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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待你长发及腰3.25

作者:吉祥夜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宁晋平和严庄上了他们的车,而宁震谦、陶子则和莫忘同一辆车。

司机开车的瞬间,莫忘忽然叫道,“小囡!还有小囡!小囡!小囡!”

司机把车停了下来,等陶子示下。

陶子耐心地对莫忘说,“莫忘,小囡以后不跟我们住一起了,可是,她会常常回来看我们的,明白吗?”

莫忘皱着眉头,傻傻地看着陶子,似乎,只抓住了几个字眼:不在一起了……黑白分明的纯净眸子里水润润的,马上有泪要涌出来。

这个过程是必然的……

陶子搂住莫忘的肩膀,这个孩子,坐着也比她高出一头呢!“莫忘,小囡只是住在另一个房子里,她不会消失不见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回来陪我们吃饭,莫忘给小囡留鸭腿好不好?”

莫忘迟疑地看着前方,也不知到底想通了没有,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宁震谦,“爸爸不打小囡?”

“……”陶子有些无力,难道莫忘到现在还认为,小囡是因为爸爸要打她才跑掉的?

而莫忘这么一想,居然想通了,点点头,“给小囡留鸭腿,小囡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哥哥不去雨里等……不去……”

“对,莫忘不去雨里等……”陶子也不知该怎么说了,能让莫忘不乱跑就算暂时稳住了吧,这工作要真正做通,还得花点时间。

“走吧,总会适应的。”宁震谦在前排道。没有谁离不开谁,曾经的小桃,不走时那般伤心,最后不也走过来了吗?

这句话让陶子十分难受,没错,总会适应的,可那过程多让人揪心?小桃走的最初,莫忘日日守在小桃墓前,那身影,她至今还无法忘记……

陶子情不自禁地拥紧了莫忘,不管莫忘是否理解,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他说,“莫忘,爸爸妈妈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也许,有些东西语言无法传递,但是语气和动作却能传递吧,陶子并不知道莫忘对她此刻的感受能了解多少,可是,莫忘却和她倚在一起,仿佛在应答她那句:永远在一起……

陆念之和小囡的新房。

夜渐渐深了,闹洞房的人陆陆续续离去,只剩了一对新人。

小囡已经记不得自己来这里看过多少次。

妈妈说,如果不喜欢这房子的装修,可以住在念之家,或者另买新房子,可是,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如果在从前,她或者还会任性地挑剔装修的风格,可经过她和念之的婚礼,她觉得自己又成熟了一些,如妈妈所说,这房子的一颗钉子,一块木板,都凝聚了爸爸的心血和爱,她爱这房子,如同爱爸爸一样,尤其,爸爸居然还把她从小到大的东西都收集整理在一个房间里,摆得整整齐齐。她从幼儿园开始背的每一个书包,代表她年龄阶段的每一双小鞋子,她从小登台表演舞蹈武术钢琴的演出服,还有从她在妈妈肚子里开始的照片(B超),到她大学毕业带着学士帽的模样,爸爸做全了一整套影集,那才是她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吧……

好像印象中妈妈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大凡木讷的男子都有着丰富的内心。

爸爸就是用他丰富而细腻的内心在默默地看着她一路成长,而她,只顾着开开心心与时间赛跑,却忘了时光陪着她成长,也陪着爸爸老去……

陆念之是懂她心思的,一袭白纱的她,周身笼着吊灯的光辉,美丽,而又淡淡的忧虑。他走上前去,轻轻将她抱起,柔声问,“累不累?”

结婚的程序,繁琐冗长,怎会不累?她却摇摇头,“不累!”带着爸爸的祝福,走向幸福的路,怎么会累?前有她的念之引领她起航,后有山一样的爸爸始终为她护航,她永远也不会觉得累……

“还是早点休息吧?”他抱着她走向卧室。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伏在他胸口。

“小囡,你看,我不太会做饭,你也不咋会,我们离大院不远的,以后每天回家去蹭饭吃,吃到咱爸咱妈厌烦,好不好?”他故意这么说。

说得小囡笑了出来,“我爸妈怎么会厌烦?巴不得我们顿顿去混!”

“是吗?有口福了啊!我就爱吃你们家的菜!”他居然还一副馋样。

“拜托你成熟点好不好?像个贪吃的孩子!童博哥都当爸爸了!”小囡点了点他的额头,有时候男人卖卖萌也挺可爱,至少让她有些欢腾起来,“不过,你确实有口福了,现在,庄美并给你们家,我妈就闲在家里专职照顾家人了,我爸这些年来越来越偏爱我妈做的菜,从前我妈是没时间,现在我妈肯定以伺候我爸为乐事,你就等着吃出小肚子来吧!到时候我就不要你了!”

