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双手捂脸,埋到膝盖上,唔,丢脸死了!
九点钟的火车,时间还早,木一就拉着不好意思的兰去吃早饭。车站旁的餐馆生意火爆,等了一会儿木一才得了张空桌子,很普通的早餐,豆浆油条馒头稀饭,对于一早就忙着赶出来买票的他俩却是分外诱人。
正准备大快朵颐,木一却悠悠开口,提醒兰少喝着豆浆,不然一会儿车上上厕所会很麻烦。兰就只好眼巴巴的望着那香飘四溢的豆浆八宝粥,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咬着没味道的白馒头。怎么想怎么觉得被虐待了!
吃着吃着,木一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抬头问她。
“你跟你外公说没有,什么时候让他去车站接你?”他差点忽略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啊!”兰一惊,还有这事儿。“嗯……”低头数着手指,她无奈,不是忘了,是根本就没想到过!
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木一头疼,心想,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无奈伸出手,道。
“把手机给我!”
“哦,”认命的掏出手机,又在心里偷偷骂自己一顿,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笨,连这也记不住。
修长的手拿过兰的手机,木一起身,走到门口,今天的太阳正偷着小懒,迟迟都不愿出来,初秋的风有些刺骨,木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却扣在他的大衣上,站的笔直,一副很正式的样子,明明隔着手机外公什么都看不见,干嘛这幅模样,又忍不住那害死猫的好奇心,侧着耳朵去偷听。
“喂,”电话好像被接通,一向沉稳的木一这时竟有些难得的拘谨,他毕恭毕敬的开口。
“您好,是兰的外公吗?”
“嗯,对,我是木一,兰的……兰的老公!”纠结了一阵,一个老公说的还真是别扭。
不过那边说的人还好,这边偷听的人更是立马脑袋就一阵轰鸣,笨笨的脑袋还没有想到不好意思这层,兰想的是,完了完了,怎么办?要是下次外公问起木一怎么回答,要是他要自己把木一带回去看看自己又该怎么办?一个老公引发了好严重的问题!
不行不行,兰摆摆头,努力甩掉这些烦人的想法,准备继续偷听木一的对话,不料饭馆突然进来了很多人,一阵嘈杂把什么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好吧,什么都听不见了,兰颓然回头,却突然眼前一亮。哇,美味的八宝粥,滑滑的豆浆,快点下手,趁木一不在。
所以,等到木一打完电话回来时,兰已经擦干净嘴巴,把证据都消除干净。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下午五点就到,到时候你外公回去接你,我已经把你的照片给她了!”总是事情交给木一,一切都会顺利。
兰对他是绝对的信任,可是电话打了这么久,绝对不只是说了这些事,还有什么,兰火辣辣的眼睛瞪得忽闪忽闪,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怎么样,说一说呗,外公到底都跟你偷偷说了什么。”
她的眼神肯定是这个意思,木一了然,只是他从来都是不吝啬于勾起别人的好奇心,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吃早饭!
结果,某人被气的半死,有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就算垮下脸开口问了木一也指定不会告诉她的,所以,生着闷气的她直到上火车都没理他,木一无奈,这下踩着猫尾巴了!
好在木一一向抗打击能力都很强,你不理我就算了,我说我的。他趁着车还没来,把兰搬到了专用座位,然后噼里啪啦的对着那头倔牛谈了一段很长的曲子!木一感觉这半天说的话都快赶上以前一年说的了,却总是不放心,觉得有什么说漏的。
直到后来,兰都听的烦了,推着木一要他赶快走,抱怨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啰嗦,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什么话?有这么烦吗?木一悻悻然住口,心中自我检讨。而一旁捉弄他的兰,此刻正发挥她的想象力想象着木一扎个中年妇女的头型,身系围裙,拿着扫帚的模样,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虽不知道兰在笑些什么,木一却直觉肯定不会是好事,刚想开口问,火车却发动了,他不得不赶着下车,临下车时,还不忘对着车门口的列车服务员嘱托些什么。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远远的兰却总觉得那服务员一直在盯着木一看,木一一同她说话,她就脸红。什么嘛,这摆明了就是对他有意思!
微微的醋意慢慢升起,但未尝过人间烟火的兰还不知道这种难受的感觉是什么,只是回过神来,手中刚拿出来的方便面已经给她捏了个粉碎。
完了,这下没得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旅途
木一终于和服务员说完,回头给兰挥挥手算作再见。可兰却因为刚才醋意未消,脑袋一时发热,竟然理也不理他,待火车驶出站台,木一从她的视线中消失时才突然涌起难以抑制的不舍!
