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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以生命作为交换.2

作者:日-谷瑞惠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9

「什么意思?」

「王子要来英国了,悠里西斯将爱德格伯爵视为宿敌,对他身边的人毫无兴趣,甚至想以一对一决斗的方式给爱德格难堪,可是王子的做法不同,他会从爱德格伯爵身边最重要的人开始下手。」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雅美并未回答,而是以平淡的口吻继续说下去: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保护莉迪雅小姐不受王子的迫害,那就是你帮助悠里西斯。」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才不听人类的命令咧!」

格鲁比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他心想,我就是讨厌那个叫悠里西斯的家伙,还要我去帮他?别笑死人了!

「悠里西斯不希望你在紧要关头妨碍他的计划,因此只要谈好条件就能保护莉迪雅小姐,你好好考虑一下。」

雅美轻轻地往上游、浮出水面,接着消失在格鲁比的视线范围。

伯爵与妖精 第八卷 月夜下的私奔

银色月夜的童话故事

「小心妖精!若是看到妖精环,切勿随意进入。」

莉迪雅将写得斗大的警告标示贴在沿着镇外小路架起的篱笆上,并且凝视着它。

「嗯,差不多是这样吧。」

但是路过的行人却讥笑莉迪雅贴出的告示。

克鲁顿家特立独行的女儿终于变得脑筋不正常了。尽管镇上居民私下的冷嘲热讽都传到莉迪雅耳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检查贴出的告示。

「如果有任何关于妖精的问题,都欢迎到冷杉路五号找莉迪雅·克鲁顿商量。」

「我得加油!若是妖精做坏事,在这个镇上只有我能解决。」

莉迪雅为了替自己打气喃喃自语。

其实她是到一个月前才思考着要正式开始从事妖精博士的工作。一直以来,镇上居民大多没发现生活中出现的麻烦事都起因于妖精的恶作剧,即使莉迪雅偶尔好意提醒他们,也只落得被人嘲笑。

「要是你帮他们解决了问题,他们只会越来越觉得你是怪人吧。」

声音是从树上传来的。

有只毛茸茸的灰猫坐在树枝上。灰猫接着纵身跃下树枝,并用两脚站立于地面,脖子上还戴着时尚的领结。

「莉迪雅,虽然你的母亲一做过这样的工作,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更何况地域性质也不同,如果在自古以来便和妖精共存的偏远地带倒是另当别论,可是在这种新兴城镇啊,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这只会说人话又可以随意隐身的猫当然不是真正的猫,而是妖精。虽然他的年纪比莉迪雅大很多,却是她的儿时玩伴。

就像他所说的,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中叶,英国各地都铺设铁路、兴建工厂,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过去大大地不同了。人们认为妖精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中,而相信妖精存在的人也越来越少,这才是现实的状况。

「可是在这个镇上也有很多妖精啊,所以尼可,你不要阻止我喔。」

莉迪雅打算今天一整天都要到处张贴告示。

毕竟夏至已近,妖精们的恶作剧也会越来越频繁吧。

就如母亲生前的做法一样,若想让妖精博士的能力受到肯定,不趁此时广为宣传就来不及了。

尽管莉迪雅只是名刚满十六岁的少女,不过她自认比任何人都还了解妖精,因为她从小就可以看到妖精,这方面自然懂得比其他人多。

再说比起人类的朋友,她的妖精友人还比较多,因此她觉得为了充分运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妖精博士这个工作再适合不过了。

这时背后传来纸张被撕裂的声音。莉迪雅急忙转过头,发现小孩子们正在撕毁她刚才贴的告示。

「你们在做什么!快住手!」

「哇~~!莉迪雅生气了!不快逃会遭报复喔!她会用魔法让肚脐长出毛来!」

小孩子们一溜烟地逃跑,不过他们一边逃,还一边喊着这些话。

「坏小孩会被妖精捏喔!」

这些顽皮小孩的父母亲听到莉迪雅的话,因而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真的可以让人身上长毛吗?」

「是呀,就让我把你变成全身毛茸茸如何呢?」

莉迪雅以为又是哪个小鬼来胡闹,于是烦躁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名满脸困惑的陌生青年伫立在她身后。

一看就知道他是外地人。他身穿大礼服,两手提着皮箱和装乐器的盒子,从他头戴旧帽子和他的用字遣词,还可以猜出他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绅士。

年轻男子弯腰捡起被撕破的告示。

「上面写的莉迪雅·克鲁顿就是你吗?」

「……是呀,可以麻烦你让一下吗?我想把告示重新贴上去。」

不能因为告示被撕掉就垂头丧气,莉迪雅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结果,因此准备了好几张。

