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去哪儿了?”他不是一直都守在大姐身边心怕她出些什么闪失吗?
“他呀!我一说我口渴,他便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去买水了。”大姐很平常的回答,幸福却不自觉的溢出眼底。
“哦。”兰成功跳过口水这个话题,在心中为自己的理智偷笑,大姐却继续说道。
“对了,我还顺道叫他看了看哪个车厢人少些,b市就快到了,一会儿方便他送你下车。”
啊?就快到了,兰心下一惊,低头看看腕表,不会吧!一觉睡了五六个小时,兰在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睡过头,不然可就惨了。
等了一会儿,大哥便拿了瓶水飞快的跑了回来,额角微微渗出些汗珠,想必是怕自己老婆渴着了,才会这么着急的。
他一坐下,没顾上喘口气便朝着大姐说着什么,兰还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便得了闲观察下车上的情况。
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列车停了几个站,中间又上来不少人,本来还挺宽敞的车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虽说普通人走动起来还比较方便,但像兰这样腿脚不便的人就够呛,所以也难怪大姐会叫大哥送自己下车。
过了几分钟,大哥话说完,大姐又朝着兰解释道。
“你大哥嘴比较笨,来了a市几年只勉强听得懂普通话,却是要了他老命也学不会,所以一般都是他说话我翻译的。”
大姐顿了顿,脸上颇有几分得意。
“你大哥说还有十分钟就到b市,后面车厢的人少些,一会儿从后面下。”
她一边说,一旁的大哥皱着眉头努力的听,听她说的对,便不住的笑着点头。
兰倒没很注意大姐说的话,附和着点头,却是被大哥傻乎乎的举动逗的忍不住发笑。
作者有话要说:
☆、男孩
列车依旧是不知疲倦的哐哐哐哐,十分钟也并不是个很长的光景,没等兰说上几句话,车速就明显的慢了下来,车上的乘客或是归心似箭或是赶着出差,焦急的面容没缓和,便都争着往车门口挤,不过短短几秒,前车厢后车厢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哪里还有什么人少的出口。
大哥有些失落,刚才费劲看的绝佳路线说没就没了,人算不如天算那!
兰倒没所谓,你们爱挤挤去吧!我先坐着养养神再说,而事实证明兰的想法完全正确,早下晚下自然没什么不同,列车长总不会因为你迟了就不让你回家吧,自古就没这个道理。
将将等了几分钟,看着人都下的差不多了,大哥才把兰推了下去,b市可真不愧是中国最优美的城市之一,就连一个小小的偏远火车站都风景如画,兰一下车就看的傻眼了。
车站的出口正对着一个月台,月台正中一棵大树正黄的精致耀眼。
这是什么树呢?兰运作着知识储量并不怎么丰富的脑袋,许久才想到是银杏,自己小时候好像还用过它的叶子做标本。
只是面前这棵,大的有些吓人,没个百把年也估计j□j不离十了,三个人都环抱不过来的躯干立的挺直,尚是初秋,繁茂的叶子虽黄的通透却仍旧挂在细长的枝干上,偶有几片叶子抵不住诱惑飘散下来,也被下面虔诚等着的小孩儿一阵哄抢,抢到的在前面高高举着大肆炫耀,没抢到的便在后头擦着鼻涕垂头丧气。只让扫地大妈也得了个悠闲,不用在这月台下呼哧呼哧几扫帚了!
兰正看起几分趣味,却愣是被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给挡住视线。
“你就是兰姐姐吧!”
说话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带着可爱的高原红,两颗大大的紫葡萄甚漂亮的嵌在鼻梁上,此刻他正微微欠身正好与轮椅上的兰同高,放下手中举着的大大的纸牌子,两只眼睛咕噜咕噜转。
听着这三分调皮七分可爱的声音叫着姐姐,兰十分受用,微笑着点点头,眼睛却划过一旁放下的大纸牌子,在一旁被冷落的它上面还用毛笔横七竖八的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看的有些费劲,兰定了定神,总算瞅出个大概,她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的念出来。
“兰—姐—姐—欢—迎—您,是不是这样写的?”兰弯弯眼角问,估计小孩儿还没上几天书,一个“您”字不会写还用着拼音代替。
瞅着那个拼音,笑的愈发深,面前的小孩只当是姐姐嘲笑他,脸唰的一下红了,不怎么强壮的小身板不好意思的挡过纸牌,脆生生的开口解释,一个不小心便露出了几颗俏皮的小白牙!