才刚刚分开就不舍了,兰你真是没用,她自己骂着自己,硬是逼着把快流出眼睛的泪憋回去。偏偏这时候,那个妖娆的服务员却朝着她走了过来,从刚才的事兰就一眼认定。
她是坏人,大大的坏人!
“你就是兰吧!”服务员倒是很有礼貌,和善的朝兰伸手,只是那股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你老公很帅,人也超贴心哦!”这倒是真诚的夸赞。
那还用你说,兰努嘴,不过对于她的这番夸赞,兰倒是很受用。小小的虚荣心立马就掩盖了对她的不满。出于礼貌,兰伸手,不过对她的话,却是由衷的认同!毕竟那是自己的老公,平时在一起时到没觉得怎么样!一到外面有了个争抢倒还愈发觉得木一实在是很好!
没有说话,兰只微微颔首微笑算作默认。服务员见她秀气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便只当做她在害羞,也不再奉承她!只细细交待几句让她有什么事就叫自己,不用拘束。之后又摇着她的水蛇腰去招呼其他乘客。
见着她离开,兰松了口气,看着她魔鬼般的身材,又低头看见自己因为坐轮椅而稍稍发福的身体,根本没得比啊!要是她是男人也指定不会选自己的!
乱七八糟各种无厘头的念头在心中乱窜,让兰久久都静不下心来,正心烦意乱着,怀中的手机却突然唱起了烦人的铃声,这个时候谁会突然来电话,兰没好气的自言自语。穿的臃肿的她有些费力的放下包,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只一瞥,却吓了一跳!
老公两个刺眼醒目的大字正在屏幕上调皮的跳动,好像两个小人欢快的盯着她!
突然恍然大悟,刚才吃早饭他在外面捯饬了许久,原来就是偷偷把自己设置的名字给改了!怪不得他说什么也不肯告诉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真是小肚鸡肠,兰暗自喃喃,嘴角却微微上扬,心中升起的暖意都只是因为他如此小小的心思,她接起电话,声音糯糯。
“喂,什么事?”明明才分开不到十分钟,兰却如此希望对方的声音响起。
如她所愿,木一立刻开口步入正题,却不是什么好事。
“兰,”他心知肚明的开口,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一会儿上厕所时记得叫服务员帮你,我都已经跟她说好了!”
他心想,那么大一碗粥,自己回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作假也不会做得像些,估计今天她不跑个几趟厕所指定下不了车!
原来他又知道,本来还有些高兴的兰被这般突然的揭老底顿时变得无地自容,自己偷吃的技术有这么矬吗?怎么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转念又猛然间想到,原来刚才那服务员脸红是因为这件事,说到底也算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哎呀,怎么每件事都好像是自己做错了,兰有些沮丧的想,却忘记了回应那头的木一。
而木一却只当是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心中暗暗抱怨兰小气,嘴上的关心却止不住,但是又怕她再说自己啰嗦,在脑海里思索纠结许久,总算是总结出一句最重要的话。
他很认真的嘱托,“兰,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这是木一的请求,也是他的命令,就算我不在陪着你,你也要笑的更快乐,活的更洒脱。
突然,很正式的语气,兰有些不适应,但是直觉却告诉她不可以犹豫。
“哦,知道了,我会的!”她小声的答应,却不知为何,刚刚才憋回去的眼泪此刻又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
兰抬起头,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车顶不让眼泪溢出。列车轰鸣,飞速驶入第一个隧道。瞬间,周围变得漆黑,看不见哪颗别离的泪究竟是铮铮落下,还是生生吞回。
黑夜总是带给人绝望,但对于有些人,这却是无比温暖的归宿,因为那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切。
卑微,嘲讽;下贱,无耻;痛苦,心碎。
在夜里都是一样,同光荣一样,同赞扬一样,同一切一切褒义的集合,都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们又有什么不同,明明同根而生,却偏偏要被某个自以为是的生物生生撕开,把血肉模糊的他们分个三六九等,叫三的被人敬仰,竭尽一生追求;名九的为人所不耻,丢进罪恶的深渊万劫不复。只是人们并没有觉得不公平,既无害于他们,公平不公平,又有什么关系?