「纸上写的‘小心妖精’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就算听到妖精的声音也要假装没听到,不然下场会很惨喔。」

「你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精吗?」

「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是把我当成傻瓜才问这些问题的吗?」

「咦、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贴的告示很不可思议。」

看来这名年轻人并无恶意。

「那就好。」

莉迪雅重新打起精神,将告示摆在地上并用毛刷在纸张背面刷上浆糊。

「你是从英格兰来的吧?在苏格兰这里到处都有妖精,就像伦敦的老鼠一样普遍,只是因为一般人看不到,所以也无法理解这张告示真正的意义。」

「喔~~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必勉强相信啦。」

莉迪雅对真心相信她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闹别扭的话,看来她的磨练还不够,所以无法像母亲那样以宽大的心胸为他人贡献一己之力。

莉迪雅因为无法端正地贴上告示而调整了老半天,她本来因为年轻人早就走了,但是在她总算大功告成、准备休息一下时,却听到有人对她说:「你忙完啦?」

「你、你在这里做这么?」

「咦?我在等你啊。」

年轻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巴雷特家在哪里吗?」

「这个谁都知道,你去大马路上问就可以了。」

莉迪雅迈步向前,年轻人也跟在她后头。

「你不为我带路吗?」

「你还是别拜托我吧,若是你和我一起走在大马路上,镇上的人会说你是个异类的。」

「无所谓,反正我只会在这里待三天。」

这名年轻人似乎和一般的伪善者有些不同。认为莉迪雅是个可怜的孩子而故意对她表示亲切的人,通常都会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并不是异类。」

但是眼前这个人好像并不在意异于常人的莉迪雅,因此莉迪雅觉得他是个很稀奇的人。

「……好吧,反正我会经过那附近的。」

这名年轻人自称名叫伊恩·雷诺斯,他是一位小提琴家,在前往爱丁堡的路上行经这个小镇。

他说自己的马车被卡在镇外的的水沟中动弹不得,反正巴雷特家也不远,于是他索性走路过来。

他受到镇上的大地主——巴雷特的邀请,将于明晚举行一场演奏会。

「你很有名吗?」

伊恩听到莉迪雅这个失礼的问题,也只是笑着回答:

「我还是新人。对了,你也来听我的演奏会吧,可以带你的恋人一起来听。」

「你是在讽刺我吗?」

莉迪雅一不小心就架起了防御心,不过她也渐渐了解伊恩并没有恶意。

「啊,不是的。对不起,我的个性这么冲,大概是处于防御本能吧。因为……该怎么说呢……你应该明白吧?没有人想和我做朋友。」

莉迪雅不自觉地开始抱怨了起来。

或许是伊恩真诚的态度松懈了莉迪雅的戒心。

「为什么?只是因为你看得见妖精?」

「毕竟可以和妖精沟通的女孩子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而且大家都说我是妖精的交换之子。」

「交换之子?有证据吗?」

「我的母亲已经过世了,不过她生前可是公认的美女。她有一头耀眼完美的金发,皮肤白净得像雪一般,可是我却跟她一点都不像,头发不但是暗红色的,而且样貌一点魅力也没有。」

「是嘛,你不就拥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吗?绿色的眼睛中还带着一点金色呢。」

莉迪雅被伊恩突然盯着看,不禁吓了一跳。

「你不必勉强称赞我啦。」

莉迪雅一不小心又闹别扭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尽管心里对伊恩感到很抱歉,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因此越来越混乱。

「嗯……我知道,总之你不必称赞我啦。」

莉迪雅心想,自己不能再造成伊恩的困扰了,接着停下脚步。

「对面那栋红色屋顶的房子就是巴雷特的宅邸。」

伊恩点点头,然后将手伸进上衣内侧袋中拿出一张纸。

「这是演奏会的门票,请务必来听听看。」

莉迪雅其实感到非常犹豫。伊恩应该已经知道她是个难相处的人,却依然愿意请她去听演奏会?