“敢不要我?!”他将她往床上一扔,俯身压了下去,并咯吱她,“是谁追着打着要嫁给我的?”

“是我没错啊!可是我只喜欢美型男,才不喜欢大肚腩!”她哈哈大笑,躲着他挠痒痒的手。

“好!那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美型男,还是大肚腩!”某人说着,开始脱衣秀完美体形。

“呀,暴露狂来了!”小囡假装不敢看,捂住眼睛笑。

他脱去上衣,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走,陪我洗澡去!”从他回来第一天就说好的洗澡,一直拖到现在两人都还没有机会在一起,婚礼筹备的过程对他而言可真漫长啊!不是没想过偷吃,不,那分明不叫偷吃,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啊,可是,为了表示对她和宁家的尊重,他一直逼着自己憋,话说他又不是没憋过,驾轻就熟的事了……

只是,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再憋下去了吧?

浴室里,春光无限……

这个夜晚,比之前在海岛上更加畅快淋漓,许是因为心中再无隐忧吧,尽情地欢爱之后,便是宁静而温馨的夜,相拥至天明……

大院。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军号划破寂静的黎明,将睡梦中的人惊醒。

宁家人亦和平常一样,起来晨练。严庄和宁静平,陶子和宁震谦,前前后后下楼来。

严庄年纪大了,此时还睡得有些迷糊,不禁嘀咕了一声,“小囡呢?还在赖床?”

“……”片刻的沉默。

“妈,您忘了,小囡已经嫁人了。”陶子有些酸酸地说,都说嫁女是喜事,心里确实替女儿欢喜,可这少了小囡的屋子,咋就少了许多热闹呢?

严庄拍了拍脑门子,“瞧我这记性!还真是老了!走吧走吧,老头子,我们先去。”

老两口走在前面,却发现大门是开着的,这么早有人出去了?再一看,却见门廊外坐着一个人,不是莫忘是谁?

这孩子,是早起了?还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啊?他们竟然没察觉?

待你长发及腰68

更新时间:2013-12-24 9:14:17 本章字数:4250

宁震谦和陶子也发现了莫忘,四人一起急走至莫忘身边。

却发现,莫忘趴在自己膝头,是睡着的,军号这么响,也没能把他惊醒……

“莫忘!”陶子惊吓不小,赶紧扶住莫忘,却发现他全身冰凉,可见,已在这里坐了多时,指不定就是一个晚上。

陶子赶紧叫来保姆喝问,保姆自知失职,可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莫忘出来的,平时,莫忘睡觉都很乖,一般不会乱跑……

“算了!”陶子自认是自己失职,也怨不得保姆,昨晚小囡新嫁,她应该想到莫忘不习惯的,可是,却只看着莫忘回房间睡着就放了心,不曾想到他会半夜还出来等小囡。

只是,虽然这时值夏日,但大晚上的,夜风还是凉,这吹了一夜,估计又吹病了,军号也闹不醒的,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真睡得沉。

四人一边七手八脚把莫忘往里抬,一边打电话叫保健医生。

莫忘果然是感冒了,又开始发烧,人也烧得昏昏迷迷的,折腾了一整天,烧才退下去,下午醒转过来,第一声便是唤“小囡”……

守在莫忘身边的是宁震谦和陶子,听见这一声,陶子率先握住了莫忘的手。

莫忘睁开眼睛来,目光有些凌*乱,嘴里也说着凌*乱的话,“小囡回家……小囡回家……哥哥没有在雨里等……没有雨里等……”

“要不……打电*话叫小囡回来吧?”陶子心中不忍,出嫁而已,谁规定嫁了就不能回娘家了?

“这种情况,尤其不能让小囡知道啊!”宁震谦却蹙眉,“报喜不报忧,不要让小囡太多牵挂!”

陶子闻言,只好作罢。

莫忘几乎一天没进食,陶子去给他弄了碗粥来吃,喝完粥,他看起来才精神了些。

忽的,听得脆生生的呼喊传来,“爸爸!妈!哥哥!爷爷奶奶!”

这声音如此熟悉!

不仅莫忘一跳而起,直奔了出去,就连宁震谦也为之一震,随着莫忘的身影而出。

他不得不震惊!这昨天才从家里嫁出去,今天就回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啊!可见念之也是极疼她的了……

只见门口处,和莫忘相拥在一起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着,莫忘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小囡吗?

莫忘欢喜不已,抱着小囡转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囡!小囡!小囡!”