眼睛适应了黑暗,兰开口问他,干净的声音只一出口,便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但是木一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她问:“为什么那么相信我?明明我什么也做不好,为什么还那么放心的让我一人回家?”
那么放心?不,木一是一万个不放心,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从一开始他就想让兰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不是让她依靠,依赖到失去自我。而是想帮助她,让她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能够活得更好,变得更坚强。
可是,这么矫情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她不仅是什么也做不好,而且还总是让人非常头疼。
木一现在真是有些后悔翘了那些他觉得没什么用的人际交往课,现在可倒好,真的连话都不会说了!绞尽脑汁无果,情急之下竟没有分寸的脱口而出。
“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啰嗦,你才真的越来越像你妈了!总之就这样,记得照顾好自己,挂了啊!”
抢在兰回答之前,木一急忙按掉电话,终于长舒一口气,最不喜欢回答这种类型的问题了,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望着长长的铁道,列车早已消失在远方,许久,苦笑一声,悠悠回头,
木一也踱步离开。
而这头,明明兰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一些感动的情绪,想着或许自己必定要悲春伤秋一番了,却被木一这一连串的抱怨一下子全部赶跑。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的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兰在心中怒骂,而下一秒眉毛却微微上翘,列车终于驶出隧道,正巧,睡完懒觉的太阳终于是打着呵欠升了起来,透过山间茂密的树林,把长长的影子斑驳的洒在车厢上,透过车窗,细碎的阳光偶尔耍赖般的逃进兰的眼睛,兰笑了,对着太阳,对着蓝天,对着树林。它们也笑了,对着兰,平和而纯粹,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单纯而美好。
收回目光,兰的睫毛上好似也洒满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无意间低头,却看见面前的小桌上多了一盒小熊饼干,心中生出疑惑,她抬头张望,想着是谁会那么友好,才终于发现对面早已多出了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女的大腹便便,小心翼翼的坐在里侧,也许是因为有了身孕。才特地换了这个专用座位。男的皮肤黝黑,一看便是长时间在烈日下工作,但一双澄澈的眼睛却与他的年岁不相符,他坐在外侧,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洗的发白的牛仔包,为她的媳妇挡着来往的乘客。
他们或许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吧!兰想,因为他们的衣服简朴的可以说是寒酸,但是却非常干净。如同他们的眸子一般的干净了,此刻,他们正微笑的看着兰。兰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他们也没有打扰她,只是一直静静的,等着她回头。然后抱以微笑。
这是他们的礼貌,纯粹淳朴的礼貌。
有些尴尬,兰不好意思的指指那盒饼干,脸红着问。
“给我的?”
回应的是哪个女子,蹩脚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浓重的乡音。
“是啊!大姑娘一个人出门也不容易,腿脚也不方便。出门靠朋友,有什么事就跟大姐说!”
那男的有些内向,不太会说话,只是在那里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兰心知他们家中也并不富裕,却还那么热心,自己说什么也是不能要别人的东西的。本想着委婉的拒绝,却不料他们意外的坚持,争得有些急了,大姐竟一下就用起了家乡话。
“姑娘,你莫不是嫌俺们穷看不起俺们家的东西噻?”
听的个大概意思,兰急忙摆头,连连说不是这样,却也再没有了推脱的理由!只得手下。
见兰不再推脱,大姐也欣慰的笑笑,重新用手撑着她那明显隆起的肚子,缓缓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
兰实在有些疑惑,看大姐那样子肚子里的孩子估计都有七八个月了,这个时候不好好在家里带着养胎,为什么还要长途跋涉的赶着坐火车呢?出于关心,兰开口问。
可听完问话,大姐面露难色,大哥也是满脸愧疚,兰心想或许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他们有什么苦衷,忙打着哈哈准备跳过话题,这时大姐却毫无隐瞒的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其实也不是我们不愿意在大城市里生娃,让娃受好的教育,只是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来了城里几年,找的钱除了寄回家的就没剩下多少,实在没有能力在多养一个娃!可我俩都三十了,曾经怀了几次都忍痛打掉了,医生说如果这次再打掉,以后怀孕的机会就不大了,我们没办法才辞掉工作的!”
听大姐在一旁说完,大哥把头垂的更低了,或许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连给家人一个好的生活都办不到,实在是很没用。可兰清楚,农民工的劳动和收获是远远不成正比的,大哥来城里几年就变得如此憔悴,必定是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努力工作的!