「演奏会的听众这么少呀?」

伊恩一听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不过只要有一位听众,我就开得了演奏会,所以你一定要来喔,我会小心尽量不要称赞你的。」

「真是个怪人。」莉迪雅一边目送着对她挥手道别的伊恩,一边喃喃自语。

「什么嘛,原来他是个名人。」

莉迪雅回到家后,阅读着摊在书桌上的报纸,她在报上看到伊恩的名字,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报纸上写着,伦敦有名的小提琴家将举办「银色月夜演奏会」。

「怎么可能没人去听嘛。」

那我不去也没关系啰。尽管莉迪雅心里如此想着,却把衣柜中的衣服一件一件翻出来摊在床铺上,接着不停地在镜子前比着看哪件最适合自己。

「莉迪雅,别去管演奏会了,我听说野蔷薇妖精要举办舞会耶。」

「那一族的妖精脾气阴晴不定,我才不要去呢。尼可,你觉得蓝色或粉红色哪个比较适合我?」

「你喜欢上那个英格兰人了啊?」

「不要说傻话。」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耶。」

「我才没很开心……」

仔细想想,伊恩只是因为门票碰巧有剩,才会将它当作带路的谢礼送给她吧。

而莉迪雅却兴高采烈得像是要与伊恩会面似地。她注意到自己的心情之后,突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傻,于是将手中的礼服丢在一旁。

映照在镜中的是自己一如往常的不悦脸孔,而金绿色的双眼正盯着她自己。这双眼睛也与双亲完全不像,莉迪雅知道这就是大家说她具有妖精血统、或者说她是魔女的原因之一。不过父亲和母亲却总是说她的眼睛很漂亮。

莉迪雅唯一的家人只剩下父亲,但是他目前在伦敦工作,因此很少回家。

父亲虽然看不见妖精,却能够理解母亲的能力并且在旁支持,尽管夫妻俩在旁人眼里再怪异不过,可是莉迪雅认为他们是理想中的美满夫妻,而且她也希望自己哪天也能邂逅像父亲一样的男性。

只不过,莉迪雅活了十六个年头却从未遇过这样的男人,同年龄的男孩子也鲜少和她交谈,以至于她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母亲可以说是个幸运儿吧,莉迪雅最近开始认为自己没有母亲那种好运。

除了双亲之外,伊恩是第一个称赞莉迪雅的人,所以她才会一时心慌意乱吧。

随着太阳西下,散发出银色光芒的月亮也缓缓升空,莉迪雅在窗边听到了小妖精们喧闹的声音。

他们大概是要去参加野蔷薇妖精族的舞会,小小的身影们纷纷从接骨木树丛现身,并且列队穿越莉迪雅家的庭院。

接骨木散发出宛如麝香的浓郁香味,而且还拥有魔女之树这种不吉祥的传说,然而这种植物深受妖精喜爱,不知道是否因为接骨木缠有某种谜样的力量呢?莉迪雅的父亲也因此在庭院中了许多接骨木,使得莉迪雅家的庭院完全成了妖精的聚会场所。

(喂、你们听说了吗?野蔷薇女王陛下得到一样很棒的宝物喔。)

(啊~~好像是个弹小提琴的人,听说他的灵魂即年轻又如同宝石般美丽呢。)

莉迪雅听到妖精们的对话立刻打开窗户,并探出身子问那些妖精:

「你们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哇!是坏心的莉迪雅!)

褐色的妖精四处逃窜。

莉迪雅有一点不高兴,她心想自己才不坏心呢,都是因为这些小喝药没事就爱捣蛋,不是把人类的小孩偷藏起来、就是把酿好的酒变酸,她才会念他们几句。

倘若妖精们闹得太过火,也会变得难以和人类和平共处。

母亲曾经告诉莉迪雅,妖精博士的工作不只是帮助那些妖精恶作剧所苦的人们解决烦恼,还要加深人们对妖精的理解,担任为双方找出和平共处之道的角色。

在火车普及的年代中,搬出妖精或许有点跟不上时代,不过就算人们看不见妖精、或是快要将他们遗忘,妖精依然确是地存在于世上,所以莉迪雅的才能应该还是被需要的才是。

或许是因为今非昔比,莉迪雅的能力在他人眼中看起来才会越来越可疑,但是她对于从母亲身上继承而来的能力感到十分骄傲。

这就是莉迪雅从不隐瞒、也不感到羞耻,还希望能用这份力量帮助别人的原因。

「尼可,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会说人话的猫咪正躺在暖炉上,他以手托腮、后脚交叉,还打了个大呵欠,模样就像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