刚才还寂静的宁家,突然之间热闹了起来,严庄和宁晋平也出来了,笑容满面地看着玩闹的兄妹俩。

陆念之随站在小囡身侧,礼貌地叫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在莫忘终于把小囡放下来之后,小囡朝宁震谦张开双臂,撒着娇向宁震谦诉苦,“爸爸!不成!我和念之做的菜太难吃了……中午就没吃饱……怎么办?我是回来大吃一顿的!您让妈妈救救我的胃呀!”

宁震谦将女儿抱了满怀,一贯严肃的黑炭脸如裂开缝的乌云,阳光从缝隙里泄露出来,声音响亮如喊口令,“囡囡!赶紧的!女儿饿了!多弄几个好菜!”

看着这一幕,陶子心头也暖暖的,笑着打趣宁震谦,“知道了!才一天没在家吃饭呢,就唯恐给饿坏了!”

“那可不是?怎么也不能饿坏我们的宝贝!”宁震谦牵着小囡的手,一家人齐聚在一起,坐了下来,谁也没有提莫忘等小囡等到生病的事,莫忘自己也没有说,只是欢欢喜喜坐在小囡身侧。

“咦,哥哥看起来怎么脸色不太好?”小囡倒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哦!昨晚宴席上贪吃,乱七八糟一块吃,吃坏了肚子,回来有点不适呢,已经吃过药,好得差不多了!”宁震谦轻轻松松把事实掩盖过去。

莫忘欢天喜地地看着小囡和宁震谦说话,插言,“哥哥吃药,乖。下雨没等小囡……”

这么一说,小囡反而相信了,以为莫忘昨晚果真没有等自己,顺势赞扬莫忘,“哥哥很乖,要早早睡觉,不等小囡!”

莫忘听了,连续点头,笑容清澈而灿烂。

当晚,陶子果然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小囡爱吃的菜,小囡边吃边感叹,“妈妈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人物之一,怎么同样的食材在妈妈手里都可以变得那么好吃,在我这就怎么学也是暴殄天物呢?难道要等我当妈妈的时候才能学好吗?”

“不害臊!就想当妈妈了呢?”陶子不由取笑女儿。

陆念之听了,只眯着眼笑,宁震谦也被逗笑了,餐桌上难得说了句话,“小囡,你*妈年轻的时候比你还不如!”

“真的吗?”小囡惊讶极了,瞬间找到了自信。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我们结婚之后,我第一次从部队回来的情形,你*妈光着脚出来给我开门,家里那叫一个乱,各种零食,吃完后的垃圾袋全被你*妈藏在床*上,塞在被子里,见了我慌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想给我做顿饭吃吧,家里什么都没有,害我大雪天的,只好跑到外面去混一顿……”宁震谦回忆着,目光里是融融的暖意,那一幕仿似还在昨天一般,如此清晰而深刻。

老底被揭,陶子不乐意了,冲着宁震谦瞪眼,“当着闺女女婿的面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把垃圾都塞床*上了?不是你回来得太突然我没准备好吗?还有,什么叫家里啥都没有?我去买了,你自己跟萧二不知哪里混去了!”

惹得夫人发了火,宁震谦反而笑,小囡对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充满了好奇,平时可是难听到的,不免缠着爸爸多说点,宁震谦今天心情不错,挑了陶子好几件窘事说,彻底颠覆了陶子的形象,也彻底惹恼了陶子。

这样的妈妈,更是小囡难以见到的,不由也大笑,“爸爸,看来您今天要睡书房了!”

“放心,你*妈舍不得!”因为喝了点小酒,或者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原因,宁震谦今天说话格外不一样。

陶子哭笑不得,“我舍不得?我看你是喝多了!别把人家念之给吓着了!不许再喝了!”如果不是看在小囡第一次婚后回来,她才不准他喝酒!这不,才喝了多少?就给她闹笑话!

严庄也被儿子媳妇难得的逗趣给逗笑,这些年来,桃桃太严肃太辛苦了,看来卸下庄美的担子是对的,“得了,今天啊,小囡和念之是主角,你们俩就别抢风头了!”她倒是对另一个话题更感兴趣,“小囡,念之,你们得加把劲,趁我还健朗,赶紧给我生个曾孙玩玩!小囡,你*爷爷可馋这个了!每次你陆爷爷带着小山玩,都把你*爷爷给眼馋得不行!”

提起这茬,宁晋平果然有话要说,可是这话也够憋气,“那又怎样?小囡生了之后,那老小子还是会得瑟,那不也还是他家的吗?”