想出口安慰,兰却难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姐回头看见大哥正一个人闷着难受,便用着家长话跟他说了些什么,兰听不懂,但零零碎碎的听着她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儿便是“没事,没事。”估计是在安慰大哥。
事情明明都是自己搞出来的,绝不能在这里干看着,兰拿过自己鼓鼓的包,在里面仔细的翻了又翻,总算是找到了些水果,拿出两个红红的苹果,兰愧疚的道歉。
“不好意思啊!大哥大姐,让你们想起了伤心事,这两个苹果给你们吃,算是我向你们赔罪!”
这招是向木一学的,百试百灵,大哥大姐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过来,忙着推脱。
“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要你一个姑娘的东西,说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那大姐给我的饼干我也不要了!”兰威胁着道,像小孩子般的假装发着脾气。
心肠好的他们怎么抵得过满肚子坏水的兰,争锋失败,也只能收下,这时第一次听见大哥说话,是比大姐更为蹩脚的普通话!
“谢谢!”他很认真的吐字发音,一字一句。
本是很普通的道谢,竟让他说的如此郑重,兰更不好意思,忙着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的!
坐车的时间总是悠闲到无聊的,兰只得望着窗外一排排不断往后跑的房屋发呆,本想着多和大姐聊聊天的,不想没说上几句,大姐便突然接到个电话,像是家里人打来的,她用着家乡话一个劲儿的交待这什么,激动的热泪盈眶,可兰一句也没听懂,所以就只能一个人无聊着看风景咯!
不想看着看着,身体却突然有了反应,都怪自己那张好吃的嘴,如今好了,果真像木一说的那般,得去跑厕所了。
急忙的环顾四周,兰搜寻着服务员的踪迹,却不想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人有三急啊!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人间蒸发。
坐立难安,兰一时却没了办法,正巧这时大姐挂了电话,注意到兰憋的苍白的脸,只当是她哪里不舒服,关切的开口问。
“姑娘,你咋啦?”
兰尴尬,望望一旁正不住打着瞌睡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大哥,心里松了一口气,便朝着大姐打着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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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厕所门口,大姐爽朗的朝着兰笑道。
“你这样年纪的姑娘还真是害羞,这种事有什么不好说的,还非得做口型,要是我没看懂,你还不得憋死!”
一旁的兰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笑笑,心想,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不过还好,大姐理机智,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自己明明都不方便还特地陪兰出来上厕所。
“谢谢大姐!”她都有些感激涕零了!
“这话说的,小事而已。”大姐听不惯夸,立马就推辞,“别说的那么见外吗!”
嘿嘿,兰被大姐的坦诚感染,乐呵呵的笑了两声。这时,清爽的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大姐挺着肚子做得久了就有些乏,吹吹风倒反而更清醒。把兰推着走向窗前,大姐望着窗外的风景,微微惬意的伸了伸懒腰。有一句没一句的问。
“姑娘,你也是去c市吗?”
“没有啊!我在中途就下,我去b市!”兰的声音糯糯。
“真的吗?姑娘原来也是b市人啊!”大姐的的音调立马就高了八度,有些惊喜的补充。
“我的老家也在b市!”
“只是……”她突然又有些失望,惆怅道。
“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过家了,都忘记家在哪儿,阿爸阿妈长什么样儿了!”
兰的身体猛的一颤,原来大姐同自己一样,都是从未回过家的人,但自己有似乎远远比大姐幸运,因为至少自己还知道家在哪里,而且马上她就要回去,但是大姐却一辈子都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呢?”兰有些心痛的开口,“为什么大姐要离开家呢?”
突然变得悲伤的语气让大姐一愣,这个孩子真是的,还蛮会替他人着想的。温和的拍拍兰的肩膀,安慰她道。
“没事儿,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你不用为我这个样子!”
说罢,像是陷入回忆,也许是从未给别人讲起过这些一直压在心底的事吧!今天兰开口问,终于是忍不住想宣泄一下。
大姐像是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阿爸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可惜阿妈不争气。一口气生了四个女儿,到第五个才终于是个带把的,可惜那时家里实在太穷,养不活五个孩子,最终虽然阿妈舍不得,但也只好把我这个大姐卖给了c市一个村的老刘家当了童养媳,那时村里人都知道老刘家有个白痴儿子叫刘同,长到十岁了却还不会开口说话,老刘家怕儿子长大了找不到媳妇,便到处借钱买下了我!”
