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家时,因为有成老师在,所以小囡和成老师有很多话题可说,今天成老师不在,气愤沉默了不少。
粟粟被教官同志那一脸严肃给怔住以后更加不敢放肆,而小囡对这位教官大哥情绪复杂,从昨天的愤怒,到今天的尴尬,再到那拳头打下去的后果,让她觉得跟他实在无话可说……
所以,这一路,居然就沉默着到了大院。
他没像昨天那样留她们回家吃饭,当然,小囡和粟粟也不愿再去,今儿这气氛实在诡异……
他先将车开去了粟粟家。
于是粟粟明白,他这是先送她回家。心中庆幸了一下,能送她回来证明教官大人还不至于生气到明天负重跑的地步?
暗暗松了口气,避瘟疫似的下车了,连再见都没和小囡说……
小囡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暗暗纳闷,这粟粟怎么回事?在沈裴易面前是只老虎,怎么在这人面前像只老鼠?
陆念之开着车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了她家。
她以为她跟粟粟是一样的待遇,他送她回家而已,所以,跳下车,而后打开副驾室准备拿上粟粟给移到前面的她自己的袋子回家。
可是,一只大手却伸了过来,一把抢过她的袋子,并且迅速占领了她的位置,把她挤去了一边,然后两只手把座位上所有袋子都提了起来,关上车门,说了声,“走吧!”
走?小囡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看着他走进了自己家。他不是送她回来的?还是,要把她送到家?
也许吧……毕竟她今天也算进了趟医院,沈裴易说已经有人结了帐,估计也是他,怎么说两家的交情在这里,他俩再怎么不对盘面子上也要做到位,他得给她家人一个交代不是?
于是没疑其它,跟在他身后进了家门。
“哟,这不是念之吗?”这是严庄的声音。
“奶奶,我送小囡回家来。”
他的嘴一向那么甜,小囡不由诧异了,他跟自己还真是天敌啊!在别人面前那么讨喜的嘴跟她在一块就跟有世仇似的……
一声“念之”将宁家的人都惊动了,争先恐后涌了出来,尤其宁震谦,走在最前面。
“小囡!”宁震谦直接把小囡从陆念之身后给拎了出来,往自己身后一藏,而莫忘则马上拉住了妹妹的手,笑眯眯的模样。
宁震谦高大的身影将小囡遮住,陆念之的视线里再看不到她。
只见他唇角上扬,尽管戴着墨镜依然能感觉到他脸上温暖如春的笑意,“爷爷奶奶……”
“等等!”陆念之的话还没说完,宁震谦就老实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还是叫宁爷爷宁奶奶吧!”“……”陆念之笑了笑,“好!宁爷爷宁奶奶,震叔叔,陶阿姨,我正好在小囡班当教官,所以顺路把她带回来了,很久没来拜访,带了海边的特产,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真是谢谢念之了,这么有心。”严庄和陶子都不约而同地去接他的东西。
却听宁震谦的声音几分阴阳怪气,“哟,有心倒是有心,只是太凑巧了,我们家人吃海鲜过敏,特别是小囡,海产品不能沾……”
小囡从宁震谦身后探出头来,诧异地仰望着爸爸,家里谁海鲜过敏啊?她又什么时候不能沾海产品?宁震谦按住她的头,又把她给按了回去……
“这样啊……真不好意思,我事先不知道……”陆念之略略尴尬地一笑,不过马上将局面扳回来,“我对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了解得太少,是我的不是,以后一定常常拜访,增加了解,沟通感情……”
宁震谦愣在原地,傻眼……
半晌,还是那句,“叫宁爷爷宁奶奶!”
“是!宁爷爷宁奶奶!那这些……我已经拿来了,就搁着吧,虽然不值什么,转手送个人也嫌礼轻,但凑个数还是可以的。另外,这些海水珍珠倒是特别好的,给奶奶和陶阿姨,磨粉也好,怎么也好,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陆念之还是极谦恭的样子,把东西都交给严庄和陶子。
陶子对宁震谦的态度早已经不满了,暗地里用力捅了捅他,和严庄一起把东西接了过来。
“哦,对了!”他仿似突然想起的样子,说,“这是小囡换下来的衣服,洗过也晾干了!”
