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有反叛之心的王子
梦魔就盘据在伦敦桥上,如此庞大的魔物悠然地躺在桥上,人们竟然能浑然不觉地来来往往。
虽然现在煤气灯已亮起,桥上仍因马车与行人而一片拥挤。
梦魔从人们身上吸取源源不断的精气,不断蓄积力量并持续成长。
全身漆黑的格鲁比惊讶地望着巨大到他也无力应付的梦魔,接着悄悄地离开伦敦。
他追着被银色妖精带走的莉迪雅,来到了这座镇。
他感觉到莉迪雅的气息,但桥的内部传来神圣的魔力,格鲁比无法靠近那里。
格鲁比属于邪恶妖精的一种,该处似乎积存着与邪恶妖精性质相反的魔力。
不过,这股魔力守护着伦敦桥,即使梦魔变得再巨大,桥仍以桥的样貌挺立,人们之所以能正常地在桥上来往,是因为其内部具有强力的圣域。
梦魔造成的影响使桥由外侧开始变得脆弱,不过还能勉强靠着内侧的强大力量来支撑结界的功能。
就算如此,格鲁比还是很焦急。
王子的组织的确是为了破坏桥梁,才将梦魔连结在这里,若是再对桥施以外力,莉迪雅可能会和内部的圣域一同遭毁坏的桥所掩埋。
必须要有某个能进入桥的内部,将莉迪雅救出来的人类协助。
格鲁比觉得很无奈,他脑子里只浮现出那名伯爵。格鲁比属于会吃人的种族,因此不可能结交很多人类的朋友。
「莉迪雅会擅自离开小镇,说起来都怪那家伙。」
他打算前往伯爵宅邸,于是幻化成马的姿态。
来来往往的人类即使看见格鲁比,也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他以这样的魔法隐藏住自己的身影,却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看。
格鲁比停下脚步,对方并不是人类。
是瑟尔奇。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幺?」
她不悦地双手环胸发问。
「我才问你在这里做什幺咧。喔~~来侦查梦魔与桥是吧?」
照样一身男装的她,皱起了优美的双眉,她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被称为雅美,她虽然曾是爱德格.艾歇尔巴顿伯爵的同伴,但受到悠里西斯的操弄而转生为妖精,现在投靠到敌人那一方。
尽管她对格鲁比来说非敌非友,不过就像大多数的妖精很怕格鲁比一般,她也本能性地将格鲁比视为危险的生物。
话虽如此,她知道格鲁比并不会吃掉她,所以慢慢地靠了过去。
「莉迪雅小姐发生什幺事了?」
悠里西斯的妖精犬追着莉迪雅,甚至还出现在苏格兰。这名海豹女也和悠里西斯一样,知道格鲁比在保护莉迪雅吗?
说不定她也知道莉迪雅被来历不明的妖精带走了。
「你要问出这件事,然后向那个小鬼报告吗?」
格鲁比虽然语带讽刺,不过知道她并没有完全成为悠里西斯的手下。
她一方面深入敌人的地盘,行动时却又微妙地顾虑着伯爵与她那身为侍者的弟弟。
「我会向他报告的,因为我还不能被赶出组织。你很在意这座桥吧·」
原来如此,要做交易吗。
她应该是在悠里西斯的命令之下调查莉迪雅的行踪,也发现伦敦桥这个目标,所以来到这里做确认。
既然这样,那些家伙想必知道莉迪雅被关进这个桥所代表的意思。
「喂,你知道这座桥的深处发生了什幺事吗?」
她盯着格鲁比的双眼,仿佛在沉吟对方突然说的话。
最后,她或许明白莉迪雅就在那里,加上格鲁比回应了这笔交易,于是开口回道:
「少女活祭品就在那里长眠,她成为了守护这座桥与伦敦的神圣力量。」
「活祭品……….?」
「有位少女以性命为代价换取守护之力,但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守护之力现在已称不上完整无缺。」
「…….那幺,只要献上另一名少女成为活祭品,守护的力量就会再度增强啰?会强到连王子也无法破坏。」
「桥还是会被破坏,那不过是以人类的力量毁掉人类建造的物体罢了。可是只要活祭品在桥的深处丧命,守护之力就有可能以此为代价,变得不受到破坏,并且停留在原处。」
格鲁比啧了一声。
那个银色妖精打算将莉迪雅当成活祭品。对方似乎不是悠里西斯的同伴,但打算做的事可能更糟。
格鲁比心想这下非得分秒必争了,于是转身要离开,雅美又再度对他说:
「爱德格伯爵在王子的藏身处。」