说着自己凄惨的生世,大姐却极为平静,说到“老刘家的儿子”时,她还特地装的有些嫌弃的指着在座位上打瞌睡的大哥,朝着兰半开玩笑道。
“诺,就是他!”
兰回头,望着那个老实的有些木讷的大哥,一想到他小时候竟然被别人骂做白痴,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
“可是,大姐现在明明是爱大哥的呀!”兰很确定的说,虽然大姐一直在抱怨,但刚才大姐安慰大哥时关心至切的眼神,不是爱,又是什么?
“嘿嘿,也许吧!”生活在底层的人都在为了生计疲于奔命,哪里会整天风花雪月般的谈情说爱,兰突然说到这个大姐还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便又继续回忆。
“我记得刚刚去他家的时候,真是恨死他了,因为我总觉得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阿爸阿妈卖掉的。所以,理所应当的一见到他就心烦,见一次就用石头砸一次,他也不躲,傻乎乎的站在那而一动不动,就算被砸的鼻青脸肿了还不停的的傻笑,那时我就觉得他是个傻帽。”
讲到这儿大姐或许是联想到大哥那时憨态可鞠的样子,脸上逐渐爬上幸福的微笑。
“可惜,他的家人就没那么好了,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真是把他阿爸阿妈气的半死。为了给我点教训,就把我关在小柴屋里,几天都不给我东西吃!那时候,每天夜里他就钻着狗洞给我送吃的来,但那时候我也固执,说不吃他的东西就不吃!到后来他没办法了,就陪着我不吃饭,他爸妈怎么哄怎么做好吃的也不顶用,被逼无奈,只得把我放出来!”
兰静静听着,心中也不禁为大哥那些傻得可爱的举动感动。
“但是,直到我被放出来我没有改变态度,就是不喜欢他,除了一天到晚傻乎乎的笑,就根本什么也不会,一想到自己要做这种人的媳妇,我就对他恨之入骨。”
大姐愤愤的咬牙切齿,但转瞬,却又温柔了眉眼。
“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那年冬天,他的奶奶一向不喜欢她,觉得她在他家来就是在浪费粮食,所以趁着大家出去走亲戚的时候逼着我到池塘边洗衣服,那时候可飘着鹅毛大雪啊!我没法抵抗便哆嗦着出去,池塘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我就用石头咋了一块地方出来!那个水叫一个冷啊!”大姐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好像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我洗着洗着,身体却越来越冷,越来越不听使唤,到后来脑子一片模糊,竟没注意一头栽进池塘里,那时候还小,也不会游泳,没扑腾几下就没了知觉,只觉着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这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赶回家的他却什么也不顾的跳了下来,明明他也不会游泳,却不知怎么奇迹般的把我给救了上去,可我实在喝了太多水,全身没力气的瘫倒在地,他慌了,背着我就望街上的药房跑,但那是又正直过年,大家都休息,他跑了一家有一家都没开门。
或许是觉得我会死掉,他着急着竟第一次开口说话,顾不得擦着眼泪发了疯似的在街上吼着。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媳妇!”
声音大的整个街道都抖了一抖,而他一吼完,我就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当时就决定以后就当他媳妇了,他的家人也因为我让他说话而觉得我是个福星,没有再为难我。
直到现在,他在老家的街上一走就有一些老人笑他,说他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家里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他十年也不肯开口说一个字儿,家里来个漂亮姑娘不到半年就嚷嚷着要她当自己媳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大姐说完,不住的捂着嘴偷笑,还不忘补充个总结。
“归根结底来说,我想也算是上辈子修了福,才能遇见他,我们虽然穷,但他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让我受一点儿委屈,所以姑娘,你犯不着为我伤心,我倒是很庆幸当年自己被阿爸阿妈给抛弃了,不然也遇不上他,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姐很坦然,眼神就如同他们的爱情一般平淡却温馨,兰明白了,岁月这把刀刻下的伤痕固然历久弥新,纵然再久也会隐隐作痛。只是同样的,那些温暖那些感动也是如此,久久的埋藏在某个角落,如同一杯清酒,尘封的越久,再来回味,就愈发浓厚,香醇。
两人在走廊上待了许久,说了很多交心的话,直到大姐站的腿有些软了,她们才回到座位。兰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大姐从未一下子说过这么多话,也有些累了,不一会儿便靠在大哥肩上甜甜的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大姐在梦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动静,轻轻的,却难敌困意,也并未在意。
“主人,有短信,有短信!”可爱的童音突然想起,让好不容易积累一些睡意的兰立马的清醒,揉完眼睛,她拿出手机来,是木一发来的短信。
“我已回到公司,若你到了,通知我一声。”简明扼要,这才是真正的“短信”
木一必然是因为担心才发的这短信,可百无聊赖的兰自然没有那么听话,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跳动,下一秒捉弄的笑便隐于眼底。
而另一头,刚赶到公司就被肖大哥逮去开会的木一此时正听着无聊的季度总结,一个呵欠打出了一些泪花,正想用手去擦擦怀中却突然有了调皮的振动。
他像是在等着兰回复似的,还没等振动完,就避开肖老总犀利的目光,偷偷低头看短信。
“对不起,亲爱的木一先生,您所联系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说O(∩_∩)O”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木一满脸黑线,短短思索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兰的恶作剧。
有些愤愤的回复,脑海中却浮现出某人得意忘形的微笑,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坏了!