“哦……好……”陶子狐疑着接着,一时不明白这换洗的衣服和洗过晾干了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觉得古怪……
“暧!进来坐啊!在门口站着说话像什么话?”严庄赶紧招呼着。
“好,谢谢奶奶!”陆念之谦和地答应着,极温暖的声音。
“你又……”宁震谦想说你怎么又忘了要叫宁奶奶,可陶子却将他用力一扯,不准他再讲话。
眼看着陆念之被家人引着登堂入室,宁震谦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可面上又不能太难堪,更不能不听媳妇儿的话,免得媳妇儿等会削她,所以只能眼瞪瞪地瞪着陆念之,最后对小囡道,“小囡,今天莫忘一直念着你,说有画要给你看,让哥哥带你去画室看画。”
“哦,好!哥哥,我们走吧!”小囡牵着莫忘的手往画室走。
陆念之已经落了座,茶水也端了上来,陶子打趣道,“念之越来越帅了,戴着墨镜更帅,所以到家了也不打算取?”
“这个……”陆念之欲言又止。
小囡往内走的脚步突然顿住,他要怎么说?如果让妈妈知道她一拳把他打成熊猫,她的耳朵又要受几天罪了……
于是马上改了主意,牵着莫忘说,“哥哥,我们等会再去看画好吗?小囡肚子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也好!”陶子马上道,“正好饭菜熟了,念之就在这吃了吧!”
“好啊!”陆念之爽快地答应了。
宁震谦脸一黑,幽幽地道,“今天没什么好菜吧……”
“没事儿!我吃饭不挑!再说了,又不是外人,随便点好!”陆念之马上笑着接上。
“……”宁震谦很想说,什么不是外人?我们跟你不熟,可是,觉察到媳妇儿虎视眈眈的眼神,这句话终是咽了回去,小子,好戏在后头!
七个人围着餐桌坐下,保姆便将菜都端了上来,六个菜,一道清蒸石斑,一道蒜蓉粉丝蒸蟹,还有一个汤,两道小菜,以及酥皮鸭。
菜端上来的瞬间,有人的脸顿时绿了……
陆念之戴着墨镜笑,“看来震叔叔是知道我今天要来吃饭,所以刻意为我备的菜,谢谢震叔叔……”
“……”宁震谦的脸更绿了,迅速一沉,“吃饭!”
陶子和严庄暗暗好笑,偏偏小囡这时候也极不配合她爸爸,欢呼一声,“呀,妈妈,有螃蟹吃啊?我昨天还念叨着想吃螃蟹呢,今儿就真买了?”
某个说小囡不能沾海产品的人简直想扔筷子走人……
“小囡!你不能吃海鲜!忘了吗?”宁震谦黑着脸道。
小囡眨了眨眼,伸出去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饶是她聪明伶俐也无论如何摸不清爸爸此时的心……
却听陆念之忽道,“没错,小囡,你今天确实不能吃海鲜!”
小囡愣住,宁家人也齐齐看着陆念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念之一笑,“小囡,你体寒,螃蟹更是寒性食物,这几天最好别吃,今天已经够痛了……”
体寒?寒性食物?这几天?痛?
这……这……这,太多敏感词了!
宁震谦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谁来告诉他,这小子说的不是他想的那层意思?
宁家其他人也被陆念之的话给震住,一个个死瞪着他。
顶着“风刀霜剑”,陆念之继续笑着说,“小囡今天疼得进医院了,我找朋友要了些方子,抓了些药,也有补品,都在刚才我带来的一兜里,想必对小囡这毛病有点效。”
“……”再度一片沉寂。
话说到这份上,还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再联想他刚进来时交给陶子的换洗衣服,宁家除了当事人小囡和不懂世事的莫忘,个个不安起来。
严庄和陶子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微微点头,有些事情不马上问清楚,他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陆念之说话……
宁震谦握着碗,已经在盛怒之中,碗快被他给捏破,还是陶子狠命地给他递眼色盯着他,他才勉强忍着怒气不揍人。
“小囡,厨房还有一道菜,跟妈妈来,帮下妈妈。”陶子轻道。
“好!”小囡站了起来,没多想,跟着妈妈进了厨房。
然而,进厨房以后,却并没有什么菜,只有陶子严肃地站在里面轻声问她,“小囡,告诉妈妈,今天是怎么回事?”
“今天……”她想到餐桌上他的胡言乱语,估计瞒不了妈妈了,于是把事情大略讲了一遍,“不过,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在医院躺了一天还是有效的,检查做了一大堆,什么问题都没有,妈妈放心吧!”
看女儿的神色,确实是没事了,可心里压着的忧虑却并没有减少,有些话难以启齿,顿了顿,还是问道,“你和念之到哪一步了?”
