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岸一直在看一本物理奥赛书,做了几道奥赛题,他想,以自已现在的实力,要在物理奥赛中取得名次,是没有多大把握的。应该多做各种类型的题,多思考各类物理问题,让自已的思路开阔一些。教室里有点冷,地扳上不时发出跺脚的声音。他翻过一页,认真看一道题,这道题有些特殊,综合了生活中的某些实用性知识。
“哎哟。”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怎么了,钟丽丽。”是陆珊珊在询问。
李岸上心里一激灵,遭糕,钟丽丽一定病了,莫不是和今天打雪仗有关吧。
“没什么,只是头有点痛。”钟丽丽轻轻地说。
“我陪你到寝去吧。”
“好。”
她们俩走出教室,李岸心里顿时一阵茫然。一定和今天打雪仗有关,怎么办?李岸再也无心做题,钟丽丽一定病了,但是自已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有什么办法呢?
陈刚和梁志宏也注意到钟丽丽被陆珊珊扶出去了,他们也和李岸一样担心。梁志宏又多了一层顾虑,因为学校对他已经有了一次处分了呢。
李岸把这个问题想了几遍,最后明确认定自已是毫无办法。他站起来,走出教室,把钟丽丽病了的情况报告给班主任。
钟丽丽躺在床上,陆珊珊端来一杯开水给她喝。她的腋窝里夹着一支体温计,医生打开药箱在找着什么,班主任扬素梅坐在钟丽丽对面的床沿上,神情显得很焦急。
“把体温计拿出来。”医生亲切地对钟丽丽说。
钟丽丽拿出体温计递给医生,医生把体温计拿到电灯下观察:“噢,有点发烧,不过不严重。”他又拿出听诊器对钟丽丽作了一些检查,看了看钟丽丽的舌苔,“噢,没有很大关系,”医生笑着说,“是受寒引起感冒,我给你开一些药,吃药后好好睡一个晚上,明天早上你又会鲜蹦活跳啦。”
“你们今天打雪仗?”医生走后,扬素梅带着责备的神情问陆珊珊珊。
“是的,老师。”陆珊珊带着愧疚的神情回答。
“李岸、陈刚、梁志宏往钟丽丽身上泼雪?结果她倒在地上?”扬素梅仍然神情严厉。
“噢......”陆珊珊答不上话。
“不,你不要责怪他们,老师,”钟丽丽急急地说,“是我自已愿意的,不是倒在地上的缘故,而是因为汗透了衣服着凉了。今天打雪仗我好开心,如果你责备李岸他们,我会很难受的,比吃药难受一百倍。”
扬素梅听着钟丽丽急急地说话,看着钟丽丽丽稚气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母爱般的感动,眼泪都似乎要溢出来了。
扬素梅的脑袋中突然蹦出自已在学生时代经常唱的一句歌词:少年时光多美妙。心里不禁羡慕起这些女孩子来了。她怜爱地望着钟丽丽:“睡吧,好好睡。”
『27』27你不是傻瓜
很快的,接近期未考试了。
天空灰蒙蒙的,高大的阔叶树脱光了它华丽丽的衣裳,把它干枯的枝丫剌向低矮的天空。鸟儿们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再也看不到它们在枝头上跳来跳去,也听不见它们美妙的歌声了。
这是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鸦雀无声,李岸把历史和政治课本翻看了一下,这两门对于李岸来说都有是很简单的,记住一些要点就可以了。平时李岸把大多数课外时间都花在数学、物理之类的科目上,但现在临近考试,就应该把这些记忆性的东西看一看,使每门课程都达到一定的成绩。
突然教室里响起了响亮的读书声,是梁志宏,他在读英语呢。
the bank is in front of the supermarket。
梁志宏扯开嗓子在教室里吼着,他音量大,发音又不标准,有些单词又念错了。这是自习课,梁志宏发什么神经啊,况且明天就要考试了,李岸不禁窝了一肚子火。但他又不好发作,因为梁志宏确确实实在读英语。而学校又没有规定过自习课不准读书。
do you like fish?