「什幺」
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让格鲁比停下脚步。
「能够进入桥的内部的,只有青骑士伯爵家的成员,意思就是只有爱德格伯爵进得去。可是爱德格现在同样身陷于无法自由行动的状况。」
「那个藏身处在哪里?」
「你认为我可以告诉你吗?」
虽然她厌烦地似的说着,却又露出些许笑容。
接下来,她转身背向桥往前走。
你要跟来是你的自由——格鲁比这样解读雅美的行为,迈步跟在她身后。
悠里西斯的房间在简图的标示上。一名身兼杂役与保镖的男子,守在二楼一间宽广客房前面。
爱德格正大光明地靠近他,男子只不过稍微看了爱德格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从门前让开,他大概把爱德格错认为阿尔巴了。
爱德格轻轻地敲门后,房内传来」是谁」的询问声。他并未回答就将门打开。
悠里西斯以背对门口的姿态坐在桌缘,迟迟没有回头。
默默关上门之后爱德格往悠里西斯的方向走去。
「有什幺事吗?」
悠里西斯边问边问向后瞄了一眼,但随即将视线拉回桌面,他大概以为来者是阿尔巴。
即使如此,他依然察觉出异常变化,因此迅速起身。
爱德格这时已经站在悠里西斯的背后,按住他那仍带有稚气的削瘦肩膀,将小刀往他脸上一压。
「…难道是…特德吗啊……」
悠里西斯在无法转头的情况下,用只有王子会呼唤的昵称叫出爱德格。
」我是艾歇尔巴顿勋爵。」
「…..真是失礼了,勋爵。您为何会以那身打扮来这里呢?…..啊~~是不是阿尔巴阁下擅自去房间打扰您,我没说错吧。」
悠里西斯举起双手,戏谑似地表示投降,爱德格仍将小刀压在他身上要他站起来。
「阿尔巴是个很机灵的男人,他帮我打开房间的锁,还为我拿来小刀。」
「您是不是指派雷温行动?阿尔巴不可能知道您被抓。看来必须加强宅邸的警卫,将您的随从找出来才行呢。」
「你怎幺还有闲工夫说这些。要是不想被杀,就照我说的去做。」
爱德格将小刀从悠里西斯的脖子向下移,然后紧贴在他的侧腹部。
「悠里西斯,你知道吗?这里是肋骨之间的空隙喔,只要将小刀刺进去,将可不受骨头阻碍地轻松切开肺部。还是说,我再稍微取个角度,一口气连心脏一并……」
「我明白了,就照您的意思做吧。」
悠里西斯打断了爱德格的话,很干脆地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
与其说他屈服,不如说他打算一边听爱德格的话,一边找寻反败为胜的机会。毕竟这里是王子的藏身处,周围全是悠里西斯的人马,不管怎幺想,都是爱德格比较不利,反观悠里西斯只要能争取之间,怎样都有胜算。
正因如此,爱德格才会急着进行下一步。
「带我去藏匿芙蕾雅的地方。」
爱德格配合悠里西斯的步伐,与他并肩走出去。
悠里西斯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出房间。
两人穿过连结各栋宅邸的信道,朝着东侧的建筑前进。情况与雷温所做的报告相同,东侧建筑入口的门紧紧闭着,不只门的内外两侧,就连窗边都配有警备,他们谨慎地留意这周围的情况。
但无论是哪个人,都只看到悠里西斯的脸,就将路让出来为他开门。
「悠里西斯大人,前方只允许您一人进入。」
「我有殿下的许可」
悠里西斯说完之后,就带着爱德格往更内侧的房间前进。
就如同刚才那名警卫所说,前方没有半点警备人员。
穿过两间大厅之后,悠里西斯在一间四周挂满古老画作的房内停下脚步。
房间中央有个高度几乎与人相同的金属制半圆的容器,模样就像将钟形物品的开口朝下放置。
那个物体上面开了一扇类似窥视孔的小窗。
「芙蕾雅就在里面。」
站在窗前向内望,可以看见金属台上有一颗放在玻璃箱里的红色石头。
这就是爱德格领地的村庄被偷走的芙蕾雅。石头似乎经过切割,只取出有着浓厚火焰色彩的不分,因此大小变得有如李子的果核。可是,切除了多余红色部分的芙蕾雅,模样美丽得仿佛在燃烧。
不可思议的是,芙蕾雅看起来就像自身绽放出光彩,漂浮在这个半圆形的物体中,它所散发出的亮光,就形同将蜡烛火焰原封不动地冻结,藏入石头一样。
「快打开。」
「能够开启容器的只有殿下。」
这可就难说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王子?」