“不是小狗我不爱学习,只是林老师生病住院的几个月了,都没来给我们上课,所以……所以我才不会写的。”他撅着嘴解释,委屈的话语附带着两颗紫葡萄忽闪忽闪,愈显可爱。
兰心想许多村子里都流传说贱名好养活,只是小狗这名字不见得多好养活,只是取得挺应景,面前这孩子确实挺“小”的。
终于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蛋,身后的大哥竟也呵呵笑出了声。
又没说你不爱学习,兰说自话,抬眼却没见着什么像外公的老人,心下疑惑便开口问他。
“小狗,怎么没见着孙国平爷爷来呢?”
外公的名字来的还有些缘由的,小时候听妈妈讲过,外婆叫范水芳,家中是书香门第,自小便懂得些琴棋书画,算是个大家闺秀。而外公则是个愣头青,大字不识一个,没个爹没个娘也没个名字,打小就在县城里乱晃。因着身子细小,腿脚灵活,偷东西吃时没个人能追的上他,久了街上的小贩便叫他声孙猴子,他也乐得有个名字。
只是后来日本鬼子打进县城,而外公就看不惯小日本那耀武扬威的嘚瑟样儿,爱国心爆棚,扛把锄头就进了军营,再后来营里来了个政委是个知识分子,觉着外公叫个孙猴子实在不太好,就算哪天不小心光荣了,在烈士名单上好歹也该有个响当当的名字,便戴上眼镜翻着他那破的见不着字的字典,给他取了个孙国平,取国家平安的意思。
听说外公得了这个名字还高兴了好几天,在营里见着人便拉着吼,“我有名字啦!我叫孙国平。”只消别人连名带姓叫上一声,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听这段故事时,小小的兰正犯着困,听到一半实在撑不住,华丽丽的开始伏在妈妈的膝盖上流起口水来,所以后面外公那些光荣事迹什么的就一点没印象,只记着了孙国平这个名字。
孩子毕竟只是孩子,没多大记性,兰一转移话题他就忘记了自己还在尴尬,拍拍后脑勺又像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
“对了,爷爷叫我来告诉你,村子里刚刚出了点事,他得去处理走不开,叫我来接姐姐回家。”说完,他顿一顿,调皮的笑意立马浮上嘴角,手机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诺,爷爷还特地把牛车都借给我了,让我一定要好好骑。”想来这孩子平时是不让用这种危险的交通工具的,顺着小狗指的方向望去,马路边的一头大黄牛正自在的吃着草,悠闲的回头对上兰看它的目光,倒也极通人性的“哞”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别说这头牛还挺有礼貌,兰有些好奇,自己这么大还没坐过牛车,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日头渐西,估摸若是再不走就只能摸黑回去,兰便转过身去朝大哥告别,顺便让他代自己向大姐问声好。大哥努力的听懂,点头,却立马又摇头,然后笨拙的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兰心中一惊,暗叫不好。结果真的如自己所料,大哥掏出兰趁他们睡觉时塞在他们包里的钱,又一把塞回兰的手中,仍旧操着那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道。
“钱,不能要!”因为紧张大哥的脸憋的通红,连带着他说出的话都不那么连贯。
唉,这真的是命啊!兰天生就没这种骗人的天分,无论做好事还是坏事。
“这钱不是我的,不是!”
兰可劲摇头,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她本是想反正这些前是木一偷偷放在包里的,她本就不知如何处置,用来帮帮大哥大姐也算值当,没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大哥虽然嘴笨,但心里却是明白的,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给他们钱,自然,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要别人的钱。恩惠这些尚且不说,尊严也实在是太高的层面,他们只知道打小父母就这样教育自己,无功不受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日子再苦,哪怕穷得只喝得起一碗米汤,那也是凭自己挣得,用着踏实,睡得也安稳。
掂量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钱,估计自己这几年挣的也不过如此,但大哥铁了心是不会要的,又不好同兰争执,便拿上钱郑重的一把放到正楞在一旁发呆的小狗手上,转身逃也似的奔上了火车。
兰轻叹一口气,望着大哥傻傻跑着的样子,脑海中浮起的却是他儿时背着大姐浑身湿透是喊出的第一句话。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媳妇!”
只一开口,便是承诺一生,问世间又有多少大姐,能有幸得着这么个傻气的大哥,明明说不出喜欢,却偏偏很喜欢很喜欢。
列车缓缓开动,靠窗的大姐在车厢驶过兰跟前时不住的挥手道别,一如既往的微笑恍如初见,兰也挥手,越来越远的列车却衬的大姐的身影愈发小。
眼睛开始止不住的发热,仅仅是半天光景,心中就已生出这么些不舍,委实奇怪,只是或许这一别就可能再没机会再见,想到这一层兰便觉得偶尔奇怪奇怪倒也无妨。
谁叫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呢!