“也对……”严庄点点头,对自家老头深表同情。

“什么叫也对?你的敌我意识哪去了?”在这个问题上,宁晋平将自己和陆正宇划到了两个正营,思虑之后,马上道,“念之!有个任务你得完成了!”

“爷爷请说!念之一定全力以赴!”爷爷亲自下达的任务,陆念之不敢怠慢。

“我知道老小子现在有了曾孙,就想要个曾孙女!念之,你必须生个曾孙女!”

“……”陆念之有些为难,自家爷爷的话也响在了耳侧:念之,等你和小囡结婚以后生个女娃儿,这样我们家就双全了!我带着一对儿金童玉女,能把老宁给气歪……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爷爷辈到了现在就跟小孩似的爱斗气呢?还有,这生男生女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呀,怎么必须是女孩?

却听宁晋平又道,“生个曾孙女,可是得我们带着,像小囡小时候一样白白的招人喜欢,一准能让老小子眼红!你们小时候啊,他就喜欢我们小囡来着,一心盯着小囡,只盼着把她给抱回去当孙媳妇儿,现在,总算是让他如愿了!”

在小囡成为陆正宇孙媳妇这个问题上,宁晋平没能为难陆正宇,他一直引为憾事啊!太便宜老小子了……

于是,又一个问题横空出世:他和小囡的孩子以后到底给谁带着玩儿?还是每周一三五二四六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为了不提前挑起战火,他决定暂时闭嘴……

关于孩子的话题随着晚餐的结束而结束,小囡贪恋家里的气氛,不想这么早离开,尤其想在爸爸膝前陪陪爸爸,于是缠着爸爸和她下军棋。

这个游戏,初中的时候还和爸爸玩过,到高中学习重了,自己的兴趣也转移了,有时候爸爸喊她陪着下一盘,她都不愿意,现在想想,爸爸是军事上善于运筹帷幄的行家,哪里在乎下军棋这样的小玩意儿?不过是想和她玩儿罢了……

宁震谦听了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很高兴女儿能主动提出来,于是,从书房拿出来许久没用的军棋,和小囡各站一阵营,开始大战。

以往父女俩下棋,也没人围观,许是小囡结婚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仿似她回来便是家里的中心一样,人人都渴望围着她转,于是,一家人都守着两人下军棋。

小囡的水准,自然无法和心思缜密的宁震谦比,从前下棋的时候,宁震谦就让她好几子,现在围观群众这么多,小囡总觉得让着多难为情,于是打肿脸充胖子,和爸爸硬抗。

尽管宁震谦已是手下留情,可小囡还是输得很惨,陆念之在一边观战,笑而不语。

宁震谦心情很好,忍不住再次爆料,“下这玩意儿,还只有你*妈下赢过我!”

“是吗?”小囡对妈妈的崇拜之情立刻如滔滔江水,“妈,要不您来下一盘?”

陶子皱了皱眉,“不来!我那法子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这辈子下这玩意儿也就赢过他一次,还是作弊……

小囡始终不明白妈妈的是什么法子,不过,瞧妈妈的眼神,估计也不是什么能见得了光的法子……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落在了陆念之身上,“念之,你和爸爸来一盘?”

“行啊!”陆念之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翁婿二人摆开了战场。

第一局,宁震谦赢;第二局,陆念之小胜;第三局,宁震谦明显慎重了许多,可最后,还是以一颗子的差距输给了陆念之。

三局结束,宁震谦站起了身,不笑,也不怒,只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不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小囡,有时间要多去你公公婆婆那,别老往家跑。”

“好……”小囡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下逐客令了,难道是念之赢了爸爸不高兴?不由嗔怨地瞪了念之两眼,不会让着爸爸啊?她明显是想让他和爸爸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才把他推出来下棋的,他怎么连这都不明白呢?还妄称小狐狸呢!

“爸,那我们走了……”小囡依依不舍地和爸爸道别。

“去吧!”宁震谦转身上楼去书房了。

对不起,我爱你(全文终)

更新时间:2013-12-26 17:17:27 本章字数:10433

小囡只好和念之再度辞别爷爷奶奶和妈妈,顺便还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妈,我明天还来吃饭……”

陶子只好揪了揪她的耳朵,“像什么话?一天到晚往娘家跑?你爸不是要你多去陆家吗?”

“念之说的,天天来我们家蹭饭,他喜欢您做的菜……”小囡搂着妈妈说。不知为什么,这嫁人了,反倒越来越黏糊,何曾对妈妈这么亲昵过?