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俏皮的童声又脆生生的响起,兰有些期待木一的反应,迫切打开,里面却只有一个表情。
“-_-|||”好囧,兰捂着肚子,觉得木一现在肯定就是这样一副苦瓜脸!
………………………………
“木一!”
肖大老总正挺着大大的啤酒肚,齐整的衬衫被撑得有些变形,长得憨态可鞠的他此刻正用胖嘟嘟的手拿着文件,斜着小眼睛瞟瞟正低着头开小差的木一。装的正式的开口。
“请问你对我们公司这一季度的利润有小幅度的下滑有什么看法。”
“啊?”被突然点名的木一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并未意识到周围的同事们已经一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敢在老总的会上坐飞机,估计是活腻味了吧!
“嗯,我觉得。”什么都没听见的木一觉得头痛,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寻着一切在任何场合都可以用又不会觉得尴尬的句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他想到一个。
可谓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虽是赞美又不夸夸其谈,虽有奉承又不至于溜须拍马的句子。
“这一切当然是多亏了您!”木一挺直腰板,心想我夸你你总不会骂我吧!
没有意外,所有的同事立即哄堂大笑,台上的老总被气的脸色铁青,碍于面子又不好马上发作,最终只得皮笑肉不笑的挺着满脸横肉道。
“木一说的很有道理,公司的经营不善很大程度上我这个领导者也难辞其就,既然你也觉得我有错,那一会儿你留下来,我们好好交流一下!”
特地在“好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肖大哥还故意活动活动手腕。
一股凛冽的杀气逼来,木一感觉到了危险,完蛋,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等着被踢吧!
望着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同事,他们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同情的目光望着他,嘴里默哀着。
“兄弟,一路走好!”
这下可真的走好了,木一心中忐忑,剩下的会也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挨到散会,肖大老总对着他招招手,意思是去办公室,我们关起门来教育。
一路无话,木一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室,他其实并不是怕肖大哥惩罚,因为他了解老总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只是自己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很照顾自己。
“听说你结婚了,怎么都没请我这个大哥喝喝喜酒!”在外人面前木一还是称他一句老总,但私底下他们关系不错,相互都以兄弟相称。这时大哥一边揶揄的开口,一边以一个投篮的姿势把手中的文件朝着桌上专门的箱子扔去,不过那令人不敢恭维的姿势自然也没什么准星,那悲催的文件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啪”的应声而落,却是直直打在了窗上。
看来老总并没有打算找他的麻烦,木一也暗暗松了口气,自己结婚这件事只有肖阿姨知道,应该是她给肖大老总说的吧!有时候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他俩都已经离婚了,却还不忘在一起说着别人的八卦。
“没有,我们只是领了个证明,还没有同外人说起过这事!”木一如实回答。
“真的?”肖大哥找了个惬意的姿势,靠在沙发座椅上,甚是不相信的问。
“当然。”木一语气肯定,就差没有举起四个手指头发誓了!
“那就好。”总算是相信,悠闲的在沙发椅上转了一圈,又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
“对了,木一,和你说个正事。”他的语气变得正式,
“你应该知道盛大集团吧!”