梁志宏胡乱地地念着,整个教室就他一个人在吼。前后有几个同学也烦躁起来,心里在滴咕着,这个梁志宏,脑袋里又有哪个零件出毛病了?
yes i do,i like it very much。
梁志宏念得更起劲了,他的语调不伦不类的,而且嗓门更大了。整个教室里就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响着,听起来特别剌耳,以前教室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
有些同学显出恼怒的神情,捂住了自已的耳朵。
my teacher is very beautiful。我的老师很飘亮。
梁志宏边念边翻译。
“梁志宏你别念了吧。”李岸压住火气,用很平和的声音对他说。
but i do not know how to do my homework。
梁志宏不理睬,仍然大声地念着。
“你不念不行吗?”李岸把声音提高半拍。
“我念书不行吗?”梁志宏反问。
“可是你影响别人了。”李岸的怒气升了上来,声音凶巴巴的。
“我给你说一件事。”梁志宏倒是很平静。
“你说。”李岸不知他又要卖什么关子。
“毛泽东少年时代喜欢在热闹的大街上看书,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
“提高抗干扰能力呗。”
李岸的火气又升上来,梁志宏说歪理,但仔细想想,但他话又不存在明显错误。
you are so smart,but i am a full。你是这样聪明,但我是一个傻瓜。
梁志宏不理睬李岸,仍然自顾自地吼着,一边边念英语一边翻译。
有几个同学轻轻笑起来,但更多的同学是不耐烦,因为明天就要期未考试了,谁还有兴趣欣赏一个人出洋相呢?
“你不是一个傻瓜呢,人人都有说你脑瓜灵活。”陆珊珊站起来,微笑着对梁志宏说。
“我知道我不是傻瓜。”梁志宏笑着对陆珊珊说。
“那,你就别在这里唱傻调了。”陆珊珊也笑着说。
“实际上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梁志宏笑嘻嘻地对陆珊珊说。
“你说的话自相矛盾。”陆珊珊指出。
“我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人。”梁志宏仍然满面笑容。
“不,你是一个聪明而又上进的人。”陆珊珊不急不恼地说。
“真的象你说的那样?”梁志宏稍为收敛了一下笑容。
“三十七班有一个机智灵活而又幽默的人,这个人叫梁志宏。”陆珊珊认真地说。
“你说的话这么动听,我再也不好意思吵了。”梁志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这就对了。”陆珊珊说。
梁志宏终于安静下来。
李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历史,记住了一些要点。时而又想起梁志宏那句话,自已抗干扰能力确实差,而陆珊珊令人佩服,她处理事情很注意方法。
下课的时侯,梁志宏走到走廊上,对着阴沉的天空吹起口哨来。他吹口哨吹得很好,清亮的哨音划破长空,仿佛射穿了冬天的云层。
李岸走到梁志宏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梁志宏,明天考试了,你复习得不错了吧。”
“我一直想静下心来学习,但是做不到。”梁志宏偏了一下脑袋。
“怎么会是这样?”李岸摇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其实啊,不管哪门课程我都觉得很容易,就算是数学书上的难题,只要我静心想,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来。”梁志宏又对着铅灰色的天空吹了一下口哨。
听了梁志宏的话,李岸半信半疑。但是和梁志宏同学这么久了,梁志宏的机智幽默和口才,那可是确切无疑的。
“但是,这节自习课,你为什么要出洋相呢?”李岸笑着问。
“出洋相?也许算是出洋相吧。我开始在看政治书,看得不耐烦了,于是就吼了几句英语,看已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结果招来你们的反感。”
“噢,是这样啊。”李岸皱着眉头听着梁志宏的叙述,仍然无法理解。
『28』28放寒假
期末考试结束了,李岸认为自已考得不错,每门考试一结束,他都和陈刚对过答案,最后一场考试考完后他和莫玲玲同时走出考室。
“考得不错吧。”他问莫玲玲。
“应该不错吧。”莫玲玲笑着说。