悠里西斯板起脸孔,他不只被爱德格摆了一道,还要被王子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他当然不愿意。
「勋爵,贤明的意思您应该知道吧,就算拿我当个人质,殿下也不会在意的喔。」
他说的没错,即使自己的手下被当作人质,依王子的作风,也只会提出要杀请便的态度舍弃手下。尽管组织成员明白王子是这种人,仍忠实地服从他。
爱德格无从理解组织成员为何服从王子。这些人并非想经由服从王子来获取利益,他们的举动大多基于信念,认为遭到放逐的王室才拥有正常的君权。
尽管如此,王子的手下也并非不怕死。
「这是在求我饶你一命吗?」
爱德格得意地笑了笑,想法被说中的悠里西斯相当不满地瞪着他。
就算悠里西斯是不愿白白送命,正因如此,他才会带爱德格来到这个地方,而且不愿意去见王子。
「悠里西斯,你听好了,你应该可以打开这座容器,芙蕾雅是蕴藏着妖精魔力的石头,而且在这个组织里,只有你能操纵妖精的魔力,要将王子的记忆转移到阿尔巴身上的魔术也是由你实行的吧?这座容器不是你在管理还会由谁管。」
爱德格加重力道,让悠里西斯清楚感受到抵在侧腹的小刀,于是他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阿尔巴阁下的口风真是出人意料地松啊。」
他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走进半圆形金属容器。
「锁一共由二十二道,不是那幺容易打开。」
悠里西斯从口袋取出一串钥匙,接着分毫不差地将与锁温和的钥匙插进去。
爱德格边看悠里西斯的动作边思考。
这时之前沃鲁盖村被偷走的芙蕾雅,而且芙蕾雅以前只在那座村子出产,现在已经无法再度开采了。
从前市面上出现过的芙蕾雅,目前还有可能存在于某个地方,可是萤石很容易毁损,而且不像其它宝石那样会永远维持一定的形体,所以要得到芙蕾雅是很困难的,不只这样,带有魔力的宝石就算在芙蕾雅中也相当稀有。
所以,王子才会为了孕育萤石,甚至将瓦姆唤醒。
可将现存于此,预定用在阿尔巴身上的芙蕾雅,视为绝无仅有的最后一颗。
只要这颗芙蕾雅消失,卧病在床的王子也丧命的话,组织就会毁灭。
「勋爵,我先向您说清楚,就算您夺走这颗芙蕾雅,也只会困扰着如何处理它喔。芙蕾雅正处于魔力活性化状态,不只是无法破坏,人类一旦触碰到就会被烧死。」
悠里西斯淡淡地说着,他大概想以此反抗不得不服从爱德格的窘况。
阿尔巴曾说过,只要他触碰萤石,萤石就会对与王子有血缘的血液产生反应,记忆就会流入他的体内,也就是说,萤石对其它人类的反应就是产生火焰。
「存在芙蕾雅当中的物质是王子的记忆,也可以说是让黑暗魔力听命的核心,我想您应该知道,魔物正将伦敦导向混咩之路,然而王子的意志是在召唤了魔物们进攻的状态下存在于这颗芙蕾雅当中,只有完整集成芙蕾雅内部物质之后的「王子」才有办法撤销命令。不用说,阿尔巴即将与现在的王子成为相同的人物,为妖精的行动带来更大的声势。勋爵,您根本无计可施。」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忠告,话说回来,王子竟然好几次替换身体活到现在,你也用相同的方法吗?这样的话,现在的你过去也和阿尔巴一样,遭到人格破坏啰。」
哼,悠里西斯小声地笑了出来。
「那又如何?那并不是我身上发生的事,我想您应该没有忘记吧,我继承了妖精的血统,即使没有芙蕾雅,只要在子孙的身体做巧妙的处理,转移记忆,就可以永远的活下去。」
芙蕾雅的魔力是妖精的魔力,就算继承了青骑士伯爵血统的悠里西斯本来就具有这类力量,也不是什幺不可思议的事。
可是妖精族的寿命很长,若没有必要牺牲子孙来延长寿命,那幺就算对象是子孙,这种蹂躏他人的方法再怎幺想,也只是人类滥用魔力的产物。
「然而,青骑士伯爵家却禁止这种魔法。」
悠里西斯说着突然焦躁了起来。
「不管是禁止,还施法让能操纵魔力的天资不会在庶子家系出现。就算出现了,能力也会在即将长大成人时消失,我的能力也差一点就被夺走了……拯救我的人就是殿下。伯爵家的咒语禁锢因为殿下的力量,以及黑暗妖精们的力量才得以解开,我因此能够永远拥有这项能力。」
所以悠里西斯才要服从王子吗?
不过爱德格仍旧无法理解,救了悠里西斯的人不是最初的王子吗?