“你啊……”陶子难免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为人媳妇之道,说得小囡直冲陆念之吐舌头。

莫忘画了新的画,拉着小囡的手要小囡进房间去看。

从前兄妹俩经常会这样,看完莫忘的画之后,小囡才会回房间睡觉,有时,莫忘还会送小囡回房间,自己才去睡。

可是,莫忘似乎并不明白,今天的小囡要走了,只是执着地拉着她的手。

“去吧,我等你。”陆念之没有跟着小囡一起进去。小囡和莫忘有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那是谁也无法也无需走进的世界……

小囡和莫忘进去了将近一个小时,陆念之便在外边陪着严庄和宁晋平说话,无论两人说什么,都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两句,十分融洽,后来,陶子也加入进来,这幅画面倒像真真实实的祖孙三代。

莫忘和小囡出来时,两人手牵着手,莫忘脸上的笑容幸福而单纯,自然而然地,便牵着小囡往她的房间走。

小囡的脚步停住了,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停滞了,一抹不忍心,从她的眼眸里浮现出来。

“妈,要不,我们今晚就不走了吧……”陆念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说。

陶子也有些许不忍,可想到宁震谦的坚持,还是狠了狠心,把莫忘的手从小囡手里抽出来,微笑着对莫忘说,“莫忘,小囡过几天再回来。”

莫忘不明地看着陶子。

于是陶子又重复了好几遍,莫忘才懵懵懂懂地说,“小囡要工作?几天回来!哥哥不想……哥哥不想……”

“……”如果这么理解能让莫忘适应,那就暂时这样吧……陶子点点头,没有再说其它。

这些话,是小囡私逃去基地和念之结婚时费了很久的功夫才跟莫忘说通的道理,小囡听着,不由再度哽咽,难道以后都要生活在这个谎言里吗?这是爸爸说的安排好?

“妈……”她想说服陶子。

陶子却牵着莫忘的手,回他的房间,“莫忘,该睡觉了,莫忘乖,小囡才高兴。”

莫忘倒是释怀了,对小囡挥着手,笑,“小囡,哥哥睡觉,画画!画小囡!画小囡!”

小囡站在原地,眼里含了泪,一直到莫忘的身影看不见。这些话也是她去找念之前和哥哥说好的,想小囡的时候就画很多很多小囡,等小囡回来的时候给小囡看……

难道,哥哥从此以后人生的内容,就是画小囡了吗?

一只胳膊搭在了小囡肩膀上,陆念之温柔的声音响起,“老婆……要不我们……”

小囡却拉着他的手飞快地跑,跑出家门。

陶子把莫忘送回房间后,倒了一杯牛奶来书房看宁震谦,看着书桌前认真看书的他,心中感慨,心知他之所以坚持,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害怕,害怕这样留来留去,一旦留成了习惯,万一有一天他们俩不在了,这习惯又如何能戒掉?毕竟,他和她都已步入老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难保哪天睡觉时眼睛闭上第二天便不会再睁开了呢?

转眼又是春节,这一年春节应是最热闹的一个年了。

陆念之毫无疑问是要陪小囡回宁家过年的,这样一来,陆家少人了,于是,陆向北干脆老早就跟宁家报餐,携陆家全家在宁家一起过年,左家那边得知以后,出了个主意,干脆三家一起过年呗!

所以,左辰远挑起了准备年夜饭的重任,地点也改设在他餐厅了。

除夕那天下午,三家人陆陆续续聚集,因为陆念之值班的关系,小囡和他算是最后到的了。

彼时的小囡,腹部已经高高隆起,一进餐厅,童一念就紧张得不行,搀扶让座,各种国宝级待遇。

“妈,您可真是太偏心眼儿了!对儿媳妇比对女儿可好多了!我来这半天呢,您倒是安排大嫂,现在又紧张二嫂的,正眼也没瞧我一眼呢!”乐颜在一边嘟着嘴撒娇。

“去去去!”童一念笑着呵斥女儿,“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醋!你啊,赶紧把你嫁了,去你婆婆面前讨喜去!”

一边的沈源诺看着乐颜笑,对乐颜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意思是他疼她……

乐颜和沈源诺也算确立关系了,见过彼此家长,沈源诺今年春节都没回家,留在北京过年了。

乐颜哼了一哼,偏投向童博的怀抱,“大哥,妈都不疼我了,你还要不要我?是不是有了媳妇儿也不要妹妹了?”

童博的儿子小山,又大了一岁,对爸爸的占有欲却是无比的强,马上过来抱爸爸大腿,一边推着乐颜,“爸爸是小山的!姑姑不能抢!”

乐颜被惨兮兮地推开,无语了,“原来我到哪里都是多余的人啊!”

终于被沈源诺成功纳入臂弯之际,不解气地冲着小山说,“哼,看见没有?弟弟马上要出来了,到时候,看你怎么霸道!?”