全班同学都坐在教室里,班主任扬素梅走了进来,她站到讲台上:“就放寒假了,希望同学们寒假愉快,春节里爸爸妈妈会给你们做好吃的,带你们到亲戚家里去,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但是同学们也要注意安全,男同学在燃放鞭炮的时侯一定要小心一点。我祝福你们。”
“我们祝你寒假愉快。”钟丽丽望着扬老师说。
“谢谢,好,现在大家可去收拾东西回家了。”
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有几个学生边走边笑着对扬素梅喊:杨老师寒假愉快。扬素梅对他们点点头。
寝室前面多出了许多摩托车,还有几台面包车。
李岸到寝室里把自已的被褥、衣服,日常用品全收拾好,装在两个大袋子里。东西不多,因为早餐后他把部分书藉和锑桶杯子之类放到班主任房间去了。寝室里其它同学也在忙碌着。
“陈刚,收拾好了吗?”李岸问。
陈刚把两个纤维袋提起来:“收拾好了,走吧。”
他们提起袋子来到楼下。“岸伢子,袋子很重吧。”一个声音问。李岸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人,站在一台小面包车边,手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烟,红色的烟头冒出一缕一缕的烟圈。是梁志宏的父亲呢。
“是梁叔叔啊,来接梁志宏吧。”李岸对梁志宏的爸爸笑了笑,把袋子往自行车上套。
“是啊,志宏怎么还没有收拾好呢,我已经帮他提了一个袋子下来了呢。你的袋子就别绑了吧,放到我的车子里去,我反正要从你门口经过的。”
李岸犹豫了一下,梁志宏的爸爸走过来,把李岸的行李提起到他的车上。“谢谢梁叔叔。”李岸说。
“谢什么啊,顺路呗,我最初闯荡江湖,就是和你爸爸一起出去的呢。”梁志宏的父亲粗糙的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露出黄色的板牙。
陈刚也在往自行车上捆绑行李,他的家和李岸不是同一个方向,梁志宏的父亲也不认识他。这时陆珊珊、钟丽丽和莫玲玲提起着包裹从对面的女生楼走了过来。陆珊珊把行李放在自行车上,钟丽丽的爸爸骑着摩托车在等她。
“嗨,莫玲玲,把你的行李放到我的车子上来吧。”梁志宏的爸爸对莫玲玲喊道。李岸走过去帮莫玲玲拎着行李塞进梁志宏爸爸的车子里。
钟丽丽爸爸把行李捆绑好,钟丽丽坐在她爸爸的后面:“再见了。”钟丽丽对着陆珊珊她们招手。大家也对她挥挥手,摩托车发动,载着钟丽丽一溜烟跑走了。
梁志宏的爸爸发动面包车,把梁志宏和莫玲玲接走了。
“我们也走吧。”陈刚把行李捆绑好了,把车子往前推了几步。陆珊珊行李不重,但体积大。她把自行车往前推几米,被褥摇晃起来。
“放到我的车上来吧。”李岸支好自已的自行车,把陆珊珊的行李放上去并捆绑好。
“可是我们不同路呢。”陆珊珊说。
“到分叉的地方再说吧。”陈刚把自行车往前推。
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在乡村公路上前进。虽然天色阴沉,但没有雨雪,路面很干燥。
“在这样的天气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慢慢走,感觉还真不错,有点浪漫的味道呢。”李岸踩着自行车望着蜿蜒的乡村公路说。
“是啊,比骑摩托车感觉不差啊。”陈刚笑着说,自行车的一个轮子把一个石子挤得弹开了。
“你干脆说这感觉就和开轿车一样吧。”陆珊珊笑起来。
“嗨,我说陈刚。”李岸把自行车骑到陈刚的右边,和他并排走。
“什么?”陈刚问。
“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大款的。”
“你笑话我了。”
“某一天你坐着小轿车在大街上兜风,这时路边有一个对你喊:喂,陈刚,我是李岸。”
“你编故事呐。”
“你赶紧对司机说,快加油门,可别让那个叫化子追上我。”
听了这话,陆珊珊哈哈大笑起来。
陈刚把自行车龙头一拐,前轮挤向李岸的车子,李岸往右偏斜,一下子偏离了重心,他赶忙蹬两脚加速,才不至于摔倒。
“如果你再说同样的话,我一定让你嘴啃泥。”陈刚做出气恼的样子说。
“嗨,我的大少爷,再也不敢说了。”李岸重稳新住车子后笑着说。
三个人静静地骑着车前进,远近是起伏的田野和疏落的村庄。稻田里是枯黄的禾蔸。
“陆珊珊,你骑自行车骑得蛮好啊,比男孩子水平还高呢。”三个人默地骑了一段路程之后,李岸又打破沉默。
“那当然,”陆珊珊得意地说,“我骑自行车的历史比你长多了啊。”
“真的?”
“小学四年级,我就骑自行车上学了呢。”
“哈,真不简单。”
“我爸爸妈妈在外打工,我一直跟我奶奶住在一起。”
“这么说来,你从小就养成了独立生活的习惯喽。”
“是啊。”陆珊珊自豪地说,“好,到岔路口了,我们要分手了。”陆珊珊从车上跳下来。
“可是,你的被子?”
