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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商徵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喂喂——其实这两个人在打架吧?

邵一弦一边吐槽一边感受着心脏砰砰的跳动和指尖的颤栗,不由得深呼吸深呼吸,旁边的妻子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一样的颤抖。

有的人,一旦认真起来,真的会死人的啊喂。

金大百年的校庆,隆重得紧,除了大型的管弦乐团演奏外,担任独奏和几重奏的都是已经有所名气的大三和大四学生,像方瓷和秦釉这种大二的学生担任如此重要的压轴戏更是史无前例。

大提琴和钢琴的协奏真正被金大重视是因为邵一弦和林晚清的实力以及在国际上的名气,两人一路走过来的历史辉煌得足以让世人惊叹,加上两人又同时回金大任教,所以这一协奏一直被作为学校的重点项目发展着。此刻,台上两人的嫡传弟子也证明了金大这一招牌的含金量足以比肩国际。

当最后一个极具力量的音符随着方瓷落下的手臂结束后,整个礼堂里一片寂静。

“Brave!”坐在邵一弦旁边的老帅哥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台上的两人鼓起掌来,随即礼堂里的人如梦初醒一般,掌声雷动。

秦釉站起,死死握着琴颈和弓弦来控制住全身的颤抖。台下黑乎乎的一片,借着舞台的灯光,秦釉笑得那叫一个豪放的邵一弦,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秋天盛开的某种花,灿烂得紧。林晚清优雅地拍着手心,脸上是激动而真诚的笑。

哎呀呀,这排场,真是花魁登场,艳惊四座的后果啊!秦釉弯腰谢幕,然后转身疾步离开了舞台,后面是不离半步的方瓷。

秦釉记得老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秦釉,你的心里封印着如山一般的感情。”

如山一般,沉重。爆发之时便如火山喷发之际,漫天的岩浆焚毁一切理智,控诉着常年被压抑的不甘和愤怒。

上台前,美人师母给她送礼服裙,并和她说了一番话。

“小釉,我们知道你不在乎这场演出,但是理事会点名要你,你师父和他们争论了好久,气得老病当场复发……”

“他们以奖学金要挟,你师父没办法,虽然说我们是可以来资助你,但是……”

“这两年,学校里对你对他的一些谣言想必你也知道,你们师徒两倒是不在乎,我又何必着急呢?这次的校庆,一弦相交四十年的好友们都会过来,他私心里也是想把你介绍给他们的,小釉,你的路还很长很长,要学的东西也有很多很多,总有一天,你是要登台演出的……”

“釉……”方瓷轻轻执秦釉的手,将下台之后一直出神的她拉了回来:“非常棒的演奏。”

秦釉抬头,对上方瓷垂下的眼,细碎的刘海轻触在她的额头,狭长的凤眼里溺满深情和骄傲。

“那天……”方瓷细细扳开秦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在怡园的小亭里拉Jacqueline's tear,我听见了。”

秦釉呼吸一滞,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瓷,眼底的惊慌漫上来。

方瓷握紧她想要抽回去的手,紧紧盯着她乌黑乌黑的眸子,然后低头,轻轻吻上她依旧颤栗的指尖:“釉,把全部的你给我,好吗?无论是怎样的感情,我都会细细收藏。”

若你这般温柔地握住我的手,是因为我掌中所有茧的记忆,你能懂。

方瓷发誓那一瞬间,他看见秦釉眼里盈满了光,摇摇欲坠。然而下一刻,某人很愤怒道:“说,哪里学来泡妞的招?”

方瓷的脸顿时黑了一大半。

他莫扎特的!这熊孩子!这时候不是应该抱着男朋友哭得梨花带雨说着非卿不可非卿不嫁的漂亮话么?

说好的感动呢?

方瓷将秦釉死死摁在胸前,不想看她那张脸免得自己控制不住直接用琴弓将她勒死。

哎呦喂,实在他贝多芬地太凶残了!

“那样的我,你也要么?”半响,胸口传来蚊子一般的声音,方瓷有些惊讶,想抬起她的脸秦釉却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将脸黏在他的胸口。

“呵呵……”突然笑出声,方瓷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搂紧她,坚定答道:“当然要!不是让你做好觉悟了么?”