小山却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爸爸说了!弟弟妹妹是来陪我一起玩一起念书的!我要爱护弟弟妹妹,还要保护他们!”小家伙对爸爸的话奉若真理。

乐颜的挑拨没能成功,憋气地冲小山挥了挥拳头。

小山“啊”的一声,躲进小囡怀里了,捂着眼睛叫,“婶婶婶婶,姑姑要揍我,快把弟弟妹妹生出来,我们一起打败姑姑!”

“这小恶魔!说的都是什么话!”乐颜急得跺脚,要把小山揪出来“教训”。

童一念笑了,唯恐姑侄俩闹腾碰到小囡的肚子,把小山扯了出来,“好了好了,别闹了,只你们俩,一个不像姑姑,一个不像侄儿,给人笑话!”

小山眨着一双陆家人所有的亮晶晶的大眼睛,又靠近了小囡身边,期待地问,“婶婶,你的肚子里有多大的房子呀?怎么可以住进两个人呢?”他比比自己的身体,又用小指头戳戳小囡的肚子,很是困惑。

小囡的肚子,远比同月份的孕妇肚子大,已经检查出来是一对双胞胎了,话说陆家有生双胞胎的传统,却让陆念之碰上,这让他狠狠地在大哥面前得瑟了一回,新婚之夜在小囡面前拉下的面子也算圆满地拾回来了。

随着肚子的宝贝一天天长大,小囡的母性也越来越足,对小山的喜爱一天胜似一天,所以极疼爱地摸了摸小山的头,给他解释,小宝宝在肚子里没小山那么大,只这么一点点呢……

“嗯,所以爸爸说小山要多吃饭,长得壮壮的,保护弟弟妹妹呢!”小山点着头,下定决心似的说。

“小山!过来玩!”好几个小孩朝小山招手,大呼小叫的。

其中有左小胖的儿子,左依宸的女儿,左浩然的儿子,这一大厅人里,左家的人丁是最兴旺的。陆正宇最爱热闹,心中倒是羡慕左家人最多,只是,也不敢说出口,唯恐触及左思泉心事,毕竟,左思泉老年孤独,毕生所爱已不在人世了,只好对着宁晋平和左思泉感慨了一番,“看看,看看,我现在还记得当年辰远教我玩电脑那会儿,小伙子才上大学,这转眼的,都当爷爷了,我们三个,都成太字辈的了,一辈子的时间,真短啊……”

左思泉笑了笑,“真是短……”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辰远妈妈时的情景,人面桃花,青春可人,一切仿佛还在昨天,可是,命运弄人……

“这样的聚会,我看得多搞几次,对我们这仨老骨头来说,是聚一次少一次了……”陆正宇又叹道。

覃婉听了马上啐他,“大过年的,老头子说什么丧气话?就你那身子骨,想见马克思,阎王爷还不收你!别把人阴曹地府闹得人仰马翻的!所以啊,你还是乖乖等着给抱第五代吧!小胖的孩子是最大的,过个十几年,你就有抱的了!”

左思泉听了哈哈大笑,“我们小胖的孩子远不如你们念之啊,现如今还就知道在泥地里打滚瞎玩,哪比得上念之,小小年纪就把亲给定下来了!”

陆家男人横竖厚脸皮惯了的,陆念之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豪地道,“那是必须的!不然我这么好的老婆不知多少人盯着呢!”

当然,此话又遭来小囡幸福而嗔怪的一个瞪眼。

说起孩子们的婚事,妈妈们自然着急了,夏晚露目光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左夏,左辰曦的目光也搜寻着她和纪子昂后来生的孩子外号纪小三子的,这俩人可是连固定的女朋友还没有,也老大不小了……

可这俩人的反应机灵着呢,一看势头不对,知道老妈的碎碎念又要来了,左夏一声吆喝,“纪三儿!风紧,扯呼!”

两人迅速地和孩子们混成了一堆,夏晚露不禁摇头,“看着这皮孩子我就头疼,老大不小的人成天跟小孩混一起算什么?”

左辰曦也只能叹息,“得了,说多了还嫌我们啰嗦,一大堆歪理来回我,我现在可不爱说了!”

“原本就是这个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把自己身体养好是正经!”纪子昂这辈子最操心的事就是辰曦的身体,个性太好强,公司的事不肯懈怠半分,到这个岁数,浩然、依宸和老三都已经接受了,她还放心不下。

左辰曦笑了笑,朝他投去柔和的目光,“知道了,其实最啰嗦的人是你!”