但没等伤情的泪流出来,小狗便两眼闪着财迷的光晃到跟前,刚见面却也没个怯生,双手合十做殷勤状。
“兰姐姐,小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分给我一张好不好,只一张我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冰糖葫芦了!”说到好多好多,还不忘双手挽个大环,给人种真的好多好多的感觉。
“当然是…………不行啦!”兰一把抢过小狗手中那叠j□j,在小狗头上轻轻敲了一个爆栗,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更何况是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
“哼,兰姐姐真小气。”小狗的心愿落空,朝着兰愤愤的吐了吐舌头,只是没奈何爷爷下了死命令,要在天黑之前把兰姐姐安全的接回去,掉了半根汗毛也是要扒掉他那身小狗皮的。
所以吐完舌便乖乖的过去牵那头闲的无聊的大黄牛。
要说这大黄牛平日里看着懒得不行,拉起车来还真不含糊,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一副轮椅外加上车的重量,少说也有个三百来斤。可这家伙拉着愣是脸不红(当然,脸红了你也看不出来。)气不喘,悠闲的走上几步还不忘打打响鼻,然后反刍着刚吃下的美味青草,俨然一副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闲适味道。
而车上的小狗还在那儿生着闷气,细小的鞭子使劲儿的抽着牛屁股,不想牛君皮糙肉厚,不疼不痒的根本懒的理他,无奈只的盘腿坐着一手托腮,思忖着我美味的糖葫芦啊糖葫芦。
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帝偶尔残忍但对于小孩子毕竟还是仁慈的,所以在小狗心里默念了不知多少次糖葫芦的时候,一双拿着红的欲滴的糖葫芦的漂亮的手就横在了他眼前。
小狗有些欢喜的回头,兰另一只手却拿着另一只糖葫芦正大快朵颐,见他回头头也懒得抬的含糊应付道。
“吃不吃,你不吃我可就吃了。”然后又继续说着什么,只是听不太清,好像说的是。
“嗯,b市的糖葫芦比a市的好吃多了!”
呵呵。
这头小狗还想着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屈,不过两秒又实在觉得这样好的东西不吃着实浪费,便半推半就趁着兰不注意接过手来。
本来还挺装的斯文,一转身,却又马上变做恶狗扑实状,对着那串诱人的糖葫芦伸出毒手。
细细想来,这模样倒也真对得起他爸妈给他取的这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到达
不紧不慢的在黄泥路上行进,其实也并没有比走路快多少,吃的过瘾了,兰擦擦有些腻的手,望着这有些泥泞的路上的三排印子发愣,最里侧的自然是深深的黄牛蹄子印,一前一后错落有致;然后便是拖着轮椅的小板车,那轮椅被小狗五花大绑的捆在小板车,半点儿也动弹不得,而那板车只用了一个铁钩便牢牢的勾在兰坐的这大板车上。
这大板车倒是轮子大,底盘稳,偶尔碰着个石块什么的也只微微抖落一下,只可怜了这小板车,一路颠簸不说,要是还过个水坑便全部湿了个透,也真是可怜它了,兰有些同情的望着它,总感觉它背上的轮椅一副洋洋得意,居高临下的感觉。
想着轮椅兄弟自从生下来就一直被某人这样洋洋得意,居高临下的坐着,如今好容易有个机会体验一把坐别人的感觉,自然是要乐的眉开眼笑合不拢嘴的,也怪不得别人这点资本主义的想法。
兰在脑子里无聊的自行演绎这些有的没的,大黄牛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山脚下,小狗得了个便宜自然知道卖乖,糖葫芦吃的连带声音都变得甜甜的。只见他那小小的身板轻轻一发力,便十分灵活的跃上了牛背,伸出只因营养不太良好的而皱皱的手在牛的额头上来回抚摸,嘴里还介有其事的念叨。
“牛伯伯,牛伯伯,一定要平安的带我们度过这仙女山,回家我叫爷爷给你嫩嫩的青草,要多少有多少。”
也不知是大黄牛真的听懂了小狗的话还是那温柔的挠痒让它甚舒服,总之是惬意的摆了摆头,两只耳朵打的啪啪响,自喉咙发出低沉舒适的声音,放缓脚步就准备上山。
其实这小山,不怎么高也不怎么漂亮,想不通为什么还叫仙女山,只是山间那几从小灌木绿的确实挺养眼,山腰上的小路有些崎岖,隐隐约约还有些李白诗里“天梯石寨”的神韵。
兰到没心思注意这些,她正在一旁目瞪口呆,不自觉的感叹。
“这黄牛真厉害,还听得懂人说话?”
“那当然。”小狗熟练的从牛背再跃回车上,脸上颇有些得意。
“这可是孙爷爷家的大黄牛,是全村里最厉害的,不管多差的路它都能拉的很稳,从来就没出过岔子!”