“捆到我的车子上来啊。”
“你看,你的家就在前面,只有一里路的光景,我还是送你到家吧,来回也用不了多久。”李岸说。
“那,好吧。”陆珊珊重新跨上自行车。
陆珊珊的家在一个大院子的侧边,红砖瓦房,屋前屋后全是树和竹,许多枣树把它们剌一般的枝丫伸向天空。
到家了,陆珊珊跳下车,一只小狗从台阶上跑过来,用它的鼻子在她的裤子上蹭。接着走出一位老人:“珊珊回来了,还有陈刚呢,这位是?”珊珊的奶奶望着李岸。
“这是我的同学李岸。”陆珊珊一边说,一边从自行车上解下行李,抱到屋里去。陈刚从李岸的车子上解下行李,等陆珊珊转来,放到陆珊珊的手上。
“珊珊,叫你的同学到屋里去坐坐吧。”陆珊珊奶奶说。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呢,下次再来吧。”李岸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陆珊珊的奶奶赶紧抓住李岸的车龙头:“珊珊,拿一些枣子给你的同学尝尝。”
陆珊珊赶忙进屋去拿来了枣子,陆珊珊的奶奶抓起枣子往李岸的口袋里塞。
“我家里有。”李岸急急地说。他不习惯于这种场面,感到很不自在,但是,他又不知道怎样推辞。
陆珊珊的奶奶又塞了一些枣子给陈刚,陈刚想推辞,但又觉得不很妥当,也只有接受了。
“好,多谢了,再见。”李岸和陈刚跨上自行车向相反的方向骑去。陈刚很快消失在院子后面,陆珊珊和奶奶目送李岸骑着自行车远去。
『29』29奶奶的葬礼
穿过山脚下的乡村公路,李岸很快就到了自家门前。他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车支好:“妈妈,我回来了,”他朝屋里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他推门走进去。
在堂屋侧边的卧室里,有几个人围在床边。
怎么了?李岸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人缝里挤进床边,发现奶奶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目光散乱,神志好象不很清楚了,爸爸妈妈姑姑还有本村的一些人围在床边,姑姑握着奶奶的手,爷爷神情茫然地望着奶奶,左手搭在床沿上。
医生过来了,他为奶奶把了一陈脉,然后摇摇头,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大家早就知道他会摇头的。
妈妈端来一杯温热的糖开水,递给姑姑,姑姑用小匙把糖开水送到奶奶的嘴边,但是糖开水一滴也没有喂进去,沿着奶奶的嘴角流了出来,姑姑走赶忙用帕子把糖水拭去。
奶奶散乱的目光望着围在她周围的人,她也许看不清任何人了,但是她慢慢地伸出干枯的手移向李岸,李岸连忙握住奶奶的手,奶奶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好象要做出笑的样子,但是半滴混浊的泪水却从奶奶的眼角涌了出来,随后,她的脑袋微微向一侧偏去,眼睛闭上,似乎要睡去了。
爸爸的眼圈红了,眼泪流到他的鼻侧,又流到他的嘴角。姑姑的眼泪象泉水一样涌出来,爷爷仍然坐在床边纹丝不动,神情木然。妈妈做出要哭的样子。医生再一次摸摸奶奶的脉搏,然后说一句:“人已经去了。”
姑姑和妈妈嚎啕大哭走来。屋中央一堆钱纸烧了起来,火光映红了整个房间,奶奶的灵魂升到了空中,飘浮在屋子里红色的光芒中。
奶奶的一生含辛菇苦,她似乎总在操劳,很少闲歇过;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吵过架。如果偶而和临居间出了矛盾,她总有解决的办法,最终自已不吃亏,人家也心平气和,所以在本村,奶奶很受人尊重。
李岸的爸爸想把丧事办得隆重些,但也不能花费太多,因为家境毕竟并不宽裕啊。
奶奶的灵柩放在院子的公共堂屋里,是一间老土屋。院子里的人都来帮忙,这是本村的传统。
乐队请来了,歌郎请来了,还请来了一个四人组合的唱戏班子。
当乐队从远处走来时,李岸正在池塘边洗一只红著,李岸的表妹,也就是姑姑的女儿,一个五岁的女孩子吵着要他的表哥为他洗一只红著。
乐队吹着乐曲向院子走来。
“嗨,李岸。”池塘上传来一个声音,李岸抬头望去,是刘强,他手里拿着一支小号。
刘强怎么来了呢,他怎么进乐队了呢?而且是到一个同学家为他奶奶奏哀乐,李岸心里感到奇怪,对刘强笑了一下。
堂屋前摆着十多张桌子和许多凳子,乐队坐下来。
李岸洗好红著,递给表妹,牵着她的手走到堂屋前。
刘强在调试小号,李岸走过去。在这个乐队里,除了刘强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其它的都是三四十岁的成年人。
刘强吹了一下小号,把它的音校正,然后抬头望着李岸,“你也许觉得奇怪,是吗?”刘强不好意思地说。
“是啊,”李岸说,“这支乐队我以前也见过,因为附近老了人的时侯,总是请这支乐队,今天你竟然在这里,确实使我大为意外。”
“是这样,本该是我爸爸来的,他今天病了,所以由我来代替。”
“你爸爸?”