就是近几年在建筑业中忽然崛起的那个大公司,木一点头,这样声名显赫,不,应该是臭名昭著的公司,他自然是知晓的。行内人也都知道,能在建筑业几年之内就迅速做大做强的,背后若没有个大的后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这个盛大集团背后的主使却隐藏的很好,虽然几年来不断的采取行动让好几家大型建筑公司都垮台,却偏偏没有人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到现在,许多公司都被搞得人心惶惶,甚至于到了谈盛大色变的地步,因为这已经成为约定俗成,只要被盛大盯上准没有好下场。
“难道我们也……”木一有些不安的想,虽然大哥的公司不大,但一直都以诚信立本,在社会上也小有名气,把公司做大只是时间问题,会被盛大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肖大哥无奈点头,应了木一的猜想,当下又点了根烟吧咂几口,愤愤然道。
“这条贪心的白眼狼真是可恶,前几天突然派人过来说是要和我们合作让我们把正在竞标的跨江大桥分一半的股份给他们。”
听完话木一立马就明白了他突然把自己叫进来的原因,这个工程竞上标是志在必得的,而且一旦公司成功做下这个工程,在建筑界必然是名声大噪,因为长江两岸土质松软,中国的跨江大桥没有哪一座是不需要极复杂的技术就能建成的,如果哪一个公司能够不凭借国外的力量,独立的建成这样一座桥,那绝对是可以闻名全国的。
所以肖大哥拼死拼活的赶了大半年才做好那份竞标书,终于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过了初审,如今自己废了这么大力气做下来的工程,却硬是要让那什么都没干的盛大捡一半的股份去,遇着谁心里都会不平衡的。
“难道肖大哥你答应他们了?”木一担心的问。
“当然不会,”肖大哥愤怒的掐掉烟头。
“我肖余是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吗?我才不会便宜那帮兔崽子,想搞垮我肖某人的公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虽说的霸气,但木一明显感觉他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肖大哥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心里没底,嘴上却从不肯认输。
不过说来也怪,这些年来公司经历了这么多的坎,每次都会误打误撞有惊无险的逢凶化吉。不得不说大哥的运气是在是很好。
木一对大哥的过分自信没有办法,只得奉承着。
“是是是,大哥永远是最厉害的,那你准备怎么办?”
狠话谁都会说,但好歹也要有个万全之策来以防万一啊!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大哥摸着自己已经略微现出地中海的脑袋,很神秘的说。
木一很好奇的伸过头去,心想或许是他有什么好方法,却不想他无所谓的开口。
“我的方法就是全部交给你去做!”
啊!原来只是把责任推给他啊!木一没好气。
“这算是什么好办法?”
见木一抱怨,肖大哥急忙补充。
“你别急听我说完吗!”他郑重的坐下喝了口水,却是习惯性的吊他人的胃口,许久才慢悠悠道。
“我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答案
“之所以派你去参加,一是因为你是我们公司的元老,最有经验的员工,能说会道去了我放心。二吗……”
他顿了顿,面容讥俏,
“如果面试官是个女的,你就用你闭月羞花的模样把她给我放倒。”
说到放倒,他还做了个扫堂腿的姿势,样子实在可笑。
打住,这都什么跟什么,越说越不对劲,木一连忙制止肖大哥。如果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这个老总,给人感觉就是轻浮不靠谱。
真是想不通,这么大个公司他到底是怎么做起来的,顶着一阵发麻的头皮,木一又仔细想了想。
这件事关乎公司的存亡,公司的员工大多都年轻,肖何虽然很厉害但还不能独当一面,要去面谈自己确实是不二人选。肖大哥话粗理不粗,当然,除了闭月羞花那句。
斟酌再三,终于是点头。
“这就对了!”见木一点头,肖大哥球一样的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就知道木大工程师是不会坐视不理的!”说完,还献殷勤似的给木一倒了杯水。
“来来来,预祝我们的木一同志旗开得胜,我先干为敬。”肖大哥说的霸气,自己随手拿了瓶可口可乐,一仰头便“咕噜咕噜”喝的个精光。
或许,敬酒是假,自己渴了才是真吧!