小囡莫名其妙,“什么到哪一步?”
“别骗妈妈!你和念之是不是在恋爱?否则那么私密的事你也说给他听?小囡,妈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妈妈只是希望你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话吗。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新婚之夜,不要轻易交付自己!”陶子唯恐女儿在装蒜,一半提醒,一半沉着脸逼问。
“……”小囡这才明白妈妈的意思,竟然以为她和瞳流氓发生过什么了,不禁羞愧难当,“妈妈!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和他……妈妈!你当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再说了,我怎么会跟那个混蛋谈恋爱?全世界只剩他一个男人了,我也不会!他今天之所以知道我好朋友的事,也是因为凑巧啊!”
陶子舒了一口气,可又觉得女儿的话好笑,拉着她道,“好了,记着妈妈的话就好,如果遇到合适的男孩,也可以试着做朋友,不过不能耽误学业!’
“妈!我知道呢!我大学期间绝不会谈恋爱的!我还小呢!”小囡觉得男女情事离自己还很遥远,从没想过就要开始谈恋爱。
—————
待你长发及腰8
更新时间:2013-10-14 23:51:56 本章字数:5240
母女俩沟通成功,一起回到餐厅。
餐厅里,严庄笑眯眯的,一派慈和,招呼着陆念之吃菜。
陆念之也毫不客气,笑眯眯地,直赞宁家的阿姨做菜好吃,“太遗憾了,不能天天吃,如果可以把阿姨借去我家几天就好了!”
正好陶子和小囡回来,听见这话,陶子便笑道,“这有什么难?喜欢吃的话经常来家吃饭呗!”
“好啊!”陆念之马上接口答应了,速度之快,仿似唯恐答慢了便机会错失似的……
而陶子,明显感觉到身侧的气场沉了沉,而后,她的脚被人用力一踩……
她微微皱了皱眉,横过一眼,只见某人也正冲她瞪眼……
忽的,饭桌上从来一言不发的宁晋平道,“念之啊,你怎么吃个饭还带着墨镜?我看着很不习惯!”
“哦……这个……”陆念之嘿嘿一笑,“我……这个……”
他吞吞吐吐起来,墨镜遮着的双眼透过暗色的镜片注视着小囡,唇角隐含一抹笑。
小囡登时一僵,而后惶惑不安,乌溜溜的大眼睛左转右转,瞄过宁晋平和陶子,最后落在坐在她对面的陆念之身上,拼命眨眼给他使眼色。
偏这一幕被一只观察着他俩的宁震谦看见了,只当两人眉来眼去,心中郁闷,狠瞪了小囡一眼,“小囡!你眼睛疼吗?”
“……”小囡一惊,坐得笔挺,“嗯……是啊……是……刚才汤溅进眼睛里去了……”
“念之,把眼镜摘了!”说实话,宁晋平并不喜欢时下的年轻人没事戴个墨镜,尤其是军人。军人嘛,日晒雨淋,风刀霜剑,都不过寻常,哪有这么娇嫩的?穿着作训服戴个墨镜像什么样子?
“是!”陆念之摘下眼睛来,却低着头。
宁晋平年纪虽大了,眼神何其锐利,尽管陆念之头低着,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异状,马上喝道,“抬头看看!”
“……”陆念之无可奈何状,抬起头来,眼睛上一大团乌青比中午时更严重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当教官吗?难不成学生中还有人能打倒你的?”宁晋平惊讶极了,他可是听说过,这陆念之当初是舰校最优秀的毕业生,各项考核成绩拉了第二名一大截,能轻易被人放倒还一拳击中要害?
陆念之难为情地笑,“不是……”
“不是?那是怎么回事?”当惯了首长,宁晋平习惯什么事都要问个水落石出,尤其,陆念之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更让他起疑,莫非陆家这小子做了什么仗势欺人的事?那是他最不喜的。
陆念之一双眼睛尴尬而委屈,“……不是打不过……是不敢跟她打……”那小心翼翼的神态配着他乌青的熊猫眼,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萌感,让人看了不免心生怜惜。
而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囡脸上,欲语还休……
这情形,任谁看了都明白这个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敢打的人是谁了……
陶子马上就生气了,矛头直指小囡,“我说哪来的能把教官打成这幅模样的人,我们家不是有个武林高手吗?”