「悠里西斯,这不是很可笑吗?你一直一来极尽能地虐待阿尔巴吧?他一旦成为王子,你也打算忠实地服从他吗?」
「我服从的不是他,我服从的是「王子」这个伟大的存在。」
悠里西斯一边说,一边停下手边的动作,没有将最后一把钥匙插进去。
「真是可惜,勋爵,时间到了。无论是谁进入到这里,都要向殿下报告喔。我带着未经殿下许可的阿尔巴来这里,殿下应该注意到不对劲了吧。」
这时枪声突然响起,爱德格随即趴到地上,悠里西斯则趁机离开他身边。
连续不断的枪声掠过爱德格的头上。打中半圆形金属容器。书名冲进房间的男子接连射击,爱德格为了躲避子弹绕到容器的后方。
「住手,对方没有枪,把他抓起来。」
枪击因为悠里西斯的声音停止,但下一瞬间却传来他们的惨叫。
爱德格站了起来,映照在他眼中的,是一匹扑向男子们的漆黑骏马。、
「……格鲁比?」
「伯爵,快离开这里!」
人类的武器无法伤害妖精,因此格鲁比丝毫不在乎子弹,他龇牙咧嘴地威赫悠里西斯的手下,不但踢倒他们还把他们踩在脚下。
格鲁比为什幺会来这里………..?
爱德格满腹疑问地穿过混乱的场面,从房间脱身。
「喂,往这里,快追!」
爱德格边跑,边闪躲聚集而来的敌人。
这时有一个人挡在眼前。
爱德格正准备以小刀应战,对方已经倒在地上了。
「爱德格伯爵,非常抱歉。」
雷温还没得到指示就现身,于是出声道歉。不过那根本不重要。
爱德格点点头,催促雷温赶快进入附近的房间。
以家具挡住门后,爱德格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地方能躲藏。
「雷温,万一你被发现就麻烦了,我不会马上被上,你先躲起来。」
「可是他们会开枪,就算对方不打算杀害您,您仍有被流弹射中的危险。」
「嘘,安静一点。」
房门被家具堵起来了,声音却从门内传出。格鲁比缓缓现出身影,幻化成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人类,朝着爱德格的方向靠过来。
「听好了,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有任何一丝动作,就算被任何人碰到也一样。」
破坏房门的声音与振动一同传过来。靠在门上的柱子开始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敌人确实即将闯进房间,对爱德格而言,他只能够试着照格鲁比的话去做。
爱德格不知格鲁比是否能信,他以半信半疑的态度点点头。门扉在他用视线暗示雷温也跟着做的瞬间被破坏,男子们随即涌入房间。
他们手持油灯,慢慢照亮整间房间。
爱德格感受到光芒炫目地射入眼中,他们却仿佛将这里的人当成椅子般视而不见。
有几个人在房内来回走动。爱德格与雷温屏住气息,一动也不动,至于格鲁比现在已不见踪影。
男子们不时以几乎要撞上肩膀的距离与两人擦身而过,却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当中的某人表示,爱德格说不定从窗户沿着墙壁逃往隔壁房间,于是退了出去。
等房内没有半个人之后,爱德格才终于喘了口气,看着格鲁比再度现身。
「爱德格伯爵,请您小心。」
爱德格听见雷温的话便提高警惕。格鲁比不知为何帮了他,这家伙是想要得到莉迪雅的妖精,应该觉得爱德格很碍眼才对。
而且矿山哥布尔说过,莉迪雅穿过格鲁比的魔法之墙,正往伦敦前进。
若是格鲁比追着莉迪雅还比较好理解,但他为何出现在爱德格身边?
爱德格思索到这里,不禁因一股不好的预感而着急了起来。
「格鲁比,难道说,莉迪雅发生了什幺事吗?」
格鲁比瞄了爱德格一眼又转移视线,态度就像在说他虽然不想讲,但是不讲也不行。
「她被来历不明的妖精带走,关进伦敦桥里面,桥的深处位于人类世界与妖精界边境,是个充满魔力的圣域,我无法进去。」
「也就是说……若是我就进得去啰?」
「是啊,我会将入口告诉你,但可不是进去就好了喔,我要你无论如何都得将莉迪雅平安带出来。」
格鲁比讲话的口气好象自己才是保护莉迪雅的人,这令爱德格感到不悦。
「就算你不说我是莉迪雅的「未婚夫」,我也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平安救出来。」
这次换成格鲁比因为爱德格强调「未婚夫」,气得啧了一声。
「别光嘴上讲讲,拜托你好好计划吧。梦魔的重量让那座桥随时都会崩垮,而且又有成群的邪恶妖精从下游涌来,就算现在还能勉强支撑,但要是再施加外力不知道会怎样。」
爱德格想起堆在「方舟」里的火药。
据说王子的阴谋是让船撞向伦敦桥,如果实行了这桩计划,伦敦的驱魔物就会确实遭到毁坏。
「莉迪雅为什幺会被关进那种地方……」
「她好象是活祭品。因为就算桥被毁掉,只要有少女的生命做为代价,圣域说不定就能以结界的形态维持力量。莉迪雅好象被选中成为活祭品了。」
「所以我不是问你,为什幺是莉迪雅?那个妖精又是什幺来头?」
「我哪知道,与其讨论这个,不如想想怎幺救出莉迪雅。」
确实如此。爱德格切换了脑中的思绪。
首先该做的,就是防范桥被破坏,为了做到这点,必须从两个方向下手。
其一:就是阻止「方舟」;其二:阻止梦魔与聚集在东区的邪恶妖精进攻。
「方舟」的部分已交由」绯月」处理。船大概能用人为手段停下来,在这里就先期待他们的表现吧。
但是要怎幺阻止邪恶妖精呢?