木一一脸鄙视,还是以水代酒,喝完后便不想再和这个人呆下去,可离开直到走回自己办公室才发现文件落下了,因为急着用来作报告,木一三步并做两步,的往回赶,终于到了门口,他却突然呆在那儿,迈不动步子。
视线转进屋中,地上满目疮痍,手机的零件四散在各处,见不着个像样的尸体,肖大哥站在窗前,背对着木一,急剧起伏的身体让他看上去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萧索,此刻他猛抽着烟,不住吐出的烟雾在空中不安的飘荡。
“咚咚”木一故意引起他注意,肖大哥敛住怒气回头,木一才惊觉,短短几个月而已,大哥却憔悴了好多,那永远挂着滑稽的笑的脸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悲伤?脑海中浮现出在民政局阿姨愤怒又绝望的表情,木一终于还是问出口。
“干嘛这么生气?”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又究竟需要多大的愤怒才会使出这么大的力量把手机摔的粉身碎骨。
见着是木一,肖大哥也懒得隐藏,开口说话,愤怒至极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小孩子的无奈。
“都是那个瓜婆娘,刚才特地打电话来跟我说她找到个新相好,比我高,比我帅,还比我有钱。”肖大哥话说了一半,却像打翻了醋坛子,气的脸上的肥肉直打颤。
几分滑稽立马就盖过了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文艺气息。
“我就不信了,比我高比我帅还比我有钱的人会看上这个人老珠黄的泼妇!”他继续道,然后一屁股狠狠的坐在沙发椅上,那沙发椅立马就因为他那过分的体重而发出痛苦的j□j。
骂的那么起劲,木一却摇头,他也只能在背后骂几句,谁不知道肖氏公司的老总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从来都是唯老婆命是从,老婆叫往西,就算是往东走了几百步也得乖乖退回来从新走过。
正因如此,木一才纳闷,为什么几个月前肖大哥会冒着被抽的危险那么强硬的要和阿姨离婚。
是不是真的如同公司里传的那样,老总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既是如此,既然不再相爱,为何还会如此失态,难道不应该接完电话后没心没肺的笑笑,然后拱手作揖的祝他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吗?
哈哈,真是可笑,直叫人笑掉大牙!!
“为什么,要和阿姨离婚?”木一开口,他想知道答案。
“这个嘛!”正拍着桌子发怒的肖大哥被一下子问得心虚,那红着的脸不知是因为气愤的气血上涌,还是心虚的无地自容。还好他有个日理万机的地中海脑袋,只微一停顿便找到了借口。
“当然是因为那瓜婆娘太嚣张,太飞扬跋扈了,我早就想休了她,那次终于找到机会而已。”
“这不是理由,我想听真的原因。”木一冷静的开口,早已乐此不疲的忍让了二十多年,若是忍不下来,又何必那么久苦苦纠缠,玩弄青春。
真的原因吗?谁又会在乎这些,早已经习惯了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粉饰太平,许多真正的理由必定是肮脏而见不得人的。与那些台面上的光鲜亮丽,浓妆艳抹相比。它们没有存在的价值,亦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被掩盖掉。由人们创造出的真实,有一天终究会像这样被人们自己亲手埋葬。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的沉默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答案,尽管有时候答案很简单。
“我爱不起了!”肖大哥终于收下玩世不恭的脸色,随意开口,满含沧桑。
是啊!答案如此简单,简单到屏息以待的听众都嗤之以鼻,如同说书人讲一个故事,前面环环相扣,极尽奢华词藻做下铺垫,却在到达j□j处戛然而止。听的人意犹未尽,甚至有些拍案而起,愤愤骂着粗口,许久才离去。
谁曾去细细思量其中缘由,究竟让当事人心碎了多少次,痛醒了多少回?
“我不明白?”
木一望着对面像是被抽干力气的肖大哥,缓缓起身,尚还年轻的木一不懂这些被年岁历练的深刻的话,但好歹算个像样的答案,他走过去,拍拍肖大哥那因为压力而弯掉的脊背,认命道。
“但我相信你!”没有办法,谁叫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听完他的答案,然后。
无条件支持!
说完,木一回头拿起文件便往外走,走出门口时,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肖氏公司老总竟然对他说。
“谢谢!”
不可能,肯定是错觉,木一摆摆头,离开时嘴角却浮起难以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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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是被柔和又温暖的太阳公公叫醒的,睡得好饱,她惬意的伸伸懒腰,睁开眼却看见对面满脸微笑的大姐递过来一张纸。
“给,擦擦你的哈喇子,都快打湿你的衣服了!”大姐强忍住笑,望着没有一点睡觉品德的兰开口。
额,兰这才意识到不关风的嘴又玩忽职守了,傻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急忙接过大姐手中的纸,处理着偷跑出来的口水,边擦边用余光瞟了眼大姐旁边,才发现大哥没了踪影,有些疑惑的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