陶子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女儿渐渐大了,脾性还是不像女孩,话说她成日的跟乐颜在一块,怎么就没学到乐颜半分呢(如果她知道乐颜文静端庄的表面下是被小囡带“坏”的野蛮,不知会气成怎样……
宁震谦却乐了,眯着眼笑。
“陶阿姨,不要批评小囡,是我的错,我心甘情愿让她出气!”陆念之焦急地道。
宁震谦眯笑的眼渐渐僵硬,露出洞察一切的气愤,臭小子,扮猪吃老虎,在这装什么装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的什么招!
陶子听了则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念之啊!你是她的教官,别尽纵着她!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知道,皮着呢,从小到大就没人能收拾得了她!趁着这军训,你给我好好训训她!让她变规矩点!”
“妈……”小囡委屈地嘟着嘴,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
陆念之看着小囡快能挂油瓶的小嘴,笑了,“陶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会好好照顾小囡的……”
“谁要你照顾……”小囡挨了训,老大不高兴,在妈妈面前又不敢放肆,低声嘟哝着。
“好了,都别说了!这事儿固然是我们小囡不对,不过,念之既然不计较,小囡以后改正就是了!”严庄出来打圆场。从陶子的脸色和话语里已经听出来小囡和陆念之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个尺度,作为奶奶,她心里一宽,倒是有些打算了。
而挑起这个问题的宁晋平一看是自家孙女理亏,自然也不再多言,更无心去了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虚,横竖只要孙女没吃亏就成!
到这里,关于陆念之同志熊猫眼一案算是糊里糊涂地结了,一桌人皆大欢喜地吃饭,严庄把一只鸭腿给了陆念之,笑道,“这儿就你和小囡最小,你们一人吃一只!”
陆念之同学讨好卖乖,把自己的转给小囡,“还是小囡吃两只吧。”
鸭腿刚进小囡碗里,就见一双筷子伸了过来,迅速地夹走了……竟是莫忘的筷子……
而后,莫忘把另一只鸭腿夹到小囡碗里,至于之前从小囡碗里抢过来的那只,则成了他的口中之食,他大口大口地咬起来。
陆念之看傻了眼,宁家人笑了笑,孩子们的事,大人不便过于插手了,给小囡夹菜,一贯是莫忘的特权,而家里吃鸭子,鸭腿一定是这两兄妹一人一只,莫忘这样的孩子,既定的生活程式是很难更改的。
陶子默默地看着,只是微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陆念之并没有表现出不喜和不该有的轻视,只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笑道,“哥哥对小囡的爱护,非同一般。”
“是,他们两兄妹之间的感情与世间任何兄妹都不同,莫忘对小囡的依赖和信任,小囡对莫忘的理解和爱护,都是别人无法想象的。”陶子直言不讳。
陆念之微微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吃饭吧!说起来又没完了!一个个的都还是军人呢,纪律都忘了?”严庄适时地插话,让晚餐继续下去,同时,与陶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一笑。
饭后,宁晋平照常打开电视,看半个小时的国际形势或者军事节目,作为军人,这也是宁震谦和陆念之的喜好,但是,宁震谦一向寡言,宁晋平少语,父子之间沟通并不甚多,而陆念之那个性,见块石头都能找到共同语言,很快把宁晋平的讨论欲/望给勾了起来,两人竟然相见恨晚一般,侃侃而谈,直到宁家的散步时间到了,一老一小还说得劲头十足。
“念之,一起去散散步怎么样?”宁晋平只觉知音难觅,意犹未尽,拍了拍陆念之的肩膀力邀。
“好啊!能听爷爷教诲是念之的荣幸。”陆念之不卑不亢,表现出一副对老同志真诚的尊重。
宁晋平大笑,“教诲谈不上,我们交流交流!我老了,落伍了,你们年轻人思想活,正好给我点新鲜血液!震谦,你也该多听听!念之的许多想法很有见地,果然是舰校优等生!”
宁震谦的脸黑成了一块炭……
于是,宁家人例常的散步活动队伍里多了一个人——戴墨镜的陆念之同志,始终和老领导并排走在一起,既能言善道,却又不夸夸其谈,给人的感觉就是学识丰富,见地独到,但绝非卖弄。
“这个年轻人,真不错!”这是回到家以后,宁晋平对陆念之的评价,转头找了找小囡,发现她已经和莫忘进房间去看画了,才低声对其他人道,“咦,我记得他小时候好像是说过要小囡当媳妇儿的啊?是他吗?”
“不是!”“是他!”
宁震谦和严庄异口同声……
宁震谦幽怨地看了眼母亲……
“我记得也是。”宁晋平呵呵一笑,“不知长大了还有没有这份心思,如果有的话,我倒是挺满意这个孙女婿!”