“是啊,这支乐队本来是我爸爸组建起来的呢。”
“你会吹号?”
“是啊,我会吹许多曲子呢,但是吹得不好。”
“你吹一首短歌看看。”李岸笑着说。
刘强把小号又调了一下,很熟练地吹起来,是一支欢快的曲子,吹得很准确很流利,但音色和意境不怎么样。由于太卖劲,刘强的双颊鼓成两个大蜜桃了。
“吹得真好,”李岸由衷地赞叹说,“你怎么吹得这样好呀,我可是一个音符也吹不出来。”
“我吹了很久了,我对读书没兴趣,但却特别喜欢吹号。我读小学的时侯,放学一回到家里就拿起号吹,吹得我妈妈不耐烦了,她就对我吼道:吹什么吹?你以为不好好读书成天吹号会有什么出息吗?难道你想接你爸爸的班吗?你看现在这句话应验一半了。”刘强说。
“轰。”池塘边一个土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位师傅手里拿着一支烟,又要去点另一个土炮。
“走,接客了。”一个师傅对刘强说。刘强拿起小号。一队人吹号打鼓去迎接逐渐走近的亲戚。
堂屋前的松柏门做好了。它是用长长的竹子弯成的,青翠的松枝和柏枝围绕在竹子上,上面再扎一些白色的纸花,显得素雅美观而又庄严肃穆。松柏门两边张贴着一付白色的对联,是对奶奶一生的颂辞。
堂屋外的戏台子也扎起来了,几个唱戏的的登上戏台。小孩子们和一些帮忙的临居们都拿着凳子到戏台前面坐下来。
戏台上的几个演员敲着鱼鼓,拉着胡琴,乌里哇啦地开始唱。
本小姐今年十八岁
携丫环一起赶庙会
台上一个中年女子唱道,她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涂着鲜红的胭脂,头发烫成波浪型,这种今古结合的面貌,把一张本来很俏丽的脸弄得不伦不类的。观众们全都兴趣盎然,目光紧盯着台上。奶奶躺在棺材里,不知她听见了这歌声没有?她曾经也有十八岁,也有青春貌似美的年华啊。
山寨王你别猖狂
想要我做你的夫人
你的美梦做得太早
歌声在院子里回荡,小孩子和老年人都饶有兴趣地听着,乐队的人也在津津有味地观看,目不转睛地盯着简陋的舞台上夸张的面孔。
奶奶仍然躺在冷清清的棺材里,她操劳了一生,一定有过苦恼,也一定有过许多欢笑,她做过美梦吗?肯定做过的,人怎么会不做梦呢?做美梦的感觉很好呢,可是现在奶奶的梦做完了,也许,她又要做另一个梦了呢。
山寨王你过来
如果我们前世有缘
请你把这坛洒喝干
古老的歌声在古老的院子里飘荡,也许奶奶已经升到了空中,也在听歌,她在半空中微笑呢。但愿人生真有伦回,果真如此的话,十多年后,奶奶又是一个处处受人欢迎的漂亮姑娘了。
『30』30高明的师傅
对于农家来说,冬季是一个休闲的季节,这个季节优游、闲适、令人愉快。如果仓库里的粮食永远不减小,人们倒是愿意长久地呆在这个季节里的。特别是春节,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喝洒,聊聊天,吹吹牛,那是多么愉快的时光啊。
春节里,姑姑带表妹回来过,到奶奶的坟头化过纸钱,表妹很快乐,姑姑走的时侯,他哭着要留下来,被姑姑强行拖走了。
李岸也到姑姑家里去过一趟,姑姑家在县城。李岸在姑姑家呆了几天,把县城各处都有转悠到了。
欢乐的时光过得快,转眼之间寒假结束了,李岸又回到了学校。
“你好象比上一期胖一些了。”当他们俩向教室走去时,李岸对陈刚说。
“是吗?可能是吃得好的缘故,”陈刚笑笑:“寒假里那本物理奥赛题你做完了没有?”