「哼,那些家伙们就是喜欢美好的事物,也包括了可以化为魅力事物的人类灵魂。」

「我们去参加舞会吧。」

「喂喂喂,你又不确定是不是那个英格兰人。」

「在这个镇上还有其他拉小提琴的人让女王看上吗?酒馆演奏者的音乐糟糕得像女人的尖叫声呢。」

「就算目标真的是他,野蔷薇女王也不可能放弃到手的宝物吧。」

「反正,你先带我去野蔷薇妖精那里。」

尼可无奈地慢吞吞起身,接着告诉莉迪雅:「在风之丘的圆形土墩。」接着微微抬起下巴催促她跟上来。

皎洁月光让山丘散发着朦胧的白晕。莉迪雅离开镇上后,在草原上追着以两脚快步前进的妖精猫,然后走了好一段路。

莉迪雅终于看到远方有淡淡的光芒摇曳晃动,妖精们就聚集在那里,中间似乎还有人类的身影。

莉迪雅赶紧超越尼可冲了过去。

她手上拿白蜡树的树枝闯进光芒中挥舞,妖精们立刻犹如羽虫般四处逃散。

在只有月光照耀的草地上,只剩下抱着小提琴沉睡的伊恩。

「喂!你振作点!」

在莉迪雅的呼唤之下,伊恩缓缓地睁开眼睛,接着露出毫无危机意识的微笑,并且站起身来。

「……嗨,原来是你啊……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呢。对了,妖精在梦中似乎围绕在我身边……」

「那不是梦。」

「什么?……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我看今晚月色如此美丽,于是便来镇外散散心,却走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你踏进妖精环了吧。」

「啊~~是指地上发亮的圆圈吗?我还在想那是什么,原来那就是妖精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看来莉迪雅张贴的告示也没帮到伊恩。

「所以我差点被妖精们抓走了吗?」

「没错。」

「结果你来救了我。」

「好险你还没被带进妖精的国度……啊、你身上有遗失什么物品吗?」

「没关系,只要我的小提琴和双手还在就好,其他东西被偷走了也无所谓。对了,让我演奏一曲向你致谢吧。」

这家伙真是的,差点被妖精掳走还能这么悠闲。不过,他就算被带到妖精国度,只要能继续演奏小提琴应该就会心满意足吧。

伊恩面带微笑地站起来,手持乐器的他看起来相当美丽。他在草原上挺立,月光也温柔地洒下,将他修长的身影衬托得更为出色,接着他举起琴弓、优雅地拉起小提琴。

四周响起了让人宛如置身梦境的动人音色。

莉迪雅心想,这一定就是「银色月夜」那首曲子。

虽然莉迪雅是头一次听到这首曲子,不过这与月夜融为一体的优美旋律,让人一听便知道是演奏会主题曲目的「银色月夜」。

小提琴的音色仿佛闪耀着银色光辉一般美丽,莉迪雅闭上眼睛坐在草地上,聆听着伊恩的演奏。

但是乐声倏然停止,只见伊恩不解地歪着头。

「你怎么了?」

「不太对劲……音色不对,我拉不出平常的水准。」

「咦、真的吗?我觉得听起来很优美呀。」

「但是,音乐中缺少了某种感觉,不过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少了什么。」

「对了,就是这个!」

莉迪雅迅速站起来。

「哪个?」

「总之,你有某样东西被妖精偷走了。」

「那我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吗?」

伊恩失落的模样令莉迪雅非常于心不忍,尽管她是为了救伊恩而来,可是若他最后依旧无法演奏小提琴,也就等于没有得救。

镇上居民正期待着伊恩的演奏会,不止是镇上的居民,如果爱丁堡和伦敦的人们得知伊恩不再演奏小提琴,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到悲伤。

「……先生,别担心,我会去向妖精拿回来的。」

「你连这种事都可以做到吗?」

如此一来,莉迪雅势必得和野蔷薇女王谈条件,这份工作的负担对她而言太沉重了,即使莉迪雅知道一些和妖精交涉的方法,她的资历和真正的妖精博士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正因为旧时的妖精博士凭着卓越的能力得到妖精们的尊重,所以才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

不过莉迪雅只是迟疑了一下下,就决定采取行动。

倘若她无法运用能力帮助有困难的人,那么充其量不过是个看得到妖精的异类,根本无法继承母亲的工作。

「我会试试看。」

「莉迪雅,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亲切呢?你居然愿意为一个路过的旅人做这么多事。」

在伊恩的凝视下,莉迪雅不禁脸红心跳。

那是因为……

因为他称赞这双金绿色的眼睛?还是因为他不觉得莉迪雅很怪异呢?