“……”宁震谦快要疯狂了,这家里人都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当即投反对票,“爸,您在说什么呢?小囡还小,才十八岁,还要念书呢!”
宁晋平点点头,“没错!确实该以学业为重……”
宁震谦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卡在呼吸道里,又听见宁晋平来了个“但是”。
“但是……优秀的年轻人咱家先给占着坑,暂时不用,也未尝不可……”
“……”宁震谦傻眼,继而暴走,“不成!我不同意!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你们也不要分她的心!”
陶子和严庄看在眼里,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小囡从莫忘的画室出来的时候,发现爸爸在楼梯上坐着。
“爸爸,您坐这儿干嘛?”小囡惊讶地问。
“等你。”宁震谦的脸色郁闷得仿似人人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爸爸,您怎么了?”小囡挨着他坐下。
宁震谦摸了摸女儿的头,仿似看到了女儿披着婚纱离开他的庇护走向另一个男人怀抱的画面,心中酸甜混杂,极是难受。
女儿小的时候,盼着她长大,等她真的长大了,又多么希望她还是那个被他抱在怀里不离手的娃娃……
“没什么事了!睡觉吧!”宁震谦站起身来,急速上楼,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小囡一个人站在楼梯上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比之下,陆念之的心情则一片大好,戴着墨镜吹着口哨回家。
童博难得的早归,第一个发现陆念之这幅欠扁的德性,一个箭步上前,冲着他的墨镜下手。
两人身手,原本就在伯仲之间,加之童博偷袭,陆念之毫无准备,竟被他成功地摘去了墨镜,露出那一片惨状。
童博瞬间的愕然之后爆笑,“我说你得瑟个什么劲?就你这熊样还得瑟?!”看着他吹着口哨戴着墨镜进来,还以为他出师大捷,以军训为名勾搭小女朋友成功,没想到竟弄得这么狼狈回来……
正好陆向北和覃婉下楼来,看见他的傻样,覃婉心疼孙子,问道,“这是给谁打的?还是被球砸的?”
陆向北暗暗好笑,“是被铃铛给砸的吧!”
“铃铛?谁拿这么大铃铛砸你?你不身手好吗?怎么不避开?童博,赶紧去拿药来给他擦擦!”覃婉走了过了,掰着他的手要查看。
陆念之捂住不让看,“奶奶,我不疼……”
“不,你是痛并幸福着!”陆向北在一边打趣儿子。
“……”陆念之从小就怀疑自己不是爸爸亲生的,体能训练把他和嘟嘟往死里整,教游泳直接把他俩扔进水里不管,从小到大还死抠着零用钱,你看,现在他成熊猫了,还被爸爸奚落,有老子奚落儿子的吗?
童博拿了一瓶跌打药来,笑道,“来来来!我给你疼痛着的幸福锦上添花,让你痛不欲生幸福欲死……”
陆念之捂着自己的眼睛,撒腿就往房间逃,边跑边喊,“我是捡来的!一定是!童博才是陆家亲生的……”
“童博,我让你拿跌打药了?这药倒下去他眼睛也废了!曈曈!你吃饭了没有啊?下来!”覃婉情急之下,叫起了孙子的小名。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吃过了!而且是在宁家吃的!”陆向北在沙发上坐下来,悠然打开电视。
陆念之捂着眼睛回头古怪一笑,“那必然!我是谁的儿子?陆先生的儿子啊!怎么能丢爸爸的脸!”
——————————————————————————————
小囡第二天请假了,没去军训。
按她的本意,她原是不想的,她没那么娇气,而且已经好多了,完全可以继续训练,可是陆教官一大早居然跑来宁家特意告知他昨天已经替她跟成老师请了假,这几天都可以不去。而陶子也同意陆念之的做法,军训再重要也没自己女儿的身体重要!
陆念之说这话的时候,宁家人都在,小囡尴尬至死,他能不能不要总是把“这几天”三个字挂在嘴上?
而且,既然是昨天的请的假,他昨天不说今天刻意跑来说?
“小囡,晚上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甜品店的甜品来,你要吃什么?”他临走的时候,伸出装备着墨镜的大脑袋问她。
“不用麻烦了,陆教官事务繁忙,不必成日为了我们家小囡而耽误工作,而且我们家小囡也不吃甜食。”宁震谦同志沉着脸,如果这话的意思陆家小子还听不懂,那他就是比他还木的木头!