越说还越来劲儿,浓黑的眉毛都被带着往上翘。
“是吗?”兰故作高深,不太相信的模样,想杀杀他的锐气,谁知前面的老黄牛可不乐意了,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尾巴还抬起来在兰面前示威似的晃晃。这一晃倒是一下子把兰吓出身冷汗,这牛尾巴要是落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在大黄牛本性敦厚,只是装狠吓唬吓唬她而已,兰略略松了一口气,却再也不敢怀疑这牛通人性的能力。
这番情景可乐坏了一旁的小狗,双手捂着嘴幸灾乐祸,水灵的大眼睛里笑意不止,那意思很明显。
“叫你不信我的,话,这下被捉弄了吧!活该。”
“切!”兰撇嘴,不满的朝小狗做个鬼脸,你才活该,活该没钱花!
算了,和这种小鬼一般见识,岂不是显得我也很幼稚,兰想到这层,便懒得去理小狗,自顾自的往车里侧挪了挪,想着寻个悠闲的姿势躺下休息休息,望望蓝天白云,夕阳晚霞什么的,也算是人生一大享受!
可惜没等姿势座实,一个挺响亮的声音便把兰惊的直直坐了起来。
“小狗,又去赶集给你妈妈买药啊?”
寻着声音望过去,一位带着草帽挽起裤腿的大娘正在田边除草,停下休息时望着准备上山的小狗便亲切的问候。
“不是啦!大娘。”小狗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阿娘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次是孙爷爷拜托我去接他的外孙女,诺,就是这个兰姐姐。”
小狗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挥着鞭子,腾不出空,便不住的朝着兰的方向努嘴。
见大娘朝着自己看过来,兰立马正襟危坐,礼貌的微笑打招呼,一声大娘好叫的极是恭敬,劳动人民嘛,永远都是最值得尊重的。
许是大娘眼神不好,眯着眼睛瞅了许久,才想起拿那搭在颈上的毛巾擦汗,笑盈盈的开口,淳朴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姑娘模样生的好俊俏,大娘看着喜欢,以后有空可得多和小狗来我们家坐坐!”
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的兰脸上的桃红浅浅晕开,正想着点头答应下来有空去拜访拜访这和蔼的大娘,话未出口,却不想小狗猛的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
这次像是卯足了劲儿,大黄牛有些痛苦的“眸”了一声,脚步也突然加快不少。坐的安稳的兰因为这突然的惯性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没摔倒车下去,费了挺大劲抓稳,却又听着小狗朝着大娘大叫。
“大娘再见,我们得快快赶回去,不然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虽还是很礼貌的告别,但兰却明显感觉小狗在故意躲着大娘,心下疑惑,便轻轻戳了戳小狗的后背问他原因。
小狗小小的头机灵的转过来,眼睛里却很不满,带着小孩子常有的记仇的眼神。是什么能把这么个小屁孩给得罪了呢?兰倒是挺好奇,洗干净耳朵便准备听个小八卦。
“还不是因为大娘那个可恶的儿子吗?总喜欢欺负我,可现在大娘又整天到处找人要帮他娶媳妇,我怕大婶看上姐姐你,要兰姐姐当她的儿媳妇,那兰姐姐肯定是要被那个可恶的人欺负的。”
小狗说的义正言辞,痛心疾首,捏紧了小拳头望着兰,眼睛里甚至还挤出了些泪花,那般要命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被欺负的很惨。
他想想觉得还不够,便又补充道。
“兰姐姐给我冰糖葫芦吃,是个好人,所以一定一定不可以嫁给那个大坏蛋。”
大坏蛋说的愤愤,兰却实在觉得滑稽,先不说这些是完全是天方夜谭,这小孩儿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该说他天真可爱呢还是天生腹黑呢?一个都快谈婚论嫁的大人怎么还会跟这样的小孩一般见识。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这小孩调皮的紧,二就是这大人调皮的紧。兰再三思索,觉得还是前者比较靠谱。
这种破事,兰本来觉得懒得管,一笑置之算了,但转念一想,好歹小狗如此不平也是为了她着想,别人姐姐前姐姐后的叫了这么久,不安慰安慰他实在是显得自己不够意思,便秉着佛主慈悲为怀的理念开口道。
“小狗放心,姐姐不会嫁给那个坏蛋的,姐姐都已经结过婚了!”
哎呀,什么破嘴,不争气的脑子想了个最差的解释,一出口兰立马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一听到姐姐已经结婚小狗立马就兴奋了,一蹦三尺高,张着嘴便问。
“兰姐姐的老公是谁,长什么样儿,帅不帅,会不会像兰姐姐一样跟小狗买冰糖葫芦?”
一连串的问题似连珠炮似的轰炸着兰脆弱的脑神经,进退维谷的她一阵头疼,自己捅出来的事还的自己解决,便实在无奈的望着天打干呵呵。
“嗯,还可以,挺帅的,会,会。”
脑海中浮现出木一平日里的模样,挺帅的,挺你妹的帅的挺帅的!