错过了十年之后,方明白,其实人生还有好些个十年同样可以开出幸福的花来,虽然,不是最青春娇丽的花朵,芳香却更加馥郁长久……

滚滚红尘,婚婚不息。无论是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命运都无法与“婚”这个字分开,无论是听话孝顺的优质男还是放荡不羁的浪荡子,最后都要走进婚姻的殿堂,然而,却有一个人,不受这俗世凡尘的困扰,独独专注的只有一个人……

此人,便是莫忘。

在小山离开以后,他就坐到了小囡的身边,一脸满足而幸福的笑。

已经渐渐地明白,小囡身边还有一个人,而小囡不回家都是因为跟这个人在一起,有时难过,有时想念,可是他很听话,这样的时候,就会躲进画室里去画画,画很多很多的小囡,因为,下一次小囡回家的时候要看的……

而他,似乎也是明白的,小囡总会回来,无论隔多少天,她都会回来,所以,他的每一天里,最多的内容就是等待……

不管这等待的过程有多么难熬,只要小囡出现的瞬间,他的眼睛就会灼灼生光,全是喜悦,就像他此刻坐在小囡身边一样……

晚宴准备就绪,难得的盛宴,所有人围成了长长的一桌,美酒,佳肴,最难得是每一个人幸福的模样,在宁震谦的相机里定格成永远……

晚宴之后,三家人还舍不得离去,老的少的,聚在一起,守岁,闲话家常,一起等着零点钟声的敲响,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夜渐渐深了,玩累的孩子领了红包先去休息了,餐厅里依然暖意融融,不断有人电话短信来往,传递着新年祝福。

左辰曦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信息跳进来:辰曦,新年快乐,永远幸福。

没有署名,可是她知道是谁——宋楚,这个不可能从她生命里抹去的名字,几十年了,每年一个短信,只有一个,在除夕零点到来的时候,而且每年都是重复着同样的内容,一个字都不差……

她熟练地回复:谢谢,你也一样。

每年重复的回复,同样一个字都不差,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幸福的,希望天下每一个人都幸福……

随着钟声的敲响,不知谁喊了一句,“来,我们大家一起喊,新年快乐!永远幸福——”

于是,餐厅里响起所有老老少少的呼喊:“新年快乐!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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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幸福。

永远有多远呢?

也许,它是漫长的一生,也许,它就是眨眼的一个瞬间。

在一个又一个除夕的新旧更替里,时光居然就这么悄悄溜走了,再回首,才觉得幸福的光阴,无论多么漫长,都显得如此短暂,细细寻觅,好似无所惊天动地,却又存在于处处可见的细微里。

它存在于耳鬓厮磨间,存在于顾盼流连中,存在于新生命诞生时,存在于孩子成长的每一刻欣喜里,存在于有你有我的每一个瞬间,存在于岁月无声无息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

只是,看似一分一秒,却如点滴成海,无数个分秒之后,便是岁月的不可挽留。

小囡觉得,她这一生是无比幸福的,生活在众星捧月的包容和厚爱里。

且不说念之对她的疼爱和纵容,亦不提陆宁两家人对她的宠,后来,朱骁骁毕业调回北京,二齐他们也在北京渐渐有了根基,当初的死党团重新凝聚在一起,吃喝,当然没有嫖赌,凡是好事绝对不会忘记小囡……

小囡和念之生了一对龙凤胎宝宝,宁陆两家人爱若珍宝,争着抢着疼,就连莫忘也对这一对玉雪可爱的孩子爱不释手,倒是爹妈俩连插手抱一抱的机会都少,以致小囡在带孩子这个问题上,始终白痴……以致,某一次她带宝宝出去炫耀,竟然会不小心弄丢一个……以致,她还不敢告诉家里人,偷偷电招死党一族,给她满京城找宝宝,而她的酷似念之的儿子,最后竟然自动出现在她面前,还埋怨她和妹妹怎么这么笨……

当然,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家人知道了,于是她被下了禁令,再不准一个人带着宝宝出去瞎显摆……

宝宝长大,成家,再有宝宝,重复的过程,不一样的故事,当日的青春少女,初嫁新娘,逃不过时光的磨砺,不复初时模样,而当日高原上凛冽冷酷的宁团长,已经是九旬垂垂老者……

“爸,走吧,时间到了。”曾经驾着帆船乘风破浪的陆念之也已两鬓白发,轻声对在客厅里依然坐得端正笔挺的宁震谦说。

而宁震谦的目光却注视着客厅的墙壁上,那里,并排挂着三幅遗像,它们分别属于:宁晋平、严庄、莫忘……

莫忘已于半年前去世,走时临近七十。

他一生孤独,可是,却又一生充实。

父母一直伴在他身边,始终不曾放开他的手。他的心里,还有着一个丰富的世界,里面有许许多多也许世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幸运的是,他有一支画笔,他将之全部付诸丹青,而更幸运的是,他还有一个知己——小囡,能读懂他的每一幅,每一笔……