怀里的人细细颤抖起来,方瓷的心像被揪住,又疼又酸。

“那……”濡湿的气息轻轻吐在胸前的衬衫上,有些痒,方瓷淡淡“嗯”了一声意识她继续。

“老爷我要吃美人做的红烧肉!”秦釉从方瓷怀里抬起头来,闪着亮晶晶的眼兴奋地看着美人,方瓷好不容易柔软的脸再度黑起来。

他莫扎特的!为什么他会心软!直接掐死得了!这种妖孽放出来就是为祸人间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笑话天天有,今日特别多

方瓷还未来得及进行密室谋杀,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带着黑框眼镜的家伙破门而入了。

喂喂,此文乃校园言情,不是侦探推理啊!所以,这种柯南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国美纳塞!”看着门内貌似上演十八禁的两人,男孩脸红得像是猴子的某个部位,然后一阵劲风带过,门再度“啪——”地关上。秦釉被那句“国美纳塞”整得愣愣的,刚刚闯进来的人似乎面熟得很呐!慢悠悠地将视线调回来落在方瓷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上,白皙得有些病态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美得无可挑剔,只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讨喜。

“喂喂——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相爱相杀?才几天没见,我这是漏了多少剧情!”房门再度被打开,晏宴看着依旧保持着诡异姿势的两人,捧着胸口作惊吓状连连退后退到了后面男孩怀里。

“我刚不是说让你等会儿再进去么?”小男生低着头偷偷和晏宴咬耳朵,脸上红灿灿的一片蔚为壮观。

秦釉终于记起了这位刚闯进来的小男生乃是上次一起帮晏殊伴奏的小甲同学,心下不停啧啧,这装扮,COSPLAY么?

“这等好戏怎能错过!”晏宴一脸郑重地握上小甲同学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语气像极了自家老头子:“以后碰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要取照为证,第二时间通知我前来围观!懂?”

秦釉看着小甲同学快要冒烟的脸咯咯直笑,正想冲上去也跟着调戏一番,如此纯情好货怎能让晏宴一人蹂躏!但是很明显的方瓷一下子看穿了某人的不良心思,打断道:“你们来干嘛?”

语气一径的冰冷,晏宴瞬间感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糟糕,就顾着看热闹,忘了那边还有一阎王爷。

晏宴立马换上谄媚的笑,一脸狗腿:“嘿嘿,哥哥和子绵正在外面候着两位大爷呢!让我来叫你们一起出去聚餐。”

“红烧肉!”提到聚餐,某人的巴普洛夫反应倒是很及时,嘴角开始分泌液体。

方瓷凉凉睃了一眼秦釉,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姿态睥睨得紧,看得老爷霎时消了声以尿遁逃脱。

“他贝多芬的!麻烦搞清楚谁才是大家长好不好?”秦釉恨恨地腹诽着,把自己关进了厕所隔间里,“不过秦釉你也太没用了,气势呢?气势呢?作为家主的气势呢?”正想揪一揪自己的头发才发现那头海藻乱发早就被师母收拾得服服帖帖挽起来了,此刻揪也揪不了,秦釉泄气地坐在马桶盖上,靠上褐色的木制隔层,闭上眼一阵叹息。

学校的大礼堂秉承着“不怕钱少,就怕做不好”的主旨造得富丽堂皇,紧密结合了国家特色,大气辉煌得紧。晏宴进校的第一天看见这大礼堂,摇头啧啧慨叹,当场仿《阿房宫赋》来了一首《大礼堂赋》,一时间名噪金大。如此烧钱的大礼堂厕所也必然是烧钱的,干净不说,那清一色的暗金真不愧是紧密结合了金大“金”的特色。

厕所的大樟木门被打开,伴随而来的是高跟鞋打在地面上的清脆脚步声和冷冷的人语声。

“哼,一群人像苍蝇一样闹哄哄的,真是跌份!”声音很熟悉,熟悉得秦釉在考虑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

另一个轻柔的女声轻笑,带着几丝难以察觉的讽意。

“凭什么我们只能参与大乐团演出,他们俩却能压轴合奏?就算有关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秦釉放在门栓上的手垂了下来,也许现在出去并不是好时机。

“袁圆,别这么说,秦釉和方瓷的演奏真的很出色。”

“语沁,我才不像你这么善良,你也听到了今晚的演出,她的那个音准能上得了台面么?能比得上你么?实在不懂邵一弦为什么会收她做学生。”

“别说了,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哼,我就不相信了每次能被方瓷听到,上次在KTV是我不小心,但是嘴长在人身上还不准人说了!他方瓷凭什么管我?”

“袁圆!好了,够了!”

“不够!我看着,她秦釉还能得意多久,如此不堪入耳的技术真是丢我们金大的脸!”

“好了,我们走吧。”秦釉隐约听到化妆盒盖上的声音,接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渐渐消失在门后,秦釉将脑袋靠在隔间板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十分钟后秦釉出了隔间,对着大大的镜子拍了拍脸,使劲推了推嘴角的肌肉,堆成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暗金色的墙壁太亮,刺得她的眼快睁不开。

秦釉慢悠悠地出了礼堂,和大门外的几人汇合。

只是,那人堆里的大美人是谁?