陆念之一笑,“不麻烦,反正是顺路,不过小囡既然不喜欢吃甜食,我就叫奶奶做蓝莓蛋糕吧。”
蓝莓蛋糕?不喜吃甜食?宁震谦要呕血了……“蛋糕吃了容易发胖,我们小囡早不吃了!”
“是吗?那好吧!小囡拜拜!”陆念之冲着小囡笑,且没忘记向宁家长辈告辞之后才驱车扬长而去。
小囡在家里百无聊赖一天,傍晚的时候,陆念之又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一盒点心。
小囡傻眼,不是吧?看个痛经病人还要带鲜花?这花开得还那么奇特,害她不认识那是什么花……
“这个是你们班同学送你的,托我给送来,我就顺便了……”他把东西都交到她手里。
同学?
这才相处几天?就有感情了?
待你长发及腰9
更新时间:2013-10-16 14:14:33 本章字数:5351
再说了,如果真是班上同学送的,为什么不交给粟粟带?让他带?
“谢谢啊!”她没好气地接过来。
想着昨天的事儿她就觉得可气。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他欲语还休挤眉弄眼的神情,明里是想给她保密,暗里分明就是想要把她给抖露出来,却还在那装无辜,说什么不敢打她,幸好昨晚妈妈后来没再念叨她,不然,她一定让他左眼和右眼和对称!
陆念之来的正是时候,夕阳西下,炊烟升起,恰是各家下班之后的晚饭时间。
东西交给小囡之后,宁家也要开饭了。眼看宁家的人依次出来进餐厅,他站起身来礼貌地告辞。
宁震谦觉得这小子忒虚伪,这时间上赶着来,不就是来蹭饭的吗?昨天陶子还说了,让他常常过来吃饭呢,这时候假装告辞是装啥?忍不住便刺了一句,“哟,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饭?”
陆念之听了之后,笑道,“既然震叔叔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震谦简直想翻白眼……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厚颜无耻的吗?
陶子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拉拉宁震谦的袖子,一起落座吃饭。
宁震谦恼恨自己多嘴,可转念一想,即便他不说,媳妇儿也会邀请那小子的,不禁对媳妇儿有了些哀怨,为什么总不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于是,吃完饭之后,陆念之同学顺其自然又和宁家人一起出去散步,在大院秋日的夕阳里,和宁晋平一起谈古论今,“爷爷”这俩字更是叫得亲亲热热顺口无比,那个“宁”字呢?不是让他叫宁爷爷的吗?
宁震谦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黑……
第三天,陆念之没有在晚饭的时候混来宁家,宁震谦整个吃饭的时间都紧张兮兮的,唯恐不速之客按响门铃,直到晚饭结束,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当宁家一家人在外例行散步的时候,迎面而来笑嘻嘻的人是谁?
那礼貌地迎上来和他们打招呼的人是谁?口口声声“这么巧啊,我也出来散步”的人是谁?自动自觉加入到他们家散步队伍里来的人又是谁?
宁震谦怎么也不相信真真就这么巧,他们家人在这条路上已经散了快一辈子步,也没遇上这小子几次……
就这样,在小囡请假的这几天里,要么他在吃饭时间摸到宁家来,要么就在路上玩偶遇这一套,偏偏的,除了他、不懂事的莫忘、和毫无感觉的小囡以外,其他人都对他的到来表示极大的欢迎……
这小子,每回来也没和小囡多说几句话,只哄着宁晋平,哄着严庄和陶子,可是,陆念之以为这样,他就没有感觉了吗?他太清楚不过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只能暗暗庆幸,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始终和他站在一边……
几天之后,小囡的好朋友走了,她也该回学校军训了。
原本总是和粟粟一起去的,这天粟粟却没来叫她,想必粟粟以为她还在请假。
刚出门,便见陆念之的车开了过来,在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他走下车来,仍是一身海军作训服,显得他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尽管带着墨镜,仍掩饰不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魄人气度,只是,这样的一个美男,在小囡眼里却和寻常男子并无差异,许是从小见惯,许是这军中不乏帅哥,许是她仍是一颗懵懂之心,男色在她眼里激不起涟漪……
“宁小囡!”他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看不清他墨镜后的眼睛里是怎样的色彩,这一声呼唤和军训时一样,并无太多的温柔。
“什么事?”小囡揣测着,他这么一大早地来,应该是接她去学校的,毕竟顺路嘛。
“顺路,一起走吧!”