“寒假总是玩不够,但我还是抽出时间做完了。”
“觉得不难吧。”
“有一定难度,还有两道题没有做出来呢。”说着他们走进了教室。
李岸从抽屉里拿出书,翻到那一页。陈刚仔细地审视这道题,这道题把浮力、滑轮、密度等几个方面的知识结合起来了,已知条件不多,重在解题技巧和逻辑推理能力。
陈刚认真地想了半分钟:“你看,这个滑轮是不正常使用,它还要费力呢,还有,人对地的压力也是一个关键数据,它跟人的体重有关,还跟人对绳子的拉力有关。”
“是啊,这些我也想到过。”
“已知条件太少,计算很复杂。”陈刚一边说,一边用笔在草稿纸上列出几个式子,计算出相关的数据,再列出几个式子,再计算,很快的,结果出来了。
李岸看陈刚做完,轻轻拍了一下额头:“还是你想得深深刻些。”
“这道题我也想了很久,还可以做得更简洁一些,”陈刚说,“你看,铁桶受到的浮力和人对地的压力有直接关联。”
“哎,对,对,对,我怎么就想不到那么宽呢?”说着李岸翻到另一道题。
陈刚照样仔细审视这道题,题目叙述很长,数据多,是关于空调节能级数的分析和计算的,上面有一些专业术语,它是教材知识的延伸,陈刚把这道题看了三遍,但是仍然不能明确把握它的意思。
“我不知道怎样入手。”陈刚摇摇头,对李岸笑笑。
“这道题有点玄乎。”李岸表示他的看法。
“不是玄乎,而是因为它涉及到专业知识,如果明确了这些专业术语的意思,它应该是不难的。”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为什么它写出了教材上没有的术语,而又不提示相关的意思呢?”
“你们在讨论什么啊?”李岸和陈刚抬起头,陆珊珊站在桌前。
“你来得正好,看看这道题。”李岸把翻开的奥赛书推向陆珊珊。
“这道题不难啊。”陆珊珊笑着说。
“当然喽,你这么高明,对你来说哪有难题啊。”李岸甩出一句。
陆珊珊对李岸笑笑:“嗨,你这么容受剌激啊。我是随口说的嘛,其实啊,这道题我也想了半天呢。”接着,陆珊珊把题目中电能的输入、输出还有几个教材中没有的概念仔细分析了一遍,指出了各个概念和题目意图的关联。
李岸和陈刚终于恍然大悟:这道题出得确实蛮高明,利用现有的知识完全可以把它解答出来,如果没有把题目的意思弄清楚,就会认为它是一个死结;一旦弄清它的意图并让思维灵活运转,就会避开概念的暗礁,顺利地把它解答出来。
“你真是一个高明的师傅。”李岸对陆珊珊笑着说。
“高明的师傅?”
“是啊,高明的师傅凭响声就可以知道发动机的优劣,或者判断机器的故障,而不必拆开它。”
『31』31辣酱腊肉
晚餐时,钟丽丽和莫玲玲打好饭菜,坐到桌边。
“今晚的菜好难吃啊,”钟丽丽一边扒拉着饭粒,一边说。
“是啊,里面的猪肉变味了。”莫玲玲把猪肉挑出来,丢在桌上。
“听说学校冰箱坏了。”
“是啊,我看见一个师傅在修呢。”
“你有一瓶辣酱蒸腊肉,是吗?”钟丽丽问。
“是啊,我舍不得吃呢。”莫玲玲把一片冬瓜夹进嘴里。
“我又没问你要,你就先拒绝我了,你也太少气了吧。”钟丽丽狡黠地说。
莫玲玲不好意思起来:“丽丽,你理解错了,我带来的东西和你一起吃才有滋味呢,况且你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是吗?”
“当然,你现在去拿来好吗?”莫玲玲说。
“我怎么好意思去拿你的东西呢?”
“你呀,又贪吃,又懒惰。”莫玲玲笑笑,放下筷子,到寝室去了。
这时陆珊珊也打好饭过来了,她一边往口里扒着饭,一边坐下:“丽丽,你怎么不吃?”
“菜太差了,等一会儿我请你吃腊肉。”钟丽丽用筷子敲着碗边。
“真的?但是你坐在这儿不动,难道天花板会掉下美味来?”