还好小狗似乎只在乎最后一个答案,听到了两个一字千金的“会会”便乐不可支,驾牛的性质也更高。
而后面的兰却无语,以后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便伸手抱了一捆车上本来喂牛的青草当枕头,双手放在脑后便靠了上去,又顺道拿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抬头望着渐暗的天幕,心想。
“你说我这嘴怎么这么欠,什么不该说就偏说什么,真该掌自己两嘴瓜子。
可伸出手沉思许久,还是算了吧。疼!
颠簸了不知多久,在天边收起最后一抹红霞的时候,慢慢悠悠的大黄牛总算是晃荡到了,小狗轻轻一跃跳下车,还好还好,及时赶到,自己这身小狗皮算是保住了!
在车上躺的有些犯困,兰揉揉快要合上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顺着板车滑到轮椅上,左右环顾了下,这里好像还保留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天刚一黑,村子里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由于兰的眼睛不太好,夜里看不见什么东西,只觉着那一轮弯月投下惨淡的光让周围的房子都有些狰狞,她还从来没这么晚在外面独自呆过,心里有些瘆的慌,便伸手拉拉小狗的袖子,强做镇定道。
“喂,小狗,我们快去孙爷爷那儿,我有些饿了。”当然,饿了是借口,虽然她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
一旁的小狗却有些疑惑的挠着脑袋,两双挺大的眼睛在夜里愈发亮。
“不应该啊!爷爷明明说了他会在村口接我们的,怎么都没见着人呢?”
说罢,便又扯开嗓子叫了句孙爷爷,没听着回应便又叫了句阿爹阿娘,可整个村子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和被惊了的狗不停的吠叫声,就再没任何声音了!
怎么回事,小狗晃着小身板埋着头踱步思索了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
“对了,他们肯定是去村子最南边的王阿姨家去了。难怪会听不见。”
为什么?兰疑惑着正准备开口问,小狗却撒开腿就开始跑。
边跑嘴里还边嚷嚷,“王阿姨的老公在外面工地上出事死了,这几天正伤心闹着要去陪他呢,爷爷肯定去劝她了,我们也过去吧!”说完便以跑出去十几米远。
哦,这样啊!
“诶,不对,小狗,快回来。”兰有些尴尬的叫住他,弱弱笑着,声音却立马降了几个调。
“那个,这个坡我自己上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骗局
十分钟后,当兰不好意思的被连推带顶用尽吃奶的劲儿推上坡顶时,小狗满头的大汗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也红的通透,被这样用来当苦力使实在是没道理,小小的脾气上来,便忍不住嘟起嘴抱怨。
“兰姐姐,你也实在是太重了,小狗都快被你累死了!”
听了这话,兰本来尴尬的嘴角一抽,虽然是有点重,但你不说出来会死啊!真是的。
好在经过一路的相处,兰已经有足够的强的心里承受能力来习惯小狗的口无遮拦,顺了顺自己不太通畅的气,伸出四根手指头皮笑肉不笑道。
“是,是,是,累着我们家小狗了,我发誓以后一定减肥,罚我一个月不吃糖葫芦。”
一个月啊!虽然兰挺没所谓,反正她也不太喜欢,但一听完这话后,本性善良的小狗立马作痛心疾首状,心想,兰姐姐你怎么可以发这么毒的誓呢?一个月不吃糖葫芦该有多难受啊!便急忙摆着头道。
“兰姐姐没事,我不累。”说着还蓄满力气蹦了蹦。
“你看,我精神着呢?你不用一个月不吃糖葫芦的。”
看着他天真的样子,兰趁着夜色咧开嘴偷笑,早知道兰别的不行,捉弄起人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兰vs小狗,第一句,兰完胜。
后面的路程小狗推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绝没半点怨言,所以没一会儿便到了王阿姨家门口。
确实,正如小狗猜测的那样,村里几乎所有人都围到这儿看热闹来了,小小的屋子被堵的水泄不通,就连那窄窄的门槛上也高高低低站了好几个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或是劝阻,或是感叹。
一说:“你说这么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前几年我们一起打猎的情景明明就好是昨天发生的。”
一说:“只是可怜了这孩子,年纪轻轻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便要当寡妇了,听说工地那边还蛮不讲理的问着她要尸体安置费,太离谱了,凭她一个人怎么承担的下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一片唏嘘,几个心慈的大妈还不住的用手去抹眼泪,本来这誓死随夫的情景确实催人泪下,但在门外的兰却隐隐觉得这事不太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夜风忽起,乡村的风虽比城里的多了几分寒意,但一股稻谷成熟的味道还是并不让人讨厌,小小的孩子们未经世事,不懂的人情冷暖,又同兰一样没有挤进屋子的力气,只得在屋外掂着脚张望,偶尔嬉戏打闹一番,并不觉着怎么悲痛。
兰本是想就算自己挤进去了还是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以自己那闯祸的脾气还得给外公添堵。不如安静的在门口等着还比较好。
可在一旁被冷落的小狗可不乐意了,自己那么辛苦又是驾牛又是推车的,没有糖葫芦吃好歹也该当着其他小伙伴的面夸夸自己啊!不服气的他也顾不上这么多,撅着嘴凭着那小小的身子便要往里挤,边挤还边不住的大喊。
“孙爷爷,我把兰姐姐接接回来了。”
这一声撕破喉咙的叫喊确实厉害,盖过了滔滔不绝的议论,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人惊人的一致齐刷刷的把目光射向躲在角落里发呆的兰。
被众人看的微微尴尬,兰不好意思的伸出手,微笑着打招呼。
“嗨,你们好。”
没有人回应,气氛有些冷,兰只以为是自己弄拧了这氛围,便呵呵干笑两声,还是没有人回应,这下兰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心下想,现在自己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可现在,谁来救救我啊!