着一身黑色修身长裙的美人将手轻轻搭在方瓷的肩上,棕色的大波浪卷发长长地披下来,修长的背影成灾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曼妙得很。

“釉!”方瓷不耐烦的视线抓住秦釉,开口催她过来。

“这位是与你合奏的女孩?”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听得秦釉心一顿一顿的,抬眼看着这美人,与方瓷长得还真是像,立体感极强的脸部轮廓,瞳孔同样是淡淡的金色,衬得美人气质高贵得不行。

“这位是?”老爷很从善如流地站在了自家妾室身侧,抬头看着面前妩媚的大美人,再看看一脸看好戏的晏家兄妹,保持着作为家主的大气风范。

方瓷眉头挤在一起,其凶残程度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对着异国美人淡淡道:“这是秦釉,我的女朋友。”然后搂着秦釉的肩,“釉,这是我母亲。”

“咦——”众人纷纷作惊讶状,美人倒很和善地朝秦釉伸手:“你好,我是瓷的母亲,叫我Audrey就好。”

“莫不是Audrey le Bret?”晏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边,方瓷闭上了眼。

“嗯?”Audrey微微疑惑地看了一眼晏宴,然后笑着点点头。

“咦——”晏宴再度捧着心惊讶地连连后退,小甲同学顶着依旧红艳艳的脸将她扶稳。

“方瓷,我终于知道你那变态的钢琴技巧从哪里学来的!”晏宴敬畏地看着Audrey,“真人比海报上美一百倍啊!”

秦釉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上美人一直停在身前的手,思索着刚才从厕所里出来前自己是否洗过手。

“演奏,很棒。”美人夸奖的话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但是秦釉还是敬畏地低下头,一脸不敢当。

“瓷,你的琴音终于变得有些温暖了,是因为这位美丽的小姐么?”美女朝秦釉抛了个绝对纯正的媚眼,老爷腿脚一酥就要往下掉,方瓷不动声色地抓住她,微微不满:“人都看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哦,瓷,你还是这么冷淡,和你的父亲一样……”美人滔滔不绝的抱怨被从暗处走来的帅哥打断:“Audrey,我们要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Leno,我这就过来。”美人一甩头发,亲了一下秦釉的脸颊然后飘然远去,“美丽的小姐,期待下次与你相见!”

一阵风吹过,众人慢慢石化中。

“你……你从没告诉我你的妈妈是Audrey le Bret?”秦釉扭着僵硬的脑袋对上方瓷,一脸的凌乱。

“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一想到将来的婆婆是世界著名的钢琴家,这压力,忒大了好不好?以后要怎么面对文化差异,以后要怎么和谐相处?”晏宴模仿着秦釉的音调掐着嗓子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一阵风再度吹过,啧啧,好冷。这年头,笑话天天有,今日尤其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幸福,由我负责

“哎呦,我的小心肝呐!媳妇刚见完婆婆,小舅子就找上门来了,家庭伦理剧也不带这么演的啊!”晏宴看着相携而来的秦熙言和于菲菲,一手搭着小甲同学的肩膀,一手捂着心口做悲痛欲绝状。

方瓷攥紧了秦釉的手,斜斜看了一眼晏宴,后者立马夹起尾巴闭嘴不语。

那边,晏殊撑着下巴凑近季子绵不怀好意笑道:“那是小釉子的兄长大人和未来嫂嫂,晏宴前几天与之会了一会,然后表示根据她常年浸淫在无数风月小说中的经验,这几个人,着实可以挖出一部八章九十二回的狗血情节。”

季子绵抬眉,“这八章九十二回加上晏大爷你,必定更加精彩。”

“非也非也,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隔岸观火,看他们如何为我们上演一出虐恋情深呐!”

季子绵的眉挑得更高了,语气微冷:“虐恋情深?你舍得她?”

“她?谁?”晏大爷表示被如此牛逼的第三人称惊吓到了,一脸困惑加一脸惊讶堆砌成的表情甚是不雅。

季子绵凉凉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插起胳膊看向秦釉等人。

于菲菲挽着秦熙言的手笑得比夜色还要温柔:“釉子方瓷,你们好棒!虽然听不太懂你们的琴声,但是听起来还是让人很感动!对吧,熙?”

秦熙言的视线一直落在秦釉笑得格外生动的脸上,听到女友娇嗔的询问淡淡笑开来,然后便听到晏宴夸张的抽气声:“何谓‘温其如玉’今天总算明白了!啧啧,这温柔的笑容,将我的心都化掉了。”

于菲菲紧紧握着秦熙言的胳膊,朝晏宴笑得异常甜美,“谢谢你的赞美,熙当然是最好的!”