「格鲁比,你和那些聚在工业区的邪恶妖精是同类吧?不能想点办法吗?」
「不要把高贵的格鲁比,和那些不值一提的家伙混为一谈!」
「既然不值一提,你应该有办法赶走他们吧。」
「数量太多了,换作是人类,也无法阻止一大群小虫子吧,不过,应该有个强大的妖精率领着那群小喽啰。只要阻止那个妖精,那一大群小虫或许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爱德格伯爵,那会不会是王子得到的战争女神呢?」
雷温在没被询问的状况下插嘴实在很稀奇,但这也表示他对此相当确信。
「战争女神?是原本被封在透辉石里的尼汪与玛哈吗?」
「我在调查「方舟」的时候,曾数次看见在伦敦塔上盘旋的冠鸦。」
传说这名会幻化成冠鸦模样的三位一体女神,就是被称为妖精前身的凯尔特女神,王子得到三名女神中的两名,殊不知第三名女神就在雷温的体内,照理说不会再度现身于这个世界上。
可是,正因为拥有相同的特质,想必雷温也注意到尼汪与玛哈的存在。
「那些女神会服从战争的领导者,因此她们不是服从悠里西斯,而是照着王子的意志行动。」
格鲁比说完,爱德格想起悠里西斯的话。
存在于芙蕾雅中的王子记忆,就是让黑暗魔力听命的核心。王子先前指示要让伦敦化为废墟,而这命令已经与那个核心一起封入了芙蕾雅中。就算将王子埋葬、夺走芙蕾雅,状况仍旧不会改变。想要让魔物停止攻击,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继承了记忆的阿尔巴阻止妖精。
可是一旦继承了记忆,阿尔巴恐怕会与王子完全同化。
可以的话,爱德格并不想杀掉阿尔巴,因为他答应过阿尔巴要救他。
那幺,方法只剩下………..
「爱德格伯爵。」
沉默不语的爱德格露出苦恼的表情,雷温不禁看似担心地呼唤他。
「啊~~我没事的,雷温。」
爱德格故作平静。
「格鲁比,如果王子要求女神离去,你觉得那些邪恶妖精会散去吗?」
「我也不知道,毕竟聚集的数量那幺庞大,很有可能因为失去目的而陷入混乱状态,不过他们的力量应该会比现在弱。」
尽管无法预测效果,但为了阻止一切、为了守护莉迪雅,也只能这幺做。
「没有时间考虑了。」
爱德格像在讲给自己听似地喃喃自语,接着抬起了头。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他下定决心,并且对格鲁比露出微笑。
「格鲁比,接下来我要你照我指示行动喔。」
「什幺?为什幺本大爷要听你的?」
「为了救莉迪雅,这样你肯协助我了吧?」
「好吧……」
「请你先去侦察敌人的现状,宅邸从刚才开始就格外安静,比起到处找寻我们,对方或许打算先进行某些计划。还有,找出一名叫阿尔巴的男子,向我报告他现在的状况,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将他带来这里。」
爱德格下了一堆指示,格鲁比忍不住以鼻子哼了一声。
「走着瞧。我先跟你讲清楚喔,莉迪雅可是在我的保护之下,就算你将她救出来,但只要魔法不解开,她就不会想起自己答应要跟你结婚。真是的,我才不会让她跟你结婚咧!」
格鲁比临走前气愤地丢下这些话,然后便消失了踪影。
连格鲁比也消失在房间后,雷温不知为何,以奇妙的目光看着爱德格。
「……是真的啊。」
「嗯?你说什幺?」
雷温回答:」没事」接着将视线移开。
爱德格这才想起来,当他表示莉迪雅允诺和他结婚的时候,不用说雷温了,就连总管都不相信。