救人的人自然是有的,这次打破尴尬的便是兰的外公,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众人都挺默契的挪了挪,让出个位置来。借着灯光,兰总算看清楚了自己曾经梦见过无数次的外公,梦里的外公慈祥,有着深深的皱纹,温和的眉眼和满是溺爱的笑容。
可面前这个却相反,他看起来挺严肃,鼻梁高挺,鹰眼鹰眉,同妈妈却有几分相似,有些褪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笔挺大方,干净利落的头发黑白相间,脸上只有浅浅的皱纹,一副军人的气质让他看上去不怒自威。
这才是真正的外公吧!虽然兰幻想过无数种样子,但如今真正看到了,却觉得自己幻想的每一种都不如这种来的亲切。
心中有些激动,喉咙也因此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外公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矛盾的光在眼中闪烁了许久,中午还是归于平静,他轻轻开口,不易察觉的翘了翘嘴角,声音与冷漠的脸相反,难得的温柔。
“怎么,见着外公也不叫一叫?这样不礼貌哦!”
亲切的声音一下子便触动了兰心中软软的一处,一切因为陌生而生出的不安和隔阂都只因这一句话被击了个粉碎。幸福的感觉在心中荡漾,兰突然就像小孩子般放肆的笑起来,甜的糯糯的声音欢快的叫了句。
“外公!!”
孙爷爷被这声外公叫得身子一颤,随即脸上的皱纹终于全部舒展开来,一双如鹰般睿智的眼睛微微湿润,像是释然了很多东西,他徐徐走到兰跟前,硕大有力的手掌在兰的头上轻轻摩挲,许久才放缓声音道。
“欸,外公在!”
今天在眼中打了几回转的眼泪终于是被勾了出来,兰一下扑到外公怀里,笑个不停,眼泪也留个不停,被催出来的鼻涕眼泪兰也毫无顾忌的朝外公整洁的中山装上擦,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怎样调皮怎样撒娇怎样不懂事的爱哭爱闹,都会被容忍着,以前是妈妈,现在是外公,有了他们,兰才觉得,活着好幸福!
兰肆无忌惮的哭着,村里的人也都挺感动,小狗躲在妈妈的后面边偷看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咽。如此有爱的场景,不料突然屋里传来了阵不和谐的哭声,大家这才想起,光顾着这头了,忘了还有件麻烦事没处理。
兰也反应了过来,擦擦眼泪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外公,外公和善的脸上略显尴尬,不太自然的开口道。
“对不起了,兰,因为你王阿姨我今天没来得及去接你,你不会怪外公吧!”
“不会不会。”兰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亲人之间怎么可以说对不起,其实能看见外公兰就觉的很幸福了,然后又撒娇般的推推外公,小声道。
“外公,我们还是去看看王阿姨吧!”