小甲同学脸色的红晕像是从未消退过,小鹿一般的眼紧紧盯着秦熙言那张精致的脸。晏殊连忙拉过自家妹子,训斥道:“话忒多,甚丢脸。”晏宴正想反驳但是后背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扭头一看,方瓷正垂着眼睫觑着她,生生将她的上诉扼杀在摇篮里。

“其实,方兄更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啊!”某人狗腿地朝方瓷笑笑,然后缩到了哥哥后面。

“呵呵,你们别介意,晏宴出生在诗词世家,所以养出了比较变态的性格。”秦釉笑哈哈地打着圆场,说出的话却让晏家两兄妹想吐血。

“没关系,你的朋友们,很快乐,想必也能让你快乐。”秦熙言的眼底深深浅浅,看得秦釉不由得移开视线。

“釉子,我们是来告别的,明天我们就要回家了。”于菲菲拉上秦釉的手,语气娇软,“我把熙拐出来这么久,阿姨该怪我了!”

“怎么会,她那么喜欢你!”秦釉低垂眼睑,手脚的血液慢慢抽离,一寸一寸开始变凉。

“我说你啊,偶尔也回一下家嘛!我们可是想你想得紧……”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他们还有事呢?”秦熙言打断了女友的抱怨,将她拉回身侧,“看样子你们今天会闹到很晚,明天就不用你送了,我们自己去机场,你好好休息。”秦熙言拍了拍秦釉的脑袋,眼底藏着担忧。

秦釉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笑着挥手:“那你们一路顺风!”

聚餐是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的,晏宴看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秦釉,拐了拐自家哥哥的胳膊:“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看不到那家伙闹腾我心里就像被猫挠了一样,慌得紧!”

晏殊高妙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子,喝了一口酒:“你暗恋她?方瓷会剁了你的!”

晏宴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什么神展开?

“不过,上次在KTV她不是喝了一口酒就倒了么?今天怎么这么能喝?”晏殊顺势靠上妹子倚过来的肩膀,看着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却依旧喝得豪放的人,简直是杜康在世啊!

“是啊,甚是奇怪!”晏宴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学兄长摸着下巴啧啧道:“你看方瓷的表情,心疼得要死又不能拿他怎样真真是憋屈得紧啊!”

“果然那位哥哥大人杀伤力堪比上古神器,还是杀人于无形的那种!”

兄妹两唧唧歪歪高深莫测地眼神在对面的秦釉和方瓷身上来回转来转去,一脸算计的样子看在季子绵眼里,又是另一起暗流汹涌,胸闷地操起桌上的酒杯“咕噜咕噜”便吞了下去。啧啧啧,这年头,女孩子家喝起酒来生猛得很啊!

秦釉很少有安静的时候,所以当方瓷看着她一径往前走还是绝对直线的那种瞬间就烦躁了。不对,这烦躁自今晚见到兄长大人和他女友后就一直持续着,在看着她喝空了一瓶又一瓶酒时升到了临界点,此刻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倒是让他的烦躁变成了担忧。

秦家大哥貌似很喜欢守株待兔,截在秦釉回寝室的必经之路上静静仰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听到脚步声,秦熙言扭头便看见了秦釉。

秦熙言嘴角轻拉,便绽开了那个让晏宴心都要化掉的温润微笑,看在方瓷眼里甚是刺眼。

秦釉顿住脚步,定定看着秦熙言,黑色的眼大大睁着,一动不动。

“小釉……”秦熙言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微蹙,上前去就想要抓住她的肩膀,秦釉却往后一侧,退进了方瓷的怀里。

“你还想要干嘛?”第一次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愤怒,方瓷微怔,扶助她的肩膀低头便看见她紧绷的侧脸。

“你喝醉了?”秦熙言伸手抚上秦釉的脸却被她狠狠拍掉。

“小釉!”秦熙言受伤地看着她,眼底波光粼粼,像搁浅着一条鱼,“别这么对我,别这样好吗?”

秦釉紧紧抿着嘴唇,看着秦熙言半响,然后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眼:“那我该怎么对你呢,言?”

秦熙言浑身一震,紧紧地抓住她放在自己脸侧的手,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哽在喉咙里不能言语。

缓缓,秦釉叹了一口气:“言,我原谅你了,能不能麻烦你,也放过我……”长着厚茧的拇指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秦釉的声音如水一般缓慢流淌:“我也想要幸福,可不可以就这样,哥哥?”

方瓷冷着脸将秦釉的手从秦熙言的手中抽离然后静静攥住,声音直将周围的空气冰冻三尺:“哥哥请放心,她的幸福,由我包办!”