「我想和母亲从事同样的工作,而你是我的第一个委托人喔。」

要是伊恩再继续问下去,莉迪雅可能真的会不小心对刚认识的男人说出让他困扰的话,于是她赶紧掉头离去。

莉迪雅急忙朝着妖精们逃窜的方向跑去,野蔷薇妖精们应该还在前方的圆形土墩周围享受着舞会。

夜晚的圆形土墩四周毫无人类的气息,甚至没有风吹草动的声音,不过当莉迪雅一踏进土墩周围妖精的势力范围,便立刻被跃动不已的光束围住全身。

这是妖精的舞会。

放眼望去,四周百花盛开,各种不同季节的花草同时在山丘上绽放。

妖精们身上穿着用花瓣制成的衣裳,手里还拿着宛如气泡般晶莹较小的接骨木花朵,又唱又跳地好不热闹。

莉迪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变得和妖精一样小、混杂在他们之中。

妖精们热情地邀请莉迪雅一同共舞,加上她陶醉在四周的耀眼光线和强烈香味之中,以至于几乎忘了到这里的目的,只想要翩翩起舞。

「莉迪雅,别跳了啦。」

用双脚站立的任性灰猫在伊恩面前使用隐身术,现在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莉迪雅面前。大概是因为他的个子没变,所以模样显得巨大无比,与其说是猫,还不如说是怪物。

「你又没和妖精做过交易。就算你知道阻止妖精捣蛋的咒语,可是没有和妖精谈过条件就要直接和女王谈判,这实在太冒险了。」

然而尼可劝阻莉迪雅的话语不仅让她由舞蹈的魅力中清醒过来,更找回了冲动。

「如果我连试都不试,就没有资格当妖精博士了。」

莉迪雅推开身旁四处舞动的妖精,一边前进一边寻找坐在玉座上的女王。石头打造的玉座上铺着有如天鹅绒般闪闪发亮的青苔,披着深红色花瓣的女王就坐在上头。

女王有着雪白透明的头发和肌肤,还有一对仿佛薄博丽制成的翅膀。

「女王陛下,我有事想求您,所以特地来拜访。」

莉迪雅在女王面前跪下。

(人类世界的女孩啊,你是为了小提琴家而来吧,不过我并不打算放弃喔,那可是能演奏出极致音乐的灵魂啊。)

「女王陛下,我并不求您平白无故地放弃。」

妖精无法拒绝以物易物的交易,因为他们总是想要得到比自己手上物品更新奇的事物,而这与其说是他们的习惯,不如说是种天性。当然,若无法拿出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他们是不会放弃原有的物品的。

莉迪雅绞尽脑汁思考该以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这种时候,莉迪雅的母亲一定会拿出即使交给妖精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影响、却又对妖精深具魅力的物品,并且以巧妙的沟通技巧与妖精顺利交易,但是莉迪雅还未精通如此高阶的技巧。

(莉迪雅,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不将那东西还给小提琴家对你也比较有利。)

莉迪雅烦恼之际,女王再度开口。

「……为什么?」

女王轻轻地抬起手来,随侍在旁的妖精立即抱着某样物品飞下来。

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信封,不过若是莉迪雅的身体还是原本的大小,它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信封。

(这是小提琴家遗失的物品。)

「那就是可以演奏出美妙音乐的灵魂吗?」

(没错,这是思念爱人的心情,也就是使灵魂更为光芒万丈、激扬出至高无上艺术的泉源。小提琴家随身携带恋人写给他的信,并且思念着远方的恋人。人类身上总是蕴藏着神秘而美丽的宝物,正因为我们妖精族天生没有这种宝物,所以对我们而言更是充满吸引力。)

恋人的信?

莉迪雅心中一阵悸动。

伊恩竟然想不起来自己遗失了这么重要的事物,而且也忘了恋人的存在、以及自己是如何地思念着她,更不知道自己的音乐缺少了何种元素。

(莉迪雅,你要是喜欢那个小提琴家,不如把他留在这个镇上,反正他一旦失去了音乐也无处可去吧。)

假使伊恩能留在莉迪雅身边,他的人生大概将会大为不同吧。莉迪雅心想,她希望能更深入了解伊恩,说不定未来还会为他而心动。

但是,这会害得伊恩再也无法演奏出美丽动人的乐曲。

就算将灵魂有所残缺的伊恩留在这个镇上,莉迪雅也将永远无法了解真正的他。

就算在月光下聆听他演奏的曲子,莉迪雅也无法明白真正的银色、这样还能说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莉迪雅对女王摇摇头。

「我想听他的音乐,女王陛下,您若是对人类恋爱的心情有兴趣,我愿意献上我灵魂中的恋爱之心,因此请您把他的灵魂还给他。」

在莉迪雅说话的同时,四周掀起龙卷风般的暴风。

暴风卷起周遭所有的花草,树木也被吹得嘎吱作响,受到惊吓的妖精们已无心享受舞会并发出尖叫,云朵也将皎洁的月光覆盖了起来。

女王从玉座上起身,她的头发逆风飞扬,接着俯视莉迪雅说道:

(愚蠢的女孩啊,既然你已经提出交换的条件,没办法,我就答应你吧,不过今后你将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了喔。)

伊恩的信随风起舞并朝远方飞去,莉迪雅正想要追上去时,妖精们散发出的光芒霎时消失,四周瞬间包覆在一片漆黑中。

「莉迪雅,你真是个傻瓜,有必要为了刚认识的家伙做出这种牺牲吗?」

只听见尼可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没关系啦,尼可……反正也不会有人爱上交换之子,况且我似乎已经明白爱上一个人的幸福感觉了,只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皓月高挂天际之时,伊恩·雷诺斯的演奏会在室外剧场展开。

因为这里是个小镇,所以剧场的面积也不大,但可以说是座无虚席。

莉迪雅坐在角落的位置倾听着音乐,她看到房间里放着演奏会的门票,不知为何就是想来听听看。

然而,莉迪雅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会有门票。

当她做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只记得自己去参加野蔷薇妖精的舞会,可是后来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

一定是自己在舞会玩得筋疲力尽之后才回家的。

莉迪雅聆听着由演奏者纤细的手所编织出来的音乐,心中的思绪不明所以地波涛汹涌。

既温柔又感伤的乐曲抚慰着听众们的心。

自己明明从未喜欢上一个人,那又为何会觉得这轻柔的音乐与恋爱的情感很类似呢?

另一方面,莉迪雅的心却无法接纳这些理应震撼人心的音乐,她因此感到焦躁不安,仿佛心中的某处已经冻结住。尽管莉迪雅试着想要更深入地体会乐曲的真意,却怎么也无法有所感动。

当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剧场中已经响起如雷的掌声。

年轻女孩们手持花束冲到舞台前要送给演奏者,莉迪雅这才想起自己也拿着一朵绑上缎带的玫瑰。她来听演奏会前,尼可将花硬塞给她并对她说:「去听演奏会好歹要拿朵花。」

「你要将它送给演奏者以表达你心中的感动。」

「万一我听完没有感动呢?」

「那就把花丢在地上踩烂吧。」

把花踩烂是哪种礼仪啊。虽然尼可比莉迪雅更博学多闻,但他终究不是人类,对于人类的一般常识并非了若指掌,不过为了表达心中的感动而送花给对方,这应该没错。

虽然莉迪雅不明白的是,自己真的有感动吗?

莉迪雅心中充满了失落感,她对自己无法完全理解演奏者的音乐而感到无比悲伤,可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失落感。她认为,或许因为自己是个爱闹别扭的交换之子,才会无法发自内心有所感动吧。

这里果然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观众们为了欣赏下一首曲子而停止了掌声,低着头的莉迪雅当然没注意到舞台上的小提琴家正凝视着她。

「下一首曲子将献给野蔷薇之妖精女王。」

小提琴家开口说着。

「您若是中意这首乐曲,就请让我以此交换回莉迪雅小姐的灵魂。」

莉迪雅惊讶地抬起头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的莉迪雅是指我吗?

就在她惊异不已时,如梦如幻的「银色月夜」旋律开始响起。莉迪雅心想,她曾听过这首曲子,而在她思索的同时,那些和伊恩有关的回忆也一点一滴地回到她的心中。

莉迪雅想起伊恩称赞她那双金绿色的眼睛、送她演奏会的门票、以及伊恩对她微笑时她心动的感觉,还有她救了误闯妖精环的伊恩,并且为了他与妖精女王进行交易的事。

伊恩的音乐缓缓流入莉迪雅心中冻结的部分、温暖了她的心灵,当她注意到的时候,从她心中融化而出的水珠已经化作泪滴,沾湿了她的玫瑰花。

莉迪雅总算能够以真心感受伊恩的音乐,这才是她真正想去倾听的乐曲。

这次,莉迪雅真正体会到这首乐曲的一一,这是一首不论演奏者或是聆听着的领会都不能有所欠缺,才能受到感动的音乐。

观众们无不陶醉在「银色月夜」的美妙旋律中。

全场的热烈掌声在演奏完毕之后响起,伊恩脸上则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但是莉迪雅突然担心了起来。将这首曲子献给女王可是不得了的交易,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呢?