在外面逗留了许久,大家的注意力终于才转移到了屋内的王阿姨身上,由于兰坐着轮椅自己进不了门,孙爷爷便拜托村里的两个青年帮着抬了进去,兰一边朝着那两个青年道谢,眼睛却没闲着朝着王阿姨望去。
只见着屋正中瘫坐着一个女子,看年岁比兰也大不了多少,只是此刻她披散着头发,本来挺漂亮的眼睛因为这几天的哭硬是肿成了两个灯笼,整个人看上去憔悴的如同个老婆婆。
本来王阿姨突然丧夫确实让大家很悲伤,但像她这样每日哭得昏天黑地,怎样劝也劝不住,时间长了周围的邻居没法休息又确实挺令人心烦,一向不发脾气的孙爷爷也也劝的有些乏了,无计可施只好垮下脸道。
“别哭了,你说你这样丢不丢人,就是二小子在天之灵看见你这样他也不会瞑目的。”这个二小子便是王阿姨的丈夫,因为排行老二,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许是孙爷爷在村子里很受尊重,说话也有几分份量,如今生了气王阿姨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硬是停住了自己的哭声,只用手捂着嘴默默流泪。
这幅场景怎么好像似曾相识,兰在心里嘀咕,脑海里又回想起刚才在外面听到那个大妈说的话,觉得这事确有蹊跷便滑着轮椅到王阿姨面前,甚郑重的问。
“王阿姨,你是怎么知道你老公出事的消息的。”
听了兰问这种问题,伤痛欲绝的王阿姨只当她是故意揭她伤疤,便没好气的开口。
“还能怎么知道,不就是工地上的老板打电话通知的吗?”说完,豆大的泪便又要落下来。
“那你能给我看看电话号码吗?”兰有些着急道,“这可能是个骗局。”
兰突然开口说的奇怪的话让王阿姨很惊诧,立马紧紧抓住兰的受质问。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骗局,你给我说清楚。”
情急之下的用力没个轻重,兰被拉的有些疼,一旁的孙爷爷注意到兰难过的表情,便开口让王阿姨放手,语气甚是紧张。
兰挣脱出手来顾不上揉揉,便急忙解释对王阿姨解释。
“我说这可能是骗局,你老公可能没死。”
“真的?”王阿姨有些激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又要朝兰伸手,这次兰眼疾手快,总算是提前缩了回来。
“真的,你把电话号码拿给我看看一切便都清楚了。”这几年有很多这样电话诈骗的集团,兰以前的同学就遇见过,这种电话其实很好分辨,因为一般不是本地号码,只要仔细注意一下,很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听了兰的话王阿姨立马有了力量,一反刚才病恹恹的模样,飞也似的跑进了屋,没过几秒就拿了个电话号码出来。
兰接过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兰可着实大跌眼镜,这号码竟然和当初骗她同学的那个电话的号码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骗子?
能记着这个号码,主要还是因着当初那些事兰做了会主角,那尚是半夜,黑乎乎,静悄悄,尚是个好痴睡的时候,可当时兰正在看萧鼎一本名为《诛仙》的小说,被里面魔界公主碧瑶为救男主灰飞烟灭的情节折磨的痛哭流涕,夜不能寐。
终于熬到后半夜刚刚有了些睡意,不料寝室唯一的电话却突然要命的想了起来,彼时众人已熟睡未惊觉,但可怜的兰却被这通电话弄的睡意全无,无奈爬出被窝,接电话时早已将对方在心里咒骂了千千万万遍。想着一定得记下这个号码,每天在夜里祈祷一次,愿上帝保佑号码的主人天天晚上都像她那样睡不着觉。
那时渴睡脑子朦胧未觉得,如今细细想来,却觉得这愿望委实过分了些。
因为那个契机,兰确实把那号码背的挺熟,电话那头的人倒挺和顺,一开口便是抱歉了,打扰了之类礼貌的话,让憋了一肚子气的兰硬是找不着机会发。
寒暄之后,他步入正题问她找一个人,一听名字却正巧是住上铺的北京姑娘,一口普通话说得挺溜还略带些京腔,听说她老爸做煤矿生意成了暴发户。
不过那时兰并没有很在意,只想着睡觉才是大事,便有些神志不清的叫醒那姑娘,又钻回她的被窝打着呵欠梦周公去了。至于后来谈话的内容,兰自然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一夜无梦直睡到日上三竿,饱饱的醒来时日头正好,本又是一个平凡又美好的日子,但耳边却响起了悲伤的哭声,顺带着眼前一张一张揉成团满是鼻涕眼泪的纸直往下掉。
兰微微侧身一看,妈呀!满地的纸还堆了几层,这是哭了一夜的杰作啊!
那时的北京姑娘哭的和王阿姨一个德行,所以兰才会觉得似曾相识,后来听那女孩儿说的也是因为爸爸在煤窖里突遇坍塌不幸死掉,她才会哭成那副凄惨样!