作者有话要说:  

☆、方瓷番外(一) 琴与情(上)

那个傍晚的秋雨很萧瑟。

方瓷从图书馆里出来本想绕着怡园走一圈再回去,但是刚走到里面雨就“哗啦哗啦”下来了,雨势很大,方瓷无奈便躲到了长廊下。

园里寥寥几个人,有淋着雨抱着头很不矜持地尖叫着跑出去的,有悠闲地撑开伞哼着调子散步出园的,也有几个想在长廊下躲雨,但是一看到方瓷便脑袋一缩跑回雨中。方瓷心底微微一哂,敢情自己这张脸还真是可怕,不过这正好,落了个清静。

方瓷站在罗马式的白色大理石柱子旁,静静看着雨水沿着廊檐落下织成一笼雨帘,长廊脚下隐约几朵残败的夕颜花被雨水打得颜色尽失,孱弱地缩在发黄的藤叶中颤抖着。怡园里发黄的树叶纷纷在雨中凋零,才一会儿,石子小路上便是一片狼藉。

“老天爷你太不厚道了,淋湿了我家小妖你拿什么赔我!”方瓷闻声回头,长廊尽头的亭子里跑进一个女孩子,一边将琴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一边抱怨着老天爷淋湿了她的宝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贝多芬的!”女孩在看到琴身上的几滴雨水后更加不淡定了,连忙掀起长裙上还算干燥的一块将水滴拭去,然后伏在琴身上嚎哭起来:“小妖,我对不起你啊!”

方瓷嘴角一抽,这么奇葩的性格加上红色的大提琴无不都在告诉他,那边正和自己的大提琴上演苦情戏的乃金大上到校理事长下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秦釉是也。

尽管方瓷再怎么不理世事,邵一弦时隔七年之后再收关门弟子还是轰动了整个金大,他想不知道也难。关于那个女孩的传闻,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都不绝于耳。除了好奇被称为“天才”的她到底又怎样的实力外,最初,她于他而言,不过陌生人。

自己似乎从一出生就坐在了钢琴面前,黑白两色从一开始便是生命最初认识的色彩,琴键冰冷的温度长年累月在记忆里根深蒂固。母亲是世界著名的钢琴家,有着“女李斯特”之称,双手落在琴键上如同翻花之蝶,炫目的技巧让世人为之惊叹,身为这样一个人的儿子,他又能差多少?八岁的时候,他便能把《钟》弹得如同家常便饭。

但无论技巧怎么华丽,他的琴声总是被父亲批为一潭死水,毫无感情。

“你就是师母一直称赞的方瓷?呐呐,还真是个美人呢!”那时候,他正在图书馆看书,她一下子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他一抬头便看见西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落尽她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她似乎并没有对为什么他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这个状况保持一个清醒的认识,无视了他一脸生人勿进的不爽,拍着他的胳膊无比自来熟:“迎新晚会演奏我想找个钢琴手,师母向我推荐你。怎么样,美人,和我来场旷古烁今的演奏吧!”

他还记得他的眉毛在听到“美人”时抽搐了一阵,按照以往的性子,他一定会连一个白眼都不屑于给然后拂袖而去,但是,他却答应了她。

无非是,想听听,被称作“天才”的她,邵一弦青眼有加的她,能拉出怎样的琴声。

但却,有些失望了。

当她说合奏《Love story》时,他以为是Richard Clayderman的那首钢琴曲,但是她却拿出一张流行音乐的专辑让他听,封面上金发碧眼的女子美得不行。

表演结束后林晚清曾问他觉得秦釉的琴怎么样,他只说平平,略微不满的语气好像在质问老师为什么邵一弦会选她做学生。

林晚清淡淡一笑像是早有预料转而问道:“你和她演奏觉得快乐么?”

心中一怔,这个问题他倒真没想过,他只想着如何忠实于乐谱将每一个音弹准,将每一个节拍合上。不过在舞台上偶尔抬头看见她在聚光灯的那张脸,笑容灿烂生动如同燃烧的火焰,看着看着,心会暖。

“那个女孩的音乐,需要沉下心来听的,方瓷,不要太急躁。”

后来,他跟着林晚清去蹭了几节邵一弦的课,两个奇葩一直插科打诨,说着让人无语的话。有时候邵一弦会拿出一段谱子让秦釉拉,都是很简单的调子,她都能拉得很欢快,就算是原本比较悲凉的曲子,她都能拉出几分暖意。

然后,便开始明白林老师的意思了。技法虽然粗糙但可以用时日来弥补,而心境却是稍纵即逝的。那个女孩,能拉出温暖人心的曲子。

他是嫉妒的,那样温暖的女孩必定有着温柔的故事,而十岁时父母离异的他,心早已冷如坚冰。

低哑的大提琴声将方瓷的思绪拉回,小亭里,秦釉架好了琴,背对着他拉着弓弦就着秋雨演奏起来。

哀婉缠绵的琴声沾染上带着寒意的雨丝变得凝重,一声一声,敲在他的心头,疼得他不自觉地捂着胸口弯下腰。

原来一直将曲子当作儿歌快板的她竟也能拉出这么厚重的悲伤。Jacqueline’s Tear,经年之后由那个同名的大提琴才女演绎,不说巧合,只说天意一般契合。而现在,她的琴声里,同样浸着血意。