莉迪雅又猛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匆忙地离开会场,她找到躺在树丛阴暗角落里的尼可,并且奔向他身边。

「尼可,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会和野蔷薇女王做交易呢?」

「因为他问我该怎么做才能救莉迪雅啊。」

「是你游说他这么做的吗?而……而且你还用这种模样出现在伊恩面前吗?」

「我在他面前可是四脚着地的喔。」

「你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就算装成猫也没用吧!」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莉迪雅,你被野蔷薇妖精丢在舞会地点后,是那家伙将你送回家的耶,而且我把他恋人的信还给他的时候,他看到我的模样也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啦,我还跟他解释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可是,一旦和女王做了那种交易……他以后就再也不能演奏‘银色月夜’这首曲子了耶!」

「我无所谓。」

伊恩出现在石阶的另一头。

「为了让女王中意,我可是卯足全力才实现了这么棒的演奏,今后我大概再也无法演奏出像今晚这般动人的‘银色月夜’了吧,不过只要它的美妙能留在今晚听众们的心里就够了。」

「雷诺斯先生……」

「谢谢你,莉迪雅,其实我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相反地,我所领悟到的演奏技巧或许能让我今后作出更完美的演奏呢,所以你也不可以失去任何东西喔。」

莉迪雅看到他温柔的笑容而感到欣喜,却又察觉些许心痛。

「对了,这个送给你。」

莉迪雅想起手上拿的玫瑰花,于是将花递给伊恩。

「你刚才的演奏真是太棒了。能够听到你真正的音乐实在太好了……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心中的感动,只能说你的演奏好得送一朵玫瑰也不足以表达,应该要送你一大束接骨木才对。」

莉迪雅一边揉着湿润的双眼,一边努力地向伊恩解释,想必她真正的心意已经传达给伊恩知道了吧。

「谢谢,我很开心。」

接着两人互相握手道别。莉迪雅怀抱着对伊恩温暖双手的回忆,和用双脚站立的灰猫踏上回家的路。

「莉迪雅,我跟你说,收到接骨木会很开心的只有妖精啦,拜托你学点人类的常识吧。」

莉迪雅没有为了尼可这句话而踩他毛茸茸的尾巴作为报复,或许是因为她今晚的心情特别愉快吧。

——完——

雪水晶的童话故事

「受理一切妖精相关资讯

妖精博士 莉迪雅·克鲁顿」

这次的委托人是一名身穿鲜艳藏红色礼服、肩上围着毛皮短斗篷的老妇人,她在黄昏时刻独自前来拜访莉迪雅。

「哎呀,妖精向您求婚吗?」

莉迪雅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老妇人点点头,并露出少女般纯真的笑容。

「是的,我很想答应对方的求婚,却遭到家人强烈反对。和妖精结婚是这么不可原谅的事吗?」

「不,自古以来偶尔也有人类和妖精结婚的例子。」

这或许是少有的正经委托呢。莉迪雅因此充满了干劲,非常诚恳地将身体向前倾。

「那么,对方是什么模样呢?」

「在我眼中是位俊美的男士,不过他身上拥有非常神秘的气息,就算知道他不是人类,也不会有人为此惊讶吧。」

这么听来,应该不是成群栖息在附近的小褐妖或大哥布林。

「哈蒂女士,可以先让我和对方见个面吗?我可以当中间人,为您说服家人赞同这桩婚事。」

「真的吗?我好高兴喔,还好有找你商量。」

老妇人轻轻地握住莉迪雅的手,让她颇有成就感。尽管妖精一见钟情的人类通常是年轻女孩,但是毕竟妖精族的种类繁多,因此无法一概而论。要是妖精觉得这位纯真的老妇人很可爱,也有可能对她一见钟情,莉迪雅多少也能明白其中的理由。

「我去泡茶,请您稍坐一会儿,等一下我再跟您详谈。」

莉迪雅轻巧地站起身来。

她心想一定要促成这桩因缘,这可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呢。再说,这或许也是让人承认自己是妖精博士的绝佳契机。

毕竟世间都认为妖精传说只不过是童话故事,尽管在稍早的年代,人们还相信妖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然而时代进入十九世纪之后,在生活环境急遽改变的同时,全英国的人们也迅速将妖精曾是人类邻居这件事遗忘了。

不过,莉迪雅清楚地知道妖精们的踪迹随处皆是,因为莉迪雅随时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也能听见他们的声音,而且她希望自己将来能像已过世的母亲一样,成为受人仰赖与尊敬的妖精博士。

即使莉迪雅目前还是个经验不足的生手,不过她有满腔的热忱。

「那个老婆婆该不会痴呆了吧。」

架子上传来说话的声音,可以看见有片饼干正浮在半空中,然后被喀哩喀哩地吃掉了。

一只长毛灰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然后慢慢地现出身形。他以两只脚翘着二郎腿坐在架子上,用前脚整理自己心爱的领结和引以为傲的胡须,并且俯视着莉迪雅。