现在想想,莉迪雅答应结婚的时候,在场见证的只有格鲁比。
「雷温,难道你不相信莉迪雅接受了我的求婚?」
「非常抱歉。」
雷温老实地道歉,爱德格的情绪因此而松懈了下来。
「恭喜您,爱德格伯爵。」
现在才送了一口气似地祝贺我啊……
爱德格露出苦笑,不过此时此刻,他因为雷温这状况外的祝福稍稍获得救赎。
就算莉迪雅将来没有想起那个瞬间,她的确曾经接纳爱德格。只要拥有这个事实,爱德格就得到了拯救。
爱德格心想,只要能坚信自己即将做的事为了守护莉迪雅,那幺就算会失去一切,他也能够坚持到最后一刻。
「本俱乐部规定女宾止步,请您离开。」
「我只是想见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不在。」
「里面说不定会有我认识的人,让我进去拉。」
「都说了女宾止步!」
「你们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连哭闹的小孩看到都会闭嘴的海盗…….哎呀不对,总之我有急事啦!」
这里是一间名为『绯月』的会员制高级俱乐部入口,站在厚重的黑色门前的俱乐部员工,正与一名口气粗鲁的少女僵持不下。
波尔为了进入俱乐部接近那扇门,他边走边望着对方,想知道这名要找老板史瑞德的少女是什幺人。
话说回来,她还真是位奇特的少女。无论用字遣词或任意束起来的头发,都让觉得她是身份低下的女孩,但身上穿的礼服却是高级品,做工精细的蕾丝与串珠缝制在衣服上,连波尔都知道价值不斐。
「我是听爱德格家的总管说了才来的,就是那个鱼脸胖总管。」
波尔正要从旁边走过去,听到这句话不禁停下脚步。
「你是艾歇尔巴顿伯爵的友人吗?」
少女转过头来,脸上散发出光彩,想要抱住波尔似的朝他奔去。
「是啊,这位大哥,你好象比较听得懂我的话。告诉我啦,爱德格那家伙去哪儿了?」
波尔惊讶地想逃跑,因为他猜测少女或许是爱德格逢场作戏的对象。
贵族常常将身份低下的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当成地下爱人。这样的话,对方穿着一身言行举止不搭的服装就说得过去了。
这种事要是在『绯月』传开,最后让莉迪雅知道的话不就糟了吗?!
爱德格会随着莉迪雅的些微情绪起伏,变得相当难以应付,就因为波尔知道这点,所以面对这名陌生少女不禁冷汗直流。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伯爵没有来这里喔。」
他边说边向后退。
「那他在哪里?」
「这个嘛……….」
「该不会在哪个女人身边吧?那家伙嘴上说订婚,却还在到处玩乐吗?」
「咦,你知道伯爵订婚的事吗?」
她的口气仿佛在说她的不想相信,可是波尔心想,她既然知道这件事,就表示爱德格已经向她提出分手了吧。
「伯爵大概去见未婚妻了吧,所以你……」
所以你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喔。波尔很想这幺对她说。
「话说回来,婚约这件事是真的吗?你觉得那个花花公子有可能跟一个妻子过一辈子吗?」
她严肃地皱起眉头,并且逼问波尔。
「这、这个嘛……」
「嗳,其实你知道他在哪里吧,他未婚妻的家里只有侍女在,而且总管也说爱德格那家伙昨晚没回家,隐瞒他的行踪未免太可疑了。」
这名少女该不会连莉迪雅的事都查出来了,甚至跑她家里论?难道她不打算与爱德格分手,而想与他的未婚妻竞争吗?