今天,是宁震谦九十大寿。

他鲜少做寿,而这次做寿,也仅仅只是为了莫忘。

这,也许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看莫忘的画展,而且,还是在莫忘去世之后。

为哥哥举行一次画展来给父亲做寿,是小囡的主意,这是父亲唯一一次没有拒绝的庆寿提议,小囡想,她是做对了……

此时此刻,她就在画展中心。莫忘后来的每一次画展都是她筹划的,因为,只有她能看懂哥哥的画,只有她知道该怎么去布置。

这一次的画展,她按照哥哥画画的不同阶段分的展厅,少年时,青年时,中年时,老年时。等于呈现哥哥的生平,另一个目的,则是展现哥哥画里更多的内容。

因为,哥哥大多数的画,都是以她为主题,而过去的很多次画展,展出的大多数也是关于她的主题,这不仅是因为她是他画里最出彩的部分,也是因为,哥哥好像渐渐懂得了画展的意思,自己执意挑出来的,都是有关她的画……

所以,小囡决定这一次画展要展现哥哥画里更多的面和层次……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哥哥弥留的那段日子,入了魔一般的作画,即便是卧床不起了,也拼命地挥动着他的笔,似乎感觉自己要离去了一般,每多画一笔,仿似就对生命多了一份挽留,而这些画里,最多的也是她,具体的她,抽象的她,写实的她,意境化了的她……

她永远记得,最后一刻,他再无力挥动画笔,目光里泪光闪动,那一刻,连她也看不懂他无法专注的眼神里到底看到了怎样的世界,握着他白皙而修长的手,她泪如雨下。

而他,却微笑着,喃喃念着一些重复的名字,“小桃,小桃,妈妈,爸爸,妈妈……”

小囡不知道他嘴里的妈妈是指谁,彼时爸爸妈妈都在他身边,看他如此模样,妈妈早已哭倒在爸爸怀里,直到听到她自己的名字,“小囡,小囡,小囡……”

最后,还听见他用极微弱的声音念了一声,“念之……”,而后,便再也呼不出气来……

这个名字,他生平从来没有学会过怎么念,却在弥留的最后一刻念了出来……

陆念之吃惊之余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而他,也用力地回握了,然而,只是短暂的一握,便永远地松开……

而后,便只剩小囡和陶子的一片哭声……

谁也不知道,他最后念的一声“念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囡站在画展的最后一个厅里,周围全是哥哥生命里最后几天做的画,下笔抽象而凌乱,可她能明白,那是怎样的生命脉搏在跳动。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展厅,只要站在这其中,她就能感觉到哥哥生命的气息,那样安静而又温暖地存在着……

宁震谦是被念之搀扶起来的,九十岁的他,完全老态龙钟了,主要是莫忘去世后的这半年,更是急速地老了下去。

“爸,小心。”陆念之搀着他左臂,陶子搀着他右臂,三人一同出了家门,上车,往展厅而去。

并没有对外宣称是宁震谦九十大寿,也没有刻意宣传这次画展,但来参观的人还是很多,怀着对一位去世的自闭症画家的尊敬,每一位来观画者都严肃而宁静,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仿似,怕惊醒了这位已然沉睡的画家……

宁震谦在女婿和妻子的搀扶下,脚步缓慢地迈进展厅,小囡看见,亦迎了上来,含泪微笑,“爸,您来了。”

宁震谦点点头,满目柔和而依恋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从陆念之手里抽出胳膊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给小囡拭了拭眼角的泪。

九旬的他,视力已大不如前,可他看得见,他就是看得见小囡的眼泪……

“爸,走吧,有两个人要见您。”小囡取代了念之的位置,扶着宁震谦往内厅走。

会客厅里,坐着两个同样头发全白的老人。

“两位叔叔,我爸爸来了。”小囡轻道,扶着宁震谦走向他们。

两人回过头来,虽然已是和他一般老去的容颜,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分明是方驰州和小海……

“小方!小海!你们……”宁震谦激动不已,蹒跚着上前,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手。

“团长……”郝小海依然叫着他的团长,他心中永远的团长,泪水纵横。

方驰州则一直握着他的手,亦激动不已地念着,“九十了!九十了……”

是啊,九十了……

想当年,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都是纵横高原的狼,如今可还记得当初高原的风,高原的雪,高原的格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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