「尼可,你太没礼貌了!」

「不过啊,就算你看得见妖精,却没有看人的眼光。」

「我告诉你,身为人类的我当然比你还清楚人类的事。」

莉迪雅一边反驳,一边将热水倒入茶壶内。

「可是前几天有个客人自称是天使,在更之前还有人自称是灵媒,你不是把那些疯子的话当真,所以被骗了好几次吗?那个老婆婆也是一样吧,居然宣称有个美男子妖精向她求婚,你不觉得那只是她的妄想吗?」

这只左右摇晃着毛茸茸尾巴的灰猫是莉迪雅的儿时伙伴,尽管他是真正的妖精,个性却一点都不可爱。

更何况,这只猫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猫,就算他对人说教也完全没有说服力。

「这次绝对是正式的委托,因为这个世上真的有可以幻化成人类的妖精啊。」

此时,门铃声不停响起。

「哎呀~又有客人上门了吗?尼可,帮我倒一下茶。」

「喂~~你也太会使唤妖精了吧!」

莉迪雅不理会尼可的抗议,径自走出厨房、步向门口。

她立刻为来客开门,门外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绅士取下帽子向她致意。

「听说我伯母在您府上叨扰。」

「哦……您是说哈蒂女士吗?」

「恕我失礼。」

绅士说完便走进莉迪雅家中,他一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妇人,就粗暴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伯母,请您别再做些丢人现眼的事了,说什么妖精啦、求婚之类的,这可会成为街坊邻居的笑柄。」

「等一下,请您别这么快就下定论,妖精对人类一见钟情并不稀奇呀。」

莉迪雅赶紧插嘴为老妇人说话,这名绅士却用一脸受够的表情看向莉迪雅。

「难怪镇上的人都说克鲁顿家的女儿是个异类,果然不假。你和神志不清的老人家特别有话聊吧。」

「我才没有神志不清呢!你是谁?请你放开我。」

老妇人激动得提高音量。

「伯母,您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了,你是父亲派来的人吧?你打算强迫我嫁给那个银行家。」

「真是的。」男子一边嘀咕,一边对莉迪雅叹了口气。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我伯母认为自己还是年轻女孩子。」

「可是,也不能凭这点就断定遇到妖精是哈蒂女士编出来的故事……」

男子依旧拉着哈蒂女士,准备带她回去。

「小姐,抱歉,如果你再继续说那些妖精的事,我会怀疑你是不是也疯了。」

「我可是妖精博士耶!我是妖精的专家,请您听我解释……」

「妖精博士?那你也会使用妖术之类的么?看起来还蛮有可能的嘛。听说你是具有妖精血统的交换之子,假如世上真的有妖精存在,那么这个传言应该也是真的了。」

交换之子——妖精偷走人类的小孩,取而代之将自己的婴儿留在人类家中。

莉迪雅一直深信自己是克鲁顿家的女儿,因此这个谣言着实伤了她的心。不论是她绿中带金的眼睛、或是与一般人相比之下较深的轮廓,都让人联想到异世界的居民,所以她从小就时常被人谣传是交换之子。

「不过,请你别将我伯母卷入你的幻想世界,你会害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

莉迪雅十分沮丧,甚至连阻止老妇人和她外甥离开的力气都没了。

人们口口声声主张妖精不存在,有时却又像是忽然记起了妖精似地说他们坏话。

全世界的新奇事物和文化不停滞地涌进大英帝国,而这个国家在忙着接纳新事物的同时,也将生活中不合理或是暧昧不明的部分一一抛弃了。然而,或许正因为人们在本质上和妖精有着如法割舍的关系,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忽略妖精存在的事实,并企图遗忘他们。

「看来那个老婆婆真的神志不清。」

用双脚站立的猫倚在门边,以单手拿着茶杯啜饮刚泡好的红茶。

为什么这家伙不像一般的猫会怕烫?莉迪雅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叹着气说道:

「可是我不认为她神志不清,就算她误以为自己还是年轻的少女,又何必幻想自己有个妖精恋人呢?人类的美男子岂不是更理想。」

莉迪雅一边说,一边移动视线,突然注意到有个闪闪发亮的物体掉落在门口。

「咦?这该不会是哈蒂女士掉的。」

那是一个小小的水晶吊坠,看起来仿佛是雪花的结晶。莉迪雅将它拾起,没想到它居然犹如冰雪一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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