方瓷扶上湿漉漉的廊柱,瞳孔微缩看着亭子里瘦弱的她倔强地挺着脊梁骨,海藻一般的乱发披在肩上,氤氲着水汽,贴着她被水浸湿的衬衫,极尽纠缠。琴声随着她抬起的手肘拔高变得尖利,再随着她内弯的手肘低沉变得喑哑,他的心脏也跟着似乎被琴声化成的尖利绳索缠绕紧缩,疼得他微微喘气。她的背影如同雨中残败的花朵,明明不堪一击,却倔强地开着。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随着她偶尔抬起的头颅看见些微的侧脸,苍白如同沾染了水汽的大理石,透着死寂的味道。那张从来都是明媚生动的脸竟然有如此寂寥的表情,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如果说她经历过的温柔故事让她能拉住温暖人心的曲调,那么又是怎样的经历造就她如山一般深沉的悲伤,且压在内心的深处不为人知?

一曲终了,方瓷看见秦釉静静抚着琴身,将脸贴在琴柱上缓缓摩挲了一会儿,扭头看着亭外的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雨。方瓷默默站在廊柱后,陪着她直至暮色沉沉,雨势渐歇,她装好琴然后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方瓷番外(一) 琴与情(下)

此后,存了几分好奇。好奇这样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一边能拉出温暖人心的曲调一边能用弓弦将悲伤绝望盛放得淋漓,好奇那张过于明媚脱线的脸是真实还是面具,好奇她的内心到底是一树静静绽放的繁花还是一丛张牙舞爪的荆棘。

然后便是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心思。

偶尔他会静静地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动作,她的表情。那时候,还没有强烈到想要靠近的念头,只是带着好奇去欣赏一个矛盾的“天才”。

上乐理课时,坐在窗边的她会闲适地左手托腮懒懒看着讲台上的邵一弦,右手惬意地放在桌面上,手指会不经意地打着节拍。

拉琴时,她的脑袋微微低垂,阳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经过长长睫毛的筛落,在她的眼底投下弧度优美的阴影。

在图书馆时,偶尔看见她皱着眉头咬着笔嘴巴嘟得高高的像是在为论文烦恼得很。

喜欢穿款式不同的白色衬衫,长袖的短袖的无袖的,棉质的雪纺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开,能看见精致的锁骨。

她的人缘很好,下课的时候总有一堆人围着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喜欢吃西门那家的红烧肉,一个星期总要去几次。爱喝酸奶,喝着喝着到最后会无意识地咬吸管。

笑的时候大大的眼睛会弯起来,像是天边一枚新月。如果有心事的话,那笑容里会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凝滞于嘴角的笑纹舒展不开。

他一向很聪明,聪明到渐渐发现,自己每天花越来越长的时间观察她,地点从教室到教学楼到整个学校,然后,有了无论在哪里都要环视一周看看她是否在的习惯。

这个发现,让他微微恐惧。二十年来养成的自制和冷静差点让他无法面对变得陌生奇怪的自己,他也想过停止这种近乎变态的窥视。

但是,根本无法控制。像是陷入了恶性循环,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她的一颦一笑越是在脑海中招摇着。无论什么事,总会有一些小小的细节让他想起她。

走在法国梧桐道上,会想起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的光斑。

买衣服时会下意识地选择她喜欢的白色衬衫。

看到背着大提琴从身边走过的人会想到她拉琴的样子。

看到夜空中的弦月会想起她的笑容。

散步到怡园的亭子会想起她拉的那曲卡奎琳。

原本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她,然后便多了几分关注,可是看着永远那么活泼得过分的她,渐渐有了心疼,这些好奇和心疼经年累月积在一起什么时候变质了他不得而知,只是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认了:自己貌似对那朵奇葩产生了好感,没准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没准还是很折磨人的暗恋。守了二十年冷硬的心就那么一点一点开始融化,他慢慢地将她放进心里,再开始蓄谋如何让自己走进她的心里。

于是,开始经常去林老师家串门,因为知道邵一弦经常带她回去开小灶。

于是,开始在西门那家家常菜制造各种偶遇,却换回了一个“好巧”的惊讶之后就没有下文。

于是,开始借她读过的书,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她的名字之下。

于是,她再次邀请自己在元旦晚会上合奏时他欣然应允。

如此这般小心翼翼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可是他竟也会觉得淡淡的欢喜。可惜的是他那张面瘫脸再怎么激动别人还是无法了解他内心的变化,可惜的是秦釉那粗得吓死人的神经也难以体会到他的亲近之意。

所以,没人知道当秦釉主动挑起他的下巴“勾引”他时,他心底是多么的激动。老爷和妾室的戏码,她演得漫不经心,他却是认真地投入所有。终于有了一条路通往她那颗包裹得过于严实的心,他怎能放弃?