“是啊,等一下就不偏不倚落到你的碗里,让你大吃一惊。”钟丽丽仍然笑着。
李岸和陈刚也端饭过来了,李岸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你碗里有山珍海味啊?”钟丽丽望着李岸。
“我刚才打了一陈乒乓球,饿了。”李岸又扒了一口饭,在桌边坐下。
陈刚也在大口地吃着饭,他们好象并不怎么在乎菜蔬怎么样。
“嗨,走一个来回还真不容易呢。”莫玲玲把一个瓶子放在桌上,气喘吁吁地说,显然她走得很快。钟丽丽把瓶子旋开。
“哇,色香味俱佳。”陈刚一边赞叹,一边把筷子伸到瓶子里,从里面夹出一块腊肉,又夹出一些鲜红的辣子酱。辣子酱油亮亮的。
大家仿效陈刚,毫不客气地吃起来。转眼之间,只剩下小半瓶了。
“明天中午我请客。”李岸说,一片红色的辣子酱沾在他的下巴上。
“哈,原来你藏着好东西不让我们知道啊。”陈刚把一小口辣子酱送进嘴里,望着李岸。
“是这样的,明天赶墟,我妈妈会到市场上来卖鱼,卖完鱼后她会到学校送一瓶腊鱼给我的。”
『32』32人生与理想
“今天作文的题目是,人生与理想。”语文老师柏老师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人生与理想”几个大字。
柏老师很胖,脸上胖鼓鼓的,而且油光闪闪,显然是油脂分泌过度。
“当然也可以不用这个题目,但是必须与人生和理想有关。”柏老师强调说。
“这可怎么写呀!”刘强发出一声感叹。
人生与理想,李岸想,自已有许多话可以写,但写些什么才合适呢?
“有些同学也许觉得难写,有些同学也许觉得有许多话可写,”柏老师说,胖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每讲一句话,脑袋就向右偏一下,脸上反光的部分也跟着改变,“可以写写你对人生的感想啊,写写你对未来的想象啊,你觉得人生怎么样?你希望长大后干什么?”
“可是,我实在找不到可写的话,老师。”刘强站起来说。
“没关系,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你一边想啊就一边信手在纸上写,只要写一段长长的文字就可以了。”
“那不叫瞎编吗,老师。”
“瞎编?最好不要瞎编。在心里有一个明确思路,一个框架,然后用优美的文字写下来,这样最好。如果你实在黔驴技穷,也只有瞎编了,不过,让我们先谈谈人生和理想这两个概念吧。”柏老师说。接着他目光盯着李岸:“李岸,你来分析一下,你的人生是什么色彩?你长大后想干什么?”
“人们都喜欢用红色来形容自已的生命,我也是这样,老师,”李岸站起来说,“我希望我的生命象火一样燃烧。放出红色的光芒。”
“那么,你的理想呢?”
“我希望将来做一名医师,给痛苦的人带来健康和愉快。”
“很好,你坐下。”柏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把目光转向陆珊珊:“陆珊珊同学,你觉得你生命是什么色彩?”
“我希望我的生命象彩虹般绚丽,它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五彩缤纷。”
“说得好,那么,你人生的理想呢?”
“我有好多好多的理想,如果长大后成了一名教师,我想我会很满意的。”
“我觉得他们两人说的话不恰当。”梁志宏煞有介事地站起来说。
“不恰当?”柏老师疑惑地问。
“是啊,我觉得他们长大了当官才对。”
“为什么?”
“如果他们俩不当官,我们班上还有谁能当官呢?”
“没人当官也没关系啊。”
“那可不一样,你想啊,老师,如果我们班有个人当了省长部长总理,我们学校不就名震四方了吗?”
教室里发出轻轻的笑声,柏老师也笑了一下,他偏了一下头,油亮的鼻子闪了一下光:“好,我也不反对你,那么,梁志宏同学,谈谈你自已的理想。”
“我的理想?”梁志宏做出沉思的样子,“我的理想嘛,它现在还是一块石头,我要把它雕琢成玉。”
“说得好。”柏老师的鼻子更加放光了。
“可是化学老师说他是花岗岩脑袋,花岗岩里不会有玉的。”刘强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出他的意见。
全班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一切事物都在变化之中,”柏老师目光对着刘强:“那么,说说你的理想,刘强同学。”
“我的理想真是太多了,数也数不完。”
“简单说一下。”
“我爸爸经常对我说,”
“说什么?”
“他说啊,强伢子,如果你将来做了大官,我们不是什么都有了嘛。”
全班同学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种田,小号吹得很好。”
“有什么爱好?”
“最大的爱好是打牌赌钱。”
“这样说来刘强是千万不要当官。”梁志宏马上站起来发表意见。
“为什么?”柏老师疑惑地问。
“如果他真的当上了湖南省省长。”梁志宏停顿了一下。
“那怎么样?”
“所谓子如其父,他会把湖南省放到赌桌上去的。如果他当上了国家主席。”梁志宏又停顿了一下。
“哦,那又怎么样呢?”