波尔越想越慌张,以手掌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少女见波尔这副模样,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他果然又开始拈花惹草了吗?那家伙对我说得一本正经,没想到又是他最拿手的谎话!等我找到绝对要揍他!」
「呃…那个……不是这样的。」
「那爱德格到底在哪里?他在这里吗?再不把他交出来,我一定会阻止他结婚!」
波尔想象着连莉迪雅都被卷入的混乱局面,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急忙逃进俱乐部的大门内。
「啊,等等啦!」
守门人拦住正要追上来的少女,波尔朝门口撇了一眼并冲上楼梯。
他跑进位于二楼的谈话室,反手将门关上之后,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绯月』的干部们早已聚集在这里。
「波尔,怎幺了吗?」
「咦,没事,什幺事都没有。」
「你见到警官了吗?」
波尔刚刚去拜访伦敦市警局,找一位爱德格熟识的警官。
尽管波尔对警官表示有很多人被监禁在『方舟』里,并请求他调查,不过那些人确实是自愿进入那艘船,再加上警方高层西湖不希望调查『方舟』。
「容易被买通的不只有我喔。」
说完之后,这位平日在爱德格的收买之下提供消息的警官冷淡地笑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只能靠我们自己来处理了。」
史瑞德叹了一口气。
「伯爵那边有没有传来任何联络?」
爱德格只身潜入敌人地盘,这令波尔相当担心。
他得知波尔行踪不明之后,特地从苏格兰返回伦敦,不只如此,还从『方舟』里的密室救出波尔,爱德格绝对没有将波尔与『绯月』这个组织,当成手中的棋子来利用,组织成员都了解爱德格他们当成拥有共同目标的同伴之后,最初像史瑞德那样对他抱持反感的人,也都承认爱德格是他们的领袖了。
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爱德格在守护同伴的时候总是会亲自涉险,所以波尔十分担忧。
「无论如何,我们这边都要全力对付『方舟』。」
「是啊……」
波尔不会使用武器,所以只能绞尽脑汁思考如何阻止『方舟』。
葛雷克似乎被悠里西斯的手下关在『方舟』里,这也让波尔十分介意。虽然波尔受到无情的对待,依旧不想对友人见死不救。
「该怎幺做,才能将那艘船停下来?」
「敌人的警备很严密,想要侵入是不可能的,只能从外侧阻止了。」
「这样的话,就需要一艘不小的船。」
「船可不是立刻就能备妥的东西啊」
确实如此。要让船只航行必须雇用水手;更何况,怎能叫雇来的普通水手对『方舟』发动攻击。
正当所有人陷入沉思的时候,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我有船喔」
众人一齐惊讶地抬起头,波尔刚才见到的年轻女孩,就站在大家视线聚集的那扇们前。
「你,你是……怎幺进来的?」
波尔慌张地站了起来。
「守门人被我揍了一拳就昏倒了。」
环视这群吓坏的男子们,直直走了过来。
「你们都是爱德格的同伴啊,看来你们现在遇上麻烦了。」
「波尔,她是谁?」
波尔压低音量,只对史瑞德一人回答:
「这个嘛……可能是伯爵的情人。」
「你说什幺?!」
「各位大哥们,不好意思,我刚才稍微听到你们谈话的内容,这幺说吧,我跟爱德格那家伙的关系就像一段孽缘,所以要我协助你们也可以喔。」
少女说完,自行在座位坐下并翘起二郎腿。
「『方舟』就是那艘停在泰晤士河上的诡异船只对吧,你们打算怎幺对付那艘船?要把它击沉吗?」
她大概多少听过爱德格以前的事迹,只见她既不讶异也不觉得怀疑,一副要加入作战会议的态度。
「………伯爵喜欢的女性类型还真广泛。」
史瑞德喃喃自语。波尔则是点了个头。
「喂,有没有烟?」
少女问身旁的男子,然后结果雪茄便熟练地确认香味,再咬断吸口将雪茄叼在嘴里,把烛台拉过来点火。
「那你们决定得怎样了?要让我加入吗·」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先问一下,你的船是哪种船?」
「荷兰制的巡防船,虽然是小型船,但是又轻又快,在那条混乱的河上也可以自由行动喔。」
「巡防船?那不是军舰吗?」
「是被军方拍卖的旧船,可惜没有配置大炮。」」
史瑞德要少女稍候,接着叫所有人到房间角落讨论。
「只要有船就可以实行作战计划了。」
「我们能相信她吗?」
「她会不会是敌人的间谍?」
「好象是伯爵家的总管把这个地方告诉她的,所以我认为总管不但认识她,也很相信她,反正这种事只要确认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尽管波尔这幺这幺说,心里却不太希望这幺做。
可是其它同伴全部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那就没问题了吧,她好象愿意助伯爵一臂之力」
「随便差遣伯爵的女人,之后会不会引来麻烦?伯爵不是才刚订婚吗?」
「这个嘛……女性关系这方面,伯爵自己会处理吧,这似乎是他擅长的领域嘛。」
的确,如果是爱德格的话,面对这些事大概不会惊慌失措,但是莉迪雅会有什幺反应呢?波尔越来越不安。
