧紧相拥,血红的唇辗转纠缠,兰沉醉了,即便这只是梦境,即便一切都是虚空,但她知道,面前的木一是真的,他来这个孤单的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只是为了想要救出她,梦就梦吧,即便下一秒梦就会醒,他就会消失,也无妨了。

“一直觉得会失去些什么。”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他说,声音在缥缈的夜里回响,伴随着这声音,世界慢慢碎掉,如同玻璃一般,裂了缝。

“来这里之前,我无数次的提醒自己,也无数次的祈祷,神啊!你可知道在那个没有人的世界,我是多么的需要兰,兰又是多么的需要我,求您,求求您让我过去,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请不要消除我的心意,我想要告诉兰,连接我们梦中的心的,是多么特别的东西,我至今为止,是有多么的喜欢她,只要传达了这点,我不再求其他的东西,所以,求您,将这心意……”

柔软的指腹贴上他逐渐变透明的唇,止住了想要继续下去的话,他快要消失了,但在兰闪动的双眸中,他的身影却愈发的清晰,她柔声道。

“别说话了,会很累的。”

你的心意,我完全的收到了,放在这里,她的心上。

木一低头,淡然的眼神对上她同样淡然的眼神,呵,他突然笑了,再伸出双手,已经触不上她的肌肤,再掀动嘴唇,也已发不出声音了。

哦,对了,还有他们的“特殊语言”。

在消陨的最后一刻,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眼眶中噙满了泪,却憋着不让它流出来,委屈的近似撒娇的模样像极了她,兰看明白了,他是在说。

“我走了,浑蛋,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唔,木一,你还真是小气,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男主角临死之前总是要大义凛然的对女主角说。

“忘了我吧,你会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男人。”

“不过。”

兰也笑了,笑的轻微,却很幸福。

“我的老公,就算我真的想忘,谁又能告诉我,该怎么忘?”

最后一抹清冽从兰的额上划过,她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这个没有了你的世界。

……………………………………

“叮……铛……”

陈旧的钟摆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一次真的睡得好饱,兰擦干有些润湿的眼角,准备伸个舒服的懒腰,却隐约感觉有个老重老重的东西压住了她的手。

好麻!

兰猛的抽出手,却见着个穿的臃肿的小身体正靠在床沿边,兰突然的动静将他弄醒,他下意识的一边伸出手去擦嘴角的口水,一边睁开惺忪的睡眼,竟望见面前的兰姐姐直勾勾的看着她。

睡意陡然消除,小狗清亮的童声开始飙起高音来。

“孙爷爷,孙爷爷,快来,兰姐姐终于醒了!!”

喂,干嘛这么大动静,被闹得有些心烦意乱的兰想要伸出手去捂小狗的嘴,不想门却被吱呀一声被推开,外公焦急的出现在门口,疲惫的脸上满是久违的惊喜。

兰望着疾步走向自己的外公,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他脸上的皱纹多了好多好多,头上的白头发也多了好多好多,如此憔悴都是为了她吗?

鼻子有些发酸,莫名的情感在心中蔓延开来,外公两步就跨到了床边,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本来有些感动的兰苦笑不得。他很正式很关切的开口。

“兰,你还认得我吗?”

外公是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吧!看来确实让他担惊受怕了,兰孩子气的扑进外公的怀里,厚实的军大衣的味道让她安心,连带着让她开口说话的声音都瓮瓮的。

“嗯,”

她孩子气的动了动。

“我知道,你是外公!”

呼,还好,只是睡的时间长了点而已,人没傻。

外公放下心来,粗糙的双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在一旁被冷落的小狗可就不乐意了,别过头生着气道。

“哼,兰姐姐,你好过分,小狗天天都跑来你这边守着你,你醒了竟然理都不理小狗!”

兰和外公被这突然的抱怨给打断,回过头,望见小狗那张被帽子遮了大半的气呼呼的脸,滑稽的模样让他俩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自己这个梦做的可够长的,兰望着天上不断飘下的雪,不由得感叹,a市依旧是这般慢悠悠的模样,漫天白雪覆盖,更是说不出的宁静,安详。

大家不紧不慢的上班,有说有笑的等车,甚至是空中拂过的风也是懒散的,这才是真是的世界吧,有好有坏,有热有冷,虽不如梦里每日阳光明媚,但是有血有肉,真得让人不舍。

戴上厚厚的粗丝围巾,这是木一曾为她亲手戴过的,彼时还是第一次帮别人围围巾的他动作甚别扭,脸上的表情更是别扭,虽然围的很丑,兰也抱怨了很久,但终究是没有狠下心把它解下来。

如今这围巾依旧,可惜物是人非,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围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意的掩饰住内心深处泛起的感伤。

兰推着轮椅往家里赶,想趁着空整理一下过去的思绪,脑海中的记忆却乱成了浆糊,只是听外公说自己在开学前一天接到木一出事的电话后,硬撑着想要赶回a市,不料看到那倒塌的大桥时,人便晕倒,怎么也醒不过来。

而在自己终于醒过来以后不久,肖大哥也来探望过,细细的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大概是什么盛大集团因为跨海大桥竞标失败怀恨在心而在施工时偷偷派人做手脚,导致工地倒塌,然后又是说他们被警察查处,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兰其实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些的,人死了惩罚有什么用,怎么死的晓得了又有什么用,木一能活过来吗,不能吧。

所以她只是不断的追问。

“木一葬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

“那天下雨发大水,没有找到尸体。”

“找不到尸体吗?”那是不是说明他没有死,兰的心里带着一丝侥幸,他一定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活着,那么,自己也要好好活着,笑的灿灿烂烂的,这样的话,假如哪一天他回来看见了,也就不会伤心了。

她就这样天真的想着,然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那个充满了木一味道的家,生活有时候就像一池水。

再大的风,再大的浪,最终也是要归于平静的;再深得痛,再涩的苦也是要被冲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就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在楼下来一个杂货店每天也不忙也不闲的守店,习惯了每周末小狗带着一大堆的作业来她这儿却一个字也不写,以及,时常在梦里回到那个夜晚,那个月光皎洁,空气微冷的夜晚,他深情的说。

“至今为止,是有多么的喜欢她。”

“我走了,浑蛋,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可是木一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你耍赖皮耍够了,也该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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