“他会坐在赌场里不出来,不把这个国家输光才怪呢。”
全班又爆发出哄堂大笑。
柏老师也笑起来:“刚才这几位同学的发言都有道理,大家现在就开始写吧,理想嘛,就是对于未来的希望,至于能否实现,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其实啊,对人生的理解更重要,我希望每个同学都认真做人,做优秀而平常的人。”
“那么,你能说说你初中时代的理想吗?老师。”李岸问。
“人小的时侯爱做梦,我小时侯的理想也很多,而且经常变化呢。刚才这几位同学所说的理想,我小时侯都有,医生、教师、公务员啦、军官啦,时不时都会想一想,就象陆珊珊说的,我小时侯的理想象彩虹五彩缤纷。”
“现在呢,实现了吗?”李岸认真地问。
“实现了吗?我也经常问自已,不过虽然失去了最初的绚丽,仍然维持着淡淡的光芒。但是我希望你们的彩虹会绚丽一生。”
『33』33杜鹃花开
晚餐后,陆珊珊、钟丽丽、莫玲玲一起去散步。
校园内外的春意更浓了,大自然是伟大的魔术师。水渠上面是成片的桃林,红的花绿的叶,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小路两边不知名的野花从绿叶中探出头,虽不是大家闺秀,却也象小家碧玉。向山腰上望去,一丛一丛的杜鹃花从灌木丛中伸出来,就象绿叶丛中的红色火焰。
“我们摘杜鹃花去吧。”钟丽丽提议。
她们向山腰上爬去,不时拨开挡住她们的灌木枝。
太阳快要落山了,它的脸红红的,把它灿烂的光剌进绚丽的晚霞,多么辉煌的一幅图景啊,而且总在变幻着色彩,使山脊变得红亮,山谷变得暗淡。
莫玲玲来到一处杜鹃花丛中,哈,好多好多的花啊,她使劲地采摘着,很快的,怀里就有了一抱火红的花束。有些花枝上结了很多花,她就把整个一枝折下来。她急急地采摘着,心里涌起阵阵快感。
钟丽丽和陆珊珊在另外两个地方采摘,钟丽丽也采了一大束花,陆珊珊手里的花却并不多。
“珊珊,你怎么采那么一点点啊?”钟丽丽问。
“我采得比你们还多呢。”陆珊珊把挡住她的枝条拨开,摘下其中最大的一朵花。
“你采得比我还多?你看你手里只有一支,而我们都有一大束呢。”
“你们是用手采摘,”陆珊珊把一支花伸到鼻子底下。
“那你呢?总不可能用脚采摘吧。”钟丽丽反问道。
“我是用心在采摘呢。”
“用心采摘,你又说玄话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啊。”
“世界上最简单的问题。”
“你问就是了,怎么这么啰嗦的?”
“杜鹃花什么颜色的?”
“我的大小姐,你可真会出题。如果老师出题象你这样简单,那读书就和采花一样容易了。”
“还有难题呢。”
“什么难题?”
“你闭上眼睛。”陆珊珊笑着说。
闭上眼睛?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招呢?钟丽丽心里寻思,但她还是把眼睛闭上。
“花瓣有多少片?”
“多少片?没数过?”
“花蕊有多少根?”
“不知道。”
钟丽丽睁开眼睛急急地数起来,莫玲玲也跟着数。
“数清楚没有?”陆珊珊笑着问。
“嗨,这花蕊和花瓣都有明确的数目呢,好神奇的”钟丽丽和莫玲玲象发现新大陆似的。
“珊珊,你观察能力这么强,将来可以当上大侦探呢。”
“大侦探?不,我只是好奇而已。”陆珊珊摇摇头,把鼻子伸进花朵里。
太阳的脸已被群山挡去一半,西边的天空象镀了一层金似的,山腰的树叶上沾上了无数金片,金片闪着光,颤动着,从山腰到学校以及远处的田园和村落,全在金光的包围之中。远近的大地温馨而又安祥。
陆珊珊弯下腰摘另一朵花,莫玲玲把一个东西放在她的头上。
“你干算什么呀!”陆珊珊站起来,手往头上摸去。
“嗨,好漂亮,别取下来。”钟丽丽忙喊。
陆珊珊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来,是一个花环。
“戴上去,戴上去。”钟丽丽喊道,她也迅速地编了一个花环戴在莫玲玲的头上。
陆珊珊望着莫玲玲,鲜红的花朵映着她红润的脸庞,在这金黄的晚霞中,使她看上去就象梦一样,娇美而又迷离。
“你好美啊,玲玲。”陆珊珊情不自禁地说。
“你也一样啊。”莫玲玲笑着,“把花环戴上,不许取下。”
“还有钟丽丽呢。”
两个人望过去,只见钟丽丽已经把一个编好的花环戴在自已的头上,钟丽丽是那么亮丽大方,气质高雅,毫不矫揉造作,在金色的霞光里,就象一个高贵的小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