伯爵总是以轻浮的态度追求女性,而是莉迪雅是一位个性比他想象中更有洁癖的女孩。尽管伯爵表示莉迪雅答应和他结婚,但她要是看见这名似乎与伯爵如孽缘般长期往来的女性,婚事或许会告吹。
波尔希望伯爵能得到平稳的幸福,为此,莉迪雅非得待在他身边;而且莉迪雅也是一位应当受人疼爱,并获得幸福的少女。
对本来就不期望结婚、只是伯爵玩乐对象的女性来说,就算对方有妻子,她们通常也不介意维持爱人的关系,但结婚前闹出这种事,绝对会引起一阵风波。
不过『绯月』成员已经做出决议,毫不顾虑的担忧。
「对了,小姐,请问你叫什幺名字?」
史瑞德开口询问。
「萝塔。」
虽然她有着眼尾上吊、性格看来颇为倔强的容貌,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就会漾出酒窝,波尔意外地觉得她这样满可爱的。
爱德格与雷温藏在湖南的楼梯下方,等格鲁比回来。
他们虽然探查过附近的情况,不过四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人烟。
想必悠里西斯等人已经停止搜查爱德格,开始进行其它的计划。
若要猜他们打算在这里做什幺,爱德格也只能想到那个将芙蕾雅中的记忆转移至阿尔巴身上的仪式。
悠里西斯绝对在打如意算盘,他一定认为这场仪式能成功引出躲藏的爱德格。
仪式说不定本来就预计在今晚举行。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幺对方有可能想刻意做给爱德格看。
到最后,双方终究要在那场仪式中碰头。如果这就是自己的宿命,那也就没办法了。
接着,爱德格思考有没有得趁现在完成的事。
有件事必须告诉雷温。
爱德格轻声呼唤了他的名字之后,少年立刻在一旁的黑暗中微微挪动身体。
「雷温,接下来我不会刻意对你下任何命令,所以你要照自己的判断行动。」
回望爱德格的眼眸,连远方的油灯光也不可思议地反射回来,看起来就像带着一抹深绿色彩。
这抹绿就是雷温与精灵共存的证据。
他眨了眨眼,小声地回答:」是的。」
「不过,我有件事要拜托你,这不是命令而是拜托。」
雷温大概不明白两者间的差异,但爱德格还是特地这幺说,
「你无论如何,都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考虑。」
「我的责任是守护爱德格伯爵。」
‘如果你出事,我或许会无法保持冷静,所以拜托你了,雷温,这场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我能否毫无迷惘地坚定自己的心灵。我想接下来应该会变成这种情况吧。」
尽管雷温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却没有再表示任何意见,他或许答应爱德格了。
雷温原本是部族的战士,应该要服从部族之王,证据就是他与生俱来身上便寄宿着精灵,然而他却选择爱德格成为自己的主人,而不是部族之王的末裔。
爱德格从王之末裔手中夺回雷温,不再觉得自己与雷温之间的主仆关系,只是人生的一个过度时期。
爱德格以前是这幺想的,他认为雷温目前只是刚好待在自己身边,但他其实应该在其它地方过着不同的人生。
他不再这幺想了。就算雷温能够独立,自己往后依然是他的主人。
这是灵魂间的主仆关系,并非归属于天生的身分地位,而是一种圆满成熟的关系。正因为爱德格这幺想,所以他确信不管自己未来作出什幺选择,唯有雷温会跟随着他。
「喂,伯爵,快出来吧,反正这附近又没人。」
是格鲁比的声音。
「你知道状况了吗?」
「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不论是王子,悠里西斯,或是他们的手下。芙蕾雅也和那个钟形容器一起搬过去了。」
「阿尔巴呢?」
「喔~~叫那个名字的家伙被人用鞭子打得倒地不起。我偷偷靠过去时,听到他喃喃自语说什幺青骑士伯爵会救他之类的梦话,不过悠里西斯一出现,他立刻站起来高兴地笑着,就好象伤口完全不痛耶。」
据格鲁比所言,阿尔巴还兴奋地发颤,说自己总算能成为王子。
但是,真正的他一直在瞪着救赎。
阿尔巴遭到无理的绑架,被组织监禁,从那以来,他就几乎消失在绝望的边缘,爱德格成了他微薄的希望。
「那幺阿尔巴也在大厅吗?」
「是啊。」
「好,我们过去吧。」
与雷温交换视线后,爱德格站了起来。
「要潜进去吗?可是大厅严密地设置了驱逐妖精的咒语耶。」
「那你就在一旁观赏把。」
爱德格正要踏出步伐之时,格鲁比缓缓深受抓住他的肩膀。
「伯爵,你真的喜欢莉迪雅吧?」
格鲁比难得以失去冷静的口吻说话。
「我一直认为,你觉得和王子战斗比什幺都重要,莉迪雅只是被你利用了。」
「你现在依旧这幺认为,不是吗?」
「没错,因为你根本无法信赖,你心里不是觉得只要能埋葬王子就好,莉迪雅怎样都无所谓吗?」
「若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格鲁比生气地揪住爱德格的衣襟。
「…听好了,你绝对不准死!莉迪雅连婚约的事都不记得,却因为想见你而跑出来!所以你要是死了,我绝不饶你!」
莉迪雅这幺做,是因为爱德格表示希望与她再度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