尽管不懂为什么当初她会挑上他,也不懂她为何开这样一个无意义的玩笑,也不敢问她的心底可有一秒钟真的把她当做过她的男朋友,他也这么认了。

可是,离她越近,越发现她的心空洞得厉害,越发现她的绝望如海。她明明就像是一个人了许多年,将自己随意的失踪不作交待视作平常;她明明那么想要爱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去为那个懦弱的自己争取一丝一毫;她明明那么美好那么明亮值得万千宠爱却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也开不出一朵孱弱的花。

因为那个傍晚的一首大提琴曲,他把自己搭进了一场爱情,一场看似一路阳光可一路高歌却满目悲哀与磨难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酒后真的乱了性?

邵一弦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患心脏病的他至今还没有被小兔崽子气死是因为自己天生命不该绝还是因为剧情需要呢?

在偷偷给小兔崽子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无果后,看着客厅里正和妻子相谈正欢的好友,邵一弦不得不讪笑着和Stephen说了声抱歉,然后转身阴沉着脸去抓小兔崽子了。

在和宿舍的泼辣大妈大吵一架终于进来女生宿舍楼后,邵一弦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迈上电梯,恨恨摁下楼层,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今天不宰了你老子就不姓邵!”

可是,金大的宿舍楼隔音效果似乎太好了,特别是这栋楼的单人间,为了晚上练琴方便,房间的墙壁、窗户都是双层的,所以当邵一弦拍了五分钟的门气得仪态尽失的时候,他果断再次下楼,找那个刚吵了一架的更年期妇女在骂骂咧咧中要来了房间钥匙。

房间门打开的瞬间,邵一弦中气十足的吼叫声彻底充满了不大的房间,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三晃。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么?”秦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了邵一弦再度尖了八度的叫声和房间门“砰——”地关上的声音。

“你们——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邵一弦的老脸通红,抖着声线,目瞪口呆地盯着床上的人。

秦釉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千斤重的眼皮,揉揉眼,迷糊的视线渐渐聚焦,顺着老怪的视线落在了睡在旁边的人,然后——

“啊!!!!!!!!!!!!!!!”

隔音效果太好导致声音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徘徊,几个来回之后,床上的方瓷终于忍无可忍地呻吟了几声,然后伸出手拽住秦釉就往被子里拖:“乖,别吵,再睡会儿。”

乖,乖你贝多芬的!

秦釉脚下发力,将方瓷踹下了床,少年光裸的上身在白昼下线条分明,白皙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光晕,美好得引人遐想。

邵一弦看着眼前的状况,有点接受不能。

床上的秦釉则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紧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贝多芬的!你竟敢穿着脏兮兮的牛仔裤睡了大爷我的床!”狠戾的目光盯着某人身上长长的牛仔裤,秦釉暴躁地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邵一弦额角挂起一排黑线,喂,重点搞错了吧!邵一弦纠结地盯着自家的徒弟好一会儿,直到秦釉意识到顺着他的眼色低头看了看自己,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硬。

宽松的睡衣遮不住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吻痕叠着吻痕,暧昧地从脖子蔓延到锁骨再到睡衣遮住的地方……

邵一弦尴尬地移开目光,一大把年纪了,真是不容易啊!这种撞到奸情的场面为什么木有一点点刺激反而有种小鸟羽翼丰满要飞出去的惆怅感?

“他贝多芬的!你对大爷我做了什么?”秦釉猛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床的高度瞬间为她提供了身高上的优越性,霸气得那叫一个啥!

方瓷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修长的手指抚过自己右肩上结痂的牙印,语气淡淡的:“老爷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是想不认账么?”

抬起的淡金色眸子里,一抹冷凝的光一闪而过,继而浓浓的幽怨扑面而来,怔得秦釉忘记了语言,讪讪地收回指着美人的手,尴尬的视线飘忽着:“那个,昨晚喝醉了,不记得了……”

方瓷的眼蓦地深沉下来,继而恢复成一片清明,语气却越发幽怨:“老爷昨晚可是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呢!”

“我……”老爷气结,颤颤巍巍的语气早已失去了气势,这种节奏的神展开,难道真的是酒后乱了性?目光游移间终于看到了在房间里尽量稀释着自己存在感的老师,秦釉立马转了话题:“老怪,你怎么在这里?”