果然如此……
小囡虽然和此人不对盘,但是这几天发现他深得家人喜欢,而且两家的关系在这里,不必闹得太僵,正犹豫着要不要上车,听见爸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囡,爸爸送你去学校!”
“啊?”小囡略微惊讶,转身直视着宁震谦,刻意送她去上学?这是多少年都没有的事儿了?
宁震谦脸色发僵,避开小囡疑惑的目光,闷声道,“我过去办事,正好顺路!”
“哦!那太好了!”小囡喜滋滋地上了爸爸的车。
“念之,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估计这星期我都得走那边,小囡我自己送好了。”宁震谦客气地道,掩饰着眼神里那一抹得意,而后开着车,带着女儿驱车而去。
陆念之盯着那车的尾部暗自琢磨,去办事?没有警卫员开车?而且还不是用的公车?真是去办公事?还一办就是一星期?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为什么会这样?他很让人讨厌吗?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自己有了女儿,女儿初长成人见人爱的小花之时,他才终于明白宁震谦此时的心情……
重回学校,一进寝室,仨妞儿就扑上来对她表示热切的想念,乐乐和丹青追问她到底生什么病了,还用救护车送去医院。
小囡讪讪地笑着,她能说,她是因为痛经进去的么?
“谢谢你们挂念我,还给我带花儿和吃的。”刚开学没几天,她又没住校,其他同学还不怎么熟,如果真有人有心要慰问自己,那肯定是乐乐和丹青无疑。
谁知乐乐却迷糊一双眼说,“没有啊!我们没给你带……”
“……”那会是谁?
连粟粟也凑趣儿来问,“小囡,谁给你送花了?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连粟粟也不知情,会是谁呢?
丹青忽然露出神秘而戏谑的笑来,“小囡!是不是有男生中意你了啊?”
“少胡说了!怎么可能!”小囡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此刻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话说中学时班上就有男女生谈恋爱的,好多女生都收到过情书,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加之她成长的环境,无论是家里还是朱骁骁他们,都将她保护得太好了,让她的心始终停留在小女孩阶段,情窦初开的种子还深埋在她心里,没来得及发芽,以致她比同龄的女孩晚熟很多,对于感情的反应,也迟钝很多。
殊不知,这么多年来,如她这般漂亮活泼又多才多艺的女孩怎会没有人爱慕?只因她身边有一群人,以朱骁骁为首,加上二齐皓子等一堆爪牙,谁敢给她情书?谁敢向她表白?除非此人的骨头松了,欠修理……
所以,她左思右想,仍然觉得不是男生给她送的,很明显嘛,如果真是男生给送的,怎么会让陆教官转交?除非这人是傻的!
“好了,别瞎猜了,快走吧,要迟到了!”粟粟尽管也很好奇,可是,不想被教官罚……她很郁闷,本以为跟教官混个人熟,可以沾些好处,哪知道教官专找人熟的捏么?动不动就威胁她负重两万米……比如昨晚还找她打听,小囡是不是可以来学校了,得到她的肯定回答之后,就威胁她,不要去接小囡,不然二百个蛙跳云云……
话说他跟小囡好像有仇,可是为什么要把她给殃及了?
私心里,她觉得自己是对不起小囡的,因为对蛙跳的恐惧而把小囡给抛弃了……
寝室四人相携着努力往操场奔,这几天的训练真让这几个妞儿见识了教官的心狠手辣,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一个军姿站下来,就足以让她们骨头疼上好几天。
跑过校园林荫道时,却有一辆车在她们身边停下,一张帅哥脸从车窗里露了出来,冲着她们笑,“小囡!粟粟!”
谁呀?
小囡和粟粟匆忙中回头,她们还来不及认熟人,乐乐和丹青却在一边近乎花痴地轻呼,“聂钧琛!他是聂钧琛啊!”
没错!他就是聂钧琛!那个在她三岁的时候就欺负她哥哥,她跟他大干了一架的聂钧琛!
三岁的事,她之所以还能记得那么清楚,不是因为她记忆力格外好,而是因为她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尤其记仇,特别是欺负过哥哥的人,她会始终提醒自己要记住。
所以,自那一架之后,她每次看见聂钧琛,都会不自觉地加强一遍记忆,这个人要欺负她哥哥,她和他是阶级敌人!
此时,她正是以这样一种延伸看着他的。
只见他走下车来,笑容可掬,“小囡,我找你好几天了,终于让我给找到了!”
找她?有事?好像他们之间除了那一架并没有别的交集?每次偶然遇见,她除了瞪他,也没有别的反应。
“有事吗?”她小刺猬似的竖起了全身的刺,言语间也充满了防备。
聂钧琛哭笑不得,儿时那一场架,至于让她防备至此吗?
“我也在这所学校上学,大四,很高兴成为你的学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比如给你当司机什么的,很乐意为你效劳。”聂钧琛友好地朝她伸出手来。
这是他第二次向她伸出友好之手。
第一次就是打架那晚,爷爷带着他去宁家道歉,他跟小囡说对不起。
可是小囡并不接受,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跑回房间去了。
她怎么会知道,当时年幼的他之所以会骂莫忘,是因为他多想跟她玩儿,可是,她身边那么多人,他根本就走不进去,尤其是她那个哥哥,仿佛是她的宝贝一样。男子汉不都应该保护女孩子吗?可莫忘还要女孩子来保护,偏偏的,小囡还对那个懦弱的哥哥那么好,所以,他心里才不平衡的……
如今,昔日的小萝卜头们已经长成朗朗少年,婷婷少女,儿时的“恩怨”不过如玩笑一般,她却还记得这么牢?
小囡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的手,修长干净,不像军人的手那么粗糙,可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聂钧琛笑了,“都说宁小囡侠肝义胆,豪气冲天,我看也不过小鸡肚肠之辈而已!”
小囡微微一歪头,也笑了,“别对我使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不过,我不介意一笑泯恩仇!”说完,她白皙的小手落入他掌中,轻轻一握,随即分开。
“好!爽快!为了庆祝我们的一笑泯恩仇,今晚我请客!把你的好朋友都给叫上!”聂钧琛笑道。
小囡还没答应,乐乐和丹青就在后面起哄,“好啊好啊,在哪吃?”
“就在学校后门的大酒店吧!到时候我来接你们!”聂钧琛挥了挥手,上车走了。
小囡无语,这算是把她给卖了吗?
乐乐和丹青却丝毫不以为耻,反一脸八卦地问她,“小囡,你是怎么认识聂钧琛的?”
“认识他怎么了?”聂钧琛是明星?是大人物?值得她们两眼冒桃花?
乐乐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天啊,小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金融系高材生,我们的校草啊!多少美女前赴后继拜倒在他的休闲裤下,可全碰了钉子回来,别说请他吃饭了,就连把他叫出教室的本事都没有,他居然会主动邀请你吃饭?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她还真要想想跟他什么关系,“仇人吧……”她慢悠悠地说。
“仇人?”丹青一脸的不相信。
“行了吧你们,别只顾着八卦了,我们已经迟到了……”粟粟悲哀地指着正在集合的队伍,终结了这一场谈话。
小囡欲哭无泪,这聂钧琛就是上天派来害她的……
“快跑!”
四个女生一溜烟跑到自己班队伍边,响亮的四声“报告”,整齐划一。
陆教官依然戴着墨镜,缓缓把脸转了过来,看不到他的眼神,可是,从他紧抿的唇和坚硬的下巴线条就知道他很生气……
半晌,没有听到她们想听的“入列”俩字,空气沉闷而紧张,粟粟汗都出来了,哀求地看着教官,她一直都是受威胁的那一个,今天,她自己撞枪口上了……
叶妮突然站了出来,向陆教官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报告教官!粟璇和宁小囡已经是第二次迟到了!根本不把纪律放在眼里!尤其宁小囡!军训不到一周,大多数时间都在请假,太娇气!这对我们整个班级的荣誉都有影响,军训不是玩游戏!军训更不是过家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原本的沉寂,本叶妮突然打断。
小囡看了叶妮一眼,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招叶妮待见呢?就是因为当队长的事吗?可现在队长不是已经给她了吗?她请假几天,没人当队长练口号,已经由叶妮接任了。
陆念之脸色白皙的脸上笼着一层青气,对小囡等四人吼道,“站军姿!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会站成机器人的啊……乐乐和丹青苦逼地想。
叶妮脸上浮起一缕淡淡的笑,正准备归列,就听陆教官的吼声再一起响起,“全体向左转!跑步走!绕操场跑步八千米!”
“……”叶妮的笑容僵住,为什么她们四个犯错,要罚大家?
陆念之望着林荫道旁,那条通向金融系的路,那条聂钧琛的车驶过的路,莫名的意味自唇角一闪而过……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陆念之走到四个倒霉孩子面前,阴沉着脸,“知不知道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