剧情发展到这儿,滑稽的一幕却出现了,那姑娘的爸爸正巧那天打电话来问候,一接电话她差点没被吓死,顿时像生了魔障似的尖叫着摔了听筒,好在那时造电话的厂家还算靠谱,听筒的质量也很好竟毫发无损。
再到后来,大家方才醒悟那是个骗局,姑娘的老爸也是活生生的老爸,只是可怜了他被自己的女儿吓出了身冷汗,像是心有余悸,以后很久都没再敢打电话过来。
是以如今重见这个电话号码,那王阿姨的死也十有j□j是假的,兰甚轻松的缓和了面容,拍拍一旁正急切看着她的王阿姨,半开玩笑道。
“王阿姨,我看你这几天算是白哭了。”
话语里的意思了然,村里的人听了也开始议论,七嘴八舌的意思却不离着对此等事情表示怀疑,也怪不得他们,本来都觉得这件事发生了,心痛了几日再难接受也得接受,可如今却又说人没死,活的好好的,这般荒谬的话虽安慰人,但也难令人不怀疑。
兰望望众人,有回头看看哭的梨花带雨惹人爱怜的王阿姨,甚无奈,只得心下一横,道。
“你们如果不信,我自有办法证明给你们看。”
说完便立马掏出手机,输了电话号码准备拨过去,却发现手机在这个地方没信号根本用不了,兰有些着急的朝众人开口。
“你们谁家里有电话,手机在这里没法用。”
听了兰的要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摇头,这时身后的外公却突然借着话。
“我们家正好有一个!”
其实村里也有且仅有这么一个,平时同外出打工的亲人交流,也全靠了这电话,为了让大家赶快放下心来,兰也顾不上怕黑让外公带着过去,众人为了得个结果也都好奇,便也跟着出了门,一时间村里的小路在这本该睡觉的时间里排了一条长龙,大家火把电筒的齐上阵,场面颇有几分壮观,想必这个宁静的地方也许久不曾有这样热闹的场面吧,只是短短的路程走不了几分钟,壮观的场景自然也没持续多久。
走在路上的时候,兰就在心里琢磨,这个片子是不是和自己杠上了,上次打扰自己睡觉时没和他计较也就算了,这次好不容易回趟家他又跑出来瞎掺和,要是再不收拾他,你可真当所有的老虎都是病猫啊!暗下决心,既然不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老账新账一起算。
一条长龙悠悠到达一座红砖平房,一路走来这间房算是最好的,只是自外婆走后屋里变的冷清,因此整个屋子也给人孤零零的感觉,兰被外公推进大门,王阿姨擦干眼泪急忙跟上,紧随其后一村子的人也跟着进了客厅。
外公家的客厅比王阿姨家宽敞不少,一屋子虽装的挺满,但好歹并不拥挤,即便平时也偶尔有个人到外公家用用电话,但这般场景却是从没有过的,外公好久没有体验这种热闹温暖,一向坚强的他此时竟有些把持不住,老泪差点就到处纵横。
环视了下,电话就摆在正中间的桌上,想必是为了来的人方便,而电话旁零散的钱堆的挺高,一毛两毛的,大家虽没多富裕,但这已经成了习惯,多多少少也算心意。
“嘀……”电话被兰按了免提,拨号过去只响了两声,便有一个让兰熟悉的甚至都有些怀念的声音传来。
“喂,是王女士吗?”
电话那头说话依旧礼貌好听,一般人听着定会觉得这是个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男子,可惜小伎俩骗不了兰。
“嗯,对,是李老板吗?”
使他露陷只需小小一计,兰刚才已经问清楚,王阿姨丈夫的老板姓周。
电话对面愣了愣,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真相大白的一刻,屋子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真切。
“我不是。”
三个字铿锵有力的击在众人身上,心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王阿姨经历了大悲大喜又大悲,有些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过去,兰一把扶住王阿姨的手,压低自己的声音朝她小声道。
“王阿姨撑住,还没完呢!”
果然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声音又起。
“我是他的助手,你等等,我去帮你叫他!”
呼呼,扣人心弦也不带这样的,如今骗子行骗都是组了团的,不过他们当骗子也忒不敬业了,骗人时也不调查一下别人的家庭背景,工作单位,一个简单的问题朝露陷,着实差劲。
等待的间隙,兰心想,怎么样,这下你们该相信了吧!抬头难掩得意的眼光望向众人,果然,大家都是如释重负的模样,脸色也缓和开来。
一旁的王阿姨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握紧兰的手又是不住的用力,再次中招,兰有些无语,挺费劲的抽回手。在心里碎碎念,这王阿姨泪腺也太发达了点,悲伤了哭,欢喜了也哭,就连激动了也得时不时挤几滴眼泪出来,哭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能别把别人的手当面团捏啊!
唔,好疼!
好在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这一晚上的忙碌也不算瞎折腾,众人放下了一头大事,这才开始注意起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
长发过肩,模样清秀,模子里没出她外公的模样,但也只是稍稍有些像而已,外公平日里严肃认真,这姑娘虽被困在轮椅上,却仍旧满眼的狡黠,古灵精怪,论性格是截然不同的。
很明显,当孙女的更讨喜,聪明伶俐的为王阿姨破了骗局,让众人看她的眼神也有了几分赞许。
兰虽是得意,但这样被众人盯着脸也是不自觉的发烫,回头有些害羞的望望外公,眼神里有些求助的无奈,谁知外公只是爽朗的笑笑,有力的大手揉揉她的头,并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