邵一弦在心里默默吐了一口血,这真的是他的天才学生么?几句话就被方瓷吃得死死的,难道她就没有作为女生的自觉么?难道她就不应该羞个小涩红个小脸么?被德高望重的他撞到如此奔放的一面,难道不应该觉得一丢丢的惭愧和不安么?

“老子为什么在这里?你说老子为什么在这里?”邵一弦越想越气,伸手拎上下了床的徒弟的耳朵。

“嘶——疼啊!疼——”秦釉疼得龇牙咧嘴,满身的酒气熏得邵一弦直冒金星。

“给你们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干净,和我去见一个人!”

“谁?”秦釉下意识地一问,就被老师瞪得大大的眼睛吓得蔫了,连忙狗腿地为他顺气:“淡定淡定,早晨吃药了没?别动气别动气哈!我这就去洗漱……”

看着她进了卫生间,邵一弦转过头淡淡看着方瓷,“你准备什么时候穿上衣服?”

方瓷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撂下一句:“都是男的你介意个什么?”就往卫生间里挤去,气得邵一弦就差抄起椅子往他秀逗的脑袋上砸。

这是将闺女吃干抹尽之后对待老丈人的态度么?他贝多芬的,竟然这么狂妄。

“喂,你干嘛!我没有多余的牙刷!”卫生间里,秦釉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一阵争抢之声。

“喂,你干嘛!那是我的牙刷,而且我还没刷完!你脏不脏啊!”

“亲都亲了那么多次了,脏什么脏!”

“你……”某人气得将方瓷踢了出来,然后将门反锁,“滚,大爷我要换衣服!”

“搞得我像是哪里没看过一样!”方瓷咬着牙刷嘀咕着,然后淡定转身,淡定接受着邵一弦惊讶愤怒的目光,然后……淡定继续刷牙。

此刻,邵一弦的心里成群结队的神兽飞奔而过,他贝多芬的,还能在老人家面前更露骨一点么?

待秦釉换好衣服满脸通红地从卫生间出来后,给方瓷丢了一记敢怒不敢言的白眼,然后将他推进卫生间,顺脚带上了门。

“虽然老爷子我也接受了几十年的西方开放思想的熏陶,但是对你们如此open的行为还是表示受到了惊吓!”邵一弦的目光变得异常严肃,盯着秦釉半响:“你是女孩子,该懂得珍惜自己。”

秦釉局促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老怪这么严肃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有些弱弱的胆怯,她用尽了脑细胞也没法想起昨晚后来发生的事,只记得昨晚演出后一群人出去聚餐,哥哥和菲菲来告别,然后在饭馆里她似乎喝了很多酒,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我们没有……”这种事情还真他贝多芬的不好启齿,但是身体是自己的,有没有发生什么她自己清楚。

邵一弦听不清她如蚊蚋的声音,正想凑近了问却见方瓷从卫生间里出来,“邵老师要带我们去见谁?”

邵一弦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本来意图,看了一下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痛心疾首的大家长根本不是他。

“还好意思问,老子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竟然给老子关机!荒淫无度,可耻!”秦釉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乖乖受着他的爆栗,委屈控诉道:“手机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爷我不稀罕

邵一弦笑得好耀眼好耀眼:“是吗?所以我亲自过来请你们啊!要不要整个管弦乐队铺个红地毯什么的?”

秦釉抱着脑袋好委屈好委屈:“能别笑得这么变态么?我已经被你奴役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解放了还不让人休养生息一阵啊!”

邵一弦笑得更加灿烂,扬手又是一巴掌:“老子的变态都是被你给逼出来的!”

方瓷终于舍得穿上了那件皱成一团疑似抹布的T恤,“我还是不清楚老师您大早上把我们弄醒是要去见谁。”

邵一弦脸上的笑突然僵硬,然后大吼一声:“Oh my!我差点忘了,走,赶紧的!”说完,拽起秦釉的爪子就要往外走。

“去,去哪里?”秦釉死死抓着方瓷的胳膊不动,老怪兴奋的时候一般都比较变态,所以还是要弄清楚,免得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记得昨晚坐我旁边的帅哥么?”

秦釉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私以为那个年纪不应该被称为‘哥’了。”

邵一弦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他是Stephen Schneider。”

“嗯?”秦釉的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放开方瓷抱上了邵一弦,声调一下子兴奋起来:“真的真的!果然他贝多芬地太帅了!”

方瓷默,忒狗腿了!

“怎么样怎么样?大师对我的演奏有啥指教没?”秦釉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双手在邵一弦的肩膀上细细按摩着。

邵一弦佯装咳嗽了一声:“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怎么的都该说好吧!”

Stephen Schneider是邵一弦在美国留学时的同窗好友,同为大提琴大师的两人志同道合的交情更是被音乐界传为一段佳话。后来,邵一弦选择回国,Stephen也回到了祖国奥地利,任维